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天志救國記--第二章 練兵

[ThomasJP (筆劍春秋梁父吟)]

教完了軍歌，梁天志的鐵血練兵就開始了。秉持「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的原則，全
標官兵的基本功課就是早上先跑二十里、下午跑十里、晚上再跑二十里。同時他還下令每
天早上全部九隊裡，人最後到齊的那一隊全隊連同隊長不准吃早飯。每週統計結果，表現
最好的營下週加菜，至於表現最差的那個營除了正常訓練外還要去幹伙兵、軍伕的雜活。
這個命令一下，立刻打消了底下軍官任何可能的消極怠工、陽奉陰違的打算。

當然梁天志還是很注重勞逸結合的，一邊進行體能訓練，精神教育卻也沒落下。只見浩浩
蕩蕩的大隊氣喘吁吁的跑著，卻還整齊的大聲唱著一首首軍歌：

  傲氣面對萬重浪，熱血丹心照汗青。

  膽似鐵打！骨如精鋼！雄心百千丈，眼光萬里長。

  我發憤圖強做好漢！

  做個好漢子，每天要自強；熱血男兒漢，功名馬上來！

  讓山川為我壯行色；去禦敵滅寇，為保家國征戰。

  看東海揚波，又欲挽弓西北射天狼；我是男兒當自強！

  昂步挺胸，大家做棟梁、做好漢；效我先烈魂，為國之干城。

  做個好漢子，殺虎斬蛟壯，伏波定遠威！

  讓山川為我壯行色；去禦敵滅寇，為保家國征戰。

  看東海揚波，又欲挽弓西北射天狼；我是男兒當自強！

  昂步挺胸，大家做棟梁、做好漢；效我先烈魂，為國之干城。

  做個好漢子，殺虎斬蛟壯，伏波定遠威！

  做個好漢子，殺虎斬蛟壯，伏波定遠威！

一首梁天志斟酌改編的「男兒當自強」唱完，只見跑在隊伍最前面領頭的他又發出口令：

「馬勒戈壁──唱！」

於是所有人齊聲唱道：

  馬勒戈壁，馬勒戈壁；草泥馬！草泥馬！

  列強不是東西，洋人不是東西；草泥馬！草泥馬！

  馬勒戈壁，馬勒戈壁；草泥馬！草泥馬！

  英國不是東西，法國不是東西；草泥馬！草泥馬！

  馬勒戈壁，馬勒戈壁；草泥馬！草泥馬！

  德國不是東西，俄國不是東西……

他自己這樣練兵倒好，那邊司務長汪拓海可就有些難辦了。原本新軍的伙食供應標準，也
不過一日兩餐，還是一乾一稀。現在訓練上去了，這麼多人口的食量也同等增加。何況梁
天志不但下令給全營準備一日三餐，還要搭配副食。就算汪拓海算帳的本事再怎麼大，也
無法憑空變出這快兩千人要增加的伙食費來。

因此汪拓海也就成了第一個去找梁天志申訴意見的人，聽了他的話梁天志只不過把手一揮
，說道：

「以後官長一律跟士兵同桌吃飯，所有菜色都一律相等。再從本標和各營、各隊的辦公費
、特支費各撥出一定比例的銀錢貼補。如果還是不夠，你把帳目做好了，我自掏腰包補給
你。」

才打發走懷疑新標統是不是腦筋出了什麼問題，不但不把公務費裝進自己口袋，反而還要
倒貼的汪拓海。這下換成管帶、隊長們不答應了，在他們看來要求他們跟士兵一起吃飯，
完全是一種有失官威、體面的做法。

「孫子云：上下同欲者勝。推食解衣，古有明訓。詩經無衣篇說：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王于興師，脩我戈矛，與子同仇。跟士兵一同吃飯，不但不會折了各位的威嚴，反而說明
各位官長看得起弟兄們，願意與弟兄們同甘共苦。何況我已經跟司務長說了，為了營養均
衡，以後每天的伙食除了大米、青菜，還要有肉或者雞蛋。這怎麼說也不算吃得差了。」

梁天志解釋的一通道理，讓這些管帶、隊長們無話可說。不過劉彥昌還不甘心，又辯道：

「軍中上下尊卑不分，又要如何領兵？」

梁天志答道：

「賞罰公正，法度嚴明，貫徹紀律，威信自立。」

除了體能訓練之外，更重要的還是軍事技能。梁天志每天輪流下到各個隊去教導不同的課
目，他上午、下午各可以帶一個隊，其他時間則由營管帶、隊長負責督導訓練。到了下一
週在進行新的課目前，首先要進行上週課目的考核。

