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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宇宙戰爭年代誌 最終章 戈特厄以合共和國
（〇）盧克萊修（Lucretius）恆星系
當鬧鐘的響起了清脆悅耳卻也同時十分尖銳的水晶音樂時，儘管王慎遠的腦部已經醒來了
，卻還是難以睜開沉重的眼皮，全身的肌肉依然疲倦乏力，無法動彈。清醒而活躍的思想
跟沉睡而遲鈍的肉體居然能夠同時存在著，這也讓王慎遠警覺到自己已經不在是一個年輕
人的事實。
這種經過了長程宇宙航行，從冬眠裝置醒來之後的這種體能狀況，到目前為止至少已經持
續十年了。如果是在十年前，王慎遠感到頭腦清醒的時候，四肢也幾乎同時恢復了元氣。
然而隨著年歲的增長，再加上宇宙航程越長，則恢復體能的時間也就越來越長。
然而宇宙船的駕駛員卻透過廣播催促他說：「王博士，請趕快離開冬眠艙，我們很快就要
抵達『拉奇‧斯達（Lucky Star）』的太空港了。」王慎遠只好強打著精神，緩慢地爬出
艙蓋已經打開的冬眠艙，想辦法撐開沉重的眼皮，開始為赤裸的身體上套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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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王慎遠即將抵達的這個名叫「拉奇‧斯達」的行星，是一顆純粹的人造行星，利用環
繞恆星的重力來保持自轉與公轉的軌道，並且利用自轉來發電。拉奇‧斯達人造行星位於
「盧克萊修」恆星系，此恆星系因為是人類第一次發現了宇宙邊界之時──即所謂的「黑
牆」──所碰到的恆星系。發現「黑牆」的宇宙探險家布迪曼‧林（Budiman Liem）係以
公元前一世紀的古羅馬哲學家提圖斯‧盧克萊修‧卡魯斯（Titus Lucretius Carus）為
名，將這個恆星系取名為「盧克萊修恆星系」。
http://www.liberliber.it/biblioteca/l/lucretius/immagini/ritratto.jpg
盧克萊修
為什麼布迪曼會選擇盧克萊修來取名呢？因為盧克萊修曾在生前提出了一個著名的哲學問
題：
「如果有一天，人類能抵達宇宙的邊緣，然後向宇宙的邊緣投擲一支長矛，結果會怎麼樣
？」
接著盧克萊修提出了他自己的答案：
「這只有兩種結果：一種結果是長矛撞到了宇宙的邊緣，然後彈了回來，這表示宇宙的邊
緣只是一面牆，而牆外仍舊是宇宙的一部分，所以人類並未能夠到達宇宙的邊緣；另一種
結果是長矛穿過宇宙的邊緣，還繼續向前飛行，這表示錢方仍有廣大的空間，人類還是沒
有抵達宇宙的邊緣。」
布迪曼在宣佈了他的探險成果之後，笑著說：「盧克萊修猜對了，在這個恆星系之外，仍
然具有廣大的空間，所以我所投出的那支長矛就一直往前飛行，投入了完全沒有一點星光
的無盡黑暗之中。各位女士們與先生們，雖然站在科學或哲學的角度上來說，那並不是宇
宙的邊緣。然而對我們人類來說，恐怕已經是無法穿越的活動邊緣。雖然不能保證在這一
面包裹住整個大宇宙的『黑牆』之外是否還有其他的星球，然而這恐怕已經是我們人類未
來至少一個世紀內，都無法突破的活動範圍的侷限。就如同人類開始擁有超越動物的智能
之後，仰望著無窮的蒼空，卻要過了數萬年之後才終於能夠離開地面，翱翔於天空一般的
困難。」
然而布迪曼‧林的預言是「錯」的，從他在公元2198年抵達盧克萊修恆星系之後，直到現
在為止，已經過了一千年以上，超過十倍於他所估計的時間，人類還是沒有辦法穿越那一
面「黑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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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如此，布迪曼‧林之後的諸多學者與探險家仍舊陸陸續續地來到了盧克萊修恆星系，
