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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地府皇家聯誼會之 千年物語 陰沉幽深的磚室中,高及人膝的污水上飄著幾個木俑,遠處傳來在黑暗中無限放大 的滴水聲,長達百年的積水早已發出惡臭,水中混著土、屍水、彩料、石灰……濃 稠黏膩得活似一鍋酸掉的漉酪。 上一次看到亮光,遠得像上一輩子的事了,那時他睡在槨內,看見有燈光一閃,連 忙起身,只見一個身材瘦小的男子在磚室角落點亮了一小截蠟燭,然後就退到甬道 中,喃喃地說著他聽不懂的話。 他來到那人身邊,見那人胸前掛著個獸牙,腰間懸著繩索、革帶上叩著鏟子刀斧之 類的物事,還背著一個大口袋,他便明白了。 悠悠來到燭前,他的腳步依然莊重得猶似當年行在東宮,正打算俯身吹熄燭火,卻 聽得遠處傳來一個孩子的聲音,依稀叫著阿爹,那男子應了一聲,他循聲而去,只 見天井上開了個盜洞,一個年約七八歲的孩子正在上面看著他,透過孩子臉旁的火 把,他看見那孩子面黃肌瘦,雙眼凹陷,胳臂瘦得皮包骨,卻緊緊抓著繩索,不敢 放開…… 他回頭看一眼自己的陪葬,生不帶來,死不帶去,這麼多年了,這些東西不曾帶給 他任何安慰,既是如此,不如換了出去給這孩子一頓溫飽吧? 於是,他一屁股坐在自己那塊青石刻的太子墓誌蓋上,將腳跨在雍王墓誌上,看著 那個盜墓人在燭火燃盡的瞬間,向棺槨磕了三個響頭,然後再點亮一根火把,插在 旁邊的金罐裡,用鐵鍬撬開槨門,棺木已經朽壞,因此他稍稍用鐵鍬一撞就把棺木 撞開一個大洞,拿起火把將裡面的屍氣熏掉,然後探身進去一抓,只見出來時是一 根朽爛的手骨,骨上一環玉鐲與三個戒指,盜墓人把珠寶褪下丟進口袋裡,手骨放 回去,再一撈,又扯出一串金鑲玉寶串,也收進口袋中。 他緩緩地過去,探頭往口袋中看,那些戒指與寶串上,都刻著少陽明光紋,是他當 年升任太子時,少府金銀器作進給太子妃的東西……那盜墓人越撈越開心,本來還 惦記著把屍骨放回槨內,到最後也就隨便亂丟,他便眼睜睜地看著妻子被支解成一 根根散落的朽骨,而他親手繪樣命人作給妻子的禮物,則全進了那口污漬斑斑的口 袋,金杯銀盒、簪笄釧環,甚至連同他的玉版哀冊文,也都全部被帶走。 盜墓人終於裝滿了整個口袋,興奮地往回走,把口袋往上一遞,腳一蹬,也就沒了 蹤影,接著是沉重的石板挪移聲,那個盜洞又被蓋住,而他又陷入了黑暗中。 緩緩探身入槨,冷眼看著自己與妻子的屍身凌亂得像被亂刀砍死一般,分不清是誰 的骨頭,不過,這樣倒好,總是不分妳我了,於是他側身躺在亂骨之間,獨自品著 那似乎永遠不會結束的死寂與孤獨。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其間還有人來造訪,只是他沒有再理會,直到他被冰冷的水驚 醒,起身時,水已漫入槨內,在水下,他睜開眼,看見屍骨被水沖出槨外,他在水 下滑行,赫然發現,原來幾乎已是家徒四壁,只留些鍋碗瓢盆,空自在水面載浮載 沉。 隨便吧……要拿就都拿走吧……他默默地躍上石槨的歇山頂,翹足看著那些木俑木 盆撞來撞去…… 墳墓遭發,數百年來禁錮他的咒法已破,他不是不能離開,只是他深怕離去後,心 心念念的那一縷芳魂會找不著回家的路。 