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想]甘碧的釣魚台‧第五季(32)

[plamc (普蘭可)]

當朱建華接到這一票子「天兵」時，簡直是傻眼也不足以形容，當初「青年志願
軍」雖然沒有受過任何戰鬥訓練，至少也被嚴格訓練了集合、聽口令、踢正步之
類「沒有用」的「軍事技能」，但是現在來的這票新兵，除了全身多處挨打的青
腫以外，跟死老百姓沒什麼兩樣，而裡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看起來像遊
民，有些則是大學生，這到底是什麼樣的組合。

南韓籍的連長看到這個狀況咒罵連連，他對著那群三三兩兩，各自成群的散慢「新
兵」大吼，但是他的韓文沒人聽得懂，那些「新兵」可能在成功嶺被打怕了，被
吼了之後僵在原地不敢動，但是接下來不論幹部或士兵都不曉得該怎麼辦，而南
韓連長把責任都推給排級幹部，他把四位排長找來，勒令他們自己分配士兵，在
晚點名前要編成，否則軍法辦他們，然後就負氣躲進連長室去了。

四個排長中有三個是「青年志願軍」的倖存者，一個是南韓來的，溝通上實在有
困難，趁著連長不在，三個人同聲一氣，把遊民全數歸到南韓排長手上，朱建華
自願接收所有男大學生，女生集中在一個單位，剩下的一些無業份子與學生依序
分配，然後各自帶開。

朱建華實在不曉得要怎麼帶這群人，雖然說是一個排，但是這個「加強排」的編
制有超過六十個人，尤其是他們跟自己背景相似，也都被甘碧迫害，他不想對他
們太壞，但是朱建華也經歷過戰場，知道這不是兒戲，要是沒有秩序的話，他們
全都會變成炮灰──那就稱了甘碧的意了，她顯然就是打算把他們全部「消耗」
掉。

朱建華想起「更生志願軍」留給他的三個「錦囊」，說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打
開來看，現在就是了，於是他打開了第一個，潦草的字跡，寫著：「要給他們下
馬威。」威還寫錯。

朱建華看了看這些年青的臉，他回想，當初在成功嶺，「更生志願軍」們的確就
是這樣對待他們，先把他們嚇得跟狗一樣，這一點都不人道，是甘碧邪惡的手法，
為的是要泯滅人性，他絕不能依樣畫葫蘆。

於是朱建華站上台，好言好語請所有人集合，然後自我介紹：「各位，我是朱建
華。」

才剛說完台下就有人回嘴：「啊？你就是朱建華，我每天看你的部落格的，聽說
你被甘碧抓走了，沒想到你竟然變成甘碧的走狗！」

「我是朱建華沒錯，但是我不是甘碧的走狗……」

「你別騙了，你明明就是軍官。」下面的人起鬨道，然後你一言我一語不可收拾。

「各位，聽我講一句話好嗎？」

「為什麼要聽你講，你是誰啊？」有人吼道。

「朱建華，你自己在部落格提倡自主思考，不要盡信人言的，我幹嘛聽你的，你
要聽我的才對。」

朱建華被吵得心煩意亂，他叫道：「安靜一下！」但是他的聲音被淹沒在憤青們
的叫囂聲之中，沒有人聽得見，突然間「砰！」的一大聲，原來是排副──一位
北韓士官，因為犯了軍法被貶到這個單位──對空鳴槍，然後惡狠狠的瞪著他
們，這下子所有的憤青都嚇得跟龜孫子一樣，乖乖的不敢說任何話了。

「各位，聽我說一句話，我們同在一條船上，甘碧把我們當炮灰，打算讓我們自
動在戰場上消滅，我的前一批戰友們已經通通犧牲了，只剩下我，」朱建華說，
「我們絕對不能讓她得逞，只要我們活下去，就是對她的報復，所以，我要召集
你們，我們要合作，才能在這個戰場上生存下去，好嗎？」

沒有人回應他，當他編成完畢解散部隊時，聽到有幾個人竊竊私語，說朱建華「跩
什麼跩，只不過是憑子彈的威力壓制我們罷了」「跟甘碧同流合污」，他想說些
什麼，不過想想還是算了。

