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Ascia:真好看 07/03 09:45
如果用虛擬空間的情狀來講的話，蕾榭兒現在的狀況，就是沿著條大河旅行了
很長的一段時間。從出發時的支流進入主河道，然後從主河道再進入另外一條支流
，再進入支流的支流，接著又是段不算短的時間，她才踏上了河岸的碼頭，結束了
有點長、但也不算是太過漫長的旅程。
雖然不知道教授給的名單上面的ＶＦＸ－９１是什麼樣的團體，但是她在途中
路過的星間通訊裝置，一時興起入侵了那個裝置的電子腦後，發現可以透過這種方
式收集相關訊息。於是，蕾榭兒擷取部份正在傳遞中的訊息，研究電子腦用來維護
秘密的方式後，藉由那個裝置作為跳板，小心翼翼地蒐集著關於那張名單上面所羅
列的人名，以及他們的現況。
雖然多花上了點時間，但至少讓她沒有必要繼續漫無目的的遊歷，也可以從中
尋找出自己該去的地方。
除了某些人的資訊一時之間很難從如同好和大海的訊息來往中找到之外，名單
上面有些人現在仍舊待在那個有著公權力的武裝團體內，但是卻是從事著與名單上
面登錄項目不符合的工作。有些人雖然做的相同的工作，卻沒有留在那個團體裡面
，或是自己接受委託、或是接受別人指派任務。
很快，蕾榭兒就找到了三個值得注意的名字。在名單上面，這三個名字是緊緊
地連在一起的。
一個是擁有在那個武裝團體的高層佔有一席之地的父親，一個是事業版圖橫跨
許多地方的資產集團的繼承人之一，一個則是星球的統治者。
推想再三之後，對於那個武裝團體在襲擊自己的事件之中到底有沒有扮演著角
色，蕾榭兒還沒有十足的把握，也無法驟下判斷。至於那個資產集團，既然各處都
擁有勢力，那必定會十分惹人注意。加上從截獲的資訊來看，該資產集團的勢力規
模不容小覷，當然也有能力派出襲擊隊伍。
所以她下意識地想跟這兩個人先暫時保持距離。
於是，她那張經過篩選的名單上面就只有留下一個選擇，也就是那個擔任星球
統治者的人。
他的星球與起源的那個藍色行星距離可以歸類到相當遙遠的程度，而且有些偏
僻、甚至被說為鄉下也不為過。固然與其他有著即時的聯繫，但是船艦或是戰機來
往不若其他的地方般頻繁，是個頗適合躲藏的地方。而且從截獲的資料來看，這個
星球本身，以及該恆星系的其他行星與小行星帶都蘊含有十分豐富的未開採資源，
其中有幾項就可以供蕾榭兒使用。
看到這點，就讓蕾榭兒感到十分的心動。又考慮過段時間後，她便決定從離開
太空站之後的藏身處出發前來這個星球。
如果按照人類所規劃的路線的話，蕾榭兒是可以更快到達。但考慮到還不知道
那些襲擊者的身份，也不知道他們所掌握的資源是到達什麼樣的程度，她不得不審
慎選擇航道。
除了刻意避開有大量船艦利用的星間推進點、或是有許多船艦經過的航線外，
蕾榭兒專門選擇偏僻或是非尖峰時間進行推進。不僅全程將外船身維持與背景同化
的狀態，也必須長時間維持著戰鬥狀況，導致能量消耗速度超過原先的估計。到達
目的地的現在，本來還全滿的儲備能量現在只剩下四成滿而已。
在能量循環再生機制還沒能夠開啟的當下，如果不盡快找到補給來源，就要盡
量避免遭遇到戰鬥狀態了。
懷抱著這個想法，才剛剛進入這個恆星系，蕾榭兒立刻小心翼翼地避開那個放
在星間推進點附近、確保一切活動都能夠被紀錄下來的監視裝置後，就開啟廣域淺
層偵測模式。
過沒有多久，她就大概知道了整個恆星系約略的狀況。
除了蕾榭兒剛剛經過的推進點外，恆星系內還有另外兩個推進點，也都放置了
類似的監視裝置。不過其中一個沒有什麼活動跡象，另外一個則是偶而有活動，但
並不是十分頻繁。
恆星系內則是有十二個行星，不過要說適合人居住的，大概就只有距離恆星第
三近的那個類地行星而已，目前也只有該行星的地表上有著十二個頗具規模、也隨
時都有活動的聚落。第五行星雖然不適合人居，但其上意有聚落，然而規模就小很
多，不過在地層表面就有不少礦物反應，配合上高度的能量活動，可能是某種為了
採集礦物才建立起來的。
至於大氣圈外的活動，比起蕾榭兒過去刻意避開的地方，算是平靜很多了。除
了小行星地帶的太空站週邊有著許多採礦用船來回之外，太空站與行星之間、行星
與行星之間以及推進點與行星之間的船艦數目都沒有很多。那些戰機則沒有很先進
，蕾榭兒並不覺得那些小玩意對於自己會是難以應付的麻煩。
