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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一) 甘瑞在床上只躺了兩天,就覺得渾身不自在了。他覺得要是再不離開床鋪,那就真的要變 成廢人了。所以他也就不管其他人的勸阻,直接下床,結果才走了兩三步,就覺得頭昏眼 花,全身發軟。儘管他覺得體力上的確大大不如從前,但他並不放棄起床運動這件事,畢 竟他自小並不習慣被人照顧。又經過了一兩天的活動之後,除了強烈的日光可能會讓甘瑞 覺得暈眩之外,他已經能夠一如往常地到處行走了。 甘瑞見到馬陶修士的時候,提出要求說:「我想要出門四處去逛一下,你有沒有什麼事情 需要我幫忙的?」 馬陶修士先是苦笑了一下,說:「雖然我覺得你還是再靜養幾天比較好,但既然你這麼坐 不住的話,那就乾脆幫我跑一趟本地的教堂,去找一下黃葛渡的堂區主教吧!你現在是扮 演我的身份,任何一名修士到了新地方,都得去找當地堂區的最高管理者報到的,所以你 得幫我去簽名報到。不過這幾天城外的土匪還沒退走,我也被拉去負責警備工作了,所以 我也沒時間去找堂區主教,這個工作就只好交給你了。不過呢,我在這裡沒看到什麼聖職 人員,可能這裡並沒有堂區主教也說不定。總之,幫我找找看,謝謝。」 甘瑞答應了之後,馬陶修士便幫他準備了修士袍跟相關的文件,並且教導他有關於聖職人 員的一些應對上的禮儀,還有應當注意的事項,最後便送他出門。 甘瑞穿的修士袍是用灰色的粗麻布縫製而成的,頭上戴著的是連在披肩上的兜帽,腰上繫 著白色的麻繩,胸前掛著附有丁字架的黑色唸珠──這時候他才發現原來這串看起來像是 黑色石頭的唸珠,居然是一串用鐵鍊串起來的鐵球,沉重而且堅固。當然,還有馬陶修士 隨手攜帶的手杖,甘瑞知道這裡面其實是一把劍。 甘瑞問:「這串唸珠應該也是你們持劍修士會所用的武器吧?」 「用掛有丁字架的唸珠來打架?」馬陶修士笑著說:「那未免太大不敬了點。當然,如果 是我迫不得已要用的話,會先把丁字架拆下來。」 出門了以後,甘瑞忽然發現打著赤腳走路實在是一件苦差事。儘管他在很小的時候都經常 是打著赤腳走路的,但多年來都是穿鞋走路之後,打著赤腳走在到處都是小石子的泥土路 上,這種感覺實在不是只有「不舒服」而已,根本就是在自虐了。一想到從小在富有的騎 士家庭長大的馬陶修士居然會決定要去當一名修士,甘瑞起初還沒有覺得有什麼特別。但 在打著赤腳走路的時候,他終於能夠體會這需要多麼大的決心跟毅力才能辦得到的事情。 出門之後不久,甘瑞就已經從高處鳥瞰到山下的整個海港城鎮,而且很明顯的看到這裡只 有一座教堂,因為它的尖塔是這座小城的最高建築物。假如馬陶修士在此之前所告訴他的 事情沒有錯的話,那麼以一個人口約三千人的城市來說,只有一間教堂,數量上也未免太 少了一點。等到他走下山,沿路碰到不少平民時,發現幾乎所有的人都對他十分禮貌,因 為他們都對他必恭必敬的鞠躬行禮,並在胸前比劃著魚與丁字。這裡的居民對信仰都很虔 誠,一如甘瑞所去過的其他西方王國的城鎮與鄉村,但他無法理解這裡的教堂為什麼這麼 少? 正如馬陶修士所言,本地的方言與甘瑞的故鄉是可以通用的,而且很多人一聽到甘瑞的口 音,便對他說:「神父您是從葵省來的,對吧?」 