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2 - 2
「我認為我剛剛說的是敘述句。」
「配合上語氣，還有稍微冷淡、但是又不會過度疏離的神態就不是了，特別是在
聽你講話的人是我。」在指揮室的門口，妮莉站著、專注的思考著，然後自言自語地
說道：「顯然我們分開的時間還是久了一點。」
約希亞以前從來沒有少耳聞她對於他的言行的意見與提醒，這對約希亞在離開商
船團後是很有助益沒錯，可是當她越說越和一開始的主題無關時，就讓他不得不出言
加以質疑。縱使言論是有益的，但是當內容與主題沒有明顯關聯的時候，約希亞就不
能夠明白妮莉的目的是什麼。
在現在這個時候，他所能做的就只是沉默著，等待妮莉自己把話中的道理講個清
楚、分明。
突然間，約希亞覺得自己就好像是商船團在「托斯卡尼亞」所設置的、為所有成
員的年幼小孩所準備的學校裡面那些犯了錯的學生一樣，站著、等著老師想出個道理
出來訓人那樣的。那個時候看了也只是覺得新鮮，他隨著妮莉的家庭進入商船團的生
活圈時，曾經在所謂的「教室」的外面看過相類似的場景。由於約希亞本身所具備的
知識在那個時候就已經遠勝過整個商船團的科學與科技部門的總和，所有知情者一致
公認，要他去上學簡直是在開玩笑。而約希亞所需要學習的也不是知識，而是人情世
故與應對往來，這個學校或許可以學習到，不過讓約希亞進入學校比較有可能會羞辱
到其他適齡小孩的自信，所以商船團高層一致同意讓妮莉的父母自行教導他就可以了
。
雖然說，大概在幾個月後開始，到了約希亞離開為止，讓他體驗到最多情感、並
且也讓他有著「印象深刻」的是妮莉，而不是她的父母。這個時候回想起來，反倒是
有點有趣，至少對約希亞來說是如此。
「顯然，如果要搞清楚的話，必須要你老老實實地把你在離開後所進行的、我所
不知道的旅程一五一十的招供出來，但這件事情很明顯的並不適合在這個時候進行。
」妮莉稍微想了一下後，「所以這件事情可以延後，但我們遲早把這件事情的來龍去
脈搞個清清楚楚的。」
說完，妮莉以一個漂亮、優雅，讓綁成高馬尾的紅色及腰長髮甩出一個完美的弧
度的轉身，率先走進了指揮室。被馬尾的尾端掃到的約希亞只是有些不以為然的將眉
弓微微彎起，但是沒有多說任何話就隨著她的腳步走了進去。在妮莉滑進了舵輪操作
席、雙手握住操縱桿與推力閥時，約希亞則是走到了在測試沒有任何錯誤後就閒置沒
有開啟與運作過的指揮席。摸了一下防塵封套才剛剛拆掉未久，還有著些許沒有完全
揮發的塑膠味後，他才嘗試坐在這張比起之前的位子還要寬廣上不少的大椅子上。
－老實講，還沒有習慣體型的墊子做起來並不是很舒服。
「追跡雷達上面捕捉到三個反應，正以超推進速度朝著我們前來。」
還沒有把位子坐熱，約希亞就聽到妮莉很盡責的把她所看到的資訊喊了出來。妮
莉敲了敲在她右前方的顯示器，動作雖然輕微，但還是讓約希亞稍稍皺起眉頭－即使
知道這是她的習慣，但對於機械保養頗為上心，甚至是為了一個他不敢確定問題就把
整個裝置拆開並且全數重新保養過的約希亞來講，實在不是一件能夠輕易放得下的事
情。
還有，她的動作也是再一次提醒了約希亞一件明顯不過的事情：這艘船多了一位
船務員。
除了面對著之前沒有看過的大螢幕外，另外一個不是讓他感到習慣的就是指揮室
裡面有多了一人。雖然出現的不是陌生人，但過去那種單單靠他自己就能夠處理所有
事情的情況顯然不復存在。
現在，約希亞知道他必須要注意的是，要如何才能做到有效率的分工合作，而不
是職責的重複造成船務運作的低下。亦即，不可以出現一加一還是等於一的情形。
「黑色天鵝絨」的運作是高度自動化，但卻不是不需要船員的全電腦操控。當初
在改裝電腦系統與船內系統配置的時候，約希亞從沒有忘記他一開始所設定的目標，
也就是要讓艦上的電腦與機器人忠實執行指令，而不是代替做出決定。然而，在船艦
上有新的操作員出現的狀況下，本來完全集中的主控權是不是要分出去，也就是讓多
極的運作系統出現，抑或是保留原來的操作方式，但是彈性的做出修改。要簡單一點
的解釋，就是主要系統的操作員下達指令後，不再需要約希亞批准，艦上的各個系統
就會自動開始執行，還是那些指令都會先送給他，確認過沒有問題後再轉到各個主要
系統的電腦裡面。
