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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應該是從通風管內傳出來的，像是某個沒有栓緊的零件因為運輸船處在超推
進狀態而產生振動，從而製造出一種細微的嗡鳴聲音外，妮莉一點都不覺得這裡與她
出生、成長與受訓、乃至最後離去的那艘武裝巡弋艦型運輸船「托斯卡尼亞」有什麼
不同；睜開眼睛，所見到的是偏於藍色系，柔和且不會刺激她的眼睛的光芒。來自空
調系統出風口的循環空氣則是始終維持在對她來說是最為適宜的室內溫度，不會冷到
無法入睡、也不會刺激到她裸露在被單外的肌膚。
當然，讓妮莉真正有如時光倒流、彷彿此刻就是置身於曾經被當作「家」的那艘
船艦的最重要因素，是約希亞的氣息。
一如以往，約希亞有著嚴格的作息時間表，什麼時候該起床、什麼時候該做什麼
事情都有著規律，清楚嚴格到像是有強迫症的地步。在妮莉剛剛醒來的此刻，他已經
離開床舖，也離開了寬敞的住艙。雖說人不見蹤影，但她幾乎可以猜到他是到停泊室
或是輪機艙內進行檢查去了。
將被單略為拉近鼻腔，她就可以輕易感覺到他所殘留的熱度，嗅到與記憶中完全
相符的味道。這個永遠不會褪去的回憶讓他的形象就在一瞬間出現在她的腦中，彷彿
是就在眼前那樣的擬真。
然後，妮莉記起來，這裡不是「托斯卡尼亞」，不是那個專制無情卻活該偷雞不
著蝕把米的暴君的領土或是勢力範圍。這裡是「黑色天鵝絨」，是屬於約希亞自己的
運輸船，在這艘船上，他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一切都可以由他作主，他可以自由
自在地做著他想要做的事情，而不需要顧忌其他人的想法。所以她與他可以每一分、
每一秒都在一起，而不至於被人注視，不用在意別人的眼光，不會對於遭到人打擾而
感到惱怒，自然也不會被人從中破壞與阻止。
對於商船團子弟而言，擁有屬於自己的武裝運輸船是人生最大的目標，妮莉也不
例外。對於約希亞的成就，心中不無羨慕。但現在她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夠把他留在自
己的身邊－或者，是她可以留在他的身邊。這也不是光她希望就可以達成的，也必須
要他同意才行。雖然約希亞肯定是無法拒絕她的要求，但是妮莉心中並不想要逼迫他
；人都會有自己的底線，他不可能沒有。從早在妮利的父母還沒有獨立、還是留在「
托斯卡尼亞」上生活時，約希亞就對外在的所有事務都抱持著極其強烈的防衛意識，
有些人就是不知道這一點，或者是明知卻又不在乎。但那些人當中並不包括妮莉，她
也絕對不會愚蠢到如「托斯卡尼亞」上那些對於新科技與財富眼熱不已、甚至是不擇
手段的蠢蛋一樣，試圖衝撞與違反他所堅持的信念。
妮莉是發自本心的喜歡他的一切，知道他的一切，自然也會尊重約希亞所擁有的
一切。她花了好幾年的時間才成為唯一一個可以進入他心房，所以完全不希望這份信
任因為過份的得寸進尺而消失。她知道他絕對不會拒絕她留下的要求，但就算這看起
來像是多此一舉的行為，卻是有尊重他的意願與的權利，所以她還是要得到他的承諾
以及同意。
想著這種事情最好快刀斬亂麻，妮莉將依舊散發著讓她眷戀的味道的棉被給推到