「應該說是葵省旁邊的茉莉堂縣。」 「茉莉堂縣?」有些人會加上一句:「聽說那裡是三不管地帶呢!是吧?」 「我已經很久沒有回去了,並不曉得現在是什麼樣子?」 「那難怪啊!」很多人都說:「雖然你講話有些南腔北調,但還是聽得出來是我們西南人 就是了。」 甘瑞一路上跟好奇的路人就這樣彼此寒喧了幾句話,不久之後,便走到了黃葛渡唯一的教 堂,接下來甘瑞發現當地原來只有一名正式的聖職人員,是這座教堂的主祭,並領有「永 久宗座署理」的頭銜。而那名主祭在土匪攻打黃葛渡之前,正好在城外佈施,所以現在仍 然滯留在城外,沒人知道他的生死如何?不過他們按照先前的經驗,並不怎麼擔心那名神 父的安危。對他們來說,那些四處打劫的土匪原本都是走投無路的窮困老實人,他們從來 不會對手無寸鐵的人不利,更不曾聽說他們會殺害教士。 接著甘瑞要求辦理報到手續,教堂內其他的聖職人員卻面帶羞慚說他們無法幫忙。緊接著 甘瑞發現這些人雖然都是等候晉鐸的修生,但居然全都不會寫字。 甘瑞有點吃驚,問:「那麼你們如何佈道呢?」 他們都回答道:「我們都是靠平日的背誦。」 甘瑞有點不信,便隨便問了幾個問題,比方說一兩則很少用到的祈禱文,或者是聖經裡面 的某一段文章,這些人居然都能回答得出來。就算其中一人無法回答,其他人也能幫忙加 以補充。儘管經文與教規多如牛毛,但這些修生卻能事先做好分門別類的工作,每個人負 責分別強記其中的一部分,等到需要的時候才會組合起來。據他們的說法,這種方式已實 行幾百年了。 「不過,」負責代表教堂來接待的聖職人員說:「您也知道的,我們目前都只是『執事』 或『輔祭』,這裡畢竟也是一個堂區,不能永遠都沒有主教。我聽說您是來自很高地位的 修道會,希望您能夠幫助我們跟上級反映,至少應該派駐一名正式的主教,並且成立一所 修道院,以便當地人能夠更親近天主。如果可以的話,我們這裡沒有什麼人希望保持這種 型態的傳教方式下去。」 甘瑞覺得這名修生的話中有話,但他並不試圖追問下去,因為他覺得這種教會內部的事務 ,還是交由馬陶修士來處理會比較妥當。 (二) 遠遠出乎黃葛渡男爵桑佐歐所預料的,城外的土匪已經過了一個禮拜,仍然沒有撤退的意 圖。除此之外,他們不僅在人數上開始增多,並在距離城牆外五、六百碼之處,興建一座 又一座高大的木架。同時還用木材建造一個又一個巨輪,每個巨輪的直徑約有三十呎。土 匪所使用的木材都是從城外的鋸木廠拖過來的,同時也可以從瞭望塔上清楚地看到很多當 初來不及回城的木匠,正在幫土匪建造這些奇怪的建築物。 一開始桑佐歐還不清楚土匪的意圖,但隨著一週來的觀察,他終於發覺問題不妙了。尤其 是當木架跟巨輪大致成形的時候,數以百計的土匪正在用十多輛牛車運來了大批的石塊, 每塊石頭都砌成粗略的球狀,多半有一顆人頭的大小。 「重力式拋石機!」桑佐歐驚訝地說:「我聽說過這種東西,但從來沒有親眼看過!這些 土匪是打哪學來的?」 馬陶修士早就注意到這個情形了,原本也只是打算冷眼旁觀,因為重力式拋石機看似簡單 ,卻不是那麼容易建造出來的攻城兵器。要製造這種兵器需要很專業的技術與豐富的經驗 ,如果對方能夠成功地建造出來的話,那麼就表示對方的來頭頗不平凡,絕對不是一般的 土匪。