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JJLi:搶頭推 07/20 10:38
→ heavensun:怎沒寫回目? 07/20 10:55
推 pandadoctor:超好笑XDDDDDDDDDDDDDDDD 08/12 17:05
正好在我發動人肉搜索那位網路ID是Ewaterman的期間,在Facebook上找到了一個
古董鋼筆收集者所組成的社團,同時還參加了幾場收集古董的討論會,得知如果要
確認自己手上的古董,除了請教專家之外,最好還必須擁有證明文件,如此才能保障
古董本身的價值.如果收集的是古董鋼筆,並且原本的證明文件已經喪失的話,這類
證明文件就得向原廠申請補齊.當然,原廠肯不肯還是一回事,真正麻煩的是這支鋼
筆的原廠早就不在了.
且說Lewis Edson Waterman在1884年申請到專利之後,Waterman鋼筆公司一面開張,
一面跟其他家鋼筆公司大打專利權訴訟,因為Lewis Edson Waterman雖然聲明他是
"不漏水鋼筆"的發明人,但在他之前與同時也有許多人提出了相似的設計並且通過
了美國政府的專利申請程序,因此這些發明人跟Lewis Edson Waterman互相指控對
方的抄襲.在多年纏訟之中,Waterman鋼筆公司的業務固然蒸蒸日上,可是這些官司
的結果也讓Lewis Edson Waterman難以在美國設立鋼筆製造工廠,於是他決定將生
產線轉移到加拿大魁北克省的蒙特婁,這家工廠在1899年開始生產鋼筆,而在此之
前,Waterman鋼筆公司業已售出了350000支鋼筆,而且這還只是"量產"的規格化鋼
筆.
Lewis Edson Waterman除了擺脫專利權纏訟的因素之外,他在蒙特婁設廠還有兩個
遠大的目標,那就是將Waterman鋼筆出口到全世界,而加拿大的魁北克省讓他能夠
同時尋求到足夠的人脈去攻佔全大英帝國跟法國的全球市場.然而Lewis Edson
Waterman卻沒能夠來得及見到這家公司佈局全球的開端,因為他在1901年過世.
接手經營的人是他的姪子Frank D. Waterman,並在他的手上,Waterman鋼筆公司
開始拓展全球市場.
然而此時全球最大鋼筆生產者是英國的派克筆公司(Parker Pen Company).雖然
派克筆公司成立的時間稍晚於Waterman,但拜大英帝國的國勢遍佈全球所致,同時
英國的專利權訴訟也沒有美國這麼難纏,所以派克筆公司可說是先發而後至,很快
地Waterman便在全球市場上遇到了一個極為強大而且難纏的對手.
雙方的競爭十分激烈,在1920跟1930年代可說是最激烈的白熱化時期,然而1929年
的華爾街黑色星期四摧毀了Waterman鋼筆公司的財務,派克筆公司儘管損失慘重
但還是生存了下來.同時Waterman鋼筆公司忽視了許多新技術,比方說Waterman鋼
筆在很久一段時間都不肯使用鋼筆墨水填充管,直到1953年才肯使用此一技術.然
後滾珠筆出現之後,派克筆公司趕緊採用,而Waterman鋼筆公司仍舊堅持繼續製造
鋼筆,只有駐在法國的子公司Waterman Jif轉型為原子筆工廠.等到Waterman高層
決定開始轉型並開始引進新技術的時候,也已經為時已晚,最後Waterman鋼筆公司
在1954年宣布倒閉,從此Waterman原廠鋼筆全面停產.
唯一殘存的是法國的子公司Waterman Jif,後改名Waterman S.A.然而這家公司也
在2001年被Newell Rubbermaid集團旗下的Sanford公司併購,而Newell Rubbermaid
的幕後經營者就是派克筆公司.
也就是因為如此,今天市面上,或者是1954年以後出現的Waterman鋼筆,實際上都是
派克筆公司(的Newell Rubbermaid集團的Sanford公司)製造的,雖然他們仍舊沿用
Waterman的標籤,並且Waterman S.A.的公司仍舊有形式上的存在,但公司地址已經
不在美國的紐約,也不在加拿大的蒙特婁,而是在法國的巴黎.
總之,我實在沒有把握如果我寫信到巴黎的話,會被任何人受理.但我還是抱著姑且
一試的心情把申請證明文件的email了出去,同時希望那些法國人看得懂我寫的法
文.
我沒想到他們居然在數小時之後就回信,上面用的居然是英語,但只有一句話:
"Do not use Google Translation, OK? We cannot understand what are you
talking about!"