「且寬心,不多時,我一定回來……」她是這麼說的。 每當想起她,黑暗中就似乎又亮起一點針尖大的光,所以他就這樣等著熬著、耐了 一千三百多個春來秋去…… ※※※ 地府皇家聯誼會最近異常熱鬧,簡直比上次趙家兄弟禁斷戀事件還要熱鬧,只見悠 悠往前蜿蜒的忘川水中,擠滿了各式各樣的仙家船帆,最愛湊熱鬧的八仙聽說跟其 他洞府湊了四桌麻將,結果全部輸得精光,此時只得下到地府,大張『八仙遊樂集 團』之幟。 只見何仙姑此番扮作個漁女模樣,笑臉迎人,儼然是八仙集團的風騷老闆娘,不過 轉臉喝斥其他七仙就變成了個母夜叉,而呂洞賓的娘行白牡丹自也跳下來幫忙,此 時親將南極仙翁等年高德邵的老仙摻上單人蓮座,身上陣陣牡丹濃香飄送,真個是 『暖風熏得遊仙醉,直把地府當天府』。 牡丹花香中,一陣藥草清香飄來,何仙姑回頭看去,卻是百草仙子領著洞府屬仙翩 然而來,見了禮後便問「何仙姑,我們百草洞府可該怎麼搭船好呀?」 「若是多仙出遊,欲緩行遊覽風光,請用漢鐘離的多人蒲扇芭蕉船……哎呀,白芷 仙似乎跟防風仙是一對吧,請一定乘坐曹國舅的雙人甜蜜蜜玉版自由行……若是嫌 團體活動不方便,也可搭乘女仙愛用的藍采和步步生香花籃座……」何仙姑一一介 紹,又讓白牡丹領著眾仙子去了。 此時回過頭來,只見百鳥仙子也領著一票鶯鶯燕燕來到,嬌聲說「何姊姊,我們可 不愛坐船,怕頭暈,又飛得膩了,給我們安排路上走的吧?」 「那一定要試試張果老跟韓湘子的驢打滾團體行,張果老領隊,韓湘子講解,他們 倆都是唐人,最是妥當了。」 「呂仙每次都偷拔我羽毛做鶴氅,我可不愛見他,他不會出現吧?」丹頂仙子嘟起 嘴說。 「不會不會,他這回駕雲做保鑣探路,不會出現的。」何仙姑連忙解釋。 眾仙都一一安排停當,何仙姑一聲漁唱,水陸二路一齊出發,陸路上韓湘子奏笛伴 著張果老的鄉謠俚曲,什麼『我愛我的妹妹呀、哥哥我真愛你』一類,此不贅述。 而那水路上百花齊放,眾仙爭奇,可說是一場群英會,沿著那忘川一路東下,十分 壯觀。 行至汴梁,漢鍾離正待拿起大喇叭做介紹,卻聽得一陣鑼鼓急急風,有人高聲吊著 老生嗓音「唉呀!」 「嗆七咧嗆!」鑼鼓點下。 「看長江滔滔,好不氣派也!」 「搭啦啦搭啦啦!」這回換了胡琴。 「宋王爺打坐在大纛下,叫一聲眾將聽端詳,扶保了孤王的駕,八十萬雄師一朝發, 大宋樓船抵江夏,打併了唐家天下,那時節金陵縱馬、江南觀花……」 「好!」、「好!」、「給洒家再唱一個!」……眾仙家彩聲雷動,紛紛將手中天 帑摺成個紙鶴,在手心上一吹,紙鶴便紛紛飛過忘川,直撲汴梁城中最高的夢華樓。 「阿佶,你的嗓子還真不是蓋的!」趙匡胤讚了一聲,此時發揮了平生功力,瘋狂 在空中撲下天帑鶴,塞進自備的口袋中。 「太宗爺,還唱嗎?」趙佶看著自己的祖宗。 「唱啊!」趙光義沒有哥哥的武功,卻更聰明拿了個網子在空中撈下那些天帑鶴「不 能讓這次的天帑都給姓李的賺光了!」 「唱什麼啊?」 「唱你那相好的什麼別去了官家我還要!」趙匡胤長拳一揮,把一票天帑鶴打下來。 哪裡是別去了官家我還要?