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瞻一早便向白家道別,車聲轆轆,四乘馬車奔馳在大道上。他宿醉未退,昏沉
沈的靠著車篷而坐,兩手緊抓著那層層綑緊的大木箱。
……讓西楚霸王無敵於天下的刀……
「五爺!」驂乘的阿江掀起了車簾,喊道:「快中午了,咱們要不要歇歇啊?」
恍惚中的燕瞻愣了一會道:「呃……就歇歇。」
阿江沒注意到燕瞻的異樣,歡喜的放下簾子,向駕車的阿溪講了幾句,他們就近
揀了一處樹蔭,正打算停下車……
「圍起來!」
一聲大喝,伴隨著數十把亮晃晃的大刀攔住去路。阿溪慌忙扯住韁繩,「嘶!」,
馬蹄亂竄,馬車整個打橫了過來,「呀!」燕瞻滾出馬車,身旁的一堆箱子骨碌
碌的全灑了一地,前座的阿江一個沒抓牢,整個人被甩出兩尺遠。
心慌意亂的阿溪駕著四匹驚嚇不聽使喚的馬,「垮!」馬車應聲翻覆,四匹馬拖
著阿溪往前衝去,迎面而來的是喝斥聲和幾道刀光,阿溪跟馬兒還不明白發生了
什麼就已魂歸天外。
燕瞻吃力的從一堆碎散的箱子中搖搖晃晃的站起,卻好似對眼前的一切視若無
睹。
……刀呢?刀呢?……
「刷!」兩把大刀飛快的架上了他的脖子,兩名壯漢同聲喝道:「走!」
十幾個漢子在四周翻找著,搜刮值錢之物,領頭的漢子雙手抱在胸前,冷眼看著
全場。
「頭兒!」幾個手下拖著一個大箱子來到面前,「這箱子打包的這麼仔細!裡面
肯定是好貨!」
……我的刀!……燕瞻開始拼命掙扎。
強盜頭子注意到了燕瞻激烈的反應,一扯嘴角,「砸開!」
木片碎散一地,紅綾中裹著的,卻只是一把黑不溜丟,看似平淡無奇的刀。
頭兒大跨步向前,就要彎腰拾起它。
……不行!……燕瞻在心裡喊著……那是我的刀!我的刀!……
刷!刀已出鞘。黑亮的刀身在陽光下顯得耀眼,強盜頭子順勢砍劈了兩下,好刀!
「恭喜頭兒!賀喜頭兒!」
那頭兒得意的笑咧了嘴,突然一陣寒意從刀身、刀柄,直竄上心頭。
……殺!……
一個迴身,那刀向正說著賀辭的嘍囉們砍了過去,幾顆腦袋帶著不置信的表情倏
地平飛出去,又一陣刀光亂竄,還不及眨眼,燕瞻跟阿江也成刀下亡魂。
……血!……
還在馬車旁翻找的手下們發覺有異,才抬起頭,狂亂的刀光當頭而來,幾個黑黝
黝的漢子轉眼成了破碎的肉塊,灑進碎箱子堆裡……
當那強盜頭子再回過神時,才發現手中的刀正將自己的手下穿胸釘在翻覆的馬車
上。弟兄臉上露出的是驚慌、是惶恐、是不解。
「呼啊?」他嚇得往後一跳,踢開車箱,也不及將刀抽回就跌坐在地,兩股之下
卻是一只斷掌,那觸感立刻讓他猛然彈起身來,游目一望,竟是滿地的死屍!
「啊──!」
他一把扯下自己的頭巾,跌跌撞撞往前沒命的狂奔。
* *
夜裡,四散的火把照得四周明晃晃的。
「大人,總共有二十具屍體,從穿著上看,三具是外鄉人,其他的都是咱們一直
勦滅不了的土匪。」
「唔……」縣官輕撫鬍鬚,慢條斯理的道:「把土匪的屍體就地給燒了!那三個
外鄉人搬回義莊,查出身份後,派人通知家屬。」
「是!大人!」
差役邊收拾著屍體,邊嘀咕著:「搞啥!死這麼多人,害得老子得空著肚子來收
屍!」
「老姜,別抱怨啦!」另一個差役靠了過來,「瞧瞧!這刀挺不錯的!」
那老姜瞄了同伴一眼,「兇殺現場的刀你也敢要哪!當心它給你帶來噩運!」
「不會啦!這把刀連著鞘掉在地上,我肯定它沒沾過血。」那差役頓了頓,又道:
「不過剛辛捕頭找到的那把刀,才是真寶呢!可惜……」
「可惜什麼?」老姜伸了個懶腰,「若是真寶,辛捕頭肯定是自個留下了!到時
再借來開開眼界就是了!」
「就是不能留下哪!」那差役壓低聲音,「那可是給長安丞張大人送的刀哩!」
張大人!
老姜胡疑的看著同伴,「怎麼知道的?」
「在那外鄉人身上找到拜帖跟張家小少爺的信哪!」
「縣爺已經找人送刀了嗎?」老姜虎地抓住了同僚。
「哎呀!」推開老姜的手,那人往老姜肩頭一拍:「就你跟辛捕頭啦!大人也怕
辛捕頭用凡刀魚目混珠,所以要你這個對張大人忠心耿耿的人跟著哩!」
「好啦!別再提那刀的事了,還有活要幹呢!」同僚揮了揮手。
眾官差們清理完現場時,天空已呈魚肚白。
「咦?辛捕頭呢?」
「瞧你,還真格是張大人的忠僕,才剛忙完就又關心起那把刀啦?」差役打趣的
說,「辛捕頭說累了一夜,帶弟兄們上館子去了。」
「謝了!」老姜往市街而去,不是真信不過辛捕頭,只是心頭總覺得有一片陰
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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