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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在空無一人的瀋陽街上亂逛，直到看到有幾個兵慌慌張張的，就跟著他
們，一直走到一處北京軍營區。只見裡頭亂哄哄的，看來遭到意外襲擊的不只是
剛被他全滅的那個排，他正左顧右盼，突然有人大叫：「那邊的，哪個單位的？」
他把剛被他與同伴殲滅的那個排的所屬單位背了出來，「我們碰到暴民襲擊，暴
民都死了，不過我們排也只剩我一個……」
「別管了，大規模行動馬上就要開始了，沒時間讓你們這些雜兵一個個歸建，誰
拉著就是誰的，以後你就歸我的連，」那個軍官說。年輕人鬆了一口氣，之前他
還怕北京軍會對照名單什麼的。
「你，叫什麼名字？」軍官問。
「林……」他說到一半，突然想到應該用假名，但用什麼好呢？對了他這樣混進
北京軍，就像是那個英國電影裡的零零七吧？「北七，我叫林北七」
「好，林北七。」軍官叫來一個排長把他編派給了那個排。接著他跟著所有的北
京軍一起吃完飯，就領彈藥，扛起槍，一卡車一卡車的從軍營出發。
「排長，」他問，「你們這樣子沒有驗證身份，不怕有人逃兵嗎？」
「逃兵？」排長笑了，「北七，現在這個時候，誰會逃兵？只有我們軍人才有東
西吃啊！逃兵，找死嗎？倒是要擔心會不會有人混進來當兵吧，哈哈哈。」
他尷尬的笑了笑。卡車沒多久停了下來，排長大聲吆喝，所有人全下了車，往前
跑，然後展開。眼前的景像讓他有點嚇著，他們現在正在一處貨運車站附近，只
見列車被人群團團圍住無法動彈，數不清的人，正爭著爬上貨運列車，有許多人
已經爬到車頂上，許多人掛在車體側面，攀著任何突出的可抓握處，很多人還擠
在車旁拼命的往上爬，有的人則是把上頭的人扯下來，想佔據他的位置，但是他
自己也很快又被扯了下來，被擠在外圍的婦孺一片哭喊聲。
「那是要開往長春的補給物資，」軍官說，「不能讓暴民阻礙它，把他們驅離，
開火時小心，不要打到列車。」
北京軍先是有人立起了迫擊砲，一發迫砲彈落在離列車500公尺遠處，爆炸開
來，「轟」的一聲傳出，人群更是瘋狂的往車上擠，哭叫聲更大了。
「混帳！」軍官阻止迫擊砲繼續發射，「你們這些菜鳥，打中列車怎麼辦？」他
命令士兵前進。林北七很快發現自己擠在一群預備兵裡頭往前衝，幸好對方是手
無寸鐵的老百姓，他心想，不然一排子彈過來，他們就全軍覆沒了。
然後他發現自己在對人群開火，第一發子彈飛出去的時候，好像有打中一個人的
腳，但是接著後座力就把他的手震得亂晃，子彈全往天上飄了去。他的其他同僚
也沒好到哪去，但是還是有不少子彈飛進人群，一朵朵的血花噴開，然後是短暫
的凝結，接著驚慌如波浪似的傳遞開來，人們可笑的想往四面八方逃，但是四面
八方全都是人，於是人頭就隨著驚慌成了一股股的波浪。有個北京軍看槍射不中
人，就拉了一枚手榴彈往人群裡扔，「轟碰！」，土花隨著一塊塊血肉和人體洴了
開來，一瞬間尖叫聲差點把列車淹沒，這下子人群終於開始逃離列車，被包圍在
緊鎖的駕駛室裡的司機連忙啟動列車，發出汽笛聲與巨大的金屬摩擦聲，隨著列
車啟動，上頭的人都搖了一下，有些正在拉扯的人滾了下來。
然後列車晃晃蕩蕩的前進了，好像一隻巨獸抖掉身上的蝨子似的，在列車上沒有
抓握之處，或是已經疲勞的人摔了下來，有的滾到軌道上，列車的鋼輪像大鍘刀
似的，把他們的手、腳、頭鍘斷，血濺了一地。
有些北京軍吐了起來，但是軍官催促著，要他們開槍，把剩下的難民趕離車站，
他們散開來對那群百姓間歇著開火，驅趕了不知有多遠，別單位也趕著一大群人
過來，匯聚在一起，偶爾，北京軍會射幾發迫擊砲彈落入人群之中，那些人看到
血肉到處飛散，更是嚇破了膽，爭先恐後的逃命，但卻又擠成一團動彈不得。
到了傍晚，上級命令徹軍，北京軍上了卡車回到瀋陽市內，但是那些難民，卻是
再也不敢回頭了，他們不知道該往何處去，只能跟著其他人的腳步，挨成一團，
然後茫茫然的往西北方向走。
＊ ＊
「什麼？」粟聽到東北發生的事大吃一驚，沒想到聶竟然會對人民痛下殺手。他
閉目想像了一下，瀋陽市就有近八百萬人民，聶的部隊將瀋陽周邊以及營口到瀋
陽沿線完全淨空，趕出來的人民估計有兩千萬人，這兩千萬人在已經缺糧的東北
大地上流竄，真是一場恐怖的災難。
「總參，請看！」部下急切的說，一邊指著電視。
螢幕上那個人是台灣甘碧政府駐委內瑞拉的顧問，他記得叫做甘閣，他正和巴西
外長握手，台灣主播以興奮的口吻宣布：中華民國同日宣布與巴西、阿根廷、智
利、哥倫比亞、烏拉圭及秘魯建交，以上各國宣布承認中華民國對中國的代表權，
並與中華人民共和國斷交。粟一時腦袋空白，緊接著，下一則新聞，非洲有將近
30個國家準備與中華民國建交。
他轉頭問部下：「你們還有什麼情報？」
「據我們所知，甘碧下週將前往加拿大訪問。」
加拿大？噢，那是在「阿金弧號」事件後，加拿大就與中華民國建交了，「所以？」
「她預定訪問加拿大過後轉往墨西哥，宣布與墨西哥和其他中美洲國家建交。」
幕僚說。
所以整個美洲除了美國以外都是她的了。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的確，他考慮過
甘碧對中國施以外交突擊的可能性，現在的中國，內戰又疾病橫行，經濟崩潰，
在外交上毫無籌碼可言。不過，甘碧到底要什麼？孤立中國？現在的中國就已經
夠孤立了，疾病又內亂無人聞問，外貿也早已幾乎全數中斷，花那麼大把勁把中
國從國際社會上攆走有什麼好處？還是，她只是為了……台灣人說的……「爽」？
不可能。粟否定了這個想法，甘碧不是那麼膚淺的人，那麼，是為什麼？
中國的代表權？
他心中突然明白了。甘碧要的是吃下整個中國。他一直以為甘碧是個分離主義份
子，是個反中反華份子，他現在才發現自己錯得太離譜，她是個野心家，而她的
目的現在昭然若揭，就是吞噬整個中國，可惡！身為炎黃子孫，他絕不能讓中國
淪陷在台灣人的手裡！
他急著聯絡上聶，沒有想到自己的想法裡，有著什麼樣的矛盾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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