換言之,這些土匪搞不好是來跟黃葛渡男爵搶奪領地的其他諸侯,也就是說這並不 是目前假扮成橡堡騎士田柏克的馬陶修士所要介入的戰爭。畢竟兩個諸侯之間的「私戰」 只有由他們共同領主,也就是蒲省公爵,出面來仲裁與調停,否則其他人都只能保持中立 或選邊站。選邊站對「橡堡騎士」來說,顯然是不利的,畢竟「橡堡騎士」只是薔省公爵 麾下的騎士。現在黃葛渡男爵所遇到的危機則是蒲省的事情。 然而隨著土匪兵力的增加,漸漸地讓馬陶修士開始否定他原先的料想。首先呢,土匪的兵 力已經擴大到將近一千人,那已經相當於一個普通伯爵所能擁有的軍事力量了。照道理來 說,伯爵如果要跟男爵搶地盤,勢必驚動到公爵,更不用說其他諸侯們的注意了。除此之 外,既然一個伯爵都打算跟男爵開戰了,也差不多應該在大軍抵達之後,開始升起旗幟, 然後派人跟男爵談判了吧?以一千人的兵力圍攻一個守軍僅兩百人的小城,就算獲得勝利 也會有相當大的損傷,談判是最能夠解決問題的作法。就算要先展現軍威好了,別說建造 一台巨型的重力式拋石機了,就算只是建造一台很普通的彈力式投石車,丟幾顆砲彈過來 ,黃葛渡男爵大概就要投降了吧!但對方卻同時建造了將近一打的巨型重力式拋石機,而 且兵力還在陸續增加,也沒有升起任何旗幟。 換言之,城外那批人恐怕不是其他諸侯的軍隊,畢竟千百年來各個領主之間充滿了各種程 度與規模的「私戰」,就算打得再怎麼血腥,也會按照一定的規矩。當然所有的交戰法規 都有可能被違反的,然而那都是發生在不得已的狀況之下。比方說其中一方已經失去了所 有的機會,為了反敗為勝,很可能會無所不用其極。要不然就是彼此之間有什麼勢不兩立 的血海深仇,不然很少會不向對方進行談判工作的。總之,對方顯然不是貴族。 (三) 為了確定自己的判斷無誤,馬陶修士向桑佐歐詢問了幾個問題,他說:「您說我跟那些諸 侯有什麼深仇大恨?我根本不知道我跟誰有深仇大怨啦!您覺得我像是那種有膽子去惹隨 便就能動員一千大軍來找我麻煩的人嗎?我不敢說我很聰明,但這方圓千哩之內,誰該惹 跟誰不該惹,我還覺得我能夠分得很清楚。」 「那麼方圓千哩之內,有哪個領主能夠派出這麼強大的兵力的?」 「這個應該沒有人能辦得到。」桑佐歐努力地思索了一會兒,回答:「首先就別提跟我一 樣都是男爵的了,就算往上算子爵、伯爵、甚至侯爵好了,誰要是有這樣子的兵力,要我 投降後改口喊他作『公爵』,我也願意咧!」 看到桑佐歐如此恐懼與疑惑的模樣,馬陶修士判定對方應該沒有隱瞞任何事實,況且他稍 後也私下詢問了桑佐歐麾下的三名騎士,所得到的答案都證明了桑佐歐的確沒有跟任何大 貴族有結怨。 既然如此,這個閒事就不能不管了。馬陶修士心想,如果城外的敵軍就是土匪的話,這些 人多半是不堪苛捐雜稅而落草為寇的農奴。固然他們淪落為土匪的遭遇令人同情,但城破 之後,自己絕對會變成他們為了洩憤而殺害的對象。即便自己已經出家為僧,但此刻馬陶 修士的身份並不是修士,而是一名貴族。 ──正確來說,「橡堡騎士」只是薔省的貴族,並不是蒲省的貴族。不過那些土匪到時候 殺紅了眼,應該不會管這麼多五四三的。 究竟城外的土匪能否建造出合用的巨型重力式拋石機呢?這也是馬陶修士所好奇的地方。 但隨著這些兵器開始成形的時候,馬陶修士已經完全確定對方果然不是普通土匪的想法。 ──然而為什麼這些重力式拋石機的左右兩邊還要各自附裝一個巨輪呢?