趙佶心中暗想,明明就是『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 他看了趙光義一眼,正牌祖宗點頭,他只好清清嗓子「阿麻……」 這位阿麻不是旁人,正是趙佶的疑似後代金章宗完顏麻達葛,此時被抓來伴奏賺外 快,也是因為窮很久了,旁邊另外還有幾個趙匡胤的把兄弟敲鑼打鼓,而阿麻一聽 趙佶吩咐,便換下胡琴吹玉笛,按宮調律吹起少年遊詞牌來。 天帑鶴總算是捕完,趙氏兄弟坐在地上休息,趙匡胤夾手搶過茶壺牛飲後,把空茶 壺隨手一拋「我說阿弟,這回要不是你消息靈通,這場就讓姓李的獨吞了。」 「可不是嗎?李世民那假高尚真下流的老混球,定是買通了魁星,這回才給他那小 孫子寫了這麼一篇專訪,真真是個鬼比鬼氣死鬼!為什麼不寫我!」 「你有啥可寫?命硬剋死三個皇后?偷婆娘還命人畫畫自賞?拜託,寫出來哪有錢 可賺!」 「總比寫你好,拋棄什麼趙京娘害人自殺,一樣剋死三個皇后,偷孟昶婆娘……也 沒純情到哪去。」 「混帳!講到花蕊我就滿肚子火,你這混帳!」趙匡胤惱羞成怒,掄拳就往弟弟揍 去,於是兩人又上演了入地府後的第三十七萬九千八百二十五次交手。 混亂中,趙佶自動地移到打不到的地方繼續賣唱,卻聽得樓板聲響,有人說著風涼 話「唷?又打上啦?」 趙匡胤一見此人,便拋下弟弟,直拎起來人衣襟「李家女婿來了!把錢給老子吐出 來!」 「李家的事,關我鳥事?」 趙光義此時也踱到哥哥身邊,渾似討債流氓身邊的狗頭軍師「此番專訪你二舅子, 你婆娘肯定有抽頭,她抽頭難道不分你?燕王,我大哥拳頭厲害,我勸你還是早早 把錢交出來的好。」 來者何人,看官看到此處也該知道,只見那趙匡胤恐嚇似地晃了晃朱棣「吐錢出來!」 「要錢沒有,要命也沒用!」 「馬哩個吧子,學我說話!」 「好歹認識你三百年了,多少會一點。」朱棣不在乎地說。 趙光義何等精明,見此情便問「難道太平真沒分錢給你?」 「連根鳥毛都沒見著,她說此番的錢財全都要給他二哥打點用,我要敢撈點油水, 就一拍兩散永不相見。」朱棣面色不善。 「唷?那李賢在太平心裡,比你重要啊?」趙匡胤白目地問。 「你還欠我一罈人蔘酒,是不是要逼我去地府告狀?」 一聽到人蔘酒,趙匡胤隨即鬆開朱棣衣領,勾肩搭背地說「哎呀!大家好兄弟,談 錢就傷感情了是不是?」 「是誰剛剛說要我把錢吐出來的?」 「誰啊?是誰說要我的好兄弟吐錢的?告訴哥哥,我去揍扁他。」 遇到裝瘋賣傻的趙匡胤,朱棣總是暗自佩服趙媽媽杜太后,能夠把這兩個混帳兒子 調教到見了老娘一擰眉就下跪認錯,真不愧是孽子社的社長。他一甩下襬,跨膝坐 在榻上,聽那趙佶兀自唱詞,看著樓外一抹青雲悠然而過,是仗劍橫行的呂洞賓, 趙佶與呂仙有些交情,此時向呂仙揮揮手,呂仙便送來一陣舒爽仙風為酬。 幾百年沒吹到這種自然和煦的涼風,夢華樓中諸鬼都感覺心境平和,然而,那趙光 義還是不肯消停「李家這番收的錢足可再蓋個十座明堂吧?你那二舅子一個準太子, 連皇帝都沒撈上,要這麼多錢幹麼?不如你去跟太平說說,讓李家出個零頭擺酒請 客見者有分還實在些。」 朱棣正在享受清風,被這勢力鬼一擾,不悅地橫他一眼「這話你有種去跟太平她太 奶奶說。」 「李淵他婆娘悍著,被她一箭穿心戳個窟窿可不好受……」趙光義說,又曖昧一笑 「不過竇皇后倒真是個少見的美人,我倒不介意跟她……」 「禽獸!」朱棣哼了一聲。 「下流!」趙匡胤跟著說。 