「一個軍人，不論他是官長、是頭目，是騎兵、是砲兵、工程兵或是輜重兵，他首先都必
須是一名合格的步兵──正確的說，是一名合格的步槍兵。凡是在軍隊裡的人，即使是一
個文書、一個伙兵，只要拿起了槍，就應該也必須要能夠作戰。」

梁天志對著裴浩然那一隊一百五十多號人說明道：

「而對於一個戰士來說，槍就是生命，就是他的一切。」

他伸手拿起面前長桌上擺著的一把毛瑟1898步槍，繼續接著說下去：

「一把步槍，通常最大射程能達到一千米達，但是從這麼遠的距離上是很難打得中的。這
並不是說沒有人能做到，只是大多數的人都做不到。一般雙方使用步槍的交火，都發生在
兩百米達以內。但是如果敵人裝備了機關砲，那從一千米達外就可能遭到敵人的攻擊。不
過這個問題我們以後再詳細說。我們今天要學習的是槍械的拆、裝、維護跟修理，我先表
演一次拆槍，你們都要看仔細了。」

梁天志在這百多個大兵面前，示範如何打開機匣左側的槍栓卡榫，接著旋轉並轉動槍栓，
將整個槍機部份從機匣中取出。

「這是1898年式毛瑟步槍，使用7.92密厘尖頭彈。整枝槍全重4.09吉羅，按一斤六百克算
，還不到七斤重。槍長1245密厘。子彈初速每秒878米達。所以我們可以知道，人是跑不過
子彈的！背對敵人逃跑是最愚蠢的行為，正確的作法是在他開槍前你就先打死他。」

他從槍機上取下撞針和彈簧，接著又把彈倉給卸了下來。

「為了要能及時對你的敵人開槍，保住你自己的小命，平時就必須要對槍械進行保養、維
護。要知道槍並不是永遠使不壞的，而且比起刀啊、棍啊要精細。你不了解它、不愛護它
，很可能當你需要用上它時，就會發現槍卡殼了、不準了，或者有哪裡出了故障。這樣上
了戰場，敵人有槍，你臨時又沒辦法換一枝槍，就會丟掉你的小命！」

再打開幾個卡榫，槍管也從護木上被卸了下來，整個大部分解的過程只花了一分多鐘。

「怎麼樣，看懂怎麼拆槍了嗎？會拆槍不夠，還要懂得怎麼把它裝回去。」

在梁天志熟練的手法下，整枝毛瑟步槍只花了一分鐘就組裝完畢。只見他舉槍拉動槍栓，
然後對空扣動扳機。一聲清脆的聲響傳了出來，他點點頭，把槍拋給前排一個大兵。

「檢查看看，是不是跟原來一樣？」

然後梁天志又把另一枝步槍拆開來，詳細解釋了步槍的結構、零部件的名稱，一些常見的
故障情形以及處理的辦法，還有平時如何擦槍、如何保養。

「你們很可能會以為，要打仗只需要拿著把槍，對準敵人扣扳機就結了。很可能有些人以
前在老北洋的營裡，上面就是這麼教你的。不過要是你真的這麼幹，即使你手裡有槍，也
打不死敵人，反而會被敵人給打死！」

於是他接著講解了三種正確的射擊姿勢，並且特別強調了掩蔽物和臥姿射擊的作用：

「在戰場上要保命，除了搶先把敵人打死以外，有時候你也可以躲起來。注意了！這並不
是說你可以當個縮頭烏龜。你可以躲在房子的牆角，或者土坡底下，或者樹木後邊，從這
些地方對著敵人放槍。這樣你看得見他，他看不見你，就只有你打他，他沒法打你。要是
實在沒有辦法，你就往地上一趴，讓他遠遠的一時瞧不見你……」

接下來又講了如何用槍上的表尺瞄準，以及校準槍枝的方法。這些東西大都是北洋的訓練
中沒有的，所以軍閥混戰時才會常常鬧出雙方對空放槍，激戰之後無人死傷的笑話。

每天三操兩訓之外，晚飯後是教育時間。既然所有的士兵都粗識文字，梁天志就讓營中的
文書教他們閱讀報刊，還有學習數學。按照梁天志的說法，讀了報紙就會知道世界大勢還
有中國危機的深重，學了數學以後上街買東西就不容易上當受騙，總之都是讓士兵長見識
的。每個禮拜他還輪流給三個營各講一次課，有時協統藍天蔚也來講課。