或者是其他位於黑牆旁邊的恆星系，持續不斷地觀測黑牆、研究黑牆、或者試圖用各式各
樣的宇宙船來穿越黑牆。後來他們還在完全沒有類地行星的盧克萊修恆星系中，建造了一
個質量上與地球大小相等的人造行星，並且專門用來作為天文學科的研究。
令人驚奇的是這個人造行星的出資者就是震旦帝國的開國皇帝公孫震旦，而且素來喜歡更
改地名的他居然願意保留這個恆星系的名字，甚至讓天文學家們自行決定這顆人造行星的
名字。這顆專門用於學術研究的人造行星的建造過程，大概是公孫震旦一生之中極其罕見
的在這方面的事情上，完全不做干涉的例外。日後有很多歷史學家都對此有不同的解釋，
然而對當時參與其事的科學家們來說，他們都覺得十分的幸運，正好主事的主要科學家多
以英語為母語，於是他們便把這顆人造行星用英語取名為「拉奇‧斯達」，意思是「幸運
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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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當震旦帝國陷入戰火，盧克萊修恆星系遂成為斯拉夫尼亞帝國的一部分。斯拉夫尼亞
帝國並不怎麼在乎如何經營拉奇‧斯達，畢竟一個純粹作為天文學研究的人造行星頂多只
能算是一個大型的太空站，而且還位於宇宙的邊緣，可說是本身既沒有戰略價值，也沒有
什麼經濟利益，所以從王慎遠搭乘太空船抵達太空港之後，到搭乘衛星軌道電梯登陸拉奇
‧斯達為止，他仍然看到了很多令他感到驚奇的景象：幾乎到處都有歷代震旦帝國皇帝的
相片與塑像，許多居民仍舊穿著震旦帝國時代的服飾──而且很多還是十分年輕的人，而
不是上了年紀的老人。除此之外，在一片古羅馬式、傳統歐洲式、與俄羅斯式的建築物中
偶爾夾雜了不少古中國式的建築物。
由於是純粹的人造行星，雖然行星的大小與地球相同，但人口卻相當稀少，不足五千人。
拉奇‧斯達上只有一座都市跟七個小鎮，都市名稱就稱呼為布迪曼‧林市。大概是可使用
的空間太大，所以街道都是誇張地寬敞，幾乎每一條路都是極其誇張的十線道，並在兩側
各加一條路軌電車專用道。
所有的街道都是呈放射狀的規劃，全部集中到市中心的一座圓環公園。圓環公園的中央是
一尊純白色大理石雕像，那是一尊高達一百多公尺的盧克萊修的雕像。盧克萊修身穿羅馬
式長袍，袍角下垂到大地上，只有一隻踩在前端的左腳露在前端，並且穿著拖鞋。雕像的
右手高高舉起羅馬式的投擲用長矛，左手拿著卷軸並指向天際，彷彿正作勢欲將手中的長
矛丟向天空。王慎遠雖然對於美術史缺乏了解，但一眼就看出來這個雕像的舉動完全參考
自一尊著名的古希臘青銅像，不過那是宙斯還是波塞頓的銅像，他就不能確定了。
圓環公園的正門口對面就是市政府辦公室，一座色彩非常鮮艷，裝飾非常繁華的古中國式
三合院，要是負責開車的司機沒有指明那就是市政府辦公室的話，王慎遠還以為那是他從
小就在台灣見慣了的媽祖廟或福德宮之類的廟宇。畢竟市政府辦公室的兩扇大門上左右各
有一個門神，門前左右各有一隻石獅子，而且敞開的大門後面就是一座黃銅鑄成的大香爐
，裡面還點著許多根線香。
王慎遠下車了以後，正要從正門走進去，但馬上被身穿黑色旗袍裝，後腦杓綁著一個髮髻
的金髮老婦攔住，露出親切而且禮貌的微笑，用不太標準的華文標準語對他說：「對不起
，這位先生，請跟著地上的箭頭方向行走。」
王慎遠困惑了起來，反問：「這是怎麼回事？」
「這裡一切都按照著老習慣，入衙門請從青龍進；等下出來，得從白虎出。」金髮老婦一
面解釋，藍色的瞳孔也一面閃爍著困惑的光芒，她說：「這位客倌，請問您從外地來的話
，你們那邊的衙門應該跟這裡的規矩是一樣的吧？」
如果是二十年前的話，王慎遠會馬上開口告訴她一個殘酷的事實：「震旦帝國早就滅亡了
很久了。」但現在他也早就習慣不管看到再奇怪的事情，都已經懂得如何裝扮成恍然大悟
並且坦然接受的習慣了。於是他便按照地上跟牆上的箭頭與箭頭上面的指示，從上面有龍
形裝飾的側門進入，按照規矩從櫃檯上取下十五支線香，並且依照指示巡迴了上下兩層樓