「你自己明明就說竇皇后骨肉亭勻,抱起來肯定舒服得很!」趙光義指著兄長抗辯。 趙匡胤橫目以對,卻聽朱棣又哼了一聲「禽獸不如。」 「喂!別這麼飽漢不知餓漢饑,只許你抱太平,不許我們想竇皇后哪!」趙匡胤說。 兄弟倆都一樣,朱棣搖搖頭,難得好心勸告「你們愛怎麼想隨便,不過我只說一句, 李家的這批錢,你們休打歪腦筋,要是又像上次那樣蒙面去搶劉備昭烈帝祠的銀錢, 當心真被劈到陰山背後去!不是騙你們的。」 「什麼蒙面搶錢,我堂堂宋太祖怎麼會做這種事!」某當年持刀強搶銀錢,嚇得劉 備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的搶匪睜著眼睛說瞎話 「嗤……」朱棣根本懶得回答。 「李家這回搞了什麼保護措施嗎?」某當年搶錢時策劃路線的狗頭軍師連忙問。 朱棣捶著腿,悠悠道來「太平她太奶奶召集家庭會議,強勢通過提案,逼著太平她 娘吐錢出來買通魁星,讓魁星的金蘭拜把,叫什麼蓬萊鯨仙的,特地出山來寫這個 專刊,然後此番收益,魁星鯨仙佔三成,地府一成,天庭一成,剩下五成全歸李家。 又逼著李淵李世民吐錢提調那些個開國元勳來護駕,連秦叔寶尉遲恭都特地把門神 事務交託神荼鬱壘,下來友情贊助,國師李淳風主持護法,又請來張果老韓湘子助 陣,還寄語李隆基那兩個升仙的妹子,讓她們也下來幫忙,總之陣容是豪華極了。」 趙匡胤聽得連連咋舌,果然李家人才輩出,不過他還是不明白「欸,搞這麼大,到 底是為了什麼啊?」 「你們不知道嗎?」 「不知道。」趙家兄弟同聲說。 「敢情你們連專訪都沒看?」 「沒。」趙匡胤乾脆地說。 「我只打算搶他們的錢。」趙光義更乾脆地說。 朱棣揉揉太陽穴,好在他手中有一本太平剛給的,便遞過去。 趙家兄弟湊過去一看,只見那本太一雜誌上斗大標題寫著:千年物語,章懷太子的 等待,再看那封面,卻是李賢一身白衫、頭繫銀帶、手持銅鏡,背對著讀者,前方 是無盡延長的幽深墓道。 趙家兄弟急急翻開內頁,而趙佶等人也擠過來,一群人推推搡搡,誰也看不清,朱 棣手一長,撈起雜誌「爭什麼!找個人念不就得了!」 話音一落,只見在場眾人隨即乖乖坐在榻下,一副好孩子聽故事的模樣,而說故事 的人自然是完全兒童迴避的朱棣了…… ※※※ 自他死去後,魂魄便在她身邊流連不去,而後她被召回京師,他卻為墓所羈,不得 同去,就這樣在巴州的山林間等了近二十年,直到僅存的兒子李守禮將他的屍骨迎 回長安。 在他的第二次葬禮上,他終於再見到她,只是她已不是當年玉貌,而是歷盡滄桑的 中年婦人,她強忍著淚水,直等到無人時才抱著他的神道碑哀哀啼哭,他想對她說 「我在這裡。」,可是她聽不見。 他想隨她離去,但是剛走到神道底,就被無形的氣所反彈回來,他幾度要闖,都被 擋了回來,所以只能在墓中等候。 直到十年後,有人打開了他的墓室,放進另一塊墓誌,他看見幼子守禮身披喪服, 而外面的雍王神道碑旁又立了一塊,他趕上去看,卻是『章懷太子并妃清河房氏神 道碑』,於是他知道,與她團聚的時候不遠了,在觀禮的人群中,他瞄見了幼妹太 平,也瞄見了白龍魚服潛行而來的幼弟李旦,李旦看著她的棺木時,那表情遠超過 一個小叔該有的哀傷,他隱隱察覺似乎有些什麼,但是他也懶得去問,至少,李旦 並沒有剝奪她與他的永生,這就夠了。 