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紅色小鋼筆 <5>

[MRZ (臺大歷史系教授......Orz)]

如同許多在19世紀末葉移民美國的歐洲移民一樣,由於人數眾多,半數以上不諳英語
並且又是文盲,所以每天必須處理十多萬移民的美國海關為了節省手續,往往直接了
當地更改了這群移民的姓氏.

有時候是純粹是直接翻譯,比方說德國來的Schuhmacher就被更改成Shoemaker,但前
提是海關官員正好懂該移民所使用的語言;

有時候是發音相似的互換,比方說德國來的Deutsch被更改成Dutch或Ditch;

有時候是看該移民的職業,看起來像是農夫的就更改姓氏為Farmer,看起來像是工匠
的就改名為Smith或Copper;

有時候則會針對該移民的族裔,而這方面如何判定就得看海關官員的自由心證,比方
說如果他們覺得這批新移民看起來像是猶太人,高興的話就更改成Hebrew,不高興的
話就直接修改成Jews(或是變形成Juice),儘管這些移民可能根本在移民美國之前,
半個猶太人都沒見過;

有時候則是看該新移民的移民日期來更改他們的姓氏,比方說七月來的就叫July,八
月來的可能會被叫做Summer;

但最多則是看海關的櫃檯人員的心情好壞,比方說他們要是高興的話,今天有一整批
的移民全部都會改姓成"Freeman"或"Newman",心情不好的話就會將今天的這批移民
全部取名為"Smith";

當然,不光是海關會主動給這些移民更改姓氏,很多移民在船上就已經決定好要在新
大陸過新生活,完全與舊世界切斷關係,連自己的姓名都要全部更改.然而他們所認識
的第一個英文名字可能就是他們所搭乘的那艘船的名字,或者是他們曾經聽過的美國
有名人物的名字,比如說Lincoln或Washington.

就今日觀點來看,上述的作法可說是粗魯而又不尊重移民的文化,然而在當年來說卻
是司空見慣,美國當局也希望這些移民能夠儘早融入美國社會與主流文化,以便填補
廣大而荒涼的大西部,或為日漸增多的工廠填補急需的大量廉價勞動力.而後者是美
國在工業革命以後迅速強大的根基.而對於當時大部分的新移民來說,美國是一個充
滿機會的新世界,而這些機會就是人人只要夠努力的話,就有機會獲得財富跟幸福.
財富跟幸福的定義是主觀的,因人而異的,但對於來自科尼斯堡(今加里寧格勒)的
強尼.威士忌(Johnny Whisky)來說,財富跟幸福的定義就是能夠有一份穩定的工作,
而且絕對不會碰到挑剔而小氣的日耳曼人老闆.

----當然啦,他原本的姓氏大概是斯拉夫式姓氏中的"某某某某某某某斯基",然後被
美國海關簡化成了"威士忌",不過他並不怎麼在乎這一點.

威士忌很快地在先移民到美國的親戚朋友的協助之下,進入了Lewis Edson Waterman
剛剛成立的Waterman鋼筆公司的工坊,開始學習製作鋼筆,很快地就從學徒變成了師
傅.然後在1884年,他認識了剛跟著全家從華沙移民到美國的瑪莎,兩人很快地陷入了
熱戀,等到了威士忌提出了求婚的要求時,他才發現了瑪莎的一個秘密.

"瑪莎,請妳嫁給我,好嗎?"

威士忌好不容易擠出這句話的時候,整張臉紅紅燙燙的,除了因為害羞之外,可能還加
上了當時正火傘高張的艷陽,以及他在半小時前為了壯膽而喝下的半瓶威士忌.

瑪莎的回答十分乾脆:"強尼,只要你肯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絕對會嫁給你的."

"瑪莎,只要妳說出來的任何條件,我都會答應的!"

----上面這句話大概是我猜的,不然你們覺得強尼還會說什麼?當然下面的對話內容
也有許多是我增加進去的,但哪些是真的,哪些是我加進去的,我想各位讀者是能夠
判斷的.

