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板 DummyHistory 關於我們 聯絡資訊
南宋祥興二年,元至元十六年,西元1279年。 這一年,厓山海戰,宋軍全軍覆滅,左丞相陸秀夫見大勢已去 ,於是將玉璽捆在年僅八歲的幼主趙昺身上,身負這宋朝最後 一位皇帝投海,近臣宮女見狀,也紛紛隨著皇帝跳水殉國,就 連殺人無數的元軍,得見海上數萬浮屍,或是足懸大石,或是 相擁漂流,亦覺悚然。 周旋在遼、西夏、金、蒙古之間,三百多年風雨飄搖,從北宋 到南宋,趙宋終究逃不過滅亡命運,如同歷朝歷代之宿命。 地府皇家聯誼會,趙宋汴梁城。 「太祖皇帝啊!」 「皇上!臣罪該萬死!」 「嗚嗚嗚……」 堂上兩大一小三個男人(姑且稱為人)雙膝跪地,不住痛哭流 涕,宛如嚎喪;大的兩個分別是與文天祥並稱三傑的陸秀夫和 張世傑;小的那個看來不過七八歲,卻是宋幼主趙昺無疑。只 見他懵懵懂懂,抽抽噎噎,只奇怪被水嗆昏後,怎就來到這像 宮殿又不大像宮殿的奇怪地方,還得跪在這些一個都不認識的 人面前?要不是陸丞相和張將軍都跪了,也要他跪,他才不跪 呢! 在場另有五個男人,三個身著地府判官服色,拱手側立一旁, 也是眼眶通紅,不住拭淚,面容哀淒,全無平日審冤魂、判冥 罰時高高在上的威嚴;另兩個身居主位,一著赭黃、一著淡黃 袍衫,一個國字臉、一個長方臉,都沒什麼表情,活像在看戲 似的。 「怎麼這幾個大男人,比阿佶那幾十個公主還會哭?你乾脆叫 他過來一起嚎,順便找劉邦那幾個吹喪歌的伴奏,看能不能哭 倒嬴政那傢伙的長城。」 在此國喪場合,有膽道此渾話的人,自是在場地位最高的宋太 祖趙匡胤,坐他身邊的同胞兄弟趙光義聽得眉角微微抽動,又 不好公然發作,只得朝一旁侍立的三位判官道:「有勞三位閣 老親自護送不肖子孫,免去許多無謂麻煩。」 三位判官連稱不敢,他們生前原都是宋朝臣子,死後因政績卓 越、處事公正,被地府拔擢為判官,使其視事累積經驗,以為 十殿閻王的接班人。這回出動他們三位大判官一同押解趙昺、 陸秀夫、張世傑等人入地府,表面稱是拘提魂魄,其實是親自 護送幼主面見祖宗來著。 「此乃臣等本分。」為首判官朝趙光義拱手道,只見他一把霜 白鬚髯,掩不住言語流露的風采,想來年少亦是一方風流人物 。 「萊公說的是。」 居中面孔黝黑的判官答道,末了一形容清臞的老者亦點頭同意 ,這三位判官即民間稱「三大閻王」的寇準、包拯、范仲淹, 其中寇準狂狷、包拯嚴謹、范仲淹外圓內方,性格各異 ,但 都懷有一顆盡忠赤誠之心,至死不渝。 趙匡胤不禁一嘆,瞄了趙光義一眼,沒好氣道:「這回你倒說 得不錯,小丙是德昭的孫子,德芳德昭是我兒子,明明都是我 的兒孫,一個個不知像誰去了,打仗不會打,治國不會治,連 去給契丹人射大腿的膽子都沒有,整天端著副死樣子龜縮宮中 ,當真是不肖子孫、不肖子孫!」 「微臣未能善盡股肱之責,罪該萬死!」陸秀夫和張世傑聞言 ,頓時五體投地不住叩首謝罪, 話說北宋除了趙匡胤以外,其餘皇帝皆是太宗趙光義的子孫, 南宋正好相反,除了高宗趙構以外,其餘皇帝皆是太祖趙匡胤 的子孫,只因趙構無子,以太祖七世孫,亦即太祖子秦王德芳 六世孫趙伯琮為養子,是為孝宗。 而趙昺則為趙德芳之兄趙德昭的十二世孫,與宋理宗、宋度宗 ,和他的兩位小皇帝哥哥同為趙德昭的後代。趙德昭當年被即 位後的趙光義逼退自刎,趙德芳也是死得不明不白,趙匡胤向 來喜愛孩子,當年娶了幾位年輕皇后,便是想開枝散葉,無奈 「出師未捷身先死」,落在地府和兇手趙光義吵得翻天覆地, 倒有大半是氣胞弟心狠手辣,殺人奪位還害他僅存的兩個兒子 不得好死。 