這樣的部隊到底該怎麼帶？他還沒想到好辦法，到晚上，就又出了狀況，晚點名
後有士兵企圖逃亡，但馬上被排副逮個正著。

「你為什麼要逃亡，你逃出去的話，口音又不同，馬上會被送回來」朱建華問，
「而且這附近都缺糧，只有軍中有食物吃，逃出去會餓死的。」

「哼！」那名逃兵說，「我不需要你這種『投降主義』的軟弱份子來說教，你這
個假惺惺的走狗，書都讀到哪去了，『不自由，毋寧死』，『生命誠可貴，愛情價
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這些你都忘光了嗎？我呸！」

排副聽不懂中文，但是看到逃兵「犯上」，馬上掏出手槍朝著他的腳邊開了一槍，
「嗚啊！」剛剛還義正辭嚴的那個「憤青」整個臉色都變了，然後突然歇斯底里
了起來，大叫：「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你要怎麼處置他，我很樂意把他的頭轟掉。」排副用文法不怎麼正確，發音也
不大標準的英文說。

逃兵聽不懂那韓式英文，他看到朱建華遲疑了，又壯起膽，大罵道：「朱建華，
你這個走狗，你不得好死……」罵到一半，排副槍口轉過來，對準他的頭，那逃
兵馬上改口：「我錯了，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先把他帶下去。」朱建華又面臨兩難。

他實在沒想到這樣快就要打開第二個「錦囊」，雖然第一個「錦囊」他不敢用，
但是從後續發展來看，搞不好「下馬威」還真的是必須之惡，他抽出牛皮紙袋中
的字條，歪歪扭扭的字像鬼畫符一樣，寫著：「若有人犯錯，懲罰他以外的所有
人。」

怎麼可以這樣呢！朱建華心中反感，這種賞罰不分，毀滅人類互信的做法，只有
甘碧這樣邪惡的人才做得來，他絕不同流合污，於是他下令把逃兵關禁閉。

結果群情譁然，那個逃兵變成了英雄，有人揪住朱建華的領子說：「有膽就把我
也關進去，你這狐假虎威的鷹犬，你算什麼好漢，我呸！」然後被排副一拳打昏
在地上，混亂才平息。

當晚，逃兵的人更多了，但是排副也懶得去抓他們，到了第二天或第三天，他們
就一個個餓得頭昏眼花的跑回來了，有的跑到別的單位去，被毒打了一頓，是朱
建華好心把他們救回來，但是他們不但不領情，還認為朱建華只是「假惺惺」，
說他們絕對不會上當。

結果，已經過了一個禮拜，別說任何訓練，朱建華連向他們說明戰場有多兇險的
機會都沒有，這群傢伙成天鬧事，搞「不合作運動」，但是又每天乖乖吃飯，而
且如果因為「不合作運動」導致沒飯吃，還會大肆抱怨，有人揚言要絕食六小時，
然後有人幫他把晚餐留下來，「絕食」完以後吃冷掉的便當，這樣稱之為「絕食
抗議」，朱建華簡直快瘋了。

他決定打開第三個「錦囊」，他很掙扎，因為他曉得前兩個「錦囊」都是什麼樣
的內容，不過看來他只好遵照「更生志願軍」的建議行事，否則這群不知天高地
厚的蠢材全都會死在炮火下，他顫抖著抽出牛皮紙袋中的紙條。

一樣難看的字跡，一樣錯字連篇，上頭寫著：「不要讓兵閒，兵閒下來就會亂，
找一些沒意義的事操到他們忙不過來，然後不要待在同一個地方，一直換地方，
他們就會忙，就會怕。」

這又是什麼建議，怎麼可以為了貪圖自己方便要士兵去做無意義的事？朱建華心
想。

不過這次由不得他不做，連長傳令急急跑來：「朱排！」

「什麼事？」

「上級有命令，要全連即刻準備出發！」

「去哪？」

「不知道，」傳令氣急敗壞的說，「只知道死阿六說，我們午夜前沒上車就通通
把我們槍斃！」

朱建華知道中國部隊的威脅可是來真的，他立刻叫醒打瞌睡的安全士官：「別睡
了，把所有人都叫醒！」

「你……朱……朱賤人，炸豬排，你以為你是誰，我……」安官還半睡半醒，一
邊還「以下犯上」，平時朱建華都會容忍他們，所以才導致他們如此乖張，但是
今天狀況不同，朱建華又氣又急，突然間，連他自己都沒有預料到，他拔出手槍，
指著安官的頭：「你這個混蛋天兵，要是有一個人沒有醒來，我就把你的頭轟掉！
聽清楚了沒？」