墓道封閉前,他迅速飄入,看著石門緩緩閉上,隔絕了數十年的紛紛擾擾,墓室盡 頭點著明晃晃的燈,走在陰暗的墓道中,他有種錯覺,像是當年新婚洞房,他經過 黑暗的走廊,通向他的新房。 那時,他喝得太醉,她不堪勞累,合衣睡在榻上,正紅龍綃裁成的薄縷罩在她白皙 的肌膚上,像是微醺的紅暈,他輕輕走向她…… 此時,他意識清醒,她太過疲累,正裝睡在槨中,殷紅翟衣與花鈿金釵裝飾著她, 還給她一個太子妃該有的身份,他輕輕走向她…… 那時,他坐在榻邊,她驚醒,睫毛輕動,睡眼迷濛地看著他,顯得那樣可愛,他俯 身在她唇上一吻…… 此時,他穿入槨中,她沉睡,他吻著她已衰老的屍體,握住她的手,往上一提,將 正當醉人風華的她從屍體中提出來,她恍惚地看著他…… 兩下無言,他與她並坐在槨中,黑暗中,只有他跟她,她凝視著他,眼神緩緩聚焦, 泫然難言,他想抱住她,卻似乎有點遙遠,忽地,她背轉身去,蒙臉而泣,像是被 驚醒似地,他緊緊抱住她,亦是泣不成聲…… ※※※ 「唉……也是夠慘了……被老娘弄死,還被丟在巴州快二十年,回來後還不能伴著 老婆,直到死後才能重聚,我怎麼覺得李家人特別愛來長恨歌這一套?」趙匡胤感 嘆地說。 「不過是說,既然都在一起了,還要那麼多錢幹麼?」趙佶舉手問。 趙光義接過雜誌,迅速翻了翻「後面的文章說,剛在一起沒多久,太平她娘又派李 淳風去把那房妃接到地府說要婆媳團聚,不許李賢跟來,房妃心知不妙,深恐丈夫 遭害,只說"且寬心,不多時,我一定回來……",結果就這麼一千多年都沒出現。」 「咦?那幹麼不去找?前面不是說了早就遭發,李淳風搞的那個陰宅地脈咒術破了 嗎?」問題寶寶趙匡胤舉手發言。 「李賢怕他女人要是回來找不到他,也跑出去找鬼,結果兩人會錯過,乾脆認死扣 待在墓裡守株待兔。」趙光義又翻翻雜誌回答,回頭問朱棣「所以這回是要籌錢幫 他找老婆?」 「正是。」 「不是生死簿一查就有了嗎?費那麼大周折幹什麼?」趙光義皺著眉問。 「房妃一千多年前來地府後,聽說婆媳二人橫豎都是鬼,也沒什麼好怕,索性撕破 臉,一個怪媳婦帶壞兒子,一個怪婆母害死丈夫,兩人爭執不休,最後鬧到對簿公 堂,泰山府君給這婆媳倆吵得受不了,便將太平她娘送回聯誼會,自把房妃魂魄採 去,脫去凡胎煉成仙骨,自然也就失卻前生記憶,又丟回去幾番輪迴後尸解登仙, 如今不知何往。」朱棣娓娓道來,他與這二舅子雖然沒見幾次面,但是想到李賢的 遭遇,也不免惻隱。 「去問泰山府君不就得了?」趙匡胤又發言。 朱棣白了他一眼,冷冷地說「事情如果是笨蛋想得那麼簡單就好了……泰山府君每 年經手栽仙骨的魂魄何止幾千,只是不是每個人都能得道,一千多年下來,泰山府 君自己也記不清了,而且一換仙骨就把過去一筆勾消,因此,李賢若要尋得房妃, 首先要先買通泰山府君,也換了仙骨但是需另外付費保存記憶,這才能入輪迴後上 仙去尋房妃,這中間環節複雜,要保證李賢能得道升仙,天帑那是金山銀海的花, 這才有了這招……」 朱棣閒著無事,隨口便將李家人這次傾巢而出的搶錢大作戰說來,李治、武則天身 為李賢父母,一被祖母竇后所迫,二也是到底心疼兒子,只得出來當一回活看板給 眾仙合影留念;李淵夫妻則是主持射雀屏遊戲,玩一次三十兩天帑;李世民則被要 