趙昺虛歲不過八歲,即位亦不過一年,再怎麼昏聵無能,亦與 趙宋之亡扯不上大干係,可說枉擔了亡國之君的虛名,在場眾 人都明白這道理,遂對他無半分責怪怨懟,取而代之的是濃濃 的憐憫之情。 「啟秉陛下,襄陽城破,我朝積重難返,將士離心,加之元軍 屢征四方,所向披靡,鬥志高昂,陸張一相一將不捨故主,負 隅頑抗,實已盡了人事。」范仲淹上前一步,拱手奏道,聞之 令人動容。 寇準想起宋真宗「澶淵之盟」的舊事,不禁眼眶泛紅,包拯亦 虎目含淚,陸張二人更是涕下沾襟,連帶小皇帝趙昺也被周遭 情緒感染,即將哭了起來,眼看事態有越演越烈之勢,趙匡胤 當機拍案而起,發出雷霆一吼。 「通通不許哭!一群人哭什麼勁!皇帝不哭,倒哭你們這些死 丞相死將軍!」 一干人等一愣,想想亦是道理,便收了眼淚,免得趙匡胤動起 真怒,拆了汴梁城,屆時買單重修的還不是他們這些判官? 見眾人安靜下來,趙匡胤從鼻孔吐口惡氣,轉而道:「張世傑 。」 「臣在。」 「你那邊因颶風毀了多少艘船、死了多少人?」 「約有三百餘船,共約四萬人。」 趙匡胤閉起眼睛,揉了揉額角:「陸秀夫,你那裡除了水軍, 還有些宮女太監吧?」 「是,因都城位於厓山,水軍陣亡和投海者約六萬人,城中相 攜自盡者約萬餘人。」 趙匡胤長嘆不語,趙光義遂問道:「包拯,這些人都好好安頓 了嗎?」 「回太宗皇帝的話,由於近年兵燹連綿,死者多而生者少,枉 死者須輪候多年審判,方能投胎,目下他們大多在枉死城中。 」 「待在枉死城也好,打完仗沒這麼快有好日子過,沒事少投胎 受活罪。」趙匡胤嘆道,所謂「寧做太平犬,勿為亂世人」, 還是有幾分道理。 趙昺想起那些強打笑容、無微不至照顧他生活起居的宮女姊姊 ,一個個跟著他跳海,如今不知去向,還落到什麼「死城」, 大概不會好受,於是喉頭泛酸,一雙大眼眩然欲泣,看得他老 祖宗趙匡胤憐意大起,直朝他招手道:「小丙,過來讓太祖爺 爺看看你。」 「張將軍……」趙昺一副面對不懷好意怪老伯的模樣,直往張 世傑懷裡靠,彷彿趙匡胤是路上拐賣小孩的人販,伸手就要把 他抱走賣掉。 「皇上不得無禮,這位是我趙宋開國太祖,與您同姓趙,諱匡 胤。」陸秀夫壓低聲音,並替小皇帝整理冠冕;張世傑難得沒 有反駁陸秀夫,將他推前兩步,跟著說道:「太祖陛下是您的 嫡親祖爺爺,皇上快快過去行禮告罪。」 「太祖爺?」趙昺雖小,卻也不傻,一聽趙匡胤這名字,便想 起宦官拼死拼活保住,跟著自己上山下海的幾面祖宗牌位,其 中一面最大的便是這位太祖爺,但他怎也無法將冷冰冰的牌位 和眼前這位國字臉怪伯伯聯想在一起。 「是啊!我就是你的太祖爺爺!」 趙匡胤被他一雙眼睛看得父性氾濫,想他先前幾個死回來的幾 個子子孫孫不是老就是醜,趙昺的小皇帝哥哥趙昰則是溺水被 嚇成癡呆,一見生人便以棉被裹頭,如今在清靜地方養病,連 說話都成問題。難得他有個這麼天真可愛的弟弟,當然得好好 培養祖孫感情。 趙昺仍是怯怯不敢上前,趙匡胤索性一把將他抱起來,幾個大 臣同時倒抽一口涼氣,生生看著太祖爺將小皇帝放在肩上,兩 條腿順勢跨騎在他頸項之間,直把老祖宗當作騎馬打仗的坐騎 了。 「乖孫,太祖爺帶你逛汴梁好不好?雖然這裡的汴梁沒上面的 熱鬧,不過你也沒看過真的,小孩子看看這裡也就差不多了。 」 「汴梁……」趙昺眨了眨眼,抱著趙匡胤暖暖的大頭,鬢邊還 有幾許鬍渣子,刺得他的手麻麻癢癢的,跟宦官光潔的觸感不 同,「就是東京嗎?」 「是啊,你沒去過汴京城,太祖爺我也沒去過九龍城,九龍城 好不好玩啊?是不是真的有九條龍在海裡游呢?我都沒去過這 麼遠的地方當皇帝呢!」 「太祖爺別把我當傻子,九龍才沒有九條龍!」 「是嗎?哈哈,既然你這麼聰明,下次太祖爺把蘇大學士叫來 和你聊聊天、煮豬肉給你吃,順便教你寫文章,他也在厓山附 近待過一陣呢……」 「真的嗎?我好想看看蘇學士長什麼樣子啊!」 