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potter1529:搶頭推 03/16 11:51
推 roy0204758:歐多尼歐...........好宅啊 :) 03/16 12:19
第一章
（一）
一邊用右腳使勁踩著踏板，同時用雙手緊握著刀具，讓鋒刃將轉動中的木頭切或刨削成自
己所想要的各式各樣均勻對稱的形狀，比方說一口木碗或一根桌腳；接下來還能用同一種
工具將製作出來的器具給打光、磨亮。這種在專業術語上稱之為「車工」的手工藝，是近
來從教廷領傳來的貴族流行運動。這種運動除了能增強自己的體力之外，同時也能增強眼
力、手力、腳力、耐力、智力、專注力、記憶力、以及平衡感，可說是一舉數得。對於蒲
省公爵歐多尼歐二十一世來說，相對於其他種像是狩獵或比武之類的貴族運動來說，車工
可說是最能讓他具有成就感的一種運動。畢竟狩獵或比武都需要先擁有為數眾多的隨從、
牲畜、與各式各樣的器械等條件，換句話說就是所費不貲。車工只需要一座車床、幾種不
同造型與功能的長柄小刀、以及打磨用的器材而已，非常地省錢。除此之外，車工無須到
戶外去飽受風霜之苦，更何況歐多尼歐也不善於騎術與武藝，以往數次狩獵跟比武都讓他
覺得是在自取其辱。而車工可以讓他做出漂亮的器具，尤其是他最得意的是完全自己手工
打造出來的搖椅，至少他自己覺得這張搖椅不僅美觀而且耐用，更重要的是上面有許多部
件或花紋就是他用車工製作出來的。
然而，這項運動對歐多尼歐來說，最重要的一項優點是：
當他在轉動車床的時候，可以用尖銳的響聲遮住他所不想要聽見的聲音──家臣們所對他
做的某一類令他心煩意亂的報告。這類報告的內容通常如下：
「稟報公爵大人，關於您認為要修築全省水利設施的這件事情，本省的財庫在目前來說是
無法負擔這筆費用的。因為在歸還本省歷年來所積欠的債款之後，還有所有騎士的薪俸之
後，財庫內已經所剩無幾了。況且各道的侯爵、各州的伯爵、各郡的子爵、與各縣的男爵
們，一致認為有好幾件遠比整修水利工程的事情還更急需去做：比如說維持騎士階級的尚
武風氣是很重要的，所以應該要舉辦比武大會。比如說支持教會去援助聖地王國的事情也
是很重要的，所以應該幫助教會去向平民徵收善款。然而最近本省的騎士們似乎很缺乏足
夠的訓練，同時也缺乏尚武精神，他們居然對越來越多的盜匪手足無措了起來。除此之外
，更嚴重的是出現了越來越多拒絕繳納善款的莠民，不僅不肯繳付善款給教會，甚至拒絕
繳納應繳的稅賦，還手持刀械，聯合起來威脅各地莊園的領主，更不用說其中有一部份已
經淪為純粹的盜匪。因此為了解決眼下這些日益嚴重的問題，各道的侯爵、各州的伯爵、
各郡的子爵、與各縣的男爵們，一致認為應當從一年舉辦三次比武大會，提升為一年十次
比武大會，以鼓勵並同時督促本省騎士們平日多多練武，這樣才能對平定各地的盜匪有所
幫助……」
對於這一類重複不斷出現的報告，本來一開始還努力用心辯駁的歐多尼歐，後來也懶得繼
續去說服各道、州、郡、與縣的爵爺們了，因為他們怎麼樣就是打算一意孤行。畢竟除了
蘭省以外，蒲省是西方王國中最窮的省份。貧窮的主因之一，就是分封各處的諸侯們僅在
名義上承認公爵是蒲省的共主，除此之外則完全不肯盡多少應盡的封建義務，自然公爵也
沒辦法從他們那裡拿到什麼錢。公爵沒錢就無法建立夠強大的軍力，進一步也無法推行任
何政策。
經濟的根基在農業，農業的基礎在水利。水利設施年久失修，農產自然下降，省庫的進帳
就不會增加，那就遑論要練兵修武，增加舉辦比武大會了。歐多尼歐很清楚這一點，他覺