藍天蔚講課是為了暗中灌輸革命思想，梁天志則是為了用潛移默化的方式，把自己腦中的
「未來」理念傳授給這些士兵。同時也加入了一些思想教育，透過這種方式去建立手下士
兵的信念。

根據梁天志腦中所知的「歷史」，二十世紀初中國的軍隊都是處在一種「懵懂無知」的狀
態下。連蔡鍔一手辦起來的廣西陸軍小學堂畢業的李宗仁，後來也回憶說當時只知道當軍
人就是要打仗，至於打誰則並不在乎。有這樣的軍人，自然不能期望他們不會憑藉手中的
武力謀求一己之私利。而在黃埔軍校建立之前，不論是北洋、南方軍隊還是國民黨的所謂
民軍，在這方面都是半斤八兩的。

真正的問題就是出在，士兵們缺乏為什麼要打仗賣命的信念，只知道「大砲一響，黃金萬
兩」。所以北洋軍欺壓百姓，革命軍也欺壓百姓；北洋軍的軍官將領想著升官發財，革命
軍的軍官將領很多也想著升官發財。兩邊條件相等下，自然是組織、裝備、訓練、後方財
政支援都更勝一籌的北洋軍佔了優勢。

但是所謂的信念這種東西，跟政治信仰完全是兩回事。相較於政治或者宗教狂熱，信念其
實更接近一個人心中的執著。是一種支持人從不斷的失敗中站起，從每一次的教訓中獲得
力量的志氣。是一種對於自身努力價值的堅信，讓人成為百折不撓、打不倒的勇者的力量
。一個政治狂熱份子有可能信念薄弱；而一個本身沒有什麼特別政治理念的人，卻可能具
有堅強的信念。二次大戰中蘇聯不得不放棄社會主義的政治意識形態宣傳，反而大力鼓吹
俄羅斯民族主義，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因此他講課的內容也就不拘於古今中西哪一個方面，這週講解左傳的曹劌論戰，下週講美
國的南北戰爭和林肯的蓋茨堡演說。總的來說卻是要給灌輸士兵一種觀念──天好義而惡
不義，人生命的價值則在於博愛和互利。這個國家可能很黑暗，社會上人們的所作所為看
起來可能很卑劣，但人不能放棄這個國家社會總有一天會好起來的希望。只要你懷著這個
希望堅持去做，就是在往好的方向邁進了一步。

當然他也不介意在其中夾帶一些簡單易懂的粗淺民主觀念。例如在講到美國的時候，梁天
志描述的是：在美國沒有欺壓人的官吏，因為所有的官吏都是人民選出來的，是人民的公
僕而不是人民的主人。每一個美國人一出生就是自由的，小時候有書唸，病了有醫院醫，
長大了可以自由的從事各種自己選擇的職業。因為美國政府從不對人民辦事、經營各行各
業施加刁難和限制，所以美國的各行各業都非常發達……

這個時候士兵裡面就有人發問了：中國也能夠做到這個地步嗎？

梁天志給出的回答是：中國一定也可以做到，但是可能需要經過很多很多年的努力，甚至
很多很多人的犧牲奉獻。要達成這個目標，政治上需要開明、具有遠見的領袖和持之以恆
的改良，經濟上需要商人和工人努力發展實業，軍事上需要忠勇的將士流血保衛發展的成
果、打敗覬覦我國領土和利權的外敵，教育上需要……

他講的這些觀念都是一般士兵以前從來沒有聽過的，但是經過梁天志不斷反覆的講授，卻
開始在士兵們的心中發芽生根茁長。

三小時的教育時間結束後，接著是半小時的整理內務。這時梁天志會下去查房，與士兵寒
喧、交談。當士兵就寢之後，他還必須要與軍官開會討論營務。除了檢討士兵的訓練之外
，有的時候也必須與這些軍官們交流一下軍事觀念。

「練兵的第一個要求是紀律，必須要無條件服從長官的命令。其次是能夠堅持執行命令的
意志和毅力，哪怕前面是刀山劍海、砲彈橫飛，長官命令前進，士兵就必須衝上前去。沒
有士兵衝鋒前進，戰鬥就不會獲得勝利。因此最基礎的士兵教育，就是要讓新兵害怕長官
甚於害怕敵人。只要能夠訓練出會服從長官命令向前衝的士兵，就是一個合格的軍官，目
前西洋各國的軍隊都是如此。」

