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想]甘碧的釣魚台‧第五季(19)

[plamc (普蘭可)]

「人質」危機即將邁入第十天，而所有相關國家對日抗議事件也越演越烈，美國
代表就在這樣的氣氛下抵達日本。日本談判代表在會前一如往常，在沙盤推演
中，他們認為過去的談判，日方都以頑固高壓的姿態，就能成功逼迫美國就範，
這次也將會一樣，日方代表向閣揆確認手中可以用來施壓的籌碼，得到的答案是
「沒有限制」，在此危急關頭，務必要讓美國答應日方的條件。

然而他卻誤判了一點，這次美國代表並不打算再向日方做任何讓步，因為，他認
為，現在可是日本有求於美國……而且他是對的。

談判幾乎是一開始就陷入了僵局，美國代表首先「開門見山」的「告知」：美國
人民對日本的反感正值最高點，美國身為民主政府，無法違背民意行事，雖然美
國為了全球經濟穩定，有意幫助日本渡過難關，但是為了向國民交代，日本必須
要在貿易平等上做出重大讓步作為交換。

然後會議就從援助法案突然間變成貿易談判，美方代表準備充足，開始一項項檢
視各項貿易障礙，當日方企圖答辯時，美國代表冷笑道：「你們又要說日本的雪
與美國不同，日本人的腸子與美國人不同，日本的汽車裝配程序與美國不同……
別再說這些屁話了！」他為所有前輩們吼道，「事實是：沒有任何不同。最好的
證明就是『十月十日國協』這幾年來大力進口美國產品和零組件，結果他們的產
品品質現在比你們日本的還要好。」

這出乎意料之外的重擊使得日方馬上「叫暫停」。會議繼續後，日方也直接掀出
底牌：

「所以，貴國打算坐視甘碧政權併吞整個東亞嗎？」日方代表威脅道，他知道，
只要一觸及區域戰略，美國就會讓步。

但是這次不同，「有何不可？」美國代表說道，「『十月十日國協』每增加一個成
員國，該國對美進口金額就大幅提升，帶動美國製造業復甦，」他冷笑道，「美
國為什麼要花大筆經費幫助一個在貿易上敵視自己的國家，而不是幫助讓美國賺
大錢的國家，難道你們把我們當成冤大頭嗎？」

「這……」日方代表一時語塞，接著他決定動之以情，「你也知道我們必須向國
民交代，不能稍微讓步一下嗎？」

「需要援助的可不是美國，」美國代表一口回絕，「不要就拉倒。」

美國真的不怕失去東亞戰略要地？日方代表決定丟出最大的籌碼：「若美方不予
援助，日本將無力支付美國在日駐軍的費用。」

日本代表萬萬沒想到，他聽到的回覆是：「根據美日安保條約，」美方代表惡狠
狠的說，「若是日本不依約支付費用，美國就會徹軍！」

這個美國人真的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嗎？日本人火了。他們決定開闢第二戰線來
對美國施壓，也就是，將會議的內容故意洩露出去，讓媒體渲染對美方造成輿論
壓力，如果這個美國代表是未經授權自己亂來的話，將會被徹換。日本打著如此
的如意算盤。

但是他們卻沒有考慮到這樣做會引起什麼樣的蝴蝶效應。


＊      ＊


「美國政府威脅將自日本徹軍，」記者問，「你對此有何看法？」

「本來就應該如此，」受CNN訪問的中年大叔說，「我們為何要花大筆經費保
護殺害鯨魚的人？」

「啪！」的一聲，馬來西亞總理切掉電視。數天前，柬埔寨的甘傑向他提了一個
提議，他原本只是聽聽，但是美國考慮自日本徹軍？如果美國不打算繼續挺日
本，那麼這筆無本生意可就有賺頭了。

錢只是小事，更重要的是，美國淡出亞洲，將造成權力真空，新的亞洲權力中心
非「十月十日國協」莫屬。馬來西亞這幾年來，經濟力量持續衰退，一黨獨大的
統治也危機四伏，向國協靠攏，能讓總理取得維繫統治必要的外援，甚至，由於
國協的核心是台灣，與國協的合作，還能穩固華人對他的支持。

要做的話就要快，馬來西亞總理心想，趕在前頭表態，那就是重要份子，跟在人
後，就沒什麼了不起了，他一向是這麼對待手下，他認為國協也相同。於是，他
召來了秘書，向他指示：召開記者會，宣布馬來西亞譴責日本捕鯨，決定加入海
洋聯盟，並且，馬來西亞將沒收一切日本在馬資產，以制裁日本的捕鯨行為。


