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想]甘碧的釣魚台‧第四季(5)

[plamc (普蘭可)]

「醫官，那個村莊有人煙！」側座上拿著望遠鏡的醫務士說。他們開著車沿途搜
刮補給品，槍械和彈藥也略為增加，現在救護車後頭滿滿的都是各式物資。

「等我一下。」

「砰！」的一聲，伴隨著一隻動物的哀號，醫官的AK47再度開火，很快的那隻
豬就一動也不動了，然後醫官拿出一把在小鎮賣場裡「徵收」來的切肉刀──不
過用什麼詞又有什麼差別呢？橫豎店主人是不會來抗議了，那個小鎮鎮民已經全
部死於瘧疾發作，整個鎮都是留給他們兩人的「公共財」──一邊剝開豬的毛皮，
一邊叫醫務士下車。

「呦！」醫物士看到那隻豬，做出噁心的表情，「這到底是家豬還山豬啊？」

「你沒聽說過嗎？」醫官說，「家豬野放了以後，很快就會野化，皮毛會變粗，
過一兩代，甚至還會長出鬃毛和獠牙。」

「沒想到我以前天天吃這麼邪門的怪物。」醫務士打了冷顫。

「別抱怨了，把瓦斯爐拿來吧！」他們在小鎮上搜刮到兩具野餐型瓦斯爐，還有
不少瓦斯罐，與瓦斯有關的還有瓦斯槍，雖然是「玩具槍」，但裝得卻是鋼珠彈，
足以拿來殺傷人有餘，不過拿來打恐龍就略顯不足，那恐怕要用CO2的才夠力。
這幾天醫官有空就打獵，一方面補充食物，一方面也練練準頭，自從人類幾乎全
數死亡以後，很神奇的，動物都冒了出來，佔據著人類留下的空白。但是卻沒有
看過哪隻動物是被暴龍殺死的，或許那些暴龍只吃人？醫官懷疑道，但是，怎麼
可能呢，人跟豬比起來骨頭多又難吃的要死，任何一種掠食者，聰明的話，應該
是選豬不是選人才對，或許那些暴龍有什麼不對勁，是某人設下的陰謀？不，暴
龍會出現在現代本來就不對勁了……

「醫官，要烤焦啦！」醫務士提醒。

遠方的村莊飄出了一縷縷白煙，看來他們是燒柴作飯。醫官很詫異這個村莊還有
人存活……而且還不少。

「等吃完，收拾好，我們過去瞧瞧那個村莊。」醫官說。

「開車過去？」

「不，」他心中有股不祥的感覺，還是小心為上，「我們把車藏好在此，徒步過
去。」他咬了一口豬肉，然後想了想，說：「帶槍，長的一把揹著，短的兩把，
貼身帶著。」


＊      ＊      ＊


半夜的台中市，和幾年前比起來，燈火的亮度與密度都高了好幾倍，許多原本蕭
條破敗而在夜晚一片漆黑的地區，現在正隆隆的動著工，焊接的火星從鋼骨大樓
高處灑落，結構內部不斷映照著火光，好像是某種邪惡帝國的總部似的，好幾家
幾年前原本只營業到1點的麥當勞，現在都成了24小時營業。許多在幾年前暗
著的街道，現在是一片通明，而許多以前亮著的，卻暗了下來，那是因為先前治
安不好，所以商店在入夜打烊後仍大開著燈火，以發揮心理上的作用，減少犯罪
率，現在有著密密麻麻的監視器，以及螞蟻般密集的柬埔寨武警，只有想自殺的
人才會犯案，所以商家就把電費省下來了。

一隊深黑色的車隊疾駛而過這明暗交錯的市區，裡頭有個素著臉，而看起來比實
際年輕了十幾歲的女孩子，身上穿著蔣委員長的裝扮，來到一處豆漿店前。

「停車。」她開了車門，揮手示意隨扈別跟上來。然後走進這家24小時營業的
豆漿店。她很滿意台中市的重新繁榮，更重要的是：甘神，從美國回到台中了。

女孩拉了拉風衣，在店門口的櫃台前排隊，店員不停的用麥克風覆述著客人點的
餐點，後頭有個似乎有點醉意的男子突然靠了過來：「喂！」

「有什麼事嗎？」女孩禮貌的說。

「有……沒有人跟妳說過……妳……長得很像……甘碧總統？」

「哦，沒有耶，謝謝。」

「妳……是總統的……迷……對吧？妳……還學她……穿委員長裝……」醉漢搖
搖晃晃的說，然後一邊掏出皮夾，「我知道……因為我就是她的迷……妳看，
我……把她第一次在釣魚台……的樣子抓下來了……美……美吧？」