「啊？」安官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朱建華一槍轟掉他的帽子，這還是他第一次開
槍，反作用力震得他右手發疼，那安官馬上全醒了，「清楚，清楚，遵命！」

「是『是，排長！』，不是『遵命』！你奴才啊！」朱建華火大的說。

「是，排長！」

然後安官慌慌張張的跑到各營房叫人，各營房睡到一半的士兵們心不甘情不願
的，有的還咒罵安官，朱建華接上廣播：「全排聽著，兩三三洞之前，哪個班有
一個人沒到齊，全班其他人通通槍斃！逃兵格殺勿論！」

朱建華的語氣跟平時大有不同，這下那群天兵們似乎緊張了起來，動作加快了，
然後接著他們聽到「砰！砰！」連聲，那好像是排副逮到了一個逃兵，「不會吧？
真的把他給就地槍決了？」所有人竊竊私語。

他們探出頭來看看狀況，只見排副押著一個人到集合場，然後一腳踹倒他，排副
似乎等排長這樣的命令已經很久了，那個人一面叫罵一面哀號，排副揍了他一
拳，然後一槍轟掉了他的頭。

「嗚啊！」這下子所有人都嚇到了，他們在班長們的吆喝下趕到集合場，雖然大
多服裝不整，隊伍也亂七八糟，不過總算是到齊。

幾輛大卡車已經駛來集合場旁，朱建華站在車旁，大吼道：「快，全排給我上車。」

被剛才處決畫面嚇傻了的士兵們在班長及排副催促下魚貫上車，朱建華眼看時間
一分一秒流逝，氣急敗壞了起來，口氣越來越差，他看到幾個兵故意拖拖拉拉，
還在搞「不合作運動」，忍不住破口大罵：「幹！他媽的，是沒有腳喔！」

那其中有一名大學生馬上反唇相譏：「朱建華，你竟然罵髒話，你低級，沒水準！」

「你再不上車，我一槍把你轟成肉塊，看你多高級！」朱建華氣得說。

「看到了沒！各位，獨裁者狼心狗肺的本性露出來了吧！朱建華，你這個走
狗……」話講到一半，朱建華向排副點頭示意，排副立即舉槍，一槍打穿了他的
額頭，子彈穿入大腦把灰白質全絞成了一團，那力道扯著視神經，使得那名大學
生的眼睛往內縮了一點點，看起來非常滑稽，然後他無生命的軀體像爛泥一樣的
軟癱在地上。

「嗚啊！」有許多人被嚇得動彈不得，但又有人站出來，破口大罵：「不要害怕！
我們絕不向強權退縮！朱建華，你以為可以靠武力讓我們屈服嗎？我告訴你，天
安門的學生都不怕死，我們台灣的學生……」

「砰！」

朱建華手中的手槍又噴出了子彈。先前排副好心要教他手槍射擊的要訣，他覺得
不應該用上手槍，所以婉拒了，他瞄低了點，本想對地面開槍，但是一扣下扳機，
整隻手臂都被震得往上抬，結果不偏不倚，剛好打中那名大學生的兩大腿中間。

「啊啊啊！」中槍的大學生臉色因劇痛和無比驚愕，整個都發白了，他摀住中槍
的部位，嘴巴顫抖著，好像想向朱建華說些什麼。

朱建華也愣住了，但是手還繼續自己行動，扣下扳機，第二發子彈射出，穩穩的
打中大學生的右胸，噴出一抹血霧。

都這樣了，也只能一不做，二不休了！朱建華又扣下扳機，這一槍擊中大學生的
頸子，鮮血一時有如噴泉般往排副的方向噴出，排副連忙一躍躲開，那一大澎紅
色在卡車車燈照明下份外顯眼，大學生放開兩腿之間，改摀住脖子，但是鮮血從
他指縫間不停流出，他張著嘴，發出一些相當乾燥，彷彿無機的聲音，然後，整
個人倒成了一團。