讓妮莉接管舵輪操作站是開始，但是不是絕後，這點約希亞就不得而知。但是他
喜歡做好所有的備案，這點會讓他在接下來的航程中遞補被妮莉分擔、而本來由他親
自過問的監視工作本應花費的時間。
「我看到了。」
「要我猜的話，應該是恩菲爾德殖民行星的國民軍。我很早就聽說過，他們的反
應能力備受各方的好評。」
「此地仰賴航行的各項相關稅收維持政府運作，經不起任何惡劣評價在貿易商間
流傳所帶的後果，所以政府的部隊行動會很迅速。」
星際旅行文明時代的人類社會並不如前個世代的人們所想像的，有著一個龐大的
中央集權政府，甚至連跨恆星系的政府都非常少見，至少當新開拓的殖民行星有著足
夠的人口，並且有能力－無論是有自己的軍隊、還是有足夠的財力募集到傭兵－來保
衛自己後，他們就不會再願意受到原有恆星系的管轄。通常，一個恆星系就是一個定
義上的「國家」。而維繫著整個人類社會秩序的是總部設置在地球，以調解殖民行星
之間的各項貿易糾紛為最主要職責的「地球邦聯」；雖然邦聯有著相當強大的艦隊，
但是在並沒有明確外敵的狀況下，就只能夠用來制裁拒絕服從邦聯調解的殖民行星，
而不可以對任何成員政策下達指導棋。
在這種情況之下，絕大多數殖民行星都毫無選擇的盡可能選擇自力救濟，在自給
自足之餘要將自己的特產賣出、然後買進其他地方的物產，最終目標就是要確保有著
能夠讓政府運作的稅金收入，由於單靠殖民者繳納的稅金通常不足以讓收支打成平衡
，所以對外貿易就成為各殖民行星特別重視的收入來源。在這個非常重視貿易行為的
年代，任何惡劣的隻字片語都是殖民行星政府不能忍受的，因為這種情況如果蔓延開
來通常就代表著會有一批又一批的運輸船離開前往風評比較好的恆星系。有的時候，
殖民行星政府之間甚至不惜玩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當然，這通常都只是傳聞，從來
沒有被證實過－一旦被證實，就代表著距離區域戰爭爆發的時間已經不遠，而因貿易
引起、導致殖民行星之間陷入戰火，幾乎就是星際旅行文明年代最常見到的現象。
在貿易往來之外，吸引運輸船取道則是另外一種頗為重要的收入來源，就算這些
貿易商只是經過、而不是前來貿易，但是途經的船艦總有不小的機率會想要中途休憩
或是進行補給與檢修，所付出的使用費、規費與購買各種物資的收入，對於並沒有什
麼特殊物產可以賣出的殖民行星來講同樣不無小補。
「黑色天鵝絨」的旅程中繼站、恩菲爾德恆星系就是這麼樣的一個以航運中樞。
殖民行星軌道上就有兩個百萬噸級的軌道太空站，上面都有接近百萬的居住人口。除
了這兩個太空站本身外，周邊還分佈著數十個較小的衛星太空站，全數都是提供各方
的運輸船停靠、補給與維修。同時，還有不少的航太工業在這裡有駐點並且設置有造
船廠，進行船艦與戰機的建造與買賣。為了維繫這麼重要的地位、並且嚇阻劫掠黨徒
，恩菲爾德殖民行星政府不只擁有相當數量的戰機部隊，同時還有擁有以巡弋艦組成
的艦隊來維護航線的安穩。維持這麼龐大的一隻隊伍固然是要花費非常高的預算，不
過很多在恩菲爾德恆星系有駐點的廠商組合的商業公會也有提供贊助，畢竟經商環境
的安穩對於那些廠商來說是不可或缺的因素。
「通訊系統收到訊號，來自於對方戰機的領隊。」妮莉再度指著舵輪工作站內的
追跡雷達螢幕。「如果你寫的操作手冊完全正確的話，如果趁著現在發動攻擊，以這
艘船的武裝是完全可以拿下這三隻小蟲。」
妮莉的意見是對的，但卻不是約希亞現在所希望的。
根據情報交換而得到的訊息，除去恩菲爾德國民軍戰機隊外，數量難以計算的偵
查衛星遍佈於恆星系的各個地點，只要有任何船艦抵達，最快在三分鐘內就會有戰機
來到超推進訊號出現的位置以進行身份檢查，如果有必要，十分鐘內就有像是受到驚
擾的虎頭蜂群一樣來勢洶洶的大量戰機撲過來，用粒子火炮把意圖不軌的運輸船艦打
成塵埃與碎片。而且在軍事防務等相關雜誌的評比當中，恩菲爾德國民軍的戰力其實
是可以與邦聯艦隊的一個戰隊相比擬的。
汲取了前人的教訓，約希亞有在「黑色天鵝絨」上設置夠強的武裝以擺脫大量戰
機圍攻的。但是她的這艘船在本質上仍然是運輸船，而不是用來單挑軍事部隊的宇宙
戰艦，對於戰鬥的態度是擺脫、而不是主動地涉入。
