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騎士武鬥傳續集87

[MRZ (臺大歷史系教授......Orz)]

第八十七章

（一）

等到甘瑞看到了山海關的時候，才發現德苟涅特所形容的形勢還不夠精確。簡單來說，山
海關的堡壘建造在一座高山的山腳下。堡壘的大門面對著一片廣大的金黃色德沙灘，上面
擺滿了各式各樣輕快的船艇。堡壘背靠著一面陡峭而向內凹陷的懸崖，彷彿大地之母張開
了雙臂，親密地將這座堡壘像襁褓中的嬰孩一樣緊緊地抱住。這座高山的頂端高聳入雲，
從峰頂上落下一條長長的瀑布，直接落入懸崖中的堡壘上。但因為實在是太高了，所以瀑
布的水還未到達堡壘的頂端就已經散落成白霧，並在烈陽的照映下出現了美麗的彩虹。高
山的兩邊各有一條大河，水流猶如萬馬奔騰，一看就知道人馬無法渡河走過。大河的兩岸
全是麥田，田上有些散落的農舍，而有不少農夫農婦正忙著在田地中除草與施肥，一點也
沒有去理會這八百名騎士的出現。

甘瑞騎馬緩步走到一名農夫的身邊，將雙手按在馬鞍的前鞍橋上，身子向前傾地向那名農
夫問道：「請問這附近有沒有橋樑可以通過？」

那名農夫只是困惑地抬頭看了看他，然後搖了搖頭，並用手指指自己的耳朵，意思大概是
聽不懂他的話。甘瑞又接連問了好幾個人，全都只是搖頭。直到有一名老婦開口對他說：
「!Aikaramba, zeñor, aqüy ño tyeñe ñyñgüñ püñte!（唉呀，大爺，這裡是沒
有橋的！）」

甘瑞一聽到西南方言，連忙走上前去，對那名老婦說：「Qü! ¿Büte uzdet apral
zutezdañor?」

老婦也嚇了一跳，說：「!Aikaramba! ¿Büte uzdet apral zutezdañor, tambyen?」

所有的騎士們都呆住了，他們完全聽不懂這兩個究竟在講什麼東西？

甘瑞繼續用西南方言道：「我是葵省的茉莉堂縣來的，老太太您呢？」

老農婦說：「我大概是三歲的時候來的，哪記得住老家叫什麼啊？不過老爺您的話聽起來
跟我爸媽所說的話差不多呢！」

「這附近的人都是同鄉嗎？」

「是的，都是不知道多久以前一起渡海過來的。」

「可是您聽得懂我剛剛講的聖言？」

「『聖言』？那是什麼東西？我並不知道您剛剛講什麼話啦，但我在這裡住久了，很多人
來到這附近，他們都在問橋在哪？所以我也只是瞎猜的。」

甘瑞點了點頭，問：「妳剛剛說這附近沒有橋？那麼你們每年繳稅納糧的時候，要怎麼給
那座城堡裡面的人的？」

老婦解釋道：「他們會在時候到的時候，用那邊的海灘上的小艇排成一串，然後在上面釘
木板，就這樣弄成一座橋了。等到收完了糧，他們就再把木板上的釘子拔掉，再把船拖上
沙灘。就這樣子，每年都是。不過今年有點忙，我看到他們拆拆蓋蓋好幾次，還有很多看
起來很奇怪的人經過。那些人的長相太奇怪了，而且手上還拿著刀子，我都低著頭假裝不
敢看他們。」

甘瑞說：「那麼這些奇怪的人這兩天還有出現嗎？」

老婦搖頭說：「沒有了，都沒看到了。」

（二）

甘瑞接著又問了幾個問題，然後騎馬走了回來，對馬高等眾人說：「這附近沒有橋。」

馬高說：「喔，只要看過德苟涅特給的地圖上就知道啦！你都沒在看喔？」

甘瑞愣了一下，接著又道：「我想可能會有的嘛！不過話說回來，這附近沒有異教徒，我
想王后殿下的推斷應該是對的，現在摩德里特可能只剩下一路孤軍了。」

馬高說：「嗯，這個消息的確是很好的消息。不過呢，他手上至少還有兩三千人，我們只
有八百人，而且也沒有攜帶任何攻城器。此外呢，我們無法渡河，請問我們又該如何對山
海關進行騷擾呢？」

「這個嘛，既然你都很仔細的研究過地圖了，那就聽聽看你的建議囉！」

「啊哈！你變聰明了嘛！很好，很好，非常好！」馬高說：「我有三個方案，你決定用哪
個看看：一、屠殺這裡所有的居民，然後燒掉所有的農田、儲糧、還有房舍……」

甘瑞冷冷地打斷他的話，說：「嗯，先且不說這樣做違反騎士道精神好了，專以實用效果
來看：如果摩德里特在乎這一套的話，他根本不用等我們做這件事情，遠遠地從山上看到
就該開始搭浮橋，準備渡河打過來啦！所以這一項當然是想都不用想。」

