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天志救國記--第十二章 革命烽火

[ThomasJP (筆劍春秋梁父吟)]

與蔣百里談完，梁天志並沒有回北大營，而是去了城外自己的新家。副官王楷仁帶著兩個
班的護兵和一挺輕機槍在外面站哨，畢竟梁天志可不希望辛辛苦苦準備了這麼久，事到臨
頭卻給人暗算了。

梁天志走進大門，穿著女僕裝的雨晨立刻跑了出來。對這初嚐情愛滋味的少女來說，每次
天志主人回營都要大半個月不見面，實在難受得很。接著宅邸內的管事和廚子也很快出來
迎接，李雲叡推薦的這兩人是一對兄弟，擔任管事的大哥叫董振朝，充當廚子的小弟名叫
董振廷，原本都是李董從上海給自己聘來的。梁天志對這兩人也無可無不可，反正他們倆
都知道雨晨姑娘是他梁天志的人，平時也不敢虧待了她。

自從買下這棟洋房之後，梁天志一個月頂多也就在這裡住幾個晚上而已，光這樣每個月這
宅子都得開銷二十好幾塊大洋。難怪以前聽說的那些大宅門一旦沒落，家都敗得特別快。

他沒幾句話就打發管事跟廚子下去準備晚飯了，雨晨卻小鳥依人的纏著他問：自己穿上這
女僕裝好不好看？這身衣服是梁天志上次回家找裁縫給她做的，之前梁天志還沒看她穿過
一次呢。

梁天志今天可沒有心思調教她，誇了兩句就拉著她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想著自己的心事
。雨晨見他如此，自己到廚房裡去幫他泡了壺紅茶，又端來兩盤乾果。

武昌起義了，目前看起來與自己腦中所知的「歷史」沒有太大變化。可是如今知道「天機
」的卻不是只有自己一人，那顯琪雖然是個十幾歲的姑娘，卻能接觸到北京的各家王爺。
雖然那些滿清大臣多半無能，但如果一些關鍵的消息被顯琪洩漏出去，梁天志也不敢肯定
事態一定還會照著原本的歷史發展下去。

另一方面，奉天這邊的革命黨人也該開始準備要有大動作了。這些人腦子一頭熱，又不懂
得低調行事，「歷史」上張作霖一來就被壓得翻身不得。現在梁天志自己已經跟這些人掛
鉤了，也必須要想好辦法，預先防範一些可能出現的問題才行。

想著想著雨晨突然過來推他的肩膀，原來他想得太入神，沒注意到晚飯時間到了。

「晨兒，我們也有陣子沒見面了，有沒有什麼心裡話想跟我說？」

夜深人靜的時候，人們紛紛卸下穿戴了一天的偽裝，愜意的享受著歇息的時光。二樓臥房
裡兩具軀體在床上相互依偎著，梁天志一手摟著雨晨的嬌軀，一手撫摸著她的長腿問道。

「晨兒沒事……晨兒現在過得非常幸福，只恨不能為主人分憂解煩。」

雨晨把小臉埋在他的胸前說道。

「乖，主人跟妳說，主人煩的事情妳不懂。這事太大了，大得沒邊似的。」

「可是主人可以來疼晨兒啊，晨兒的身子……隨便主人折騰。主人想怎樣、就怎樣，要是
外面有什麼不稱心的事，主人都可以拿晨兒身子撒氣，就是把我弄死了也甘願的。」

「所以我說妳傻呢。」

梁天志手上用力，往雨晨身體的敏感處攻去，她立刻呻吟了起來。

有句話說：歷史是個任人擺佈的小姑娘。此情此景之下，這句話顯得分外貼切。



黎元洪雖然就任鄂軍都督，但他既不是革命黨，心中也不情願。十月十一日下午一時，武
昌新軍三十標一營的滿族管帶郜翔，率手下殘餘旗勇襲擊諮議局。十日晚郜翔曾試圖帶隊
攻蛇山砲兵陣地，途遇已經參加起義的吳醒漢部。雙方互不知虛實，只得一同歸營。天亮
後吳部發難，郜部大敗，隊官重光率七十人入藩庫死守被殲滅。此時郜翔帶領殘部和收容
的一部份原督署衛隊，頭纏黑巾由東大街攻打諮議局。黎慌忙走避逃回家中，又轉往二十
一混成協司令部，倉惶無措。

