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袁世凱、革命派與＜臨時約法＞的政體抉擇

[Rencai (板上丁丁)]

長久以來史學界對於武昌首義後，以同盟會為首的革命黨人與袁世凱議和，革命領袖孫文
在袁世凱逼迫清帝遜位，宣稱擁護共和政體，叛清「反正」之後即薦袁自代出任臨時大總
統之舉，實乃迫於財政窘境與軍事實力不足而不得不為之，已有共識。史學界大致上皆認
為假使革命派堅決不退讓，與袁世凱的北洋新軍對抗到底，則南北內戰將一發不可收拾。
由於雙方都沒有能夠戰勝剿滅對方的絕對武力，內戰必定曠日持久，中國將生靈塗炭，並
最終可能走上列強介入干涉、國土慘遭瓜分、國家分崩離析、四分五裂之途。

儘管如此，在革命黨人對袁世凱的妥協程度上，卻存在兩種對立的看法。主流的看法是革
命黨人對袁世凱的野心認識不清，在民初政體抉擇上一味迎合袁世凱，配合其建立行政權
獨大的總統制政體，最終演變為強人威權體制，扼殺了中國第一次的議會民主嘗試；另一
種看法則是近年來興起的「以退為進說」。此種說法認為袁世凱任臨時大總統後，若是一
意建立議會內閣制政府，對其處處掣肘，甚至將之架空為虛位元首，必將引起袁世凱對共
和政體的反感，反而是為新生的民國體制制造了一個強大的敵人。革命派在政體選擇的議
題上盡可能的滿足袁世凱對權力的渴望，背後的考量即是為了制造一個雙贏的局面。後來
的歷史發展亦證明了，儘管袁世凱大權獨攬，卻始終沒有如拉丁美洲眾多軍事獨裁者般解
散議會，維持國會兩院體制，使革命派（後整合為國民黨，在國會中握有一定數量的席次
）得以在夾縫中求生存。本文試著對此一觀點做概要的闡述。

1912年3月21日在南京由參議院表決通過的＜中華民國臨時約法＞（以下簡稱＜臨時約法＞
），延續＜中華民國臨時政府組織大綱＞的精神，建立一個美式三權分立的總統制政府，
臨時大總統總攬行政權，臨時參議院掌管立法、預算等權，與大總統形成分權制衡的局面
，此體制是革命派與袁世凱妥協的產物。在袁世凱代表唐紹儀與孫文力主總統制而宋教仁
鼓吹議會內閣制的局面下，南京臨時參議院發生了激烈的辯論。一個月後總統制的主張以
23對20票的微小差距過關，＜臨時約法＞成為一部採納美式三權分立總統制精神的憲法。

袁世凱在北京就任臨時大總統之後，力邀梁啟超回國成立進步黨，並統合吸納了共和黨、
統一黨等親袁的政黨，主張國權主義，與由宋教仁領導，改組自同盟會的國民黨競逐民國
二年的國會選舉。選舉結果進步黨獲得兩百六十九席，國民黨與其它政黨瓜分其餘兩百一
十七席，親袁派掌握了參議院，隨後選舉袁世凱為首任正式大總統，黎元洪為副總統。

袁世凱執意建立總統制政府，雖然有滿足其自身權力慾望與野心的主觀因素，客觀上也為
辛亥革命後的中國政局制造了良好的局面：
一、重建中央權威
自甲午戰爭以來，清廷對外屢戰屢敗，對內於立憲問題反反覆覆，執意維護一族一姓的專
制統治，中央政府威信早已破產，地方勢力日漸坐大。及至革命軍興，民國肇建，袁世凱
出任臨時大總統，總攬國家大權，積極對外交涉，爭取列強承認，對內則逐步收回地方都
督軍閥的權力，重新掌握地方財稅收入，中央政府歲收大幅增長，為後續的發展建設提供
了資金。

二、建立有效施政的政府
袁世凱擔任大總統直至民國九年因尿毒症而病逝於第二任總統任上。在他統治中國的九年
間，積極興辦國民教育、獎勵民間實業、水電公鐵路等公共建設，亦完成了中國軍隊的初
步現代化，為後來的對日抗戰儲備了大量現代軍事人才。除此之外更藉一次世界大戰之機
，與協約國結盟對德宣戰，藉機收回德國在山東之特權，維護中國的主權。倘若民國元年
時南京臨時參議院採納宋教仁的建議，將＜臨時約法＞的政府體制設計為議會內閣制，架
空袁世凱的權力，中國能否在九年內取得袁世凱大權獨攬下的建設成就，仍在未定之天。

綜上所述，民國元年革命派與袁世凱妥協，積極配合袁世凱，雖然在一段時間內放棄了議
會民主的理想，卻使新生的共和政體在袁世凱的護衛下得以鞏固，可說是「無心插柳柳成
蔭」的最佳註解。除此之外，一個國家在面臨憲政抉擇時，絕不能脫離政治現實，空有理
想而忽略權力分配是實力對比的映照。面對清末最具政治與軍事實力的袁世凱，理應給予
對方與其實力相襯的權力。革命黨人為謀求國家統一，終結南北內戰，與袁世凱進行利益
交換，使其成為握有實權的大總統，實是迫不得已，亦無可厚非。以此非議責難革命派對
袁世凱過度妥協造成中國此後先後經歷二十年的袁、段強人威權統治，或甚至以為僅憑一
紙約法，即能制服軍事強人袁世凱於白紙黑字之下，未免稍嫌理想主義。


丁人才，武漢大學歷史系學士，浙江大學歷史學碩士，北京大學政治學博士，現任教於北
京大學，中國近現代史學者，著有＜民族主義思潮與滿清＞、＜立憲主義與民國精神＞、
＜國權與民權－戰前政黨理念之爭＞、＜中華民國政治史＞、＜民初制憲與四巨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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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ani:民二國會資料出自哪裡 我印象中的數據跟這篇不同
→ kani:不是這篇整篇是唬爛 就是作者經歷唬爛..民二國會數據全錯..
→ kani:不過是很符合版旨就是了..
推 MRZ:為什麼總覺得這個名字非常像是假名?
推 manieliu:這是空想啊，上次丁人才任教武漢大，這次變成北大了
→ reconsider:袁世凱擔任大總統直至民國九年因尿毒症而病逝於第二任
→ reconsider:??? 本文完全符合版旨...
推 diechan:本文完全符合版旨
→ unclefucka:丁丁是個..........
→ oldfatcat:原PO好久不見啊
推 willy61615:不只改任教北大  國立南京大學歷史系學士也改掉了
推 Bioee:第一次世界大戰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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