「只是不用我提醒，妳也知道這麼做的話，我們的DNA很快就會散佈在虛無飄渺的
宇宙空間之中。」
「說得也是，畢竟只要不是給我的，那就是浪費，哪怕是虛無亦是如此。」
妮莉的發言讓約希亞稍微楞了一下－他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只是不太能夠理解為
什麼妮莉會突然間跳到這個話題上。不過約希亞也無暇提出兩者關聯的疑問，告知有
訊息連結的通訊系統視窗已經閃動了好一段時間，恩菲爾德國民軍部隊很有可能會喪
失耐性。那些軍人喪失耐性的結果，就是會直接認定「黑色天鵝絨」有問題，然後把
其他正在巡弋的戰機都召喚過來。
於是，約希亞觸動了那個發出紅色光芒的投影視窗。
「恩菲爾德國民軍第六戰機大隊所屬貝塔小隊領隊飛行員呼叫剛結束超推進狀態
之運輸船，你已經進入第七行星監視站偵測範圍，此處是恩菲爾德殖民行星的主權領
土，請你立刻表明身份。」
「獨立運輸船『黑色天鵝絨』應答。」
在之前的旅程中，由於能力在旅客之中顯得鶴立雞群，搭便船的船長甚至會要約
希亞到他們的指揮室去幫忙，作為交換則是船費可以全免。這個特殊的經驗讓他養成
的習慣是，麥克風絕對不採用連續性開啟，而是等到有話要講的時候再開啟，免得艦
上指揮室的某些密談會經由麥克風傳出並被特殊的設備截收後分析出來，變得像是穿
了新衣的國王那樣，所有的秘密都完全被對方得知。
所以，一講完話，約希亞的手指就從麥克風的按鍵上離開。
「我好像聽過這個聲音。」
「只要是服役超過時六個月的國民軍飛行員都會聽過我的聲音。」
「我知道了，你是那個－」
一聽到約希亞、還有飛行員的發言，妮莉立刻將她的座位做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
轉向。雖然沒有插嘴，不過充滿著不善神色的冰藍色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正在與那位飛
行員－女性飛行員對話的他。
「雖然我知道你是誰，不過現在仍舊是公事公辦的時間。請你先傳送你的船籍登
記碼，我們需要核實你的身份。在等待我們查證期間，請確保武器關閉，否則將被視
為敵對狀態。」
「收到。」
停止麥克風繼續把聲音轉化成資料流送出後，約希亞把目光放到了眼前的全像式
顯示器上。
這種顯示器不像既有的螢幕那樣是以侷限在實體框架的電磁訊號內，而是以訊號
發射器投出的光子構成了一個又一個完全仰賴觸控的投影視窗－在旁觀者的眼中，就
像是一個個視窗浮在半空中那樣。觸及這個投影視窗的手指有著像是穿過水霧那樣的
感覺，但是所觸及的區域就像是按下鍵盤上面的按鈕那樣，是把指令輸入了電腦之中
。除了這點，還有看不到框架外，只要能夠克服先天上的偏見與感覺問題，全像式顯
示器幾乎沒有和尋常的傳統螢幕有所區別。
約希亞並沒有發明這個技術，而是將之完善到可以在商業用途上營利的程度，這
讓他與發明者的孫女各分一半的專利權；雖然不比「響箭號」那樣銷路甚廣，實情是
在他的總合資產內確實是包含了全像式顯示器的權利金。只不過，在最初的時候，他
會插手這個技術只是純粹不想見到發明者的孫女潦倒在某個太空站的陰暗角落－或者
，就在他的眼前挨餓受凍。
這不是他在全宇宙的旅程中所遇到的事情，但也不是他第一次體驗到何謂「同情
」的反應。對約希亞來說，就算他提供的協助對於那位小姐的人生有著非常重大的影
響，但以他的立場，整個事情不過是個小小的插曲。
找到顯示著船籍登記碼訊息的視窗，約希亞在傳送的區塊上碰了一下。視窗在秀
出了把信紙放到信封內的動畫，隨即消失在他的面前。
沒有過多久的時間，國民軍飛行員的聲音就傳播了出來。
「收到訊息，正在檢查中。」飛行員的聲音沒有沉默太久：「與我進行對答的人
是獨立運輸船『黑色天鵝絨』的業主兼船長，呃…約希亞．路平？」
「是的。」
「原來你叫做這個名字…我剛剛已經與航道管制中心確認過你，他們證實你在普
羅斯瑪殖民行星提出的航行計畫，但是根據這份航行計畫，你並沒有準時抵達恩菲爾
德恆星系。依照恩菲爾德航道安全保障法案，國民軍有權利請你就所抵達的時間大大
超越了合理的延遲時間一事做出合理的解釋與答覆，否則我們將被迫進行更進一步的