"噢,強尼,千萬別這麼說,我想你恐怕是辦不到的!"

"哦,瑪莎,我知道我每次跟妳逛街,經過Swa什麼的珠寶店前面的時候,妳總是不肯把
眼光挪開那些發亮的小玻璃珠...不過呢,我已經做好準備了,只要沒有超過0.5克拉
的話,我也頂多付十年貸款也能買下來的!"

"噢,強尼,你真是一個好人,可惜你誤會了.當然啦,如果你肯買鑲有鑽石的訂婚戒指,
我當然會很開心地接受的,至少我的爸爸可能會因此改變主意的.當然,我們都知道你
沒能力辦得到這檔子事,畢竟要我爸爸改變主意,你至少得有能力買得起鑲有五克拉
藍鑽石的訂婚戒指.所以我爸爸對你的要求只有一項,只是他覺得這恐怕你完全不會
接受的..."

"哦,瑪莎,趕快說吧!畢竟五克拉是我絕對辦不到,因為就算我去搶銀行,銀行恐怕也
沒有這麼多錢啊!所以再怎麼樣,我都能答應妳爸爸的條件啊!"

"那麼,強尼,如果你要娶我,必須遵照我家的傳統..."

瑪莎深深地,用力地吸了一口氣,讓向來平坦但絕對是屬於勞動階級的胸脯終於出現
了像樣的搖動.

"...那就是我的婚禮得按照猶太教儀式..."

接下來是一陣沉默...

"妳是猶太人!?"

"對啊!"

"可是妳的頭髮是金色的...眼珠又是那麼地藍...妳的鼻子也並不尖...個子並不矮
也不胖...同時妳是我見過的最愛整潔的女孩!妳怎麼可能是猶太人?!"

"噢,強尼,你只有今天才喝酒,在此之前,只要你不開口說話,誰都不會覺得你像是俄
國人!"

總之,威士忌聽了瑪莎所提出的這個條件之後,他苦惱了整整一個禮拜,甚至因此影響
到工作,差點被Waterman鋼筆工坊開除,然後他就想通了.

"瑪莎,"威士忌終於再次提起了勇氣,當然也包括他這次喝下了兩瓶威士忌,對他心愛
的女人說:"沒問題,我不在乎妳是不是猶太人,雖然我恐怕一輩子都不會喜歡妳的爸
爸!"

"噢,強尼,你不喜歡我爸爸是絕對沒問題的,因為我也不喜歡他之外,他也說過他永遠
都不會接受你當他的女婿,即使他還是會答應讓我嫁給你."

總之,強尼跟瑪莎終於是有情人終成眷屬,同時強尼為了紀念這件事,他便特別地打造
了一支紅色的,適合給女士使用的小鋼筆,並將此鋼筆贈給了瑪莎,因為她是這個新的
小家庭裡面唯一曾在學校讀書,並且會寫字的人.

----紅色小鋼筆的故事開端便是如此,但後來又怎會到了中國,出現在天津的當舖裡
面呢?我覺得這個故事發展下去似乎並不單純,不過並沒有因此而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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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Zsanou:頭推
推 ThomasJP:柯尼斯堡來的怎麼會是俄國人?頂多就波蘭人而已...
推 Tbilisi:里加來的好了
還是有俄羅斯裔的,至於威士忌在此之前是怎麼搬遷過去的,那就跟本故事沒關連了XD
※ 編輯: MRZ             來自: 114.36.96.115        (07/20 20:29)
推 Naniko:我本來還以為威士忌先生會被老闆解雇「走路」一下配合姓名
推 annie06045:並沒有因此而皺起眉頭XDDDDDDDDDDDD 推這系列
推 loser1:    並沒有因此而皺起眉頭XDDDDDDDDDDDD 推這系列
推 mgdesigner:這故事感覺很有趣！！
推 pandadoct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