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騎士武鬥傳續集66

[MRZ (臺大歷史系教授......Orz)]

第六十六章

（一）

婚禮當天，齊由蘇城（青雀城）內主要的街道跟城樓上面都塞滿了探頭探腦的人群，小部
份是士兵，絕大多數都是平民百姓，他們對於來自北洋的異國婚禮都充滿了興趣。

沙悟略神父在信徒臨時充當的輔祭們的帶領下，先從城外新建成的大教堂魚貫而出，走向
齊由蘇城的城堡。沙悟略身上穿著的是全新的黑色法衣，腰上綑者寬大的藍色繡紋絲帶，
然後外罩臨時縫製的白麻布聖職衣與金紅雙色的披肩。而輔祭們則身穿黑衣，外罩白麻布
的斜疊襟衣，手上分別掛著香爐、Ｔ字架、與聖像。而沙悟略身邊則是他今天才見到的馬
陶修士，他仍舊是一襲灰袍，並且左手拄著一根長長的手杖，右手則拿著玫瑰念珠，低聲
地背誦著禱告詞。這一個行列只有七個人，他們扮相似乎對很多歐瓦利人感到十分新奇，
而他們也毫不掩飾地指指點點，並且大聲地評論著。

葛拉浩特率領了一小隊聖地王國的騎士，全副武裝的策馬穿越城中的大街，亦步亦趨的跟
在沙吾略神父的隊伍後面。騎士們銀亮的盔甲籠罩在一片刺眼的光芒中，而所有的駿馬都
挑選的是毛色鮮亮、高大健壯的黑馬，人數雖然總共只有十二人，但雄糾糾氣昂昂的姿態
卻比成千上百名步兵所組成的方陣還要來的威風。當他們走過任何一處，都響起了此起彼
落的歡呼喝采聲，而這樣子的歡呼聲也讓葛拉浩特覺得有些飄飄然的，偶爾會拉起馬頭，
促使坐騎僅用後足站立，順便咆嘶兩三聲，而葛拉浩特也微笑著高舉手上的馬鞭向群眾們
示意，這一招自然引起了更嘹亮的連續歡呼聲。

相對的，當歐達王等人所乘坐的牛車隊通過時，卻只有一片沉寂，因為沿途平民紛紛匍匐
在地，誠惶誠恐的向他們的統治者行禮。

教堂內的祭壇前面沒有安置任何桌椅，觀禮者分別按照跟男女雙方的關係分別站在左右。
而理所當然地，祭壇右邊的女方觀禮人數遠遠超過左邊的男方觀禮人數。

當葛拉浩特率領眾騎士先在教堂外卸下盔甲，然後再進教堂之後，站在他後方的布魯梅特
先是發現異教徒人數之多超過了他的預想範圍之外，同時還發現了一個更令他驚愕的事情
──站在祭壇左側的甘瑞的旁邊，多了兩名騎士，一個是他認識的，另外一個則是他不認
識的。

葛拉浩特一看到布魯梅特所認識的那名騎士，不由得開心地張開雙臂，喊道：「德苟涅特
爵士！真沒想到你也居然來了啊！」

身上隨時背著曼陀林琴的年輕騎士也大笑著張開雙臂迎上前去，跟葛拉浩特互相擁吻為禮
之後，說：「哈，我跟這位甘克爵士今天凌晨才趕到的，現在就等著吃結婚蛋糕呢！」

布魯梅特瞄了一眼李白德特跟亞萊諾特兩人，前者是一頭霧水，後者是一貫地毫無表情。
布魯梅特也不動聲色地問道：「請問德苟涅特爵士為什麼會在這裡呢？我記得您明明是在
聖城沒錯吧？」

德苟涅特笑著說：「喔，身為一個吟遊詩人，舉凡熱鬧與歡愉之所在，都會出現是很自然
，也很合乎邏輯的一件事，不是嗎？」

布魯梅特遲疑了一下，連忙點頭道：「這話說的也是沒錯啦！」接著他看到甘瑞跟另外一
名他所不認識的騎士走了過來，而那位騎士的身材高大，不在李白德特之下，但年紀上顯
然大上許多，同時皮膚黝黑，五官也與尋常人不太相同，並且穿著一身紅衣。布魯梅特便
問道：「那麼請問這一位是？」

甘瑞跟德苟涅特尚未開口，葛拉浩特倒搶先回答：「喔！這一位是甘克爵士，聽說他也是
田柏克爵士的恩師。」

甘瑞則接口道：「甘克師父的確是在下的恩師，我的武藝有很多是他所傳授的，他跟德苟
涅特爵士都在今早趕來，執意要成為我的伴郎，所以很不好意思，現在情況有了點小小的
變化。」