得各地的諸侯也很清楚這一點，可是大家都不希望公爵會變得更加富有，因為一個富有的
公爵絕對會建立起一支夠強大的軍隊，到時候各地諸侯的權力就會進一步的遭到縮減。這
個僵局並不是現在才變得如此的，歐多尼歐的父親歐多尼歐二十世也是如此，而他的祖父
歐多尼歐十九世更是如此。就算再往前看過去的歷史，恐怕也沒有哪一代的公爵能讓這些
地方諸侯們服服貼貼的。
是嗎？真的一直都是如此嗎？
可能是踩踏板踩累了的關係，車床的主軸開始緩慢了起來，刨削的聲響也漸漸地降了下來
，然後歐多尼歐便聽到了報告者的聲音。
「……基於以上各項事宜，我等一致認同公爵閣下應當謹慎從事──」
歐多尼歐主動地停止踩踏，打斷了對方的話，道：「謝謝你，總輔大人。」接著他將手上
的刀具放在車床上面，從身旁侍僮手上拿起毛巾，擦去滿頭汗水與木屑。
蒲省總輔歐蘭迪歐點了點頭，將手上的羊皮卷宗遞向歐多尼歐。歐多尼歐漠然地看了一眼
之後，拋開毛巾，接了過來，直接轉遞給侍僮，雙眼卻始終看著歐蘭迪歐。「謝謝你，總
輔大人，我晚一點就會簽名，然後回信。」
「請問主公對這份請願書有什麼指示？」
「我先想一想，然後會寫在回信上面。」
「主公，」歐蘭迪歐輕咳了一聲，說：「老臣的嘴巴向來都是很緊的，不僅是對您而已，
自從令祖父以來就是如此。」
歐多尼歐說：「但我記得從我祖父以來，在做出決定之前，保持徹底的緘默，也是一項十
分重要的家族傳統。」
歐蘭迪歐欠身行禮之後，便轉身離去。
歐多尼歐回過身來，望向車床主軸上的那一根已經切削出雛形，但尚未進行切割的棍狀物
。歐多尼歐正在製作象棋，所有的棋子都成對地排列在那根木棍上面。
兩個國王、兩個王后、四個主教、四個城堡、十個士卒……
這些都是均稱的，容易做出來的，然而只有騎士例外。歐多尼歐心想，騎士得用雕刻刀慢
工出細活地調出來，那可真是費事。
但沒有騎士的話，這盤棋就開不了局了。歐多尼歐清楚這一點，與他對奕的另一方也清楚
這一點。
（二）
歐蘭迪歐緩步走出公爵的會客室之後，大門隨即被站立在兩側的衛士所關上。他轉頭望了
那一面厚重的門板，回頭望向他所走進的候客室，一名原本坐在沙發上的年輕人趕緊站了
起來，向歐蘭迪歐走了過來，欠身道：「父親大人。」
歐蘭迪歐繼續往前走，那名年輕人也緊緊跟在後面，不發一言。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地穿
過一連串的房間，最後終於走出了公爵宮，並在大門口上了馬車。等到車門關上，馬蹄聲
響起之後，歐蘭迪歐這才開口說話。
「歐潤吉歐，」歐蘭迪歐的聲音壓低到讓對方幾乎聽不清楚，只好連忙將耳朵湊近歐蘭迪
歐的嘴邊。歐蘭迪歐繼續道：「如果沒有意外，公爵會拒絕諸侯們的這些提議。」
歐潤吉歐說：「父親大人，這並不令人意外，不是嗎？」
「如果公爵每次的反應都讓人不會感到意外的話，那可不是什麼好事。」
「的確，可是父親大人，公爵討厭比武大會，這點很難克服。畢竟歷屆比武大會上，公爵
或公爵麾下的直屬騎士們都會被諸侯們給捅下馬來。所以公爵也很清楚，諸侯們一直提要
增加全省比武大會，就是希望用公爵最討厭的事情來阻止公爵的命令。」
「那麼公爵應該把注意力放在馬鞍上面，而不是車床上面。」歐蘭迪歐說：「要不然至少
要努力督促公子們多多學習武藝，不然將來他們無論哪個能當得上公爵，都起碼能夠受到
諸侯們的尊重。」
歐潤吉歐說：「父親大人，在這個前提之下，公爵得先給公子們找一個武藝高超的騎士來
當師傅。之前雖然僱請了劍閣騎士馬高，可是他顯然對此意興闌珊，現在還跑到聖地去了
。」
「放心好了，為了維持他自己的莊園，而且他也收下了公爵給的學費，將來若是能從聖地
