同樣也是給個防雷頁好了。
內容有提及部分劇情，請審慎決定後再閱讀。
網誌版http://www.wretch.cc/blog/gaarder/8720518
（也是純文字，這天排練沒拍到照片><）
【表坊】近期的工作非常忙碌，《寶島》一連串的大陸及美西巡演，逼得《旅途》相聲的
排練不得不在旅途中發生。直到年後，賴老師以及《寶島》的兩位重要演員：屈哥和阿綱
老師剛結束忙碌的巡演行程，便馬不停蹄地回到臺北的辦公室繼續排練，我們才得以一窺
這次《旅途》的面貌。
睽違兩年，又有機會觀察集體即興創作的過程，相較於《寶島》大批人馬，只有兩位演員
的《旅途》雖小，但五臟俱全。即興的過程同樣精彩。
《旅途》的基本設定是：兩位有著完全不同邏輯的旅行達人，只追求六星級體驗的呂仁（
阿綱老師飾演）和隨興自在的背包客程克（屈哥飾演）在旅途中相遇，展開一連串對話。
即興的基本配備是一樣的，賴老師、屈哥和阿綱老師坐在排練室的大圓桌旁，圓桌上堆了
許多零食和排助們的電腦。歷經《寶島》之後，現在比較能夠快速地回應排練所需的即時
資訊，打字速度也比較跟得上即興的過程了。不過，現在也只能趁工作的空檔溜進去看，
有點像是在尾田房間看海賊王的草稿一樣，既興奮又期待。
賴老師隨手抓了一把洋芋片。劇本大綱攤開在第五場的頁面，上面寫了一些場次的重點和
隨手的筆記。
賴老師：這場我設定這兩人因小島的革命被關在酒店的儲藏室，談的重點放在歐洲。程克
先開口談旅行的音樂，就從不見的iPOD在儲藏室被找到開始吧。
（即興開始）
程 克：（程克看到一個小袋子）這是我的耶，我來這島上帶著，還以為掉了，終於可以
用我的iPOD聽音樂了。
呂 仁：喔，你是屬於那種帶電子器材的。
（賴老師丟程克的詞）
賴老師：不是，這你就不懂了。我每次旅行慎選音樂，讓我每一趟旅遊都有音樂上的主題
。
（屈哥重複）
呂 仁：主題？舉例。
賴老師：比如說，我還沒當導遊以前，一個人去歐洲做Grand Tour。
（屈哥重複）
呂 仁：那是？
賴老師：任何知識分子思想成熟的過程中必須經歷的旅程，買一張90天的Eurail Pass…
（看排助）這個中文要怎麼翻？
排 助：（google中）恩…歐洲火車通行證。
賴老師：歐洲火車通行證。在歐洲任何一個火車站，只要車來了你都可以上。多少年輕人
用Eurail Pass，發掘歐洲也發掘自己…（再看排助）那時候Sony的隨身聽應該
已經出了吧。
排 助：（google中）1979年Sony推出第一款的卡式隨身聽。CD隨身聽是1984年的產品。
賴老師：太好了，那這樣沒問題。你們那時候應該自己都有一台吧，當時隨身聽推出，很
轟動的。
屈 哥：那時候我們還會把一些黑膠唱片的音樂轉到卡帶上，可以帶著聽。
賴老師：這不錯，我覺得程克可以是這樣的人。（繼續丟程克的台詞）那時沒有iPOD，連
CD也才剛出，我用的是SONY WALKMAN卡帶。我把我喜歡的黑膠音樂錄到一卷一卷
的卡帶上面，一個卡帶體積比一台iPOD差不多，所以最多只能帶個5、6捲。那次
我帶了全部是…巴哈的鍵盤音樂，經過歐洲每一個城市都染上的那音樂的色彩。
（屈哥重複）
呂 仁：你拍MV啊！
賴老師：差不多那意思。說實話我想放縱自己，我幹嘛一直要求自己很高雅。北海道與海
頓、北非與費加洛的婚禮、巴布亞新幾內亞與秀蘭瑪雅。
（屈哥重複）
呂 仁：這什麼品味？
程 克：沒有品味，押韻嘛。
呂 仁：你太隨機了。
賴老師：一個人在人生不同階段聽的音樂，會反映他不同階段的心情與狀態。
呂 仁：哇，你真有程度！那你這次帶甚麼？
賴老師：周杰倫的雙截棍。欸，那配得好就是絕妙。…（再看排助）可以幫我查一下科隆
大教堂嗎？
排 助：（google中）科隆大教堂於1248年在加洛林王朝希爾德大教堂的遺址上開始興建
，560年教堂內大廳基本竣工。在1560年，因德國宗教改革運動而中斷工程，至