布魯梅特用爽朗的笑聲掩飾他的不安，道：「怎麼會？這樣很好啊！」

當他退到一旁之後，李白德特悄聲地問他說：「現在怎麼辦？」

布魯梅特也悄悄地回答他說：「放心好了，一切按照原訂計畫進行。反正那個傻瓜不可能
會讓自己的老師去接受你的挑戰，而我也從來沒看過德苟涅特表現過什麼武藝，這傢伙只
是會彈琴取悅女人跟國王的馬屁精而已，沒啥真材實料，你的對手還是甘瑞。」

（二）

布魯梅特的話才剛說完，歐達王已經蒞臨教堂，他一走進來，第一眼就看見甘克，立即就
雙眼圓睜，彷彿看到了什麼新奇事物。他也走向甘瑞，直接開口問道：「這位是誰？」

甘瑞立刻幫兩人互相介紹了一下，然後歐達王「啪」地一聲，收起手上的扇子，對甘克說
出了一連串讓甘瑞完全聽不懂的奇怪語言出來。而甘克則是愣了許久，過了半晌，這才結
結巴巴用另外一連串也是甘瑞宛如鴨子聽雷般的奇怪語言，對歐達王作出回答。

歐達王微笑著點了點頭，用聖言對甘瑞說了一聲：「很好，你的師父果然南洋人！」說完
，便轉身走出大廳，準備去迎接自己的妹妹，也就是今天婚禮的新娘歐伊琦公主。

甘瑞正轉頭欲問剛才兩人的談話內容時，甘克彷彿猜到了他的想法，便跟他說：「他剛剛
問我是不是很久以前從南方的大海洋那邊過來的？我反問他為什麼會知道這件事？就這樣
。」

「師父，您從來沒有告訴過我這些事情。」

「甘瑞，有時候很多回憶是沒有需要追憶的，尤其是我小時候的事情。」甘克說：「不過
你也應該記得我曾經提過前任薔省公爵曾在很久以前來過聖地，我就是那時候在這裡成為
了他的侍僮，然後又成為小姐的侍從。」

甘瑞點頭道：「是的，我知道師父您提過這件事。」

「你只需要知道這些就夠了。」甘克說：「至於我所來自的地方，我並不想去想起它。」

甘瑞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說話的時候，德苟涅特卻開口了。「喂！喂！兩位，這話題
就先別提了。今天的重點是要讓這個小男生成為一家之主，明白嗎？」

緊接著，歐瓦利人組成的樂隊開始奏樂，歐達王挽著全身穿著白色禮服，整張臉罩在兜帽
底下的新娘進入教堂了。而在他們身後則有人舉著一張大大的紅色紙傘，頂在新娘的頭上
。

（三）

儘管歐達王吩咐一定會按照北洋人的習俗進行婚禮，可是他所找來的樂隊卻怎麼樣也無法
用他們的傳統樂器演奏出北洋的音樂，而且沙悟略也不怎麼懂音樂，所以婚禮進行中的音
樂則仍然是異教徒的傳統樂曲。當然，異教徒音樂的風格與其說是與甘瑞等人所習慣的樂
曲迴乎不同，不如說那根本不是音樂，而是讓人聽了就會毛骨悚然的噪音，好像是每個音
符都要長到讓人懷疑吹奏管樂器的人是否已經斷氣了才會停止，而弦樂器跟敲擊樂器則像
是從頭到尾都在調音一般，節奏上更是單調到讓人昏昏欲睡，但同時卻讓人頭殼發脹，太
陽穴劇痛不已。

葛拉浩特暗地裡抱怨道：「天主慈悲！這是什麼鬼音樂啊？」

德苟涅特卻道：「不會啊，還蠻有趣的，雖然很平面，但倒也充滿色彩的。」

「我還是聽不懂你的話。」

「啊，我是吟遊詩人嘛！」

當歐達王將新娘送到甘瑞身邊之後，站在祭壇上的沙悟略神父輕咳了一聲，然後盯著手上
所捧著的書冊，高聲朗誦婚禮致詞，間中穿插著唱詩班的合唱，最後，他問道：「如蒙天
主賜福與世俗賦予我的權利，今天即將在此宣佈這兩位成為夫婦。但如果在場之人對於這
次婚姻尚有所疑慮者，請站出來發表您的意見。」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

布魯梅特發現李白德特正在發呆，於是暗自用手肘頂了他的腰部一下，於是李白德特先是
恍然大悟，接著伸出粗壯的雙臂，輕而易舉地將身前眾人往左右推開，走了出來，聲若洪
鐘地對甘瑞說：「嘿，把你的戒指給我！」

