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RZ (臺大歷史系教授......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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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Re: [小說] 騎士武鬥傳續集77
時間Wed Jul 15 11:34:18 2009
第七十八章
(一)
被叛軍帶回王宮的莉莎碧在這十天之中,她唯一的活動除了吃飯與睡覺之外,就是刺繡。
雖然從小所學的各項技藝之中,刺繡是莉莎碧最早開始學習的事項,但她從小就不喜歡刺
繡,因為只要她稍微一個不注意,就會讓針刺到她的手指。莉莎碧並不是一個能夠保持專
心跟注意力的小女孩,因為自從她有記憶以來,她就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只要下達命令就
好了。甚至她連對她的父親也是用下命令一般的口吻,而貴為西方王國之王的柯爾勒也不
會拒絕。
直到某一天,她終於碰到了人生之中第一個拒絕。
「爸爸,」莉莎碧十歲生日的時候,向父親下命令道:「封我當騎士。」
柯爾勒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但他還是「哈哈」了兩聲,然後笑著說:「丫頭,我一定會
封妳當『公主』的!」
「公主?我才不要當公主呢!公主都是被惡龍抓起來關在高塔上面的!」莉莎碧說:「我
要當騎士!因為當了騎士才夠威風呢!」
「丫頭,妳是女孩子,最多只能當公主,不能當騎士啊……」柯爾勒第一次說出了拒絕莉
莎碧命令的回答。
莉莎碧並沒有再說什麼,她只是好奇這樣子的回答是如此地與以往不同,所以也就沉默地
瞪大了閃亮的雙眼,望著自己的父親。
一分鐘之後,柯爾勒忽然開懷地衝過來緊緊地抱住了她,開心地一面用毛茸茸的鬍子臉磨
蹭她的小臉頰,一面笑著對她說:「啊啊啊啊,丫頭最乖了!丫頭最可愛了!可愛到讓爸
爸受不了了啦!好吧,好吧!我讓妳當騎士!讓妳當騎士!」
第二天,西方王國宣佈重新舉辦廢除以久的全國性騎士比武大會。這項比賽的廢除者正是
西方王國之王柯爾勒,因為他認為這種比賽只是單純地鋪張浪費。可是到了他的晚年,他
卻忽然重新舉辦,並且宣稱這種比賽只要不以鋪張浪費,而是鼓勵騎士們的尚武精神,那
就可以舉辦。當然後世歷史學家對此轉變都有千萬種合情合理的解釋,但他們絕對都誤會
了這整個事情的真相,因為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父愛過剩的老人靈機一動所做出來的命令
。
由於柯爾勒的要求,比武大會的過程非常地血腥而且真實,幾乎已經讓人誤以為看到了古
帝國時代流行的競技場比賽。經過了極為嚴格的挑選之後,柯爾勒找到了全西方王國之中
武藝最為高超的騎士:
馬高‧克林胥朗,英俊少年,武藝高超,家世良好,是劍閣騎士馬高三十一世的長子。
不,對柯爾勒來說,或許「劍閣騎士馬高三十一世的長子」這一點是這位少年騎士最大的
缺點。但他是全國第一名就是全國第一名,況且全國第二名則是馬高三十一世,難道柯爾
勒要跳過他們去找躺在病床上還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康復的全國第三名來當女兒的武藝教
練嗎?