一旁，讓連她自己都感到無比驕傲、有著魔鬼般曲線的身軀暴露在微冷的空氣之中。
導致體內筋骨有著難以忽視的酸痛感，白皙肌膚上那些分佈於各處的暗紅色斑點不只
明顯、同時在風的吹拂下還隱約約有點刺痛。但縱使有著昨天晚上鬧的太過火的後遺
症上身，也一樣無法改變她的好心情；再怎麼說，這裡是他的，沒有其他不識時務的
蠢蛋在，她也就不用擔心他會像三年前還在「托斯卡尼亞」時那樣在狂怒之下不告而
別了。
當然，那時候的風暴可不是單單一個商船團子弟不告而別而已，整個船團都因為
約希亞的報復措施而吃了大虧，背負上天文數字的虧損不說，同時賠上的還有商船團
幾個世代累積下來的商譽，同時還要造成許多附屬的經銷商解約的浪潮。但是商船團
卻無法追究早已不知去向的約希亞，畢竟他們販售的東西不只是來路不正，他們也沒
有辦法修復那個只有他才知道要怎麼修復的缺陷，所有苦頭就只能讓那些有眼不識泰
山的蠢蛋們硬吞下去。
不過，對於妮莉來說，商船團那邊變得怎麼樣根本就已經無所謂。她已經到了能
夠獨立自主的年紀，沒有離開只是沒有找到合適的時機，以及還不知道約希亞的去向
。現在，只要約希亞同意－當然他會同意，她就能夠留在他的這艘船上，沒有必要再
繼續留在那個體制僵化、也越來越沒有自由可言的船團裡面。
感到心情暢快的妮莉在踏入艙房附設的衛浴間內時，把身上那套不過經過了一個
晚上就因為濕了又乾、乾了又濕而皺得不像樣子的內衣褲都隨手扔到了地面上，踏進
淋浴區內的同時，她很驚訝、很意外、也很驚喜的發現，衛浴設備提供的都是真正的
水，不是替代用的音波振動浴，更不是只能了能夠拿來擦澡的手臉盆而已。
在運輸船上，水資源雖然可以透過循環系統回收再利用，但用量原則上還是要受
到限制，最主要也最根本的原因，就跟食物儲存空間是一樣的道理，除去要特別仔細
拿揑撥作儲水槽的甲板空間分配以外，更重要的是要避免意外。不比舊時代的航海船
，太空船的四周圍盡是虛空，如果出了意外是根本沒有辦法就地找補給。平時是盡可
能地節省使用，直到快要抵達目的地又還有餘裕的話，才會開放無限制用水。在這種
情況下，有不少船艦會使用音波振動浴作為替代品，但世界有聲波脈衝科技將髒污從
身體上移除的洗澡方式永遠無法與熱水沖掉肥皂揉出來的泡沫相比。沒有熱水澡，也
就只能勉強接受音波振動浴；但有了熱水澡，誰還要用音波振動浴？
於是，大喜過望的妮莉按下了出水開關，讓熱水從蓮蓬頭內噴灑而出，均勻地落
在連她自己都有自戀的軀體上面。見到控制面板上面沒有限制出水時間或是容量的時
候，出於太過匆忙要辦事情、另外就是要節省旅費，已經超過十天沒有沖澡的她更是
下定決心，非要洗個痛快不可。
妮莉大概也知道，約希亞讓他洗個痛快是沒安好心眼；運輸船的旅客是需要付錢
來購買相應的服務，水資源的利用要價可不低，再加上額外的循環系統成本，在在都
導致乘客想要洗熱水澡不是不行，但是都要付出相應的代價，同時也只有夠大的運輸
船才能夠提供這種待遇。運輸船越小，每個空間分配利用都需要斤斤計較，不同的運
輸船的船長也有不同的想法，不是每個人都願意多撥出空間來裝載多餘的水。「黑色
天鵝絨」不算大船，但在這之前也就只有約希亞自己一個船員而已，即使再加上妮莉
，最基礎的水搭載強制配額也足夠他們兩個人奢華的浪費一番。但是她知道他的斤斤