蒐證、並且啟動海事刑事調查，這將會造成你接下來的旅程嚴重順延。收到以上訊息
後請確認。」
「我收到，並確認。」
「那麼，請提出解釋。如果我認為合理，你將不用在停泊後還要面對殖民行星通
商調查官員的查問。請確認。」
「確認。」約希亞回望著始終盯著他的冰藍色眼睛，然後再度按下麥克風開關，
當然說出來的不會是真相；「『黑色天鵝絨』在4CN2/98R恆星系回應了一個發出自動
求救訊號的信標，並且進行確認的工作。檢查結果發現該信標是因為保養不周導致鬆
脫而落下，並沒有任何遇難船隻的跡象。但有鑑於單純的機械跡證調查並無法確認這
件事情的真偽，因此另外發射了無人偵察機進行搜索，因此行程拖延到現在才抵達恩
菲爾德恆星系。」
「4CN2/98R為無人恆星系，依據地球公約，回應船艦第一個抵達的主權殖民行星
擁有優先管轄權。請在停泊到你所租用的船位後，將航行日誌副本、信標與信標的調
查結果以及無人偵察機所收集到的相關資訊副本移交給恩菲爾德海關調查官。收到以
上訊息後請確認。」
「確認。」
給了也沒有什麼差別，約希亞已經把所有相關的跡證都改的差不多了。即便是最
有經驗的調查官過來也不會查到什麼樣的漏洞，就算他們察覺到什麼不對勁，基於各
殖民行星對於主權範圍是極端的敏感，不只擅入被禁止、擅出也不被容許，所以國民
軍不可能真的跑道那個連名字都沒有的恆星系去調查，這件事情若是被捅出去，恩菲
爾德殖民行星在邦聯總會上面就要面臨到詰問，甚至很有可能面臨到貿易抵制與制裁
。
當然，法規上的限制並不是保障。當「黑色天鵝絨」還留在那個恆星系的時候，
約希亞也把所有妮莉的戰機曾在那邊停留的痕跡也全部掩蓋與刪除掉，憑著在旅程中
學習到的經驗，他有信心不讓任何蛛絲馬跡被查到。
「最後一件事情，路平船長，我剛剛收到國民軍第六戰鬥機大隊指揮官的訊息，
他說今天晚上要請你吃飯，除第六大隊所有飛行員外，潔美．克萊評議員全家都會出
席。考慮到你的-呃，對於人群的不習慣，指揮官保證這是個私人性質、規模不會太大
的聚會，所以請你務必賞光。」
「如果他們不介意我帶個同伴去的話。」
聽到這句話，多瞪了約希亞一眼後，臉龐上帶著滿滿的笑意的妮莉已經轉身回去
面對大螢幕。
「當然不會，沒有人會對挽救整個第六大隊與評議員全家的英雄帶人出席說三道
四的，只是恩菲爾德國民軍內絕對不會有，如果有，我們會去找他算帳。」結束了對
於妮莉所不知道的約希亞的經歷與貢獻的熱切恭維，飛行員的聲音終於恢復了公事公
辦的聲音：「檢查結束，你可以前往在七號衛星站長期租用的船位，導航路線已經發
送，請依照該座標行進，否則將被認定具有敵意並且受到武力追擊，收到以上訊息後
請確認。」
「確認。」
「祝你今日愉快－還有，晚上見。」
擴音器內傳出了非常明顯的「喀嚓」聲後，追跡雷達螢幕上的光點就以非常快的
速度消失在感應邊緣。就在一切都恢復寂靜時，妮莉邊檢查著面前的投影視窗，邊在
沒有轉身的情況下，對著檢查船艦數據的約希亞開口。
「很顯然的，你再沒有我陪伴下所渡過的時間是非常多采多姿。」
「我不否認。」
約希亞很誠實地回答著－當妮莉的語氣平穩如常時，他就沒有必要過度的注意她
的話語裡是否隱藏有特殊含意。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要你把你在那段時間內所經歷過的事情通通都說出來
給我聽的話，需要多久的時間？」
「非常久。」約希亞頓了下。「不過，正如妳剛剛所說得，我與妳有的是時間。
」
「約希亞，你現在說的就是隱性的甜言蜜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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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叫網誌、部落格，或是直稱Blog都隨便啦
主要貼些雜七雜八的短生活紀事，往後會貼自主創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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