一老一小出於血緣羈絆,很快變得熟稔起來,前前後後幾位丞 相學士見狀,都一副老懷大慰的樣子,其實他們的要求也不多 ,只希望大官家和二官家(眾宋臣私下對趙家兄弟的暱稱)少 吵幾回嘴、少打幾場架,大家少點麻煩,高高興興和和樂樂的 不是很好嗎? 「敢問太祖皇帝,需要為臣安排小官家……咳,少帝盡快投胎 轉世嗎?」寇準不禁將心裡替趙昺取的新綽號道出,包拯、范 仲淹不禁露出會心微笑,畢竟他們也經常替這些趙官家們收拾 善後。 「小丙就暫時讓他待在聯誼會吧!」趙匡胤恍若無聞,自顧和 小孫子玩耍,說道:「太祖爺教你幾招長拳,練好身體,過個 幾十年再投胎做大將軍,打得女真人蒙古人落花流水報仇,豈 不甚好!」 「好!」 聽著胞兄的幼稚言語,趙光義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心想這小孩 也太容易哄了,便盡量擺出和藹的祖宗樣子,對寇準道:「平 仲,你待會將少帝帶到德昌他媳婦那裡,有個女人照料孩子也 好。」 趙德昌便是趙光義的三兒子:宋真宗趙恆,那幾句被讀書人奉 為圭臬的「書中自有千鍾粟,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 玉」的勸學詩就是他說的;至於他媳婦,則是與劉漢的呂后、 李唐的武后並稱的劉皇后,史稱其「有呂武之才,無呂武之惡 」 ,但她出身低微、心計深沈,趙光義其實不大喜歡她,寇 準在真宗朝為相時亦與她有嫌隙,只不過汴梁陽盛陰衰,兄弟 兩的老娘杜太后不在,總不能把小皇帝托給外人照顧吧? 「章獻皇后嗎……」寇準遲疑半刻,不待他接話,護孫心切的 趙匡胤立馬反對道:「劉娥啊?還是別了,免得你那好媳婦把 我的乖孫子換成臭狸貓。」 一聽「狸貓」二字,包拯的臉色驟變,多虧他臉黑看不出來, 但趙昺卻感覺到氣氛詭異,便巴著太祖爺的頭,以他天真無邪 的口吻問道。 「太祖爺爺,什麼狸貓啊?」 小孩子有種天性,就是看得出誰才是真正的靠山,像爹娘抽板 子就往爺奶那裡躲一樣。不過相處短短幾刻鐘,趙昺便看出在 場的官家官人都敬這位太祖爺幾分,就連平日管教他甚嚴的陸 丞相和張將軍也不例外,若是抓穩這大靠山,往後的日子還會 不好過? 一談到自家兒孫長短八卦,趙匡胤便顯得興致勃勃,只見他示 意趙昺將耳朵靠過來,嘰嘰咕咕和他說了一串話,但聞「狸貓 」、「太子」、「包青天」、「李宸妃」、「劉德妃」等等關 鍵詞滿天飛,劇情更是曲折離奇,什麼剝皮爭寵兒童不宜的都 有,聽得趙昺眉飛色舞,不住追問「然後呢」? 「多虧那包龍圖明察秋毫、大公無私,揭破劉太后的奸計,讓 李后和他親生的皇帝得以團圓——哪哪,那個黑面皮額上畫個 月亮的判官就是包龍圖!」 包拯清嗓子清了半天,仍止不住趙匡胤編派他審「狸貓換太子 」的荒誕故事,寇準和范仲淹不好說什麼(總不能公然說那些 戲曲故事都是說書人編的),最後趙匡胤說完故事,結論就是 :「總之你叔祖一家子滿肚子壞水,小丙你別被拐了去,知道 嗎?」 趙昺改將看拐小孩怪叔叔的眼神放在趙光義身上,趙光義的臉 色沉了又沉,一張臉直比包黑子還黑,陸秀夫見狀,只好硬著 頭皮開口圓場:「啟稟太祖皇帝,微臣之妻先一步而來,或可 讓她代為照看……」 想起親手被自己推落海的髮妻,陸秀夫便難以為繼,范仲淹拍 拍他肩膀以示勸勉,續道:「陸相的夫人,微臣已然安置妥當 ,太祖皇帝隨時可傳喚晉見。」 「好啊好啊,陸卿家的夫人很好的,做的飯也很好吃。」趙昺 在趙匡胤頭上拍手道。 「那好,待會就把她接過來做褓母。」趙匡胤快人快語,也不 囉唆,接著對張世傑和陸秀夫道:「你們倆也算盡忠報國,暫 且在汴梁挑間屋子住下,不必去枉死城和兵卒擠。」 「謝太祖恩典。」陸張同時拜伏道。 