郜翔奇襲未能攻下諮議局，於是突出忠孝門至城外東湖。被該處戌守的革命軍一陣齊射，
即告潰敗。督署憲兵營的滿族士兵攻擊楚望台，也被擊敗。陸軍小學教習舉人迎熹，擬發
動城內旗人殺漢，被校內張振武的將校團擒獲斬首。前日晚間第三十二標三營二隊的滿族
隊官楚瑛，率旗兵兩百人佔據城外長虹橋。楚瑛命手下「見漢殺漢、老幼不赦」，害無辜
百姓五十餘人傷亡，又與正要進城的砲隊第八標激戰。後城內革命軍出城接應砲隊入城，
楚部腹背受敵，死一百三十七人，四十餘人為附近百姓所殺，十多人逃散後被革命軍捉捕
槍斃。辛亥革命中滿漢仇殺自此而起，後武昌軍中旗人皆被革命軍攻打潰滅。

因為諮議局被攻打，革命軍派出十二名軍士貼身保護黎元洪，又派六人護衛其眷屬。但十
月十二日黎元洪返回諮議局後，臉上毫無表情，對於各項要務乾脆也一問三不知。鄂軍政
府以諮議局前樓東端房間給都督居住，便於隨時理事。其親信王安瀾卻說黎元洪在房中兩
日不飲食，亦不與人說話，好像做新娘子一樣。因此革命軍對黎紛紛產生輕蔑之感，叫他
「黎菩薩」。

有人拿槍指著他說：「我們同志流血不少才換得今日成績，讓你當都督，你這幾天的態度
，太對不起我們同志。今日之事，不成你是拿破崙，事成你便是華盛頓，成敗你都佔便宜
。」又說：「聽說你自到諮議局茶飯不進，現在是民國了，你盡忠民國便是開國元勳，若
盡忠滿清就該早點死節。如今這麼裝模作樣，實在令人不解。今天做都督的人很多，不一
定非你不可。」黎也只是唯唯諾諾而已。

十月十四日，清廷見湖北起義有擴大之勢，又頒下諭旨：

「現在派兵赴鄂，亟應編配成軍。著將陸軍第四鎮暨混成第三協、混成第十一協編為第一
軍，已派蔭昌督率赴鄂。其陸軍第五鎮暨混成第五協、混成第三十九協，著編為第二軍。
派馮國璋督率，迅速籌備聽候調遣。至京師地方重要，亟應認真彈壓，著將禁衛軍暨陸軍
第一鎮編為第三軍，派貝勒載濤督率，駐守京畿。」

同時內閣協理大臣徐世昌向總理大臣奕劻提議重新起用袁世凱，於是奕劻向攝政王載灃說
道：

「此種非常局面，本人年老，絕對不敢承當。袁有氣魄，北洋軍隊都是他一手編練，若令
其赴鄂剿辦，必操勝算。否則畏崽遷延，不堪設想。且東交民巷亦盛傳非袁不能收拾，故
本人如此主張。」

這時在場的大臣中，徐世昌、那桐都站在袁世凱一邊，只有載澤反對。最後載灃不得以同
意任命袁世凱為湖廣總督兼辦剿撫事宜──「除湖北軍隊外，蔭昌所率各軍及水陸援軍，
亦得會同調遣。」

攝政王雖然任命袁世凱為湖廣總督，但蔭昌卻是陸軍大臣兼欽差大臣，袁世凱去了湖北還
要受蔭昌的節制。袁世凱自然不理會這個任命，當年載灃當上攝政王時，立刻就用袁患有
足疾這個理由把堂堂北洋大臣打發回家「養病」，要不是慶王奕劻反對還差點把他給殺了
。於是袁世凱就以「足疾未痊」為由，推辭了這個任命。還吩咐老部下馮國璋說：「慢慢
走，等等看。」

雖然袁世凱在1909年以後「奉旨養病」，但卻沒有回安徽老家，而是居住在河南、河北之
間的彰德府洹上村。袁世凱自己泛舟垂釣、與人飲酒作詩，但他的住宅旁卻設有電報房，
隨時傳遞訊息。袁還作詩曰：「樓小能容膝，檐高老樹齊；開軒平北斗，翻覺太行低。」
因此袁世凱雖然下野，可是時人都不認為他已經從中國的政治當中離開了。

