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RZ (臺大歷史系教授......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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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小說] 騎士武鬥傳再續集 8
時間Wed Jun 2 01:42:03 2010
第八章
(一)
且說瑅玡玽神父表明身份之後,甘瑞雖然十分驚訝,但也隨即在做出坯礎會的秘密握手方
式跟說出密語之後,反問對方說:「請問您是如何得知教堂的鐘是我敲的?」儘管甘瑞對
敲鐘之事仍有許多疑慮,但他暫且就當他是自己敲的,畢竟他答應馬陶修士要去跟坯礎會
進行接觸。
瑅玡玽神父說:「本地不是只有在下一名『學徒』而已,當然是其他『同學』告訴在下的
。可惜我們這裡不設分廬,也沒有會館,所以對同學您的招待不周,感到十分抱歉。」
「沒關係,大家都沒有什麼機會互相接觸,我也沒有主動詢問,也是有錯。」甘瑞說:「
另外我們都有其他的工作,也不方便公開自己的身份。」
瑅玡玽神父說:「沒錯,教廷對我們向來都有所戒心,謹言慎行是必要的。」
甘瑞接著又問:「既然如此,我想要請教一下:關於『請願會』的『老師』,是不是本會
在本地的某個廬主呢?」
瑅玡玽神父微笑了一下,道:「馬陶同學,其實,『老師』,就‧在‧你‧面‧前!」
甘瑞不禁雙目圓睜。
瑅玡玽神父笑道:「當然,在下對被稱呼為『老師』是有一點彆扭的,因為在下在會中只
是一名『學徒』,還沒有當上『師傅』的資格,就這樣被稱呼為『老師』,是不合乎本會
規定的。不過呢,請願團跟本會之間並沒有任何關聯性,團員們稱呼在下為『老師』,僅
僅只是因為在下擔任『司令』的老師而已。」
甘瑞問:「如果無關的話,為什麼請願團會在聽到我用鐘聲傳訊之後,就停止進攻了呢?
」
「因為是在下要求他們停止的,」瑅玡玽神父回答說:「或者應該說是在下請『司令』停
止進攻的。在下原先被『司令』要求建造投石器去摧毀本市的高牆,所以在下特別要求請
願團不可任意傷害本市之人。當然,在下已經暗中告知本市的『同學』們要如何躲避這場
災禍,所以他們如果需要幫忙,敲鐘一定是緊急求救訊號才對,不可能會是『捐款歌』的
……」
聽到瑅玡玽神父這麼說,甘瑞暗地裡捏了把冷汗。很顯然地,馬陶修士所得到的情報還是
有很大的問題。
「……不過各地會廬都有不同的暗號格式,」瑅玡玽神父繼續道:「本省的緊急
求救訊號在葵省是行不通的,必須要先請教本省分廬的『校長』之後,才能知道其他省的
詳細情形。因此在下揣測城內應該是有外地來的『同學』,這才大膽地向『司令』做出停
止進攻的請求。恰好前方傳來俘虜了黃葛渡男爵的消息,於是司令就決定接受我的要求,
下令停止進攻。除此之外,『司令』真正的目的並不是用戰火毀掉這座海港,因為請願團
需要這座海港……」
甘瑞連忙插嘴問道:「對不起,職責所在,我想請問請願團的『司令』有什麼話要傳給橡
堡騎士的嗎?」
瑅玡玽神父說:「對,先公事公辦吧!首先呢,請願團要求下列幾點:
「一、本市需要成立一個平民法庭,全市舉凡三十歲以上,除了以乞討維生以外的已婚男
性平民,都必須參加審判團,裁定黃葛渡男爵桑佐歐是否應該處死?」
「處死?」
瑅玡玽神父解釋道:「是的,因為請願團的目的就是要打倒本省內橫征暴斂的貴族,並且
將這個訴願傳達給國王陛下。然而由於本省公爵跟眾多爵士們阻擋了這個情願的要求,所
以我們只好先消滅這些人,然後再請國王陛下另外指派真正賢良高貴的人來取代這些貴族
。」
「那麼我……我是說『橡堡騎士』怎麼辦?也要受審嗎?」
「這個請您轉告橡堡騎士老爺,雖然他在昨天那種惡劣的態度給在下一個很差勁的印象,
可是『司令』覺得沒必要跟他這種搞不清楚狀況的外省人過不去,因為本團主要目的是消
滅該死的本省貴族。除非外省貴族若想要幫本省貴族來鎮壓本省本團,那當然就不能輕易
饒過了。因此呢,『司令』說:『橡堡騎士畢竟是一個聰明人,最好識相一點。』這就是
『司令』要在下帶給他的話。」
「我會把話帶到的。」甘瑞又問:「既然如此,除了成立法庭之外,並且請橡堡騎士不要
多管閒事之外,其他項要求是什麼呢?」
「第二點,不管法庭判決的結果是什麼,桑佐歐所有的財產跟土地都要均分給本市的平民
。
「第三點,若法庭判決桑佐歐可以不被處死,他必須放棄貴族身份,加入本團。如果他不
能加入本團,他也不許留在本省境內,全家都必須流放到其他省份去。
「第四點,以上所有要求全都必須答應,不然本團即將發動總攻擊,橡堡騎士也將會被送
去審判。
「以上就是本團所提出的要求,橡堡騎士沒有考慮的時間,也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甘瑞嘆了一口氣,說:「橡堡騎士知道了。」
——雖然他本人是真正的「橡堡騎士」,但甘瑞還是得走回去告訴馬陶修士關於「請願團
」的「要求」。
(二)
馬陶修士聽完了甘瑞的敘述之後,冷笑了一下,說:「哦,就這麼簡單啊?」
甘瑞反問:「不然咧?現在你打算怎麼辦?」
「這還用問?當然是全部都照辦啦!」馬陶修士說:「就算你現在體力恢復了,能夠一個
打十個,對方還是人多到殺不完啊!況且桑佐歐跟我們非親非故,我們也犯不著為他賣命
咩。」
「正如此意,」甘瑞一拍大腿,從凳子上站了起來,說:「那我就這樣回話囉?還是說你
有什麼想說的?」
「不都是說不給你考慮的時間跟討價還價的餘地了嗎?」
「也對!」
「注意!」馬陶修士忽然說:「問題來啦,他們幹嘛還要你回來傳話?直接在外面大聲嚷
嚷就成了,我看城內馬上暴動,也就不用這麼大費周章啦!」
甘瑞恍然大悟,沉思了片刻,再度坐下,問:「既然如此,你覺得為什麼他們要這麼作?