然後……
……指頭一痛,讓莉莎碧回神了過來,她低頭一看,發現自己又刺傷手指了。而也就在此
刻,她聽到了寢殿外正是一片鳴金擊鼓,並且人聲鼎沸,彷彿就像是十天前那個晚上在軍
營中所遭遇的情景重演。
不久之後,一名叛軍的騎士走了過來,對她說:「啟稟王后殿下,異教徒大軍包圍聖城,
請您務必遠離門窗,以免被流箭所傷。」
「異教徒?」莉莎碧冷笑道:「你們的兵力夠保護聖地嗎?」
「如果您能夠答應我們的新國王的要求,我們自然能夠在令尊的援助下保護聖地。」那名
騎士說:「所以,王后殿下,保護聖地的重責大任,就只需要您點個頭就行了。」
莉莎碧冷冷地說:「請你們把我的孩子找回來,並且他還是安然無恙的話,那傢伙的請求
,我會好好考慮的。」
對方沒有再說什麼話,只是向她行了一個禮,然後倒退走出寢殿。
莉莎碧在等到那名騎士離去之後,用雙手捂住了胸口,眉頭深鎖地走向床鋪,然後慢慢地
坐了下來。
──她回想起當日就在那一場兵荒馬亂的戰火之中,她把襁褓中的兒子拋給自己的丈夫艾
托爾,並且大喊:「你們快逃!」從此之後,她無時不刻地為這個舉動而感到煎熬。
自從在劇烈的疼痛之中生下了這個孩子以後,莉莎碧開始慢慢地能夠理解到當年為什麼她
的父親會始終用一種贖罪的心態,對她會如此言聽計從的想法了。
(二)
次日凌晨,雞啼聲喚醒了莉莎碧,她這時候發覺到她不但和衣入眠,而且懷中正抱著一個
枕頭,而上面還有一大片已經變得相當潮濕。
緊接著,一名修女忽然衝入房門,卻用男人的聲音對她說:「王后殿下,請趕快跟我來!
」
意識上仍舊迷迷糊糊的莉莎碧問道:「妳是誰啊?」
那名修女把頭巾拉開,說:「王后殿下,我是橡堡騎士甘瑞‧田柏克啊!」
莉莎碧一看到對方的面目跟頭顱,先是發呆了三秒鐘,接著發出大笑:「哇哈哈哈哈!你
那頭是怎麼回事啊?好像是一顆水煮蛋喔~~」
甘瑞急忙地對她說:「王后殿下,快跟我走吧,我是來救您的!」
莉莎碧這麼一個大笑之後,頓時神清氣爽了起來,說:「好,請帶路,蛋頭騎士。」說完
,她再度發出大笑。
兩人才剛剛跑出寢殿,就在走廊上遇到了另外一名修女──或者應該說穿著修女服的另外
一個光頭男子,而他的長相讓莉莎碧覺得十分眼熟,卻又想不起來是誰?
對方一臉窘困的表情,對甘瑞說:「糟糕!我不曉得原來這裡的宮門是不用絞盤的!」
甘瑞大驚。「那怎麼辦?」
那名光頭男子說:「所以我就在所有的宮門都放了一把火。」
甘瑞吼道:「好啦!那麼我們現在怎麼逃出去?所有的宮門都被你燒了,這裡幾乎全都是
木頭作的房子,等一下整座宮殿都會燒起來了啊!」說著,他們三人已經聞到了煙味。
光頭男子說:「啊,說的也是,不過我們也可以不用擔心追兵問題了。」
莉莎碧大喊了一聲,說:「你是馬陶對不對?劍閣騎士馬高的弟弟馬陶,對吧?」
光頭男子微笑了一下,向她行禮說:「王后殿下,請恕在下馬陶修士剛剛沒有向您請安。
」
莉莎碧笑著說:「你的頭形沒有這位蛋頭騎士的好看欸!」
馬陶修士問:「為什麼?」
莉莎碧回答:「因為你的頭左邊比較大,看起來不怎麼均衡,不像他就是一顆完美的蛋形
腦袋──噗哇哈哈哈哈哈哈哈!」馬陶修士也跟著大笑了起來。
甘瑞整顆頭顱都脹得紅通通地,生氣地說:「不要再討論我的頭了好不好?我們現在要怎
麼逃出去啦!」
莉莎碧收起笑聲,說:「要逃出去?簡單,青山─橡堡騎士雍翰─尤塞‧戴維‧甘瑞‧田
柏克,請您先用雙膝跪下。」
甘瑞愣住了,不曉得她想要幹什麼,便依照她的話去做。
莉莎碧接著說道:「奉天主之命而成立之聖地王國之艾托爾國王陛下之共同統治者莉莎碧
王后之名,為了表揚您前來救駕的功勳,特令封您為──閉嘴,不要講話,等我說完──