清廷也明白袁世凱拒絕任命，多半還是條件的問題。於是奕劻暗中託徐世昌在十月二十日
前往彰德，去密訪袁世凱。兩天之後徐世昌返回北京，說袁提出了六項要求：一、明年召
開國會；二、組織責任內閣；三、開放黨禁；四、寬容武漢起事人員；五、授以指揮前方
軍事的全權；六、保證糧餉的充分供給。奕劻一看，這袁世凱顯然是在擺高姿態，光是前
兩條不但會讓攝政王現在死抓不放的權力盡失，「皇族內閣」也要一起完蛋。不過這也好
辦，你漫天要價我就地還錢就是了。

然而就在這一天，革命黨一直等待的全國連鎖反應開始發生了。



十月二十二日，湖南長沙的革命黨人在大西門正街的賈太傅祠放了一把火，駐紮城外的新
軍就起義衝進城中。巡防營統領黃志浩、兵備道王毓江、長沙知縣沈瀛被殺，湖南巡撫余
誠格、新軍協統楊晉、鹽道汪道台等人逃走。革命軍推舉焦達峰為湖南軍政府都督，陳作
新為副都督。原本湖南只有新軍一個協四千人，舊軍和巡防營一萬三千多人。如今軍政府
先用新軍為骨幹去兼併舊軍，又擴充為五萬多人，編為五個師。

同一天革命黨也在西安發動起義。這時西安的駐軍有新軍兩標共三千多人，山砲三隊共十
八尊火砲，騎兵一隊，工程、輜重各一隊。軍中多半是會黨人物，革命黨勢力很強。這天
適逢休假日，清晨同盟會、新軍、哥老會的首領集合會商，推營管帶張鳳翽為為首領、隊
官錢鼎為副首領，於當日立刻起義。

上午十點左右，張鳳翽、錢鼎、張鈁等人率隊分道入城。張鈁首先奪取了南門附近的軍裝
局，繳獲大量的武器彈藥，隨即又佔領了巡撫衙門。錢鼎控制了城內的各處制高點，又組
織起陸軍學堂學生參加起義，攻佔藩台衙門奪取藩庫。當時清政府的一些官員正在諮議局
開會，巡撫錢能訓聽到消息避入幕僚家中。滿州駐防將軍文瑞則逃回位於城內東北角的滿
城，下令緊閉城門，佈置防禦與革命軍對抗。蒙古鑲黃旗人升允當時閒居西安，革命軍起
義時他卻由東柳巷家中逃出，沿途招募滿、回兵往蘭州投陜甘總督長庚而去。

西安的滿城旗兵有步兵萬餘、馬隊三千，又有驃悍的回子兵數隊。傍晚旗兵以回子為先鋒
，滿人馬隊跟隨從滿城各門衝出攻打革命軍，但被擊敗。當天晚上張鳳翽等人在軍裝局設
立革命軍總司令部，並決定採用「秦隴復漢軍」名號。西安城裡的百姓紛紛剪去辮子，臂
纏白布響應起義。

次日上午七時，革命軍向滿城發起進攻。當時滿城內尚未逃走的旗兵約有五千餘眾，張鳳
翽親自指揮攻擊，哥老會頭目劉世杰、回民馬玉貴等人率眾衝鋒。先攻菜市大門，又分兵
攻東、南門。中午革命軍砲轟東門，攻入滿城。城內旗人與革命軍逐戶巷戰，於是革命軍
在滿城內縱火，大火燃燒整夜。文瑞見大勢已去投井自盡，第二天清點時滿城原有三萬戶
已不足一千，可謂一夜之間死傷殆盡。

十月二十三日，江西九江新軍也宣佈起義。佔領湖口馬當要塞，推舉新軍標統馬毓寶為都
督。湖北荊州有滿州駐防將軍聯魁統率的旗兵三千人，並有克虜伯陸戰砲四尊、過山砲十
二門，這時也被宜昌等地民軍圍攻。帶兵入川的端方後路被斷，坐困於資州。