計較也不只存在於自我防衛的意識上，還觸及了很多的層面，一絲不苟的帳目整理也
在其中。
也許約希亞會故意開出天文數字的帳單，並以這種旁敲側擊的方式強迫她留在「
黑色天鵝絨」上；這不是很有可能而已，妮莉幾乎確定這必然會發生。這個由她從小
看到大、又是成長與吃喝玩樂都在一起的美少年總是不會直接表露自己的情緒，很多
事情都寧可使用拐彎抹角的方式，也就是比較理智的方式。如果不是了解他脾性的人
，或許會覺得他完全不近人情，但是如她這種對他知根究底的親友就會知道他不善於
正面表達出情感而已。
要記帳就記帳吧，最好是記個天文數字的帳，或是一輩子都還不了的帳也不錯，
這樣在他的心中就不會對把自己留下來感到為難了。如此想的妮莉心情自然不會低落
－要讓她的心情低落也不容易，也只有小時候要不到玩具的時候，還有在她長期外出
公幹、卻在回到船團後得知約希亞在極端憤怒之餘不告而別的時候。否則，在其他時
候，她總是保持著相當程度的樂觀情緒；就與超越重力年代初期的那些搭乘用原始太
空科技搭建而成、安全性質極端可慮的的太空勇者般，從是這種在虛無世界裡尋找如
水滴般渺小希望的人，總是會以最樂觀的態度來面對人生與未來，要是凡事都以悲觀
的態度來面對，人早就會因為過度的壓力而導致情緒放不開而心智失常。
當然，以妮莉的個人立場而言，在有著約希亞的運輸船上待著，要心情低落也是
不可能的事情。這點，從她在熱水沖洗掉泡沫、並且用雙手引導著溫熱的水勢滑過她
的每一吋肌膚時，某個殖民行星所流傳的民謠從她的紅唇間流出就能夠看得出來。
等到肌膚上的污垢與汗漬跟著存在於肌肉之中的疲勞一掃而空，蓮蓬頭內不再出
現任何朝著天花板上升、也不見任何水珠灑落，妮莉啟動了音波振動，使殘留於肌膚
上的清水被帶離，等到身上再也摸不出任何溼潤，神清氣爽的她才走出淋浴區，隨手
抄起了一條大浴巾裹住一身因為熱水淋遍而有些泛紅的肌膚。
在她的雙足踏進約希亞的臥房裡面時，門鈴就像是把時間算好一樣的響起。
大概是約希亞吧，這麼想的妮莉彈了下手指－才剛剛這麼做，她很快就想起，這
裡不是「托斯卡尼亞」，也不是她的父母、也就是他的養父母所擁有的「雙子木狼」
，彈手指應該無法有任何的作用。但當她覺得自己幹了件笨事情時，門卻如她最開始
所預料的那樣，向著左右滑開。但是，出現的不是約希亞，而是一個像是「歐茲國大
法師」童話書內的錫皮機器人，還帶著一個底部有裝上輪子的大鐵桶。
「家事機器人RS1530依據特別編程前來提供服務。」無機質、無起伏也無情緒的
聲音從錫皮機器人的－某個部位傳出來，就在妮莉看著自己的右手的時候。「船長提
供了換洗用的貼身與日常衣物，並且準備有已經加熱完成的早點。在您更換衣物並且
進餐時，我將會整理這個房間。」
看著將收納箱打開的別名「有輪子大鐵桶」的船內運送機器人，妮莉稍稍抓了抓
只有把水珠去除掉，卻因為還沒有過梳理而沒有變得柔滑直順、甚至還糾結在一起的
深紅色長髮。
「我猜你們沒有辦法回應船長日常生活的問題。」
「我們被原始製造商與船長設定為可以回應所有有關家事工作的處理要求，並且
在必要時協助運輸船進行修復。」
「換句話說，你們沒有辦法聊天。」
「請重新排列您的問句。」
「我想也是。」
妮莉動手從大鐵桶內取出衣服與放著食物的托盤時，沒有聽聞到進一步詢問或是
要求的家事機器人就以笨拙的姿態撿拾著掉落在地面上的各式碎裂物品，並在妮莉將
