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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針鋒相對
「雖然大人是國王陛下派來的刺史，負責監督巡視本省政務，可是您這樣做也是在太不
負責任了吧？」薔省總管甘林站在郡主與百官面前，在宮廷的大會議廳中指責坐在來賓
席上的劍閣騎士馬高三十二世說：「而且我們正在竭力按照您的請求，耗費鉅資舉行比
武大會的時候，您卻突然不告而別，請問這樣做豈不是非常地不尊重我們薔省？」
劍閣騎士反問：「國王已經三番兩次的下旨薔省與蘭省停戰，並且薔省從蘭省退兵，但
薔省卻連聽都不停一次，請問薔省有把國王放在眼裡嗎？」
甘林說：「薔省並非不肯聽從國王的聖旨，而是因為蘭省不肯罷休，刺史難道只聽蘭省
的一面之詞嗎？」
「是嗎？我看不出來一個只剩下一座孤城與五百四十三名騎士的蘭省公爵，會不肯罷手
停戰。」劍閣騎士說：「也許我錯了，這個世界上的確是有兵力不如別人，卻喜歡不自
量力去欺負強大鄰居的神經病，但這絕對不是我所認識的蘭省公爵尤福瑞。雖然尤福瑞
公爵是個喜歡賭輸了就賴賬的渾球，他還欠了我二十枚金幣，我跟他可說是有不共戴天
之仇呢！但我這個人呢，向來是幫理不幫親的。如果現在貴省肯答應退兵的話，什麼樣
的城下之盟，他都會感激涕零的簽下去，甚至可能把他的親生兒子賣給貴省公爵當臠童
，他恐怕都願意這樣幹來求和呢！不，我想他早就已經這樣幹了，對吧？」
甘林道：「我不知道你在講什麼東西，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事！如果說這是王畿那邊最
近流行的謠言，那麼這完全都是空穴來風！」
「是不是空穴來風我不知道，別忘了，我是一個刺史，專門負責調查這類謠言是不是真
有此事？而是不是真有此事，絕非依靠當事人的證詞，因為真相絕非口說為憑，唯有鐵
證如山，方能還原真相，您說對嗎？」
「那麼你有證據了嗎？」
「現在還沒有，但是快了。」
「快了？難道說你有什麼方向了嗎？我很想知道這種胡說八道的事情，是從何而來的！
」
「在我說『快了』的時候，並不表示我手上真的有證據證明確有此事，也很可能我手上
的證據已經證明了毫無此事呢！」劍閣騎士笑道：「而且更重要的一點是：我要是已經
有證據的話，何必說『快了』？那當然是還沒有啦！所以我說總管大人啊，您雖然學識
淵博，卻有點不開竅啊！」
「你！……」
郡主此時突然插嘴：「甘林老師，請別為對方言詞內容所動怒，並請您休息一下。」
甘林一個欠身，退下。
郡主說：「馬高大人，我相信我們對您的問題是：為什麼您事先要求我們舉辦比武大會
，卻有突然離席？我希望您能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至於那個謠言的內容如何，我相
信可以先就您回答了第一個問題之後，我們再做討論。如果說您要將兩件完全風馬牛不
相及之事合併討論的話，那麼您更該提出一個符合邏輯的解釋。」
劍閣騎士收起笑容，說：「我想先請教郡主殿下一個問題：在下職位只不過一名刺史，
雖然是朝廷命官，代表國王，但在下終究不是國王，對吧？」
「的確如此。」
「如果說貴省連國王親手書寫、蓋璽、封蠟、與頒佈的十三道聖旨，都不肯接受的話，
那為何又要討好我這個小小的刺史，舉辦比武大會呢？」劍閣騎士說：「如果換成是郡
主身處在下的立場上，您會怎麼想呢？」
郡主說：「這個請原諒我無法作答，因為這純屬於假設性的問題之外，我跟您的想法與
反應也未必相同。」
劍閣騎士說：「既然如此，那在下就直言了。在下可不認為這是貴省為了討好在下的行
動喔！所以我的反應就是乾脆逃跑，先確認郡主殿下是不是想要趁機殺了在下？」
此話一出，整個大會議廳群情譁然，但郡主彈了兩三下手指之後，這股聲浪才逐漸停息
。
郡主說：「如果就因為此事而嚇到了馬高大人，那麼我真的很遺憾會讓您有如此的危機
意識，那麼我們的招待的確出了很大的問題，一定會為此檢討改進的。」
「其實也不用檢討改進什麼，這純粹是在下自己想太多了而已。」劍閣騎士說：「而且
這還只是其中一個理由。至於其他的理由呢，我不知道方不方便說？」
「如果還有其他的理由，您可以儘管說。」
「貴省有人事先寄給我一封密函，說這場比武大會中，郡主會派一名高明的刺客偽裝成