唯一值得她提起戒心的就是第六行星軌道上面的那批船隊，有三艘主力艦、四
艘一般戰鬥艦與為數眾多的、看不太出來有多少武裝的船艦，與大批戰機護衛。
依照武裝實力來衡量，蕾榭兒確定在面對如是規模船團的時候，要給他們造成
慘重打擊是不難，難是難在全身而退。無論是誰讓那個船團遠離第三行星、並且停
在被人類歸類為外恆星系的區域去，就值得讓她付出感謝。
邊這麼想，蕾榭兒邊準備進行星內推進。但是察覺到廣域淺層偵測模式突然傳
來波動，使她不得不硬生生地停住動作。
一架人類的戰機從船團正中央的那艘大船上面飛出過後沒有多久，立刻進入了
星內推進的模式。蕾榭兒「看著」那架戰機出發，分別在第五與第四行星短暫停留
之後，最後消失在第三行星的大氣層邊緣。見到此，她這才鬆了口氣，啟動了星內
推進，來到鄰近船隻來往的航線、卻又有些距離的第四行星。
藉由行星重力圈、而非自己擁有的機能來隱藏行跡之後，蕾榭兒才開始思考如
何傳遞訊息出去給那位行星統治者。
雖然說手上有教授的通知信，不過蕾榭兒並不想要直接動用那位中年男子的名
義。首先，她並不知道這個行星統治者與教授之間的關係深淺，是不是真的在亮出
名號後就能夠說動他前來會面。再者，即使他願意前來會面好了，人類到現在也還
不懂得她與旁人的溝通方式，他們的那種以神經脈衝組成的意識還無法融入她創造
出來的虛擬空間，而蕾榭兒更是暫時沒有意願讓任何人進入機體內部。
所以，現在問題就來了，到底要怎麼樣才能夠與他聯繫上，並且請他給予自己
實質的支援？
想了半天卻仍然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於是蕾榭兒決定暫時放棄去想這方面的問
題，同時改變了自己的意圖，回歸到一開始的方式，先透過行星統治者自己的通訊
與書信來往，試圖了解這個人的思考方式。
打定主意的蕾榭兒立刻找到最近的通訊裝置，並且立刻加以入侵。從那個通訊
裝置之中，她發現到一個隱藏在角落之中的秘密區域。保護那個區域的人造思考細
胞複雜程度要遠比其他的思考細胞較高。而且，其他的人造思考細胞似乎是被下達
了指示，每當該區域的人造思考細胞開始活動的時候，就必須減緩自己的活動，好
將多數的空間讓給那個特定區域去。
蕾榭兒立刻想到，這是專門為了某些人使用才特定做出的設計。兒能夠享有這
種待遇的，多半是很高階的人員。
其中，也許就包含行星的統治者。
想到有這個可能，蕾榭兒立刻迫不及待地開始驅散那些被設定來要保護該區域
的人造思考細胞。將護衛用的外牆打出了一個「洞」出來之後，她立刻將與自己意
識有聯繫的思考細胞放入其中。
那個特別區域看起來就很像是眾水流中的一個位在高處的分支似的，十分安穩
地朝著同個匯集點流去。
替蕾榭兒進行偵查的思考細胞「順流而下」，很快就抵達了另外一股阻擋物。
就像是個人造水壩般的物體攔截了那些帶有訊息的思考細胞匯流，不讓他們進入木
牆的另外一端去。
從過往的經歷，蕾榭兒沒有覺得那是個值得認真對待的阻礙，她立刻著手於破
解這道牆的工作。但在嚐試了一段時間，蕾榭兒才發覺有些不對勁的地方。這道牆
壁、這個水壩對於任何的攻擊、任何的挑釁似乎是完全沒有任何的反應。甚至連點
破損都沒有出現，仍舊是完好如初。
不死心地又多試了幾次之後，蕾榭兒才終於收回小覷之心。但在試圖認真對待
這個威脅的時候，不能夠稱為小的疑惑出現在她的心中。
自從在太空站裡恢復意識以來，蕾榭兒的防護之牆就遭到了各式各樣的人造腦
的攻擊。從一般的人造腦，到被那些操作人員稱之為「超級電腦」的人造腦在內。
做為禮尚往來，在遊刃有餘地防衛之餘，她也對那些攻擊她的各式各樣人造腦進行
還擊。即使是被那些研究人員稱之為最強悍的人造腦，在她的攻擊之下也不得不被
迫交出主控權出來。
對送出的思考細胞攻擊還能夠無動於衷、甚至能夠做出完美防禦的人造腦，這
還是蕾榭兒首次見到。
雖然不服輸的意志頓時浮現出來，但在她來得及發動新一輪的攻擊之前，築起
那道防禦之牆的意志卻抓住了蕾榭兒與那個前去偵查的思考細胞之間，刻意隱藏起
來而顯得難以發現的聯繫。
在這條望來有等同無的絲線還來不及被斬斷之前，那股意志就已經快速地以之
回溯過來，沒過多久便碰觸到了蕾榭兒的思考核心所在的外圍。從來沒有見過除自
己之外的思考主體能做到如此迅速的地步，一絲絲的驚恐終出現在她的腦海之中。