內衣褲穿上時放到已經空出來的運輸機器人內，並在她坐下來食不知味的咬嚼著早點
的時候，把同樣都是皺的不像樣的床單與棉被收起。
雖然不能夠完全代替人力，不過星際旅行文明時代的人類還是大量利用各種機器
人來節省力氣與時間，更不用說可以降低寶貴人力的折損可能性。說得難聽些，人命
無價，機器人則是壞掉後可以修、修不了就直接報廢換個全新的機器人過來填補工作
，這也讓市場上的機器人造型千奇百怪，有的是偏向讓擁有者感到賞心悅目，同時亦
有完全功能取向的設計。前者的出現，則使得日常生活中有著所謂的「虛擬伴侶」，
也就是利用高度人工智慧來模擬一個近似於「真正的人」、有著極其逼真且與真正的
人相去無幾的外表，以及包含著日常、社交甚至是性功能的仿製人。
即使如此，在超越重力年代時的趨勢預測者－當時被稱作科幻小說家－的人們就
曾經對於這種人工智慧超出人類掌握而飛速進化的情況提出警告，所以任何機器人都
必須要通過上市地殖民行星的機器人技術委員會審核，確保那些機器人不至於出現超
脫業主所能掌控範圍的可能性存在。
不過，這些沒有平息可能的爭議與質疑以前不會在約希亞周遭發生，現在也不會
在他的運輸船上發生。雖然不太常講話或是表達自己的意見，但與他朝夕相處超過十
年以上的妮莉很清楚，他在面對很多事情上都有著一股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控制欲，
他必須是那個做出決定的人、而不是讓其他人來替他做決定，只是他在做出決定的過
程中總是希望能夠考慮到所有的因素，而不是冒冒失失的往前橫衝直撞，於是他在不
知情的人的眼中就是名個性保守又拙於言詞的人。
單獨駕駛運輸船不是不行，但就必須要有機器人來輔助進行保養或是其他的日常
性工作，在他這股「唯我獨尊」的真實個性的影響之下，他的運輸船上就不可能會存
在可以代替他掌控全局的二號人物或是人工智慧系，所採購的機器人必定盡量挑選只
有單一性能的型號也是可以想見的。
在這種狀況下，妮利便無從打探起約希亞在買下「黑色天鵝絨」過後的日常起居
狀態－在他沒有憤而離開商船團前，她總是會分出心思來過問他那種過份忽視品質的
生活習慣。雖說從他對待她的戰機、還有她還處於昏迷時候想要下藥的方式來看，這
種過份謹慎又同時極端講究效率的待人處事模式並沒有改變，不過她還是想要儘快追
問他的日常，以確保她在懂事、並且開始照顧他以後的幾年的心血不至於白費。
想到這裡，她就忍不住把換裝的速度給加快了不少，讓她沒有太多的時間去思考
太多的問題。所以，直到嶄新、舒適又柔軟的衣裝全數都穿上後，妮莉也才驚覺到，
有輪子大鐵桶所送過來的衣物不僅合身，而且還是她喜歡的款式，也是她最喜歡的配
色。
一般來說，太空船的環境控制系統會被很粗淺的話分成三個不同的等級：基礎級
有著基本的空氣與水分循環，但是不具備人工重力，就如同超越重力年代的太空艙般
的生活環境。進階級有著人工重力、完整的空氣與水循環，但是會讓人知道還是生活
在一艘船艦而非地表的。一旦所有的生活環境條件都與殖民行星無異，就是先進級。
依據太空船的規模與造價，三種不同的環境系統都在使用：最講究速度的戰機與快船
都只有基礎的版本，普通的運輸船就有進接版本，先進的系統則僅有超大型的太空船
、也就是專供能夠負擔得起，又有時間來從事星際旅行的豪客所居住與搭乘的星際郵