求拿出書法珍藏給國師李淳風複製,親自坐在凌煙閣外販賣;中宗李顯夫妻無甚可 貢獻,便牽了李世民的六駿到樹下,給仙童們玩旋轉石馬;安樂公主貌美如花,又 一向與房妃、李守禮相處得好,對從未謀面的帥哥二伯更有無限好感,此時卯足了 勁在大唐園門口做遊仙服務中心櫃臺,殷勤介紹大唐園中的好玩物事,而她丈夫武 延秀則拉了朱厚照,向天啟皇帝訂了臺剉冰機,在服務中心旁邊賣起西洋敲顆粒冰, 五五拆帳,最近窮得連鬼都不想抓的朱厚照自然一口答應,自去張羅生財工具。 睿宗本來也是輪迴完了剛回陵寢就要過來聯誼會,聽得二哥要去尋嫂子後,默然不 語,隔日便自己跳了輪迴臺,其中原由真是不可說不可說;李隆基生前受過二伯母 照拂,此時自當貢獻心力,無奈愛妃楊玉環不在,於是拉了好友寧獻王粉墨登場, 一去官生、一去正旦,長兄寧王憲吹笛,演出一場《長生殿》;肅代德順憲文武七 帝都不在,剩下穆敬二宗父子與宣懿僖祖孫三代共五人,全是馬毬好手,於是組成 晚唐花式馬毬表演,奮力搏版面來著。而李淳風與金仙玉真二公主,則負責交通天 地、協調陰陽,也要為李賢的尋妻路盡一份心,而玉真公主的冤家太白金星,被前 老闆李隆基寫信逼他下來,受命要為此回盛事寫詩記盛,此時早已灌下八斗老酒, 磨好八缸大墨準備發功…… 「李家還真是殺很大殺不用錢來著……」趙匡胤一臉被嚇壞的表情,趙宋的皇帝大 多功過平平,長年守選的也就兄弟二人跟趙佶,向來人丁單薄,趙宋全才謫仙蘇東 坡又嫌地府菜難吃,不肯來玩,真要搞這種搶錢的事,還真拼不過李唐一家…… 在場眾人聽完後,無不咋舌,也難得李家人肯為這位太子這麼賣力演出,心中都暗 想,看來在李家的搶錢大作戰之下,他們唱幾首曲子撈點油水就該知足了,別惹得 李唐瘋狂反撲,到時候連個骨頭都沒得啃…… 不過,強中自有強中手,趙光義對朱棣說「欸……話說,那李賢走之前,叫他來搓 個麻將如何?」 「你去跟他說。」 「這麼隻肥羊,不宰可惜……」 「只怕你不是他的對手,到時候是你被宰吧?」朱棣涼涼地說。 「別這樣,三個人聯手攻他一個,我不信一個追封太子強得過三個皇帝。」趙光義 一邊說,一邊低聲說「大不了贏了三七分,你三我七。」 「吃屎,五五。」朱棣伸出五指。 「四六,四六算底線了,我們兄弟各三。」 「沒得商量,五五。」 「欸,他是你二舅子耶!」 「二大爺也一樣,五五!」朱棣毫無商量地說,他也是窮得脫褲了。 趙光義一咬牙,也顧不得這許多了「五五!你要保證邀到人!」 「包在我身上!」朱棣拍胸脯說,三個當鬼更奸滑的皇帝相視而笑。 而在汴梁外,一乘烏孫馬快如流星,從地府官署方向奔向大唐園,那人一身白衫、 頭繫銀帶,他沿著忘川一路奔馳……目光擦過忘川邊上煙柳婷婷,嬌黃嫩綠,猶似 當年執手相伴在含涼殿外,那時節,她折了一枝垂柳在手,輕輕揮打著柳條,那時 她不過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婦,神態嬌憨而窕巧…… 「章台柳,章台柳,顏色青青今在否?縱使長條似舊垂,也應攀折他人手……」遠 處汴梁城中傳來歌聲,他神色一痛,策馬加速離去。 忘川上一朵蓮花溯水而上,是何仙姑去尋呂仙命他做事後返回忘川碼頭,她踩在蓮 花上,手持花鋤充作船槳,隨便一划便如箭直上,經過汴梁時,聽得趙佶的歌聲, 猛地一陣心疼,也不知怎麼了。 