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篇不算是心得，
只是想聊聊自己的突發奇想，
關於"戰"讓我聯想到的，
兩齣賴聲川老師的早期作品：
"我們都是這樣長大的"和"變奏巴哈"。
先簡介兩齣戲各別的相關背景。
"我們都是這樣長大的"，
1984年1月10日首演於台北市耕莘文教院大禮堂。
演員陣容為當時國立藝術學院(今北藝大)戲劇系二年級學生，
包括後來表坊的核心成員如陳立華、鄧程惠、蕭艾、林麗卿，
以及之後轉往幕後或專任教職的王世信、劉權富、夏學理、劉長灝。
常在電視電影擔任配角演出，鄉土味十足的陳慕義，也在其中，
相信大家對他並不陌生。
全劇可分為十五個段落，首尾為十五名學生演員坐成一列，各自獨白，
台詞穿插間似乎偶爾相互對話，也似乎都是講給觀眾聽。
中間十三個段落分別演述九段人生故事，關於聯考、戀愛、家庭，
以及成長當中幾乎每個人都會遇到的淚與笑。
這是賴聲川老師在國內以集體即興創作方式帶領出的第一個作品。
在"剎那中－賴聲川的劇場藝術"一書中，賴老師回憶當年，
他給這群學生的第一項功課：
"下一堂課，每一個人準備一個表演，這個表演可以用任何方式來呈現，
可以用說的，可以用演的，可以用跳的，可以隨便用任何方式，
題目是：你生命中重要的一個經驗。"
於是，在學生提供生命經驗之後，
賴聲川老師開始以集體即興創作設法去蕪存菁，
讓段落更完整，表達更明確。
再來介紹"變奏巴哈"。
1985年6月11日首演於台北社教館，
演員仍是以戲劇系學生為主，
除了"我"劇原本的演員外，還加入了閻鴻亞(鴻鴻)、羅北安和梁志民，
這三位如今都在劇場界佔有一席地位，不再贅述。
除此之外還有積極投入社運，於2003年自盡死諫的陳明才先生，
(就是電影"最遙遠的距離"片尾字幕提到的那一位。)
鴻鴻曾形容："變奏巴哈"是賴老師在形式上最大膽的一齣戲。
舞台上只見方格或方型木箱，還有一個巨大的郵筒，
另外在舞台兩側分別有一個圓球體跟一個三角錐，
從開場時只露出冰山一角，劇中緩緩上升，到終場時隱沒在舞台上方。
音樂選自巴哈為教學編寫的十二平均律鋼琴曲集，
演員上下場和在台上的肢體節奏大多合著旋律，
間或穿插一些寫實的段落呈現。
1984年，香港的進念二十面體來台演出"百年孤寂"，
呈現Robert Wilson的劇場美學，追求極簡、純粹。
鴻鴻在"賴聲川：劇場"第二冊的"變奏巴哈"劇本後記中回憶：
"演員、物體以極緩慢的速度上下、左右穿過舞台，
機械化反覆的姿勢、動作，片片段段的語言拋擲在時空坐標當中。"
"第二年(1985)，想必受到進念的激勵，同一向度但不同風貌的作品誕生了。"
這齣戲一樣從當時人們的生活出發，但已少了學生的青澀氣息，
在男女關係、迷信、社會生態，以及自我與不同他人的關係有更進一步的呈現。
回到這次"戰"的首部曲二部曲聯演。
肢體與配樂間的互動，以及快慢的節奏變化，
都讓我想到了"變奏巴哈"中以肢體構築的舞台畫面。
但賴聲川老師的作品仍偏向以"語言"為主，
肢體能量的流動相對慢了許多，迎合巴哈樂曲的調性。
符宏征老師則專注於肢體能量的釋放，以及相互撞擊出的火花，
揉合了生活中常見的肢體動作(如打領帶、鍵盤打字)與運動，
激烈中不見紊亂，緩慢間又不失張力，
尤以首部曲相較於二部曲來得單純凝練。
(個人更偏愛去年1:0的版本，整齣表演已像是一首詩，幾無贅言。)
二部曲多了些生活呈現，
雖不清楚那些段落與演員自身的關係是否像"我"劇那樣密切，
但能看到演員在如首部曲那樣中性、以角色發聲之外，
多了些如個人情感的流露，感傷也好，歡樂也好，
儘管因此而拉長了戲的節奏，犧牲了對詩般凝練的追求，
那一段段詩化散文的獨白呈現，仍可因真誠表達而打動觀眾。
上過符老師的課，也知道他曾跟隨賴老師身旁學習，
或許因此會想將兩人的作品做連結，
我也不知道若去除這段師生關係，是否仍會想寫這篇文章。
但回想看戲的感覺，並再三翻閱賴老師的劇本集之後，
我覺得或許符老師對戲的概念傳承了部分賴老師的想法和創意，
但符老師對於肢體表達的態度跟堅持，明顯有別於賴老師在語言表達上的琢磨，
而且在"戰"一系列的改版演出中，漸漸確立自己的美學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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