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天志救國記--第十一章 武昌起義

[ThomasJP (筆劍春秋梁父吟)]

武漢位於長江中游，由武昌、漢口、漢陽三城組成，歷史上就是華中的重要都會。隨著晚
清自強運動和新政的推行，在清末武漢已經成為上海和天津之外的另一個重要大城市。早
在1903年，吳祿貞從日本陸士畢業返國後，就在武昌花園山成立了秘密的革命機關。目的
在發動新軍的革命思想，藍天蔚也是成員之一。

不久花園山機關引起了清政府的注意，被迫解散。但革命黨人張難先、胡瑛等人又成立科
學補習所，1904年由於華興會預謀在湖南舉事失敗，科學補習所也遭到搜查。胡瑛先是參
加了謀炸出洋考察五大臣的行動，又和同盟會同志劉靜庵、李亞東、張難先等人組成日知
會。在瀏醴萍起義失敗後，日知會設在漢口聖公會的本部被破獲，重要會員只有張難先、
李亞東兩人逃脫。

接連遭到這樣的打擊，武漢的革命勢力原本應該一蹶不振。但這時湖北的新軍卻提供了革
命黨發展的機會。原來清廷頒布廢除科舉的政策以後，中國地方上眾多的讀書人只得設法
另謀出路。於是有出洋留學的，有上新式學堂的，許多經濟負擔不起的貧寒子弟則紛紛投
入新軍。1905年在湖北黃陂的一次募兵中，入伍九十六人就有十二個廩生、二十四個秀才
。當時湖北的陸軍第八鎮和第二十一混成協裡，都有眾多讀書識字的青年才俊。

1908年7月，原日知會成員任重遠等人在武昌發起了湖北軍隊同盟會。同年群治學社也在武
昌成立，重要成員有蔣翊武等人，以漢口商務報為宣傳機關。共進會為同盟會的外圍組織
，其創辦者有焦達峰、劉公、劉英、孫武、居正等人，也從事發動新軍的工作。當瑞澂接
替張之洞出任湖廣總督時，一上任就問第八鎮統制張彪：「老實說，你營中究竟有多少革
命黨？」張彪回答：「不敢瞞大帥，大約有三分之一。」

群治學社後來改為振武學社，吸收的成員遍佈湖北新軍廿九標、卅標、卅一標、卅二標、
四十一標、四十二標、馬隊第十一標、砲隊第八標、工程營、輜重營和陸軍中學堂等。在
1911年1月振武學社又改為文學社，蔣翊武任社長，詹大悲在漢口辦大江報宣傳革命，胡瑛
也在獄中參加。1911年5月，文學社和共進會達成了合作協議，約定不要互爭社員，決定共
同奮鬥。據當時人估計，湖北一萬五千新軍中，約有兩千人加入了革命黨、四千人同情革
命，至於鐵桿反革命的不過一千多人。

四川保路運動發生後，1911年9月14日在同盟會中部總會推動下，文學社和共進會決定共同
設立統一的起義領導機關，軍事由蔣翊武擔任總指揮、孫武為參謀長，政治事務由劉公任
總理。9月24日，武漢革命黨決定在舊曆八月十五中秋節(10月6日)發動起義。但此時革命
活動又引起了清政府的注意，總督瑞澂在10月3日召開防務會議，決定嚴防督署，密巡長江
、漢江，實施全城戒嚴、派兵搜查革命機關。同時下令收繳新軍士兵子彈，使槍、彈分離
作為預防措施。

由於瑞澂的行動，加上同盟會領導人黃興、宋教仁、居正、譚人鳳等尚未抵達，於是延期
到舊曆八月十八日(10月9日)午夜十二時起義。這天下午，孫武在漢口租借寶善里秘密製造
炸彈，不慎爆炸負傷。被租借的俄國巡警入屋搜索，搜出革命文告、名冊、彈藥、印信、
旗幟等。晚間武昌小朝街張廷輔家的革命機關亦被搜索，彭楚藩、楊宏勝、劉復基、蔣翊
武等人被捕。於是黨人紛紛逃散，武昌閉門大索城中。

次日武昌新軍由於軍中革命黨人眾多，見瑞澂大肆搜捕革命黨，謠言紛傳、草木皆兵，整
日軍心惶惶，已到爆炸的邊緣。工程第八營的總代表熊秉坤決定率該營士兵發難，並與其
他各營革命黨人約定暗號，晚上七時聽到三聲槍響，就一起發動起義。當晚工程第八營的
副班長金兆龍、士兵程定國正在擦槍裝彈，被工程營後隊的第二排排長陶啟聖發現。陶對
二人大聲斥責道：「你們想造反嗎？」金頂撞回去說：「老子造反你要怎樣？」陶大怒：
「你敢犯上，這還了得，來人把他們抓了！」