柳絲如幕,似有人踏馬而過,她的心跳得極快,但是那人過去後,一滴珠淚茫然地 落下,何仙姑抬手擦了擦臉,甩甩頭,花鋤用力一划,便駛離了汴梁。 呂仙送來一陣仙風將她的蓮花推得更快,水珠濺溼裙襬,遠遠地又聽得歌聲傳來「楊 柳枝,芳飛節,可恨年年贈離別,一葉隨風忽報秋,縱使君來豈堪折……」 -- 結果果然是我的兒子才有愛 還是一樣是扛轎文 無患子姊姊的故事不看簡直沒天理啊 -- ║ ║ ─┐根據不可靠的梁國史館傳說…… ┌─ │┌│║九世強盜十八世惡人才會去鳥不語花不香男無情女無義的御史台當官! ║│┐│ │└┘║ 揪竟,臉比牆厚,心比墨黑的御史大夫有多黑心呢? ║└┘│ └──╜ ╙──┘ 金魚,《拍翻御史大夫》 說書地點:bbs://bbs.cs.nctu.edu.tw P_asbransa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8.168.189.206
Smaragdos:補推XDDD 06/03 09:58
gfdsa:頸推,好一個合奏曲 XD 06/03 11:23
gbpacker:哇,鬼吹燈都出現了!!! 李家真猛阿 能人輩出 06/03 12:01
andystupid:大大推! 06/03 13:40
thinkyu:推!!(可以順便小聲問真心話大冒險 下 嗎??) 06/03 14:27
Lorenzia:哈哈……正在寫當中…… 06/03 14:40
ntitgavin:李家的人是不是壞事做太多..永世不得超生 06/03 15:18
ntitgavin:趙家兄弟真的是土匪阿...劉備不是還有關羽張飛助陣 06/03 15:20
ntitgavin:春秋大刀PK太祖長拳...還會輸 06/03 15:20
gfdsa:關公當神去啦 張飛搞不好正在輪迴 06/03 18:17
dtbow:推阿~ 06/03 20:38
Trunicht:一定要推倒金魚正妹的啦(誤) 06/03 23:27
skyjade:那劉備怎麼不去跟他二弟告狀? 06/04 01:21
skyjade:應該說,趙家兄弟怎麼敢去惹關帝爺的大哥? 06/04 01:23
Lorenzia:科,這就是為什麼要蒙臉搶劫的原因啊! 06/04 01:39
saltlake:然後關二爺商請二郎神借嘯天犬聞汗臭逮捕真犯人 06/04 07:54
Smaragdos:諸位果然都有縝密的心思XDD 06/04 09:37
jjimmy:關二爺現在照某派說法當上玉皇大帝了,可能忙到管不了大哥 06/04 12:10
jjimmy:加上天庭跟地府有巨大時差,天上一天,人間一年;人間一天 06/04 12:11
jjimmy:,地府一年。玄德公就算告上去,二爺回覆也是多年之後了 06/04 12:12
saltlake:所以在地府住久了的劉老大已經比關老二年經很多 06/04 13:23
Lorenzia:關二哥:哼,反正大哥是跟三弟有龍陽之癖,我才懶得管他! 06/04 17: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