但他的話還沒說完，歐達王已經拔出配劍，並直抵住李白德特的喉結！

甘瑞連忙解釋道：「抱歉，陛下，這只是聖地王國的習俗！」

沙悟略卻道：「陛下，您怎麼可以帶武器進教堂呢？我不是說過這樣是違反規定的嗎？」

歐達王愣了一下，說：「啊？喔，抱歉，我忘了，這只是一時習慣而已。」儘管如此，他
手上的劍仍然沒有收回的樣子，而李白德特則是驚訝到整張臉都停留在發呆狀態。

甘瑞說：「抱歉，我不……」

甘克卻打斷他的話，說：「按照規定，伴郎必須接受挑戰！徒弟，我來就好！」

但他還沒向前走出一步，就被甘瑞擋住，說：「師父，您從那麼遠的地方趕路過來，這樣
不太好吧？應該讓我這個做徒弟的……」

然而他的話卻再度被另外一人打斷。

「喂，結婚戒指是我保管的，我才有資格接受挑戰，了解嗎？」

眾人循聲一看，居然是德苟涅特。

李白德特轉頭望向布魯梅特，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布魯梅特使了個眼色，但李白德特顯然
無法明白他的意思，直接問道：「要怎麼辦啊？」

「還要怎麼辦？這還需要問嗎？」布魯梅特覺得自己快要中風了。「誰接受你的挑戰，就
去跟他打啊！」

李白德特轉回頭來，說：「很好，德苟涅特爵士，您既然接受了我的挑戰，請您選擇您所
要用的武器吧！」

德苟涅特微笑了一下，說：「來，什麼武器跟護具都不用，徒手搏鬥就好了，怎樣？」

葛拉浩特連忙阻止道：「德苟涅特爵士你瘋啦！我曾經看過這傻大個徒手把牛頭給活活扯
下來的！他搞不好還比勞斯萊特爵士還強啊！」

德苟涅特笑道：「喔，那很好啊，至少我敗給一個理所當然比我強的人的話，我也不算丟
臉啦！」

李白德特露出焦黃而且不甚整齊的牙齒，笑道：「我贊成！」

歐達王則緩緩地收劍入鞘，說：「喔喔喔喔！這精采囉！」

（四）

接著婚禮繼續進行，然後新娘被送回甘瑞的宅邸。與此同時，教堂外擺設好了筵席，而筵
席中間則是一塊百呎見方的空地，德苟涅特跟李白德特兩人渾身赤裸，脫到只剩下一條緊
身的皮短褲，接著身上塗上油脂，各自在圍繞著他們吃喜酒的來賓面前，擺好了徒手格鬥
的架勢。

李白德特發出雷霆一般的狂吼，渾身如鐵磚一般的肌肉紛紛暴突而起，然後以完全與他體
型不相符合的敏捷且迅速的動作，腳底下帶起了一片風沙，撲向看起來有點瘦弱的德苟涅
特。德苟涅特僅在對方的鐵拳正要揮及之前，狼狽地閃過對方的攻擊。但德苟涅特沒料到
李白德特出拳只是一個假動作，他忽然一個出腿，就掃中了德苟涅特背部，撞得他咬到了
舌頭，口中吐出含有血泡的唾液。

當然李白德特的動作並不會因此而結束，他一個迅速扭腰，鐵鉆般大的拳頭揮向德苟涅特
的胸口，雖然對方預料到這個動作而迅速向後倒退，讓中拳的胸口減少了不少力量而沒有
讓肋骨被打斷，可是肌肉上的疼痛卻也足夠讓德苟涅特無法說話跟呼吸。

李白德特看到德苟涅特似乎已經像是快要昏倒的模樣，心中大喜，即刻衝上前去，準備抱
住對方的腰部，然後來一計折背重摔──這樣一下子，他盤算著德苟涅特鐵定會頸骨斷折
，當場死亡！

忽然就在此時，他眼前的那位看似已經昏迷的德苟涅特身子一矮，同時手掌化為拳頭，手
指關節突起的地方跟李白德特的鼻子與上唇之間的「人中」撞個正著，接下來李白德特只
聽到自己臉部骨頭跟上排門牙碎裂的巨大聲響、還有鮮甜的血味──接下來他就不醒人事
了。

觀戰眾人先是一陣錯愕，同時也是沉默，接下來他們用力地為德苟涅特的巧妙勝利而發出
大聲的鼓掌與喝采！

德苟涅特歪歪斜斜地走向甘瑞的桌位，抓起他的酒杯猛灌，然後把戒指交給他，說：「怎
麼樣？不會比你擊倒勞斯萊特的辦法差吧？」

甘瑞說：「但那只是意外……」

「哪會是『意外』這麼簡單啊？」德苟涅特仍舊不予採信地反駁道：「我的手痛死了！」

（五）

亞萊諾特第一次主動開口問布魯梅特說：「接下來怎麼辦？」

「還是按照計畫進行，」布魯梅特悄聲地說：「反正真正重要的目標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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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slang:結果只有我跟狼王半夜不睡啊........
→ saltlake:樓上跟狼王都半夜不睡在幹麻?
推 ROMEL:第158行不是布魯梅特回答李白德特嗎? 是打錯了?
謝謝糾正
※ 編輯: MRZ             來自: 114.42.214.1         (07/05 18:41)
推 andystupid: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