於是兩人互相扭打成一團，程定國就從陶啟聖背後用槍托猛擊其後腦。陶啟聖頓時頭破血
流，程又向他開了一槍，陶負傷下樓逃走。班長熊秉坤聞聲立刻集合營中同志起義，工程
營代理營長阮榮發、右隊隊官黃坤榮、司務長張文濤拔刀欲加以阻止，結果全部被殺。起
義同志將營內子彈搬取一空，接著直奔楚望台軍械所。其他各營聽到槍聲響起，也就提早
發動起義。

工程營起義隊伍雖不過三百多人，但抵達楚望台時已有志士響應，遂未發一彈即佔領這個
重要的軍火庫。庫房中的步槍數萬枝、砲數十門和大量彈藥都落入革命軍手中。由於原本
領導革命的重要幹部中，孫武負傷，蔣翊武被捕後脫逃，群龍無首之下公推工程營左隊隊
官吳兆麟為革命軍總指揮。

此時響應起義的，有砲隊第八標，步隊廿九標、卅標一部份士兵，測繪學堂學生以及城外
的輜重隊等。總計不過兩千餘人，但城中清政府官員卻沒有立刻查明實際情況。張彪初不
在意，以為是在城外的輜重營譁變。待聽說城內工程營起義，忙用電話傳諭各營。但他不
打還好，一打就從電話中聽說城外砲兵營也響應起義，頓時手忙腳亂、不知所措。晚上十
點半，吳兆麟和蔡濟民、吳醒漢等率兵分三路攻督署和旁邊的第八鎮司令部。炮兵第八標
在楚望台旁中和門以及武昌蛇山上放列大砲，向總督衙門砲擊。瑞澂在督署內聽到砲響心
驚膽落，連聲說：「砲彈不長眼睛，要是落在前面可不得了。」

原本瑞澂的衛隊堅守督署，革命軍進攻不利。但十二點革命軍再度攻擊，在督署附近放火
，指示砲兵向火光轟擊。砲彈在總督衙門中爆炸，瑞澂驚慌失措，忙問左右：「往哪躲？
」左右答：「往城外兵船上去。」於是瑞澂也顧不得家小財物，命差役把後牆打穿一個洞
，帶了衛兵一個排出文昌門上了楚豫號砲艦，還吩咐文昌門守兵不要說出總督的行蹤。張
彪在司令部中也是心驚膽跳，緊閉大門，部下趕來請示軍情都被當作是革命黨而拒不接見
。到了午夜電話不通，張彪更是如坐針氈。其隨身馬弁和四姨太都繪聲繪影說革命黨如何
凶狠，苦苦哀求張彪逃走。

到了凌晨五時，革命軍攻佔督署，署內衛兵紛紛棄槍逃走。督署的騎兵隊長朱明超帶馬兵
二十人突圍到旁邊的第八鎮司令部，張彪才知大勢已去。乃將細軟首飾、存款摺子等放入
一個大手提袋中，準備和四姨太太出城到漢口租界找日本大倉公司的經理菊三郎處躲藏。
此時平湖門外輜重第八營隊長安錄華來報告說該營還沒有革命黨，張彪乃命朱明超和安錄
華率馬隊送家眷出城，坐船去漢口。張彪本人去輜重第八營，該營管帶蕭安國請示機宜，
但張彪也沒有想法。眼見革命軍已佔領武昌全城，瑞澂坐上楚豫兵船不知去向，又不知城
外部隊是敵是友，乃命第八營開到漢口劉家廟集合，張彪自己逃走。

十月十日的武昌起義，因為瑞澂、張彪兩人的棄城而逃，僅一個晚上就宣告成功。天亮時
革命黨人以白布為旗號，遍插武昌城頭。城內巡警、防營等皆臂纏白布至楚望台響應。但
此時革命黨領袖如蔣翊武、孫武、劉公等皆不在武昌城內，實際發動起義的各軍官資歷聲
望俱不足以發號施令，乃商議推湖北諮議局長湯化龍為領袖。湯化龍為進士出身，留學日
本，曾經參加國會請願運動。1911年各省諮議局聯合會改組成立憲友會，湯化龍為核心人
物之一。