＊      ＊


「歡迎大馬加入海洋聯盟的行列。」甘碧笑盈盈的說，不過一下了電視，她整張
臉就垮了下來。

「總統，怎麼了嗎？」甘娜上前關心道。

甘碧看了她一眼，然後臉上又湧起笑容，「噢，沒什麼。」

馬來西亞這步棋是誰下的？甘碧心想，十之八九是甘傑的傑作，如果連最信任的
甘傑都站在甘蘿那邊……


＊      ＊


「蠢材日本人，簡直是給我們添麻煩！」國家安全顧問罵道。

女總統難得看年輕人生氣，問道：「現在是什麼狀況？」

「馬來西亞以為我們真的要從日本徹軍，所以全面向國協靠攏了，」國家安全顧
問說，「我們必須儘快穩住東南亞其他國家，否則會發生骨牌效應。」

美國全力透過外交及私下管道疏通印尼、菲律賓等國，最後，各國都同意不跟進
馬來西亞的動作，使得日本海外資產損失範圍局限於馬來西亞一國，但是這已經
讓日本股匯市又大幅下跌。


＊      ＊      ＊


野村光司一早來到「經濟力研究所」時有點傻眼，這地址怎麼看都不像有座研究
所在的樣子，只是一座水準相當好的露天遊泳池，但是當他疑惑的把名片遞給那
位高齡九十的管理員時，他笑了笑，說：「請跟我來。」

接著，管理員帶著他繞到地下室，有個不起眼的電梯，直達游泳池下五層樓深處，
當電梯門再度開啟，映入眼簾的是成排不見邊際的主機架，上頭擺滿了正全速運
算中的主機，或許是為了保持主機的速度，氣溫相當低，即使野村光司身著全套
西裝領帶，還是不自主的打了個哆嗦。

老管理員往隱約有燈光處一指，他走了過去，綿延不絕的主機架中間出現了五個
人的櫃子，分別寫著：鷹森健、淺倉明、白鳥娜娜、伊賀平丸、
中西梟，五個人的名字，這應該就是南部博士的研究助理們，他再走近小辦公桌
時，有個不客氣的聲音叫住了他。

「喂！你就是那個野村吧？」最高大的男子說。

「是？」

一個女子出來打了圓場：「明，你不要對人家那麼不客氣，」她接著向野村說道：
「你好，抱歉，我叫白鳥娜娜，這位是淺倉明，抱歉，他一向是這樣，沒有惡意
的。」

「我們的模型十分完美，不需要他來插手。」淺倉明說，氣氛又為之一僵。正當
野村光司不知如何回應，又有一胖一矮兩人走了過來。

「啊，新人來啦！」那個矮個子說，「歡迎歡迎，我叫伊賀平丸，我是伊賀一族
的後裔喔！不過不會什麼忍術就是了。」

「你一定就是野村光司了吧？」胖子問，「我是中西梟，外號貓頭鷹。」

野村對他們點點頭，白鳥娜娜補充道：「我們的小組長鷹森健今天隨談判代表去
開會，所以不在。博士正在休息……啊？博士，你起來了嗎？」

「野村桑，」南部博士從後頭的小房間走出來，「你來得正好，明，你們繼續。」

「嗯？」繼續什麼呢？

「你也知道，馬來西亞，」博士答道，「我們正在模擬後續可能的發展，由明他
擔任攻方，也就是說扮演甘碧的角色，其他人擔任守方，也就是說日本政府的角
色。我們從昨晚開始模擬了五次不同的狀況，最快的一次，甘碧也要花上兩年才
能擊垮日本。」

「日本政府赤字雖然高居全球工業國之冠，國債規模高達國內生產毛額 170%，」
淺倉明說，「但是這都是日元計價的內債，另一方面，日本外匯雖然近來大幅流
失，但還握有3200億美元的美國國債，沒那麼容易擊倒的。當然，馬來西亞的
事情出乎我們意料之外，不過美國已經出手把狀況控制住了，加上這個變數……」
淺倉明在電腦上鍵入了幾個參數，運算結果馬上就從螢幕上跳了出來，「我們也
還有一年半的時間可以跟甘碧周旋。」

野村光司看著他們自信滿滿的表情，突然覺得哪裡不對勁，他回想起司機老曼和
他說的話，他要他離開日本，就算不離開日本，也要離開東京……「等等！」

「怎麼？你有什麼不滿嗎？」淺倉明挑釁的說。

「我想請教，你們模擬的事件，是否有考慮非經濟因素呢？」野村光司說，從他
們對馬來西亞事件的反應看來，應該是沒有，「我們不能預設甘碧只用市場工具
來對付日本，瞧，如果是我的話，」野村往桌上日本地圖上的東京一指，「在東
京發動小規模恐怖攻擊，或是散播傳染病，都是可能的選項，你們有模擬過了
嗎？」

淺倉明的笑容收了起來，白鳥娜娜、伊賀平丸、中西梟也臉色一變──看樣子顯
然是沒有──四個人飛快的鍵入參數，然後按下執行，螢幕上顯示運算要經過約
二十個小時才會完成。

「你們都先回去吧！」南部博士說，「休息一天，明天在此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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