「……真不錯。」

「送……妳一張。」醉漢把列印後護貝的卡片遞給她，然後就退了回去，一邊還
喃喃自語的說，「甘碧……總統是個……好總統……」

女孩笑了，但旁邊也有個戴眼鏡的人似乎發出不以為然的哼聲。店員回答醉漢：
「伊最總統以後到今嘛，生意好了幾囉倍，咚然係好總統哇！」

然後女孩說：「豆漿溫的，餡餅一個，牛肉餅兩個。燒餅、油條。」

一樓已經整個坐滿了，她走上二樓，那醉漢還愀著她看，可是那女孩好像走到樓
梯的一半時就突然消失了。

然後她在一個四面全白的空間裡出現，空間裡頭有張豆漿店的圓桌，坐著三個
人，她喊道：「師父、義父……伍法治。」

「妳怎麼找來的？」甘帝問道。甘碧俏皮的眨眨眼不說話。

「師父。」甘碧先給了甘神美國式的大擁抱，「義父。」然後親了親甘帝的臉頰。

「啊我咧？」甘伍說。

甘碧想了想，伸出右手。

「算了，差這麼多。」

「師父、義父，你們剛聊到哪？」

「噢，我們在講『窮就是該死』。」甘帝說，「 跟『對世界有沒有貢獻』。」

「我又沒聽到。」甘碧噘起嘴。

「好啊，今天時間很多，我們重講一次，」甘帝說，「為何世界上各種東西要有
價格，而不是像空氣一樣免費任我們吸呢？」

「那是因為『稀有性』。」甘神接口，「妳看這一碗豆漿，好像一點都不稀有，不
過，如果從今天起，規定豆漿都免費供應吧！那麼我保證它馬上就變得很稀有。」

「要做豆漿是有資源和條件限制的，有成本，且原料也無法無限供應，這就是稀
有性。有稀有性的東西很多，為什麼不會真的稀有，那是因為我們用價格來限制
住需求的關係。」甘帝說，「那麼，何謂價格？透過價格，我們排除了大部分的
需求，所以達到了供需平衡，講白一點，就是限制有錢的人才能得到分配，沒錢
的人閃邊站。」

「唉啊，世界上有稀有性的東西很多啦，」甘伍說，「尤其是人越多，以前水是
不稀有的，現在也要錢了，人類再多下去，改天空氣也要收錢，所以妳別再搞什
麼脫貧啦！要消滅貧窮，就是把貧窮的人消滅，這樣最快。」

甘神打斷他：「為了解決分配的問題，人類在曼尼力量的驅使下發明了『交易』，
要得到某個東西，先生產什麼來交換，如此一來，人類的物資才會源源不絕，」
就是『等價交換』。」

「我倒不喜歡這樣說，」甘帝說，「因為在暗黑曼尼的法則中，交換大多是不等
價的。總之，交換的比例，就是價格。如果你有很多物資可以供交換，那就是『富』，
如果你沒有東西可以交換，那就是『窮』，回到最初，人類發明這套系統，就是
要解決分配具有稀有性物資的問題，現在人類受到曼尼之道的啟示，得到了很好
的辦法：『價格體系』，他的精神說穿了就是：富人得到分配，而窮人閃邊站，也
就是說，『窮就是該死』。」

「嗯嗯。」甘碧脫下委員長裝的大風衣，把它掛在椅背上，然後點了點頭。

「社會主義者討厭這種分配方式，但是他們目光短淺，沒有發現為什麼會有這種
分配，是人類與久遠以來的智慧累積，如果不這樣分配，那就會天下大亂最後文
明崩潰，」甘帝說，「在自由市場下，有錢人之所以有錢，就是因為他生產了很
多東西且交易了出去，也就是說對世界有所貢獻；窮人之所以窮，就是他對世界
沒有貢獻，而且他也無力消費，對市場來說，他是個多餘的存在，只是浪費社會
資源而已，所以把他消除了，對富人也幾乎毫無影響，還有助於環保。當然，這
是純理論上而言，現實上還有許多的變數。」甘帝結論道。