，一連拜了好幾個他根本不知道叫什麼名字的古代神祇──不過其中有幾個他是認得的，
因為博物館都會常常看到，比方說宙斯、雅典娜、抱著聖嬰耶穌的聖母瑪利亞、孔子、佛
祖、以及公孫震旦等等。如果他的動作不對，就會出現跟門口的裝束相同的市政府志工出
現，好心好意也絕對不會不耐煩地告訴他應該要有什麼樣的舉動。總之經過了好一番折騰
之後，他終於看到了坐在後花園的露天咖啡座上辦公的市長。
布迪曼‧林市的市長是一名十分矮小的黑人，當他一看到王慎遠出現，立刻關掉擱置在咖
啡桌上的桌上型太陽能發電的電腦，便立即站了起來，向他伸出右手，微笑地親切問候道
：「您好，王博士，我是朴穆罕默德博士（Dr. Park Muhammad）非常榮幸您的造訪！從
太陽系這麼遠的地方來，這幾個月的航行一定都把您累壞了吧？」
王慎遠笑了笑，先跟他握了握手，接著說：「是蠻累的，不過你們這裡的手續也還真是奇
特。」
「王博士請別見怪，這裡有很多幾百年來的老規矩，雖然我們根本不知道這些規矩究竟是
怎麼來的？」朴博士微笑著露出潔白的牙齒說：「您先請坐，請問您要點什麼嗎？茶？咖
啡？還是酒？不過我沒辦法陪你喝酒，畢竟我也是一個很重視傳統的人。」
「冰開水就好了，謝謝。」王慎遠說：「我知道我的實驗必須經過您的簽字許可，所以這
是我的文件。」說著，王慎遠一邊拉開椅子坐下，並從手提箱中拿出一疊文件出來，遞給
朴博士。
朴博士接過來一看，順便拿起桌上的銅鈴，搖了幾下。接著一名頭戴錫克教頭巾、身穿黑
色燕尾服的褐膚男子從門後走出，必恭必敬地欠身行禮，問道：「請問老爺有何吩咐？」
朴博士說：「巴辛（Bhasin）先生，請給我們兩杯冰開水，謝謝。」當巴辛先生告辭離去
的同時，朴博士從上衣口袋中掏出毛筆，迅速地在那些文件上面一一簽下他的名字──姓
氏用韓文，名字用阿拉伯文，並在每個名字下面各劃了三條互相交叉的曲線。
收好毛筆後，朴博士將文件回遞給王慎遠，說：「王博士，您確定您要這樣做？上一個想
要跟您做同樣嘗試的人，已經是八百多年前的人了。」
「我知道，我確定要這麼做。」王慎遠收起文件，說：「而且我也知道那個人跟其他的探
險家一樣，從來沒有回來過。」
「黑牆之所以會被叫作黑牆，是因為從來沒有人能過得去，大家都覺得像是撞到了一面高
牆。」朴博士說：「當然，按照傳統，我們絕對會用最盛大的宴會，歡送任何一個想要挑
戰黑牆的勇士。」
「謝謝你，」王慎遠微笑著說：「不過我寧可沒有什麼宴會，只希望您能在我的太空船從
這裡啟航之後，能每天用我的名義發送一封超空間電報到太陽系給我的妻子，告訴她我在
這裡的生活跟研究一切安好。不過等到了六個月之後……」說到這裡，王慎遠停頓了下來
，表情也轉為陰鬱。
朴博士點了點頭，說：「放心好了，我絕對會幫你辦到這件事情的。」
王慎遠只是儘可能地在臉上擠出笑容，接著把放在上衣口袋裡面的支票拿了出來，遞交給
朴博士。
──昔日上官墨玄送給王任遠，然後王任遠轉送給王慎遠，也就是上官墨明在盎國的秘密
帳戶中所剩下來的那一半資金，最後成為了在斯國內戰結束後，就已經在財政上瀕臨破產
的布迪曼‧林市政府的財產。
而另外一半的資金則已經用在王慎遠暗中籌備多年的這次宇宙航行中，終於在他鬢髮轉白
的這一年，王慎遠終於能夠圓了多年來的夢想：
突破黑牆。
──如果他的推斷是正確的，斯國的黑牆之外，其實就是通往這個大宇宙的另一端，也就
是那個永遠不跟任何國家拒絕往來的戈特厄以合共和國。
接著，巴辛先生再度出現，並且用托盤端來了兩杯冰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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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米，炸掉它吧。 ⊙▁⊙─ ─⊙▂⊙ 碰到問題，用C4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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