1823年續建，1880年竣工。整個建造工程前後跨越六個多世紀，它是德國中世紀
哥德式宗教建築藝術的典範。
賴老師：蓋了六百多年阿？
排 助：1248年到1880年，對，632年。
賴老師：我想那個設計師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看不到這棟作品的完成。
綱 哥：其實很多建築或雕刻都有這種情形，像是中國的大佛，有些也是從祖父開始刻，
刻到孫子才算完成。
賴老師：你們知道John Cage嗎？他有一首曲子也是同樣邏輯，我找一下給你們聽。
我們趁賴老師在找音樂的空檔，稍微搜尋了一下John Cage是何許人也？John Milton
Cage（1912/9/5-1992/8/12）現代音樂大師，最有名的作品是《4分33秒》…
賴老師：有了！這首曲子叫ASLAP，你們聽看看。（點選）
接著我們就聽到很長，不間斷地「ㄜ……………」剛開始還不以為意，但等到兩分鐘後，
還是只有「ㄜ……………」我們的心裡的OS也是：「ㄜ…………」（可參考以下網址
http://www.youtube.com/watch?v=JqETWOiMNwo&feature=related）
賴老師：這曲子叫做《As Slow As Possible》，演奏…全長639年。哈哈！2001年開始演
奏的第一個音是休止符，接著就休息到2003年，很有意思吧，2003年下第一個和
弦，之後每年都會公告音符轉換的時間，欸，我們來看這個…08年的音符轉換。
（點選）
這次一樣是「ㄜ…………」，然後變成了高一階的「ㄜˊ…………」（可參考以下網址
http://www.youtube.com/watch?v=uzLENNBz27o&feature=related）
賴老師：哈哈，很妙吧。現在這曲子還在德國Halberstadt小鎮的教堂裡演奏。我覺得蠻
有意思的，一開始聽覺得很惡搞，但想一想也會覺得人類其實很渺小的，小到我
們可能無法聽完一首歌，看到一棟建築物完工。我們可以來走看看這段，來，排
助給我一句。
排 助：程克說一個人在人生不同階段聽的音樂，會反映他不同階段的心情與狀態。接著
呂仁說，哇，你真有程度！那你這次帶甚麼？程克，周杰倫的雙截棍。欸，那配
得好就是絕妙。
賴老師：欸，那配得好就是絕妙。像是我到德國科隆教堂Keithjarrett的科隆演奏會，80
分鐘即興爵士樂，結合到中世紀的教堂建築藝術……。
（屈哥重複）
呂 仁：等於？
賴老師：不知道，反正不錯。你知道那科隆大教堂，兩百年才蓋到可以用，六百多年才算
蓋完。你可以想像那心情，它的設計師與工人明知道自己看不到完工，還是照作
，這就是奉獻。想像一下，我看不到我旅程的結束，但會有別人完成我的旅程。
有一次我到的原東德的Halberstadt去聽一個全世界最特別演奏會……
（屈哥重複）
賴老師：我覺得這邊呂仁會出來應一句，因為以他追求極致體驗的個性，最特別這件事情
應該是他常做的。譬如說去維洛納羅馬競技場聽三大男高音…
綱 哥：在泰晤士運河口聽阿伊達。
賴老師：可以，接著試一個台灣的好了…在台北小巨蛋聽過江蕙。你試試。
綱 哥：那你要先過我這關。我是在維洛納羅馬競技場聽過三地男高音，在泰晤士運河口
聽阿伊達，在台北小巨蛋聽過江蕙，一張票多難買啊，秒殺！所以你說的最特別？
（賴老師丟程克台詞）
賴老師：演奏的是現代音樂大師約翰凱吉的作品。
（屈哥重複）
呂 仁：我聽過，很吵，都是電子音樂。
賴老師：這首不一樣。我去的那小鎮Halberstardt，我趕上了這曲子ASLAP換音符的日子
。
（屈哥重複）
呂 仁：甚麼曲子？
賴老師：ASLAP 這是簡稱。
（屈哥重複）
呂 仁：全文是？
賴老師：As slow as possible.