眼見趙匡胤將一切打點妥當,小皇帝看來暫解憂愁,張世傑、 陸秀夫等將士亦有寇準、包拯、范仲淹等安排去處,趙光義心 底不禁浮上幾許悵然,雖然早有預期這一天的到來,但等這一 天真正到來,卻有如見到一齣爛尾戲結局,鬆了口氣,難免有 些愴然,一陣陣湧上的卻是無法填補的虛無感,而非自以為的 不捨和悲傷。 「阿佶呢?怎麼不見他?」趙匡胤將趙昺放下,還給褓母的丈 夫陸秀夫照顧,轉頭問他弟弟道。 「他說想一個人靜一靜。」 趙匡胤仔細打量弟弟的臉色,沉吟半晌,轉對寇準道:「老寇 啊,你也別總是心向二官家,說我這大官家虧待你,你不是最 愛看柘枝舞嗎?」 面對突如其來的問題,寇準只能垂首以對,話說他是太平興國 年間的進士,與趙光義生前死後皆頗為相得,不時相約去李隆 基的梨園作客;昔日孜孜公務之餘,最愛的消遣便是喝酒、觀 柘枝健舞,為此還曾被彈劾。 「他媽的!」 趙匡胤瞬間變臉,一掌將高桌劈成兩半,在場眾人頓時鴉雀無 聲,「別家亡國哭哭啼啼,老子偏要大肆慶祝!阿弟,你去把 阿佶跟他相好的找來唱曲,再召幾個粉頭伺候;老寇,你去跟 李隆基借幾個舞姬樂師;包子,你去準備酒和吃食設宴;小范 ,你翻翻生死簿,看我那些開國兄弟有誰在,通通請過來,岳 飛韓世忠有空也來,陸秀夫張世傑你們都來,大伙兒一起喝! 喝他個三天三夜,不醉不歸!」 一干人等面面相覷,不知他趙太祖是玩笑是認真,趙匡胤見大 家都看著他,便補了幾句:「放心,擺宴三天三夜花不了多少 ,我收你們一百多年紙錢,還完債,還有一點點剩,不夠找趙 光義簽帳。」 「趙、匡、胤!」 趙光義已經達到崩潰的臨界點,幾位判官正熟練的各就各位, 預備出手勸架之際,趙昺適時冒了一句:「什麼是『粉頭』啊 ?跟窩窩頭一樣可以吃嗎?」 「問得好!小子有前途,這般高深的問題,只有英武睿文的太 祖爺爺能為你解答——」趙匡胤舉起大拇指,說著就把趙昺扯 過來。 「皇上您不須知道這個!」陸秀夫口不擇言,干冒大不諱把小 皇帝拉回身邊,免得純真小孩受到邪惡大人的荼毒。 「皇上當然需要知道這個,這是男子漢必須有的常識——你們 腐儒婦人,就是對小孩子保護過度,蘇學士不是說過:『王公 貴人,處於重屋之下,出則乘輿,風則襲裘,雨則御蓋。凡所 以慮患之具,莫不備至。畏之太甚,而養之太過,小不如意, 則寒暑入之矣!』阿昰就是這樣被你們害慘,嗆幾口水就嚇死 了……」 趙匡胤居然一字不漏背出幾句蘇軾的策論名篇〈教戰守策〉, 聽得范仲淹等人目瞪口呆,趙光義忘了和他吵架,陸秀夫也忘 了和他搶孩子,於是他乘機在趙昺耳邊道:「太祖爺偷偷跟你 說,粉頭就是……」 「陛下!」包拯首先回神。 「太祖不可啊!」再來是陸秀夫。 「大官家啊……」然後是無可奈何的寇準。 「就是……塗脂抹粉的女人頭,哈哈哈!」 -- 昨夜松邊醉倒問松我醉何如 ω 只疑松動要來扶以手推松曰 ω ▆▃ω ╴╴辛棄疾˙西江月〔遣興〕 ╭──╮ ω ω ω 患子 P_Smaragdos ╰──╯▇▆  ̄ ̄ telnet://bbs.cs.nctu.edu.tw σ ◥▌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6.49.43.105
Lorenzia:幫推!! 10/30 13:23
plamc:推啊^^ 10/30 15:27
trymetryyou:推~~ 10/30 19:13
roy0204758:推!! 10/30 19:52
ntitgavin:GOOD 10/30 21:27
polebear:推 10/30 21:44
gfdsa:推啊 推啊 推向前 一放假出來就有小說可看 真好 10/31 09: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