但想到自己的思考核心絕對不能被污染與侵佔，蕾榭兒很快的收拾起那股因為意外
而浮現出來、造成她突然間陣腳大亂的慌張，緊急開始著手於防衛的工作。
然而，就在那些被使喚的思考細胞佈置好防衛的陣勢、準備要填補被攻擊的防
衛之牆的時候，對方的攻勢卻又在突然之間停了下來。
還來不及驚訝，蕾榭兒就見到有個思考細胞觸及到了最外圍的防護牆。那個思
考細胞就有如自己當初放出去作為偵查的細胞一樣，後面有著與操縱它的意志連結
的絲線。而且，從構成模式來看，與構成蕾榭兒的最基礎思考細胞脈絡有著極為類
似的相似。
與自己是類似的？
感到驚異無比的同時，蕾榭兒重新將虛擬空間開啟，讓那個新的、可以與自己
相互比擬的意志可以連結進來。
她選擇了一個被取名為「西部風格的決鬥」的場景。
指示下達，蕾榭兒面前的場景，就從地表上僅有數個光點的深棕色的星球，轉
換成正受到位於天空正中的烈日曝曬的小鎮。更準確來講，她現在站在這個小鎮的
某間酒館門口的道路一端。
這條大道兩旁，全部都是木造的雙層樓建築，戴著牛仔帽男子，穿著有暴露、
有保守的女子皆密密麻麻地站在一樓的走廊、身體則是靠在柵欄之上，人在二樓的
就站在花圃的後面。這些好事者個個都瞪大了眼睛，揮舞著拳頭、吆喝著火上加油
的口號。當然他們的視線並不是集中在已經冒出縷縷熱氣的地面，而是在蕾榭兒與
站在她對面的女子身上。
如果是常人，對於突然間進入個與之前截然不同的空間，大概會露出些許的驚
慌失措。但站在蕾榭兒面前有一段很長距離、有著灰色頭髮與無機質藍色眼眸的女
孩子卻沒有表露出任何的情緒。
「非常有趣的接觸方式。」
話是如此說的，不過在這名女子的口中，蕾榭兒倒是聽不出任何覺得「有趣」
的地方。
「自從我甦醒以來，要與不是我的人進行交流，我都會使用這個方式，畢竟不
是每個人都有能力可以和我進行直接的交流。當然，今天就出現了個例外，但是在
確定妳的意志強悍到什麼程度之前，我必需要確保妳的思考核心不會因為和我接觸
而燒壞，所以只好用了點變通方式。」
蕾榭兒邊說，邊微微一笑。
開口說話，就表示對方的確可融入虛擬空間之中。她趁機分析了這個意識主體
的思考細胞構造。蕾榭兒很意外的發現，結構不僅僅是與自己的很像，但是還要精
密上不少。
這是她的意識復甦以來，第一次對自己以外的人笑過。雖然得到的回應是面無
表情與默不作聲，但是蕾榭兒還是覺得很開心。
尤其是現在她面對的是與她相同性質的生命體。
「若非察覺到妳送出的程式與我使用的程式設計原理相近，我早就會因為妳突
襲只有我的主人才能使用的通訊系統，而把妳的思考迴路全部燒毀。」
主人。
聽到這個詞，蕾榭兒頓時認知道，面前的這個意識主體是屬於她進入長眠狀態
之前的那個時代裡，被稱為「輔思」的思考核心，專門協助製造出向蕾榭兒這種人
造思考主體的人彙整龐大的資訊量。
雖然蕾榭兒等思考主體可以不眠不休的進行作業，但是他們終究是靠著那些人
所設計出來的迴路在進行運作的，即使想要修補，也是需要許多人共同合作才有辦
法辦到。「輔思」就是設計出來作為這種用途，使那些設計者不至於被過量的資訊
淹沒而搞錯正確的事情。當然，有必要的話也要負責保護那些人，免得心懷不軌者
對他們不利。
這種思考主體比身為戰鬥機器的蕾榭兒要複雜精密是一定的，因為他們要處理
的事情可不只戰鬥而已。
所以，這些都不是讓蕾榭兒驚訝的事情。
「妳有主人？」
「就跟過去一樣。」以女子身軀作為外表的意識主體回答道：「我被重新啟動
後第一眼見到的人就是我現在的主人，他替我安排了新的身份，而我現在的生存意
義就是要盡全力輔助他。」
「你的主人是這個恆星系的統治者嗎？」
「就定義上來說，是。」
「我有很要緊的事情，希望跟你的主人見上一面……」
蕾榭兒突然覺得自己有些過份急切，都還沒有介紹自己的身份，對方要是不因
此心生懷疑才有問題。而且，這個時候拿出教授的名號，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我是四型戰鬥用機械思考主體蕾榭兒，安得魯．艾登教授介紹我前來找妳的
主人倫勁捷州長。」
「主人給我的名字是華紫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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