馬高說：「嘖，你的吐嘈技術真是大幅度進步了嘛！好吧，接下來的辦法就是我們先駐紮
下來，然後開始搭建一座橋，這樣他們鐵定就會主動出現啦！」

甘瑞反問：「那麼我們去哪弄木工器材呢？你看著附近的農戶連一頭耕牛都沒有，手上拿
的都還是竹竿跟木棍來當農具使用。由此可見這附近恐怕沒有一個木匠或鐵匠。好啦，你
要我們用手上的武器去砍樹嗎？但是呢，那也要有大樹才行，但這附近全都是矮樹叢。」

馬高說：「那些矮樹叢的正確稱呼應該叫做『紅樹林』才對。」

「我管它們是什麼樹？總之用來架橋，實在不是好材料就是了。」甘瑞說：「還有一點行
不通的是：對方不會眼睜睜地看著我們的架橋行動，如果他們趁我們半渡的時候就發動襲
擊，我們鐵定會損失慘重。」

馬高說：「也對，看樣子只有第三種辦法了。」他伸手拍了拍甘瑞的肩膀，說：「借一步
說話。」將他帶到跟眾人有一定的距離之後，再小聲地對他說：「最後一個辦法，你我心
知肚明：那就是用你的『小安』。」

「我拒絕。」甘瑞說：「因為你總不能再跟這些人說是『聖裘赫再度顯靈』了吧？」

馬高問：「既然如此，那麼就只好請你自己想辦法啦！不過呢，要想快一點，因為你應該
也很清楚，既然跟著我們來的這八百名騎士都想要建立功勳，你也不能讓他們悠閒太久。
畢竟時間拖長一點的話，他們會在這裡對那些你的老同鄉做什麼事情，誰也不能保證。」

甘瑞說：「那很簡單，我下令直接返回永和城好了。」

馬高說：「甘瑞，你並沒有真正打過一場仗，所以千萬要弄清楚一件事情：任何一種渴望
建立功勳的戰士都跟小偷有一點相像：他們不喜歡走那麼一長段路，然後空手而回。更別
忘了雖然有騎士規章這種東西，但除了叛變作亂之外，規章上面那一條是有訂定罰則的？
然後你再看看那些人，他們的表情已經說了一切，都巴不得嚐到鮮血。你如果要讓這裡的
人能夠繼續安居樂業，你就得想辦法去跟摩德里特的人打一場仗。更何況你畢竟不是聖地
王國的人，但這些人全都是當地人。如果你要能夠指揮這支軍隊，你不能光靠我跟其他三
名聖騎士，我們四個人雖然不會做這種事情，但也不會拒絕或阻止他們自己去殺人放火的
。」

甘瑞問：「所以這反而變成了我的責任囉？這是什麼鬼道理？」

「這是世間常發生的事情。」馬高說：「而且你知道為什麼莉莎碧王后要你來負責這個任
務的主要用心嗎？她要你事後就毫不留戀這裡的回薔省去。」

「為什麼？她不是還封了我一個首席折凳騎士嗎？」

「她是王后，你救了她，按律法、常理、人情，她都得報答你。」馬高說：「問題是她根
本不想要給你任何采邑，也想要順利地將送給你的封號給收回來。況且如果她是認真要給
你一個頭銜，會叫你為『蛋頭』爵士嗎？但你居然不拒絕，那麼她就只好想辦法讓你願意
拒絕了。」

「那也很簡單，我現在回去，把這個頭銜給退還。」

「你這個無藥可救的蠢蛋！你在護民城受到的教訓還不夠多麼？」馬高著急地說：「如果
你沒有任何過錯而被君主處罰的話，你怎麼可以去要求退還君王給你的賞賜？你在擊敗勞
斯萊特之後為了表示謙虛，結果你馬上就被勞斯萊特的同僚找麻煩！你都忘了在菜市場打
架的那件事情了嗎？對，我也有份，但你有沒有想過現在你所碰到的這一連串問題的麻煩
是誰引起的？還不就是你自己？」

甘瑞默然不語，雖然他覺得他無法接受馬高的這些話，卻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他先讓自
己心平氣和下來，冷靜地思考了一下……

沒錯，我的確是在跟勞斯萊特的決鬥後拒絕了艾托爾王的獎賞，結果引來了這一連串的麻
煩。除此之外，我也在以前拒絕過郡主的賞賜，結果被她責罰。然後呢，我的確也一直沒
有接受任何教訓，所以馬高說的沒錯，這些都是我的錯，我應該為此負責。

甘瑞先閉了一下雙眼，接著再度張開，並開口道：「我們今晚在此紮營，然後給我一個晚
上，我想想看有沒有其他渡河的辦法？」

（三）

如非必要，甘瑞實在不想要再動用小安。況且如果真要動用小安的話，那根本也無須請小
安幫所有的人渡河，直接請她破壞山海關的堡壘，或把那座高山弄垮，這樣就不用戰鬥了
。不過這樣一來，小安就會傷害到許多生命，那麼他就跟小安的緣分已盡。