當時憲友會提出自行開設兵工廠及練國民兵等，顯然試圖仿效法國大革命的國民立憲會議
。因此湯化龍對革命軍代表表示：「革命事業，鄙人素表贊成。」但卻推辭了擔任領袖的
邀請，革命軍最後決定找湖北新軍第二十一混成協協統黎元洪出來主持。革命軍代表馬榮
和楊啟發到了黎宅，卻看到下人抬了三件皮箱外出，才知道黎元洪已經躲到手下劉文吉參
謀家裡。於是帶隊先將劉家包圍，然後直闖而入，把躲在臥室床底下的黎元洪拖了出來。
黎說：「我平時待你們不薄，今日為什麼要和我為難？」馬榮說：「我們是來請黎統領到
楚望台的。」黎說：「革命黨人才濟濟，要我何用？」馬榮說：「無論如何請黎統領去一
趟。」

黎元洪無奈，隨眾到了楚望台，一見到吳兆麟就說：「你們為什麼這樣胡鬧？革命是要誅
戮全家的！你學問很好，資格也深，萬不該鬧革命！」又說：「現在督署雖然攻下，可是
瑞澂、張彪未獲，你們何以善其後呢？」眾答：「請統領做主！」黎問：「你們恃何援軍
？錢糧有多少？」熊秉坤答：「錢糧方面現存官錢局、銅幣局、糧幣局和藩庫的銀幣合共
有三千萬，立刻可以取用。」鄧炳三又偽稱：「京山劉英已經組成了十萬大軍，二、三日
後可以抵達武漢。」

黎元洪又問：「倘瑞澂、張彪增兵來攻，水陸並進，如何應付？我在海軍多年，知道海軍
大砲的厲害，只需十彈就可以粉碎本城。到那時候你們打算退向何處？」原來黎早年在北
洋艦隊中擔任砲手，參加過甲午戰爭的大東溝海戰，船沉時游水逃生，至今仍心有餘悸。
鄧炳三答：「可以退湖南。」黎追問：「退湖南又有什麼把握？」鄧答：「焦達峰已訂下
月起事。」黎元洪嘆道：「我只有這條命，給你們玩掉罷了！」

眾人在十一時半稍後擁黎逕赴諮議局，湯化龍和湖北士紳已在諮議局迎候。當即決議組織
軍政府，推黎元洪為鄂軍都督、湯化龍為總參議和民政總長。有人擬就都督安民佈告請黎
簽署，黎卻遲疑不決。這時守在一旁的測繪學生李翊東等人作勢欲舉槍向黎，黎才嘆氣用
印。湯化龍則情緒高昂，在諮議局說道：

「本局為國民代表，原有復興責任。既經諸君推舉，事已成局，自當盡死效命。成則共圖
勳名，敗則生靈塗炭。我漢人從此揚眉吐氣，在此一舉；我漢人從此萬劫不復，亦在此一
舉。但願諸君嚴守紀律，不可自相殘害，方為義師。」

因為瑞澂、張彪逃跑，革命軍在十月十一日夜光復漢陽，次日又光復了漢口。於是湯化龍
通電各省號召響應，電文說：

  清廷無道，自召滅亡。化龍知禍至之無日，曾聯合諸公奔赴京都，代表全國民意吁請立
  憲。乃偽為九年之約，實無改革之誠。溥儀豎子黃口，攝政愚謬昏庸。兵財大權存亡所
  繫，而竟摒棄漢人、悉用親貴。溥倫、載濤童騃兒戲，分掌海陸軍部；載澤貪狠，管領
  度支。意在鉗制漢人，強持專制；維新絕望，大陸將沉。吾皇神明之裔，豈能與之偕亡
  ？楚雖三戶，誓必亡秦。非曰復仇，實求自救。武漢義旗一舉，軍民振臂一呼，滿酋瑞
  澂倉皇宵遁，長江重鎮日月重光。立乾坤締造之丕基，待舉國同心之響應。特此通電告
  慰，望即不俟劍履，奮起揮戈，還我神州，可不血刃。諸公久立懸崖之下，同懷伐罪之
  忱，必當見義勇為，當仁不讓，立舉義旗，爭先恐後。友邦領館，來問宗旨，告以政治
  革命，極表同情。中外騰歡，大勢已定。一髮千鈞，時機不再，佇候佳音，無任激切。