騎士，然後在比武大會上向在下挑戰，再將在下殺死。」劍閣騎士說：「當然在下是不
信這種說法啦，因為在下的武術造詣雖然不敢自稱天下第一，但天下前十名，在下還是
說得出口的。而且薔省的精兵悍將，現下全都在蘭省境內。敢對在下在比武大會中出口
挑戰的，如果不是眼高手低的初生之犢，就是準備用什麼陰謀詭計的小人，但這種場面
難道在下還少見了嗎？所以在下怎麼可能會怕此事呢？在下當然是不會怕的啦，而且還
想看看貴省能搞出什麼樣的花招呢！」說完，他放聲大笑了起來。
甘林大罵：「你這樣不是前後矛盾嗎？剛才說你怕我們對你不利，現在你又說不怕我們
對你不利，話都是你在說的，如此前後反覆，究竟是什麼意思！」
劍閣騎士說：「喂，我還沒把話說完呢！」
郡主說：「甘林老師，請勿打岔，至少在我沒有給你下命令開口之前。」
甘林連忙道歉說：「是的，郡主殿下！」
郡主說：「原來還有密函這件事啊！但這也不見的一定是我們這裡面的人送的，只不過
您既然本來不怕，卻為何臨時又改變主意了呢？」
「哦，關於此事，這個就說來話長啦，可能真正的前因後果，有點可能不會讓郡主殿下
能夠接受了，因為實情可能會太荒謬了。」
「馬高大人，我先前說過我們並不見得會有相同的想法或反應，所以既然我已經拒絕回
答純屬假設性的問題的話，我也希望您不要對我這麼做。」
劍閣騎士說：「既然郡主這樣說了，那在下就斗膽直說了！在下有個毛病，就是看見好
吃的東西，就會忍不住無所不用其極的去弄來吃。於是正好在比武大會前一天晚上呢，
在下去城外散步，就這樣走啊走啊，看見城外有座小小的牧場，牧場上有七頭肥肥壯壯
的牛。在下最愛吃牛肉啦，所以打算去偷一頭來吃。其實在下也不會真的去偷啦！在下
會把錢掛在牧場主人的房門上，而且一定會多付，不會少給。可是呢，正當在下準備下
手的時候，突然看見牧場主人帶了一個屠夫來啦，他一刀就宰掉七頭牛，而且幾乎毫不
費力的就肢解了所有的牛。當然啦，如果對方是個經驗老到的屠夫，在下一定不會吃驚
的。可是對方居然只是一個毛頭小子，那麼在下就不能不吃驚啦！所以說呢，在下才想
到先前在下實在是太狂妄啦！如果說密函內容是對的，那麼光是一個毛頭小子的屠牛戶
，就有這樣的刀法造詣，那麼換成是他的師父上場，在下就打不過啦！不過呢，那牛肉
看起來真的是很棒的不得了，所以在下就趕去跟那個毛頭小子買了好幾十磅牛肉來烤牛
排吃。等到吃完了那些美味的牛排之後，在下突然想到古人說過：『人生苦短需盡歡，
歡樂盡時真悲哀，愛要怎麼說，說了就要做，做就要做得到，到了橋下，船頭就自然直
了！』所以決定為了以後還能吃到這樣美味的牛排，所以在下就決定先躲起來一個多禮
拜，然後調查看看是不是比武大會真的有這樣的陰謀存在？就這樣，在下就只好為了保
護自己，不得不得罪貴省啦！」
眾人一致心想：「這話的內容，簡直是荒謬絕倫到了極點！」
郡主並不是這樣想，不過她仍然毫無表情，說：「原來實情有這麼複雜啊？真的是超出
我的預料之外。不過馬高大人為了自保，小心謹慎到這種程度，也算是說得過去了。」
劍閣騎士說：「多謝郡主殿下肯接受在下的理由。」
郡主說：「我當然會接受閣下的理由，但我可沒有說要原諒閣下的所作所為。」
「那請在下以最大的誠意，向郡主殿下賠個不是吧！」
「我不需要你說什麼對不起，因為如果說了對不起就能解決問題的話，這個世界上也就
不需要發明法庭與決鬥了。」郡主說：「不過我也還用不著為了這種小事就請人跟你決
鬥。我只想要知道馬高大人既然身為刺史，在這段日子以來四處明察暗訪，有沒有什麼
調查結果需要對我們說的？」
劍閣騎士說：「很不好意思，在下的調查工作還沒結束，所以目前沒有什麼可以說的。
不過呢，郡主殿下，請問是否能夠重辦比武大會？這次在下以騎士的名譽保證，絕對不
會臨時失蹤不見人影的！」
郡主說：「比武大會，耗費甚多，茲事體大，本身連年戰亂，財政上有些困難。但既然
這是馬高大人以國王陛下的刺史身份所提的建議，那麼我自然會先詢問群臣建議，再作
答覆。」
「那麼在下可否要求在郡主答覆之前，住在甘林大人所住的金堡，以便讓他看著我，免
得在下又會因為臨時想太多而四處亂跑呢？」
郡主看了甘林一眼，甘林回答：「沒問題，我願意負責款待刺史大人，這是我的榮幸！
」
劍閣騎士笑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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