雖然他近來很少跟小安說話了，但心裡面並未將小安有任何地疏遠。或者應該說他本來只
是將小安看成是自己的寵物或財產的，但經過這麼多年的相處，有時候甘瑞快要懷疑自己
將小安看成了自己的妹妹了。

總之，一定還有辦法可以不用到小安的。甘瑞踩著地上的月光，漫步走到了河邊，看到了
湧起了大堆白色泡沫的波浪，心裡面覺得是百味雜陳。他沒有辦法弄得到船，也沒有辦法
弄得到橋，就註定了這條河根本無法通過，那麼他該如何渡河？而且渡河還不是重點，重
點是渡河了以後，他又要如何攻打山海關？畢竟摩德里特如果從頭到尾都死守在內，甘瑞
也是欲戰而不可得的。既然如此，到時候這些騎士如果遷怒在當地的老百姓身上，那麼他
就會為此而感到內疚一輩子的。而且更會讓他內疚的是當地的老百姓原來都是來自自己同
鄉的移民或後裔，而且甘瑞雖然身為騎士，但仍舊認為自己是屬於跟這些農夫是來自同一
個階級的，畢竟他從小跟這一類的人都相處了甚久。

他看了看這條河的上游，如果走到很上游的地方，等看到了水流比較弱，水位也比較淺的
地方，然後再涉水渡河呢？這也不是不行，只是德苟涅特的地圖沒有錯的話，那要先走十
天的路才行。十天的話，那麼東引城的船隊早就抵達了。除此之外，那八百名騎士可能會
累到發瘋而不聽從他的命令了。更重要的是他們的乾糧也不夠，只有五天的份量。

況且如果徵用當地居民的糧食的話，那不就是告訴那八百人可以開始打劫了嗎？

看樣子恐怕非動用小安不可了……

正當甘瑞想要放棄的時候，忽然發現到眼前的河流似乎正慢慢地變細……或者應該說腳底
下的河邊沙灘正慢慢地變廣！

怎麼會這樣？

甘瑞好奇而又緊張地一步步往正在退縮的河水走去，然後他發現腳下原先是河底的沙地雖
然鬆軟，但並仍舊適合讓戰馬在上面行走。大約走了將近半個小時，他發現原先的大河對
岸居然已經近在咫尺──或者應該說河面迅速縮小之後，讓他從原本看不太清楚對岸，變
成了他可以看到對岸的沙灘了而已。

那只有一百五十呎的距離。

不過河水也已經漸漸停止收縮了。

甘瑞先吞了一下口水，接著脫下腳上的靴子，捲起褲管，光著腳丫子走進河水中，這冰涼
的感覺讓他先是感到驚訝，然後是說不出的舒服。不過河流仍然很急，光是他走到跟膝蓋
左右的高度的時候，就已經覺得快要站不住了。

然而對岸距離他卻縮近到只剩下七十呎左右。

甘瑞連忙走回岸上，而河水也漸漸地湧了上來。過了大約兩個小時後，河面再次恢復了原
有的寬度。

他找了一塊河邊較為突起的台地坐了下來，對於眼前這番奇景的過程仍然感到亢奮。他曾
在甘林老師的書籍中看過這種景象的形容，並且也知道這種奇景的名稱，但他卻是第一次
看到什麼叫做「退潮」的情景。一直生長在內陸地方的他從未料想到能看得到這種情景，
更何況就算他經過河邊或海邊，他也不曾如此注意過水位的變化……

原來這就是退潮啊！

甘瑞非常興奮，除了他第一次親眼目睹這種奇景之外，他也想到了渡河的辦法……

--
明天回台中,休養三天...左右,大概.

--
                         ◤     ◥   ◢       ◣                              
        傑米，炸掉它吧。  ⊙▁⊙─    ─⊙▂⊙   碰到問題，用C4就對了！       
                      ╰  ∕皿﹨        ◥皿◤  ╯                            
                          ◥█◤◢    ◥  ︶◤                                
            Adam Savage ◤  ︶    ◥◤  ﹨▼∕◥ James Hyneman                
 ＭＹＴＨＢＵＳＴＥＲＳ  ◥             ◤＼◥                    by dajidali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42.218.172
推 WolfLord:退潮啊？那就是有人會傷亡得很KUSO囉？
推 sfsm:到底甘瑞吃了什麼讓智力激增的...
推 ThomasJP:其實他還是吃了歐達的妹妹嗎XD
推 ROMEL:甘瑞什麼時候才會有初體驗呢? 或許到故事完結都不會有? XD
推 Ishtar:有過了吧，在馬高的特訓時
推 gfdsa:被那群狂女吃了嗎?
推 ROMEL:我猜應該沒有吧? 只是把她們扁得動彈不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