  湖北諮議局議長湯化龍暨全體同人叩。

十月十二日，革命黨人在上海主辦的民立報也報導了武昌起義的消息，報紙被搶購一空。

十月十一日清晨，北京軍諮府接到湖北發來的電報。軍諮大臣載濤正在永平主持秋操，留
守的毓朗望著電報想了半天，卻說：「這是內閣的事，我們不用管，還是讓內閣去辦吧。
」當天奕劻召集內閣會議，議定由陸軍大臣蔭昌督師，率領陸軍第四鎮、第二鎮混成第三
協、第六鎮混成十一協南下湖北，海軍提督薩鎮冰也率艦隊駛入長江支援。同時秋操取消
，禁衛軍立刻調回京師。

陸軍大臣蔭昌接到命令卻說：「我一個人馬也沒有，讓我到湖北去督師，我倒是用拳去打
呀、還是用腳踢呀？」

因為北洋新軍幾乎都是袁世凱的人馬，蔭昌根本指揮不動。



由於梁天志事先交代商震收買了奉天電報房的職員，因此湯化龍通電發出，他立刻就得到
了消息。當然這個時代沒有什麼消息管制，各種謠言在省城內外也同時不逕而走。得到這
個消息之後，第一標內部也分成了兩種反應：第一種是革命黨員如寧守忠、商震、蔣志清
等人，他們都相當興奮；第二種則是一般人，眼看武昌是起義了，但是還不知道能不能成
功，雖然留心這個消息但卻並沒有太多的想法。當然梁天志的手下是不會有滿清的忠臣的
，要不然這一年來也太不長眼了。

蔣方震聽到消息，急忙把梁天志找去商量。他擔心的卻是列強會不會趁機干涉，與清廷簽
訂更多侵害中國利權的條約。

「百里兄不必擔心，聽我分析如今列強之間的局勢。」

梁天志說道：

「現在歐洲已經分成英、法、俄與德、奧、義兩大集團，彼此互相敵視嫉妒。歐洲以外，
美日兩國也在亞洲競爭發展勢力。這些列強要在中國達成一致共同行動，做出什麼實質性
的干預根本就不可能。長江沿岸是英國的勢力範圍，而目前英國在華佔有的利益是最多的
。因此武昌雖然發生革命，其他列強不一定會支持英國介入干涉。舉例來說法國現在全部
心力都放在歐洲本土，防著德國皇帝對他發動戰爭，可能就不會希望英國人來干涉中國內
部的問題。美國跟日本都是大英帝國在亞洲的競爭對手，他們也不會樂意看到英國在中國
的勢力增加。」

蔣百里點了點頭，卻又說道：

「但如果革命擴大，影響到塞外、東北，讓日、俄趁機行動，那又該如何是好。」

「俄國在日俄戰爭失敗後，國內又發生革命，元氣大傷。而且自從前幾年的巴爾幹危機之
後，俄國的外交政策都在針對德國，兩國關係緊張。因此俄國實在不太可能再抽出兵力到
遠東，頂多是煽動外蒙活佛和那些王公，再來一次阿古柏之亂而已。至於日本，我聽說明
治天皇久病不癒，只怕活的日子也不久了。日本的皇太子又是個白痴，那些元老重臣們眼
睛都盯著將來的位子，一個個打著各自的算盤。就算日本在東北的駐軍擅自採取什麼行動
，也得不到他們國內的支援。因此日本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動作，倒是要小心日本駐軍支持
土匪擾亂地方安寧。」

梁天志笑道。其實這些道理蔣方震自己也知道，他只是需要別人來對他說一遍好肯定自己
心中的想法罷了。這位蔣百里雖然號稱三傑之一，在德國興登堡將軍手下當過連長，內心
裡卻還是一個典型的書生。否則他後來也不會在保定軍校當校長時稍遇挫折，就激憤得開
槍自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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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samejoe:頭推!!   漢口租"界"? XD
推 bforest:推!
推 samejoe:"大約有三分之一"這句話，不知為何感覺很有笑點...
推 canner:推]
推 schooldance:感覺黎元洪真可憐,被暴民憤青挾持...
→ schooldance:又,每次看到講同盟會時總是會接著講炸彈,就很想笑:p
推 zaknafein987:民初革命團體用現在說法叫做恐怖組織阿...
推 WolfLord:土製炸彈安定性不足啊～～～～
推 technorules:有個問題,蔣志清投入梁天志的旗下...那接下來..
→ technorules:誰率領敢死隊到杭州幫助浙江宣布獨立?XD...
推 zaknafein987:我比較好奇 宋家姐妹會不會落入主角手中 如果以對岸
推 zaknafein987:YY小說的走法 肯定會收
推 longface:孫大砲：梁天志你他媽跟我比紳士啊
→ sneak: YY小說的走法 肯定會 https://noxiv.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