（屈哥重複）
呂 仁：越慢越好。
賴老師：這曲子從2001開始演奏，樂譜的前面是休止符，於是它就休息到2003年。
（屈哥重複）
呂 仁：甚麼東西？
賴老師：2003年第一個和弦就下，我是趕到2005年換和弦時。
（屈哥重複）
呂 仁：這是幹嘛？
賴老師：這曲子要演奏639年才能奏完。
（屈哥重複）
呂 仁：那世界上沒人聽得完。
賴老師：我聽了一天，ㄜ……………太豐富了！
（屈哥重複）
呂 仁：太單調了！
賴老師：我們見證了這曲子的局部。
（屈哥重複）
呂 仁：你這局部太小， 639乘以365等於…（看排助，排助打PASS） 233,235分之一的
局部。
賴老師：就是在告訴我人多渺小，生命多短暫。那天在小教堂裡，我和跟我同樣不認識來
朝聖的人來聆聽這曲子重要的變化。
（屈哥重複）
呂 仁：它怎樣變化？
程 克：ㄜ……………（唱高一個音階）ㄜ…………那種內心的激動……
呂 仁：激動甚麼啊？
賴老師：見證人類的超越……
（屈哥重複）
呂 仁：超越個屁！
賴老師：看到創意的無邊。
（屈哥重複）
呂 仁：無聊！我知道這事情，我在網路上下載他前兩年音符變化的那天，一千多人在現
場看，沒人鼓掌！
賴老師：膚淺！古典音樂中間演奏怎能鼓掌，樂章跟樂章之間都沒有在鼓掌的。
（屈哥重複）
呂 仁：你說的對，反正我也沒辦法知道全部演奏完畢之後有沒有人鼓掌。
賴老師：所以你就不懂啊，所有人都只是在想結果，但是旅行的目的就是行動中的當下。
（屈哥重複）
呂 仁：你自己知不知道這句話的意思？
賴老師：不知道，但聽起來蠻酷的…好，先到這邊，應該可以了，先休息一下。
我和排助趁著休息的空檔趕快跟老師確認即興過程中出現的英文單字，像是Grand tour，
才知道賴老師年輕時，在Berkeley博士班考試前就做過這樣的事情，買了一張車票，到歐
洲各國去旅行，他說印象很深刻的事情是，當時一邊旅行，一邊準備考試，在火車上、在
餐廳、在公園都得抓緊時間K書，某天傍晚正巧塊讀完一個章節，結尾談到了一座雕像。
他一抬頭，竟發現公園的雕像和圖片裡的一模一樣。而這段Grand tour，在《旅途》當中
就成為程克的故事。
原以為《旅途》的即興會和《寶島》一樣，但今天的即興大多都在圓桌談話中完成。而且
賴老師主導了大部分的即興過程，我的感覺是上了一堂很有趣的藝術概論，和我原先想像
的旅行故事完全不一樣，原來很生硬、陌生的作曲家、藝術品在《旅途》中都變成有趣的
故事題材。而建築、音樂和旅行從某種角度來看，有一種內在相通的邏輯。
這也讓我開始期待之後幾天的排戲。會不會有更多驚喜發生？下次再來分享給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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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11.70.74.111
※ 編輯: gaarder 來自: 111.70.74.111 (02/23 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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