」
「請願團先派了那位『老師』過來,說最高指揮官是『老師』,一開始就不肯表明自己的
身份。你覺得這位『老師』,也就是你的『同學』所說的話,究竟有幾成是可以相信的呢
?」
「這個……」
「當然是一個字都不能相信啦!」馬陶修士說:「拜託,若換成你是『橡堡騎士』的話,
我看現在我們早就死光了。」
「那麼你覺得對方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與其去猜對方的目的是什麼,不如以不變應萬變,將計就計。」
「啊?」
(三)
甘瑞再次走到城牆的缺口處,坐在一堆石磚碎片上的瑅玡玽神父站了起來,問他說:「橡
堡騎士有什麼意見沒有?」
甘瑞回答:「橡堡騎士說沒問題啊!反正這整個事情本來就跟他無關,所以你們要幹什麼
就隨便你們去幹,只要不阻礙本人趕路就可以了。」
瑅玡玽神父點點頭,說:「橡堡騎士果然非常地明智!」
但當他轉身離去的時候,甘瑞卻叫住他,說:「啊!等等,等等,同學,我有一件事忘了
說哦!」
瑅玡玽神父轉身回來,問:「同學,請問還有什麼事情嗎?」
「其實這是橡堡騎士所說的話,我忘了跟您說而已。」
「橡堡騎士還說了什麼?」
「橡堡騎士說:『你們要成立的法庭,我有點興趣想要問一下:是根據那部律法所成立的
法庭啊?』」
瑅玡玽神父的眼球凸了出來,沉默了半响之後,這才結結巴巴地開口問道:「哪……部…
…律……法?」
甘瑞說:「對啊,哪部律法?」
「律法就律法,還有『哪部』的嗎?」
「欸?同學,您好歹也是『傳道士』吧?」甘瑞說:「您在修道院研修的時候,難道沒有
學過『律法學』嗎?」
「律法學!?」瑅玡玽神父反問:「有這麼種東西嗎!?」
「聖經說:『天主的歸天主,君王的歸君王。』又有一個章節說:『你們自己帶他去,按
照你們自己的律法審問他吧。』由此可見,律法不是只有一部的。此外,聖經還說:……
」
「等一下!請等一下!」瑅玡玽神父作手勢請甘瑞閉上嘴巴,接著他低頭默背了幾段經文
之後,點了點頭,這才再度抬頭說:「沒錯,聖經的確有說過這些話,但你的意思是?」
「這不是我的意思,也不是橡堡騎士的意思,是『天主的意思』!」甘瑞說:「連聖子都
表示『律法』不是只有一部了,那麼你們若要替天行道的話,總不能隨便亂引用不適當的
律法,去給任何人定罪吧?」
「這個……」瑅玡玽神父支吾了一會兒,說:「我們當然是按照天主的律法啦!」
「你連『律法學』都沒學過,你敢說你曉得『天主的律法』是什麼內容嗎?」
「啊……這個……」
「知道的話,那請問按照『天主的律法』,第三章第五節第四條第八項第六款第二號註解
的第七行話的第一個字是什麼字!?」
「這……這……這……」
「不知道就說不知道!還扯什麼『天主的律法』?這種行為就是妄稱天主之名!這種行為
,就是大不敬!別說是教會的律法,就算在坯礎會的會規的第六條第三項第五款的內容,
你這種作法也是違規的啊!」
「會規!?」
「你有沒有背過會規?難道你從來沒有背過會規!」
「我不識字啊!平日背聖經跟祈禱文都來不及了,誰會記得這東西啊!」
「你連會規都不曉得是什麼東西,你還敢跟我用『同學』相稱?」
瑅玡玽神父啞口無言地望著步步進逼的甘瑞,過了好久一會兒,好不容易回過神來,小聲
地問道:「好吧……在下明白了,在下回去把話帶到……」
甘瑞心想:「馬陶修士真是厲害,居然完全猜到了對方的反應!老實說,若他反問我那些
法條是什麼東西,我可就糗了。」於是他繼續接著事前默背好的話繼續說下去:「你可千
萬不要弄錯橡堡騎士的意思哦!橡堡騎士說:『只要這個法庭是合乎律法的話,他當然不
會有任何意見。再說,既然請願團的用意是如此高尚,自然更需要注意這一方面給世人的
觀感。畢竟有人曾經說過: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你們要對桑佐歐明正典刑
,起碼程序應該要依法行政才對。』」
「啊!」瑅玡玽神父聽了個連連點頭,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話?
甘瑞顯然看出來他的困惑,於是便說:「你只需要對我說『謝謝指教』就可以了。」
「啊!」
「好了,請回去跟那位『司令』說一聲,我就站在這裡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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