生還，絕對會回來當公子們的教練。」歐蘭迪歐說：「劍閣騎士只是一個小問題，況且武
藝高強的騎士也不是只有他一個，我們在物色人選就可以了。但找一個武藝高強的騎士來
當公子們的教練，根本是緩不濟急的事情，財庫才是眼前的難關。」
「要度過難關的辦法就只有跟諸侯們借貸了。」歐潤吉歐說：「以前都是先向國王借貸來
度過這個青黃不接的季節，可是現在國王中風，想必已經蒙主寵召了。而聽說王太子的情
況也一樣，他中風的時間還比國王還早了兩年，就算登基了也不能視事。因為王孫們沒有
哪個被指定為王位繼承人，其他王子們也開始蠢蠢欲動了。遇到了這種節骨眼，本省也沒
辦法按照往年的辦法去解決問題了。」
「歐潤吉歐，跟國王借貸，代價就是按照價格送一批人到聖地去。」歐蘭迪歐對他說：「
向諸侯們借貸，代價就沒這麼單純了，他們絕對會要土地當做抵押。而且一把土地抵押給
諸侯們，就算日後能夠還錢，他們也會賴著不把土地交回來。跟國王借貸，本省損失的是
大量的勞動力，這種損失勉強還可以負擔；跟諸侯借貸，那後遺症可就大了。」
「那麼父親大人打算怎麼解決？加稅嗎？」
「加稅？諸侯們自己的領地上都已經加稅加到盜匪橫行了，你要連公爵的直屬領地上也爆
發同樣的災難嗎？況且一般平民可沒有多少錢。」歐蘭迪歐說：「事到如今，就只能找『
兩會』幫忙了。」
「商賈總會跟工匠總會？」歐潤吉歐說：「他們畢竟只是平民，就算說服了公爵肯跟這些
平民打交道，這些平民會有足夠的財產嗎？」
「就算本省的『兩會』沒有，他們會去跟其他省的『兩會』調頭寸。」歐蘭迪歐說：「這
一招是不得已才要用的，歐潤吉歐，你可千萬要記住。你的祖父在生前曾用過一次，因為
當年國王尚未登基之前，進軍王都的時候，本省為了幫他籌措軍資，就用過這個辦法。為
了跟『兩會』借貸，現任公爵的曾祖父後來為了償還債務，只好破格冊封了好幾個商人當
騎士，並且發出了數千個通行證跟終生免稅令，這造成了今日本省財政困難的遠因。不過
跟『兩會』借貸也算還好，至少後遺症會比跟諸侯們借貸要來得好。」
歐潤吉歐點了點頭，說：「不過，父親大人，就算財庫問題可以解決好了，目前真正的問
題是要如何重建公爵的自信心？」
「你覺得應該如何重建公爵的自信心？誇讚他的木工做得很好嗎？」
「不，父親大人，那樣會讓公爵聽起來像是在諷刺他一樣。」
「那就是了，不然你還有什麼辦法？」
「這……我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辦法很簡單：如果公爵突然答應舉辦一場額外的比武大會，並且公爵自己還能親自贏得
比武大會的最高獎品，也就是『聖槊』，然後將過去第一任公爵輸給諸侯們的這一項聖遺
物迎回香蒲城內聖母大座堂內供奉，那絕對能夠開始讓諸侯們對公爵有最起碼的尊敬。」
「父親大人，您這是說笑吧？」
歐蘭迪歐仍舊保持一臉嚴肅地說：「如果公爵做到這一點之後，仍舊沒辦法獲得諸侯們的
敬畏，那我就是在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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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米，炸掉它吧。 ⊙▁⊙─ ─⊙▂⊙ 碰到問題，用C4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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