馬陶修士從來沒 有看過或聽過這種設計,於是他派人請來了黃葛渡唯一的一個可能是建造大型木造建築物 的專家:乾塢的修船工頭。 修船工頭登上城牆一看,便道:「啊啊!這不是傳說中的『大芭塔』嗎?完成度還挺高的 。」 馬陶修士問:「那是什麼東西?」 工頭解釋道:「『大芭塔』是這種抛石機的暱稱,據說第一位發明這種抛石機的石匠有個 愛人還是女兒名叫『芭塔』的關係……」 「等等,」馬陶修士打斷他的話,插嘴問道:「你剛剛是說發明人是『石匠』?」 「大人,您不知道所有的攻城器具,只要越是古怪跟複雜的,越是石匠師傅的傑作嗎?」 工頭回答說:「雖然我是船廠裡面的工頭,在這一行也算是師傅級的人物了,然而木匠主 要的知識最多只是造船、造車、跟蓋平房。可是要建造一種運用巨型起重機的原理,去改 造成抛石機的機械,這我敢肯定只有石匠師傅才有這樣子的本事。除了跟他們平常的工作 有關之外,光是建造『大芭塔』所需的技能就必須能夠涵蓋冶金、木工、以及建築等超大 型工程知識的,在這個世界上就只有石匠師傅才能做得到。」 馬陶修士問:「石匠師傅?那種東西只有砲彈才是石頭做的,其他的部份還是木頭造的不 是?」 「橡堡騎士大人,那座拋石機的造型一看就知道是改造自巨型的起重機。」工頭一邊用手 比劃著遠方的機械,一邊解釋說:「左右的這兩個巨輪是讓人在裡面走路,以便吊起重達 數噸的石材。光是要吊起這般沉重的石材,就必須懂得如何強化起重機本身的結構,而這 種學問向來是石匠師傅的秘密。如果說要我們這些做木匠的純粹去仿造這一種起重機,我 們可以做得到。然而如何將原本只是負責把東西給吊起來的起重機,改造成只是升到一定 的高度之後,就可以把石材拋射出去的拋石機,那我們這些做木匠的就要傻眼了。」 「不好意思,我聽不懂這其中的道理何在?」 「我不知道這有什麼道理,我只知道『隔行如隔山』這句話。」工頭說:「總而言之,身 為一個木匠師傅,我能確定的是我不可能會學到如何建造這種東西。當然啦,大人如果有 興趣的話,應該去請教石匠師傅,只是本地的石匠師傅應該也不會明白要如何建造這種東 西?因為會懂得如何建造這種東西的也不是一般的石匠,一般的石匠只會燒磚瓦跟刻墓碑 而已。懂得去建造起重機、大教堂、以及『大芭塔』的石匠,通常是隸屬於一家公會…… 咦,叫什麼來者的?……好像是『坯礎』什麼的……」 「你是說『坯礎會』嗎?」 「對對對!『坯礎會』!」工頭說:「就是這個公會!」 「哦……」馬陶修士轉頭望向正在施工建造拋石機的地方,表情上似乎是若有所思了起來 。 -- 傑米,炸掉它吧。 ⊙─ ─⊙▂⊙ 碰到問題,用C4就對了! █◤ Adam Savage Jamie Hyneman MYTHBUSTERS by dajidali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42.212.167
偉哉!英國鄉民! ※ 編輯: MRZ 來自: 114.42.212.167 (04/05 08:31)
potter1529:一樓整個就很厲害 04/05 10:55
fyc:Big Bertha跟貌似FreeMasonry都跑出來了 04/05 11: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