梁天志說著，眼前十二名管帶、隊長加上新到任的副標統寧守忠都點頭稱是。不論是保定
軍校、各省武備學堂的教官或者日本的軍校，傳授的都是這樣的觀念。

「但是即使一名士兵害怕長官甚於害怕敵人，一旦敵人太過強大，那麼他一樣會崩潰。因
為說到底，他雖然害怕長官甚於害怕敵人，但是在內心深處他還是會害怕敵人。因此練兵
真正的要旨除了嚴格訓練外，更要緊的是精神的武裝與意志的磨鍊。舉例來說我們每天的
長跑，以後還有長途行軍與越野訓練，就是一種精神的鍛鍊。當士兵們很疲勞、很想放棄
的時候，只要他能想著再堅持一下、再努力一下，不斷的這樣想著，一再的堅持努力最後
就能夠堅持到底。」

他接過副官端上的熱茶喝了一口，接著道：

「從訓練中不斷讓士兵得到這樣的經驗，逐漸逐漸的這個堅持一下的想法，就會成為士兵
思考的一種本能。如果能透過反覆的訓練，讓士兵拋棄了逃避的想法，甚至其他一些過多
的考慮。經過這樣的調整，他對敵人、甚至對生死本身的恐懼也就慢慢消失。這樣的士兵
忘記了恐懼，只專注於戰鬥之中，才能在面對更強大的敵人時獲勝與生存下來。」

軍官們的表情有些不一樣了，「捨生忘死」這樣的話他們都聽過，但卻從沒想過可以人為
的達到這樣境界的。

「所謂橫的怕愣的，楞的怕不要命的。在德國就把這種不要命的士兵稱為超人。一般士兵
訓練，著重在紀律、體能、戰技與毅力的磨練。但是德國軍隊卻是在完成一般士兵訓練的
基礎上，加入信念與意志的磨練。因此德國陸軍才能夠橫掃歐陸，勝過其他列強。我希望
各位不要再練出過去那種只憑匹夫血氣之勇、耍橫的兵，也不要滿足於練出西洋各國那樣
愣的兵。我們今天練兵，既然要以勝過洋人為目標，就必須要想方設法，努力訓練出德國
那樣的超人軍隊來。」

看到管帶、隊長們一時間面面相覷的樣子，梁天志又笑道：

「但是這也不會是一朝一夕之功，各位不必過慮，我們還是一步步慢慢來。只是今天這番
話，要時時刻刻記在心中，腦中也要隨時思考、印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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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58.246.156.116
推 BillHuang:夜間上課有電燈嗎? 煤油燈的亮度能夠讓整隊一起上課嗎?
→ ThomasJP:北大營是徐世昌當東三省總督時蓋的,想必有電燈
推 zaknafein987:忽然想推這句話 孩子的教育不能等XD
推 MRZ:袁世凱主編的新式陸軍操典就有說電燈,電池,發電機等軍用裝備
推 canner:真的每天連載  推一個!!
→ ThomasJP:不可能啦,我寫完下一章大概就要停一段時間...
推 savvik:不過一斤600克是台灣用法，記得大陸用法是500克?
→ savvik:嗯, 那是阿共的用法..595 克與600克還是600好算一點
推 ssarc:好文是好文，但每天50公里會不會太誇張啦？
→ ThomasJP:一里=500m,所以只有25km
→ ThomasJP:不過這確實有點超量,跟一天行軍的距離相等了
推 savvik:以前當兵早六千晚六千已經很猛了...中午再六千應該很足夠
→ savvik:跑太多會有運動傷害，這時代膠鞋還不普及?
→ ThomasJP:不過我沒有限時,應該還好
→ reinherd:如果今上當團長 大概會用這種辦法練兵........
→ reinherd:跑步沒必要那麼那麼重視 又不是王x強 多重視戰鬥動作
→ reinherd:班排戰術 之後再下基地操演連贏團戰術 再進行旅師對抗
→ ThomasJP:沒有那麼快啦XD
推 Teddy0209:不過我覺得這兩首歌的調子(男兒當自強&兩隻老虎),唱起來
→ Teddy0209:不太有軍歌雄壯威武的感覺
→ ThomasJP:男兒當自強的曲子將軍令可是中國傳統軍歌
推 reinherd:一般部隊早3000晚3000就很硬了 能跑個25km都是特種部隊硬
→ reinherd:操 ptt軍旅版有人po過蛙人回億錄 大部隊這樣搞馬上譁變
→ ThomasJP:我只有一年時間準備,然後就要跟張作霖的巡防營pk...
推 BillHuang:體能只是基本要求 一天25KM太多了
→ swatteam:心肺能力有個基礎過後其實比較重要的是爆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