這大概是我自從大學畢業以前被法語系教授羞辱之外最大的打擊了.我覺得很不
高興,於是直接用中文將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寫了一遍,同時加上一句話:
"If you cannot understand the most speaking language, shame on you!"
我想這些死法國佬大概不會回信了,結果沒想到一個多禮拜之後,他們回信了,
而且還用顯然看起來是用Google翻譯的中文:
"Ma Rih Zih先生，对不起，我们首先收到了来自中国的来信，感到吃惊。当
然，你作为一个附件的内容最后的图像文件，很显然，老公司的产品，虽然类
似的锻造，但我们的专家是不确定的。如果可能的话，公司希望为您提供足够
的信息，因此公司可以作出进一步的评估。"
這種程度的中文雖然是讓我覺得啼笑皆非,但我也很難以相信這家公司居然會
配合到這種程度.於是我將調查的過程告訴了我的那位親戚羅覓鷗,也就是那支
紅色小鋼筆的擁有人,假如各位讀者還沒忘記他的話.
羅覓鷗沉思了片刻,便道:"我並不覺得非要有證明文件不可,畢竟我不可能會賣
掉這支我已經打算當做傳家之寶的鋼筆的,同時為了這一點小事就去一趟法國,
也未免太破費了."
我當然不會這麼簡單地就放棄追查這件事情的機會,於是我對他說:"表哥,也許
你對這支鋼筆的來龍去脈沒什麼興趣,但我可是非常地有興趣喔!不如這樣吧,
我自己出錢去法國,你讓我帶著這支鋼筆去,如何?"
在我不斷地提出要求之下,羅覓鷗最後被我煩到點頭答應,這才肯把鋼筆轉交給
我,同時還喋喋不休地交代我千萬別搞丟跟弄壞了.
就這樣,我懷中抱著那一個裝著紅色小鋼筆的紅色鋼筆盒,坐上飛機,前往法國
巴黎.到了巴黎之後,Waterman公司的主管跟我接洽,然後帶我去參觀Waterman
的鋼筆工廠,但地點換成了南特市郊的Saint Herblain.
前已言之,在昔日商場敵手派克筆公司的協助下,Waterman鋼筆重新生產,然而
今日的Waterman鋼筆工廠已經全面自動化了,製作過程中大概有99%不需經過
人手,很難想像只是在六十年前,Waterman鋼筆的製造仍純粹依賴人力.機械
生產的精密度是人手所無法比擬的,當然生產成本並沒有因此而降低,畢竟這
裡是法國.一整套自動化生產機具可以取代一千多個員工,但剩下來的每個人
的薪水總和加起來大概會超過一萬個員工.而且以前用純粹人力的時候,幾乎
全年無休,現在自動化生產之後,一週只有五天,每天只有運作六小時,不然機
器會很快就磨損掉,而維修時請來的技師也有高到讓我們住在台灣的人流口水
的薪水.當然啦,若單純站在技術層面考量,2010年一座鋼筆工廠的生產能量若
跟1910年相比,產能不僅增加數百倍,精密度更是好到沒話說.但這些並不會讓
鋼筆的市價變得比較便宜,因為全世界使用鋼筆的人數卻已經比1910年的人數
還要少好幾十倍.市場小,人工貴,鋼筆早就已經從民生必需品變成了奢侈品,
甚至可以說是藝術品----儘管這些藝術品是機械化生產出來的.這種後現代社
會才會出現的特殊而矛盾的景況,看了總讓人覺得有點唏噓啊...
不過我可沒有在後現代主義發源地(應該是吧?)發表上述這些言論,Waterman
筆廠在帶我參觀生產線之後,再帶我引見了一名年齡過百的老婦人,她是該廠
一名高層的高祖母,同時是這家工廠許多前任高層的玄祖母,曾祖母,祖母,母
親,跟遺孀...
總之,鑑於當事人的要求,所以我姑且將這位老太太稱呼為Jeanne.而聰明的
讀者們大概會這樣想: 按照筆者常用的老梗,這位Jeanne一定跟這支筆有什
麼關係,對吧?不光是各位讀者這樣想,當時我也是這麼想的.而事實上也跟
當時的我與現在正在耐心地讀這些文字的各位讀者是相差不遠的,Jeanne的
確跟那支紅色小鋼筆有關係,因為她是這支紅色小鋼筆的第一個擁有者的哥
哥的未婚妻的女兒...
喔,這有點複雜是不是?的確是有點讓人搞不清楚頭緒.反正呢,如果要交代
清楚的話,得從1885年的紐約市開始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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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米，炸掉它吧。 ⊙▁⊙─ ─⊙▂⊙ 碰到問題，用C4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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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am Savage ◤ ︶ ◥◤ ﹨▼∕◥ Jamie Hyne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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