站在陰影處的朱建華，只有臉龐邊緣反射著車燈而亮著，顯得份外冷酷，他對全
排大吼道：「南京那邊已經下令，兩肆洞洞前沒上車的單位全員槍斃，還有誰要
當害群之馬的？」

沒有人敢回嘴，但也沒有人動作，「還有誰要當害群之馬的？」朱建華又大吼了
一次，這下子所有士兵都動起來了，爭先恐後的爬上車。

排副上前，拍拍朱建華的肩膀，然後走向最末一輛卡車，坐上側座。朱建華也拉
開車門，跳上側座。

「格老子滴，這些死土頑你還真帶得動。」南京軍的駕駛向他點點頭。

「開車！」朱建華說，眼角不知不覺流下了一行清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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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203.70.93.196
推 fyc:前幾集是巨觀的絞肉.本集是微觀的阿
推 amaranth94:終於等到了~~先推一個
推 WolfLord:只是描寫現在的死小孩多不知死活罷了吧 =.=!
推 fc01:結果遊民反而最好帶?三餐有飯吃就什麼事都做
推 stoneruler:那我讀大學到底是為了什麼?
推 soaringfish:五樓  不同的世界  自然有不同的價值觀體系嘍
→ soaringfish:現在在世界上生活需要的能力和甘碧世界裡又不一樣
→ soaringfish:只是有些我們認為理所當然的事情並不是那麼"真理"的
推 WolfLord:五樓：你讀大學的目的是作廢自己養活教授一家子,研所亦然
→ WolfLord:六樓，現實世界大多數大學生仍就是只會升學不明就裡廢物
推 altr:最近有勤奮到唷 XD
推 Smaragdos:板主要以身作則啊～～
推 sPz101:朱建華這麼浪費炮灰 甘碧知道了豈不是心肝結歸丸
推 panoply0921:30%訓練損失,60*0.7=42,就變成正常一個排了~~
推 volup:不過我很好奇，剛被抓進去的新兵不都是乖的跟小貓一樣的嗎
→ panoply0921:這種憤青抓丁跟我們徵兵去報到不太一樣:p
推 bankwin:我看乾脆連白目的國中生也抓進去當廢肉好了
推 MilchFlasche:我們是帶著一年以後就退伍的心情進去還債的，他們是
推 bankwin:留在學校也不會好好看書,整天只想嗆聲告人
→ MilchFlasche:帶著對現政權的仇恨進去的，態度當然不一樣。
→ bankwin:說不定抓進去還會對國家有貢獻喔
推 allergy:最大的貢獻不就是當柴燒了嗎XDDDD
推 volup:人都有趨吉避凶的本能 真有這種KY到一個極致的人 那還真是
推 volup:死不足惜
推 caseypie:嘖，我還蠻好奇純理科和文史要怎麼不靠研究所的= =
推 gfdsa:雖然我很想反駁狼王...但現實就是這樣...
推 caseypie:哼哼，現實？你去問Schrieffer看看他對他讀PhD的看法
推 Lucianbear:工科大學跟研究所差的可多勒 並不是什麼作廢自己
→ Lucianbear:會有作廢自己的想法...應該很混 不然工科研究所出來
→ Lucianbear:很多都接續業界的東西下去做
推 gfdsa:我自己本身是研究生，但是大學是後段出身的，看過一窩混仙..
→ plamc:各位 請勿在推文中針鋒相對喔 @@
→ amaranth94:p大你看，引起多熱烈的討論啊~~快接著發33集~~~
※ 編輯: plamc           來自: 203.70.93.196        (03/17 01:36)
推 firefeather:某程度上普大還真的是說對了XD
推 yumin:女大學生到底在哪一個編隊？朱排的分隊嗎？科科！
推 panoply0921:p大請寫番外篇~~我要看女大學生分隊的梗:p
推 fallwind:這三個錦囊還真是經典啊！ XD
推 WolfLord:女生通通分發到1692部隊？漂亮或是有點用處的不是都讓伍
→ WolfLord:法志給檢走了？ 那分發到火線的是...燃料等級的？(拖走)
→ WolfLord:寫錯了        1662 才對 :P
推 ELFIN:推錦囊，兩千年來走到哪都是這樣帶兵的啦
推 ELFIN:來啊，這堵牆老子看了礙眼，拆掉蓋到東邊去，下禮拜再蓋回來
推 konlon01:偷偷挑錯字...朱建華看了看這些年"輕"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