「譬如說像甘蘿那樣不分青紅皂白的亂搞就是『變數』對吧。」甘碧嘆口氣說。

「她很環保啊。」甘伍笑了一笑。

「所以，我的好女兒，妳今天來，是煩惱中國的事囉？」甘帝問。

「沒啊，就聽說你們三位難得聚會，當然要來湊一腳。不過既然義父提到了，」
甘碧露出笑容，然後輕描淡寫的問，「聯合國要怎樣介入？」

「聯合國？」伍法治說，「妳有國協，管它幹嘛？再搞大一點，國協搞不好都比
聯合國有力太多啦！」

「伍法治，我女兒提出的是個好問題，」甘帝說，「現在中國東北有兩千萬的難
民，很快就會發生人類歷史上慘絕人寰的事件，國際上不可能袖手旁觀。」

「介入嘛，」甘神笑了，「甘碧，聯合國維和部隊，必須要該國主權要求，才能
介入。所以，像達佛慘劇雖然國際譴責，只要蘇丹政府沒有開口，維和部隊就不
能開進去。」

「波士尼亞呢？」

「當時波士尼亞已經獨立，波士尼亞政府要求維和部隊進駐。」甘神答道。

「那科索沃又是怎麼回事？它當時還沒獨立。」甘碧追問道。

「轟炸塞爾維亞的，是北約，不是聯合國維和部隊。後來進駐嘛，那是塞爾維亞
要求的，」甘神說，「重點是，塞爾維亞要求了以後，大量的俄軍掛上藍帽子就
成了『維和部隊』開進塞爾維亞啦！這在車臣也一樣，俄羅斯請求維和部隊進駐，
結果前蘇聯各共和國的部隊，就戴上藍帽子，風風火火的開進車臣……」

「噢！」甘碧搓了一下下巴，低頭眨了一下眼睛，然後突然抬起頭來，語氣一變，
轉頭對伍法治說，「現在你可樂啦！到東北去，」她指著桌上的燒餅和豆漿，「一
碗湯換一個大嫂子，半張餅換一個大姑娘，半根油條換個大娃娃，隨你挑肥揀瘦
的，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的買賣啦！」

「問題是，」伍法治苦著臉搖搖頭，「我要那麼多中國人幹嘛？貨源太單一化了
嘛！雖然說，我是可以把樣品冰起來留待以後再使用，但是我的冷凍庫可是會裝
到爆滿啦！想想，那可是數千萬人耶，雖然我很挑剔，也是會挑到手軟，妳不曉
得倉儲也是成本喔！」

「噢！」甘碧不以為然似的，狡黠的笑了一笑，然後又說，「反正他們會往海邊
跑嘛，你用不上就扔進海裡就好了。」

「甘碧啊！妳錯囉！」甘神搖搖頭大笑道，「妳從小在台灣這個海島國家出生長
大，所以一想到逃難，就是往海邊跑，但是大陸上的人們可不是這樣。」

「不是嗎？」甘碧這下可驚訝了。

「要知道，日軍侵入山東時，河南的老百姓聽到了消息，他們往哪個方向逃呢？」
甘神說，「答案是新疆！想想新疆離河南有多遠，再說還是大沙漠呢。」

「為什麼？」甘碧跳了起來，「他們腦殘了嗎？」

「並非如此，」甘神說，「這是因為，大陸上的居民，他們的心理，會想逃往『腳
有地方踏』的地方，所以，要過川越海的，絕對不是他們的選項。以東北的狀況
來說，他們鐵定不會往海的方向逃，再說北京方面軍還是從海上來的，也不會往
關內跑，因為錦州有北京軍，唯一的可能，就是往蒙古的方向逃。」

「這可能嗎？這樣子跑，他們大概有一半會掛在半路，剩下的被風乾在戈壁沙漠
上，變成人類大史蹟。」甘碧叫道。

「那些河南人又有幾個活著到了新疆呢？」甘帝打了岔，然後笑了，「好女兒，
別顧左右而言他，」他把身體往前傾，「老實說，妳真的是要問『聯合國怎麼介
入』嗎？」然後看著甘碧，「妳現在想的，是『加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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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Transfinite:原來豬這麼容易野化……那想請教讓不讓豬野化的「開關
→ Transfinite:」在哪裡呢？
→ fc01:沒有什麼野化不野化的,其實只是我們平常看到殺來吃的豬
→ fc01:大約等於人類7~8歲而已,豬長到一定年紀鬃毛獠牙自然會長出來
推 Transfinite:原來如此<(_ _)>
※ plamc:轉錄至看板 story                                          12/27 0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