特令封您為首席折凳騎士,賜名『艾考普特』。」接著她停頓了一下,看著甘瑞一會兒,
說:「喂,還不趕快道謝?」
甘瑞說:「呃……謝謝……」話才剛說完,雙頰上立刻各挨了莉莎碧一個巴掌。
「跟我復誦一遍:從今天起,我遵守騎士三章:捍衛教會、服從主君、保境安民。」
甘瑞覺得這實在莫名奇妙到了極點,但還是照她的命令去說:「從今天起,我遵守騎士三
章:捍衛教會、服從主君、保境安民。」
「甘瑞,請起立。」莉莎碧接著又打了他兩巴掌。「恭喜你,艾考普特爵士。」
馬陶修士鼓掌,並歡呼道:「王后萬歲!萬歲!萬歲!萬萬歲!」
甘瑞冷冷地說:「好了啦!你們玩夠了沒有?現在請問我們要如何逃出這裡啦!?」
莉莎碧說:「很簡單,請跟我來,我搬到這裡的第一天,就知道廚房的水井有一條秘道…
…」
「不好意思,王后殿下,那條秘道早就被叛軍封住了。」甘瑞說:「宮城東北角榕樹下的
秘道也一樣,當然還包括西南角的廁所下水道也是如此。」
莉莎碧轉身過來,問:「喔,那這些秘道是誰告訴你的?」
甘瑞看了馬陶修士一眼,馬陶修士說:「是伯爾斯特爵士告訴我的。然後我們本來想要從
秘道偷偷進來的,結果沒想到都已經被封鎖住了。」
莉莎碧又問:「那請問他有沒有告訴過你:這些王宮的秘道通通得是由內部才能打開的,
從外面要進去的話,會發現那都已經像是被封住了呢?」
馬陶修士愣住了,甘瑞覺得這應該是他第一次看到馬陶修士發愣的模樣。
莉莎碧說:「任何一個有常識的人都應該明白:全世界哪一個國家的宮廷所設置的秘密逃
生通道,怎麼可能會設計成讓人可以從外面就能進得去呢?馬陶修士,你果然沒有你老哥
來的聰明。至於你呢,艾考普特爵士,對,就是你,忘了你的新名字了嗎?你也真是有夠
笨的啦!」
(三)
雖然王宮中已經陷入了一片大火,但廚房附近仍有一打左右的叛軍衛士在那邊站崗,並且
似乎奉命不准離開崗位去幫忙救火。當然,這些衛士的武藝只是平平,甘瑞跟馬陶修士三
兩下就把他們全部消滅掉,然後兩人便先讓莉莎碧王后進入水井中的秘道,因為只有她才
知道如何打開暗門。
這條地道比甘瑞所想像的還要長,等到他們終於走出來的時候,便發現出口外面居然是一
片沙灘,而這個出口則是永和城東門外以東十哩之處的一個海灘旁邊的廢礦坑。
莉莎碧嘆道:「原來出口是在這裡喔?」
甘瑞很想開口對她說:「什麼?原來妳並不知道出口在哪裡的嗎?」但他已經累到沒力氣
去講這句話了。
──更何況他也聽到秘道中傳來了細微的金屬物品敲擊聲。
甘瑞說:「馬陶神父,請您負責保護王后殿下,我先來拖延追兵。」
馬陶修士說:「千萬別逞英雄啊!如果打不過,逃跑也合乎騎士道原則的喔。」
莉莎碧問:「啊?他結婚啦?」
馬陶修士說:「而且還是新婚──王后殿下,請跟我來。」說著,便帶著莉莎碧向東跑去
。
甘瑞則是等他們消失在自己的視線外之後,便大聲喊道:「小安!」
不一會兒,一隻老鷹從天而降,落在他的肩膀上。
「請問主人有什麼吩咐呢?」
「封住──」甘瑞本想要直接封住出口的,但轉念一想,接著又說:「不,等一下。」說
著,他脫掉身上的修女袍,然後道:「小安,請變成一套保護我全身的盔甲吧!」
「是的,主人。」
而在這個同時,甘瑞也拔出了腰上的佩劍。
接著,甘瑞看到了首先從出口中爬出來的,正是他手上這把「無愧」之前的擁有者。
甘瑞向表情十分驚訝的對方問候道:「別來無恙,摩德里特爵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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