輪使用。
「黑色天鵝絨」不是以速度為追求的快船，當然更沒有大到足以容納極端複雜的
先進環境控制系統，但是在這艘船上，妮莉就完全沒有必要如同在駕駛戰機時那樣穿
著隔絕服。這就讓她能夠穿著可以大膽選擇嶄露她毫無缺點的身材上的所有優點的款
式，牛仔短褲與無袖襯衫讓線條修長優美的四肢盡露，但沒有暴露出來的部份的線條
卻一樣清晰地勾勒出來，無論是二者中的任何一項，都足以讓異性的口水流盡、同性
的視覺傳導神經燃燒殆盡。她喜歡這身火辣衣服的目的就是故意要看約希亞心煩意亂
的模樣，但等到要進入公眾群體之中時，她會換上長褲與多穿一件外套－不只是她自
己不願意而已，同樣重要的是他不樂意讓她把這身曲線讓其他人看的一清二楚。控制
欲的副作用就是同樣強烈的獨占欲與報復心，妮莉對此可是心知肚明。
換完衣服、穿上橡膠鞋，妮莉開始「掃蕩」著托盤上面的真空包餐點，讓還算可
以的味道充斥在齒縫與口腔裡面，使得鏡中的她實在是很沒有形象。知道如此進餐的
速度很容易消化不良，但是在早一點能夠與約希亞會合的情況下，她倒也懶得去在乎
這一點。她在某種程度上是享樂主義者，但是這又僅限於休閒時刻，而現在並不是休
閒時刻。
「我吃完了。」
正在更換棉被與床單當中的錫皮機器人聽到了妮莉的話後停下動作，並且轉身過
來，再度發出那種聽起來有點刺耳的聲音。
「按照特別編程，在您用完早點後，我必須將特定設備組移交給您，並且告知船
長現在就在停泊室內的訊息。」
「設備組？」
隨著妮利的詢問，有著輪子的大鐵罐將最上層的收納艙開啟，讓一個收納著好幾
件裝備的腰帶的平台滑出，其中包含全新的卷軸式隨身電腦、粒子手槍與配件電池、
與標準時間對時過的手錶等等物品。出於好奇心而將各式各樣手持式配備拿出來把玩
一番過後才又放了回去，輕輕地用手感覺過重量之後，她才將配件腰帶繫在腰際之上
。
「你剛剛說約希亞在停泊室是吧？」
「是的，請離開艙門後往右轉後利用樓梯到頂樓在往左轉到底。由於您體內已經
注入了微型生物機械，途中將不會受到任何阻礙。如果行程上有問題，船長請您直接
用隨身電腦聯絡他」
「謝了，錫人。」
輕輕拍了一下家事機器人的頭部過後，妮莉就像個彈簧一樣地從置物桌旁的椅子
站直身體，然後快步走出艙房。按照那個錫皮機器人的說明，腿長而步伐較大、外加
三步併做兩步的她很快就一路來到「黑色天鵝絨」的最上層，並且來到厚重的氣密門
外。厚重的大門開啟，妮莉就見到約希亞背對著她，站在她那架破損的戰機旁邊，不
知道是正在忙碌些什麼。
有鑑於那扇厚重的氣密們開闔聲響都很大，妮莉也就打消了故意嚇人的心思，安
步當車地走向正在忙碌的約希亞。
「妮莉？」
「沒～錯～」
從約希亞那抖動的肩膀，妮莉就知道她故意放出的甜膩嗓音影響到了他本來平穩
的情緒，刻意輕快又明亮的腳步聲更是讓他的呼吸聲變得急促又有些沈重，見到這些
情況都讓她可以感覺到自己臉龐上面的笑意越來越濃。
「昨晚…睡得怎麼樣？」
「非常好。」妮莉伸出雙手，環住約希亞的頸子並且讓她與他的臉頰與得以彼此
摩擦。「有你在身邊，睡得當然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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