清廷原本已經在十九日頒布上諭，表示對從亂者不予追究，搜獲革命黨名冊立即焚毀。但
革命仍然不斷擴大，蔭昌南下後因為兵車阻塞不通，北洋軍又停頓在湖北信陽與孝感之間
。顯然一個像德國參謀本部那樣現代化的參謀作業體系，以及精確並科學化的鐵路管理系
統是清政府所欠缺的。但清廷已經完全慌了手腳，認為蔭昌果然指揮不動軍隊。

載灃在十月二十七日連發四道諭旨：召回蔭昌，任命袁世凱為欽差大臣並撥給軍費銀一百
萬兩，馮國璋和段祺瑞分別任第一、第二軍總統，以上兩軍連同赴鄂所有海陸援軍都歸袁
世凱節制。於是漢口的革命軍立刻遭到北洋軍猛攻，王占元的第三協沿鐵路進攻劉家廟。
革命軍前敵總指揮原二十九標標統張景良通敵，放火焚燒軍火庫。加上原本易幟的建威、
江元等河炮艦又反水轟擊革命軍，於是革命軍軍心大亂，次日北洋軍趁機攻下劉家廟、大
智門等陣地。

同時蔡廷幹和劉承恩兩人，卻拿著英國駐漢口領事葛福的介紹信和袁世凱的親筆信，祕密
過江來見黎元洪。鄂軍政府內部對此意見分歧：孫武和胡瑛認為既有英領事的介紹信，就
不妨和他們談談，吳兆麟和張振武兩人則反對。於是黎元洪見了二人，拿出袁世凱的信來
一看，見信上寫道「朝廷已實施君主立憲，從此不必大動干戈，望革命黨人悔罪投誠，保
證不究既往」云云，就沉下臉來說道：「什麼？袁慰亭到今天還想替一人一姓說話！」

原來黎元洪背後的屏風後面藏著三個人，這時他們立刻跑出來抽出指揮刀狠狠的說：「誰
人敢主和？主和就是漢奸，請先吃我們一刀！」蔡廷幹、劉承恩一看這個場面，嚇得臉都
變了色。黎元洪又派人護送他們過江回去，接著對在座的人說：「昨天美國領事跑來看我
，他說孫逸仙博士就要由美國動身回來，我想他回來就有辦法了。」

十月二十八日，黃興與宋教仁、李書城等人趕到漢口。黃興是在香港接到同盟會中部總會
的電報，武昌已經起義，請他速來領導革命。他立刻動身趕到上海，又與宋教仁等人化妝
混在上海紅十字會戰地救護隊裡面，乘外國輪船到漢口。這時漢口已危在旦夕，武昌也人
心浮動。黎元洪選了一匹大馬，叫一個高大的人舉著一面旗子，上書「黃興到」三個大字
，騎馬在武昌城外繞了一個大圈子。想借黃興的威名來穩定人心。黃興被黎元洪派的人接
過江到武昌，和黎匆匆談了一下，就折返漢口指揮戰事。

漢口的勝利並沒有讓清廷喘上一口氣。山西巡撫陸鐘琦在聽到陜西起義的消息後，二十八
日命令新軍八十五標南下搶佔潼關。沒想到新軍一領到子彈，當晚就在軍官姚以价的帶領
下發動起義，蜂擁攻入太原城中。

陸鐘琦曾經當過攝政王載灃的老師，來太原赴任才二十三天，見狀罵道：「我剛來一月，
有何壞處？爾等竟出此舉！」接著就和僕役李升被亂槍打死。其子曾經留日學習陸軍的陸
光熙身穿軍服攜帶手槍趕來，見狀怒斥：「你們這是做什麼？」也被打死。據說陸光熙在
日本時曾經加入同盟會，本擬勸其父響應革命，不料全家被殺。

有人懷疑這跟同盟會員之間的權力鬥爭有關，若陸鐘琦反正，則山西都督之位自然就輪不
到新軍中的某些人，因此殺之。陸鐘琦被殺之後，由立憲派的諮議局議長梁善濟出面主持
，在諮議局推舉第八十六標標統、同盟會員閻錫山為都督。原本同盟會和新軍是打算推舉
協統姚鴻發為都督，但姚鴻發因為其父現任陸軍部侍郎，堅辭不就。而梁善濟與閻錫山熟
悉，故支持閻為都督。由於梁善濟這一派士紳的維持，除了陸鐘琦一家以外，山西卻沒有
太多滿清官員被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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