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天志救國記--第廿五章 起手佈局

[ThomasJP (筆劍春秋梁父吟)]

四月初，北京城裡已經颳起了北方吹來的風砂。冀東灤州一帶，此時更是沙塵敝天。許多
田地裡的莊稼都給沙子壓在底下，差點急死當地的農民。

宣統皇帝這時已經宣佈退位，從張家口回到北京。小皇帝和太后、太妃等人，按照清室優
待條款，住到了紫禁城的後宮裡。孫中山辭去了臨時大總統的職位，由袁世凱接任。由於
北洋軍在戰場上明顯壓過了南方革命軍，因此南北議和中南方代表沒有再堅持定都南京，
轉而要求保持北方各省的革命黨都督，希望藉以牽制袁世凱。

奉天的梁天志沒有問題，他手中有足夠的實力，硬把北洋之雄第三鎮都給打退了。何況他
出兵熱河、逼退清帝，老袁也要承他的情。不過革命黨要求由張紹曾出任直隸都督，作為
老袁要求倪嗣沖任安徽都督的交換，這就有點強人所難。

反覆談判之後，南方同意老袁調張錫鑾擔任直隸都督，而張紹曾依照事前的檯面下交易，
出任熱河都統一職。但卻又附帶了條件，要求由閻錫山回任山西都督。

老袁對這個條件皺起了眉頭，梁天志奉天的地盤一直掌握在他自己手裡，實力不算強的張
紹曾得到熱河，也算是在北京的北面有個緩衝地帶。那個閻錫山，早就被北洋軍打出了山
西。更何況山西居高臨下，俯視直隸平原，又有太行山、黃河之險，憑什麼要他拱手讓給
革命黨？

袁世凱跟楊士琦、楊度、趙秉鈞等幾個手下智囊商量了半天，才開出兩個條件。一是綏遠
將軍由江北都督蔣雁行調任，蔣雁行算是北洋旁系出身，但革命時又加入過南方，勉強也
是兩邊都可以接受的人選。

老袁的另一個條件卻是要求民黨讓出陝西，理由也很充分：陜西那些哥老會全無紀律，不
但為禍地方，還引起外交糾紛。因此他要求讓北洋軍進入陝西，整頓當地社會秩序。對於
這個條件，革命黨人自然又要提出意見。

三月時升允率軍打到西安城下，陜西「兵馬大元帥」張雲山被困於乾州，張鳳翽、張鈁等
人只能坐守西安城內。

西安為漢唐古都，明代修建的城牆周長達二十五里，由夯土築成，再以青磚包覆。城高四
丈、底寬五到六丈，城上可馳馬行車。城周每隔二十丈有敵台一座，上有敵樓，城牆四角
又有角樓。牆內有馬道斜坡，可以將火砲器械輕易佈署於城牆上。除此之外，城門口尚有
甕城、箭樓等防禦設施，城外還有寬闊的護城河。規模遠非一般的府城、縣城可比。

這座西安城聽起來好像十分巨大，但其實隋唐時的長安城外城周長卻有將近八十里。唐末
朱全忠挾朝廷遷都洛陽，留守的節度使韓建認為城池過大難以防守，遂拆除外城、宮城，
只留下原本位於城中心的皇城，也就是政府機構辦公區。後來宋、明時修築的城牆，都是
圍繞唐朝皇城的原址建造的。被拆掉的長安城之大，就是把北京城整個放進城牆裡面都綽
綽有餘。

即使是明代修建的西安城，大小也與北京的外城(南城)相當。北京的城牆，如果不算那些
高聳的門樓、箭樓，也不過三丈多高，而西安城牆卻還要比它高上一丈。不過再巨大的城
池，如果無人防守那也就形同虛設。升允大軍到了西安城下，那些哥老會的會黨分子頓時
就跑了大半。

陜西軍政府裡的革命黨骨幹，這時大概也是哭笑不得。只能勉強組織起隊伍，靠著一些沒
有被哥老會排擠的新軍軍官指揮，上城牆防守。升允雖然來勢洶洶，但這座「歷史」上劉
鎮華帶著十二萬人圍攻了八個月都沒拿下的堅城，自然不是憑一股作氣就能攻下的。

升允之前殘殺革命黨，這時就遭到了報應。城內守軍抵抗意志極為堅強，血戰一個月硬是
沒有讓升允手下剽悍的甘肅回軍佔到什麼便宜。加上在渭北的井勿幕指揮陳樹藩、胡景翼
等人率軍反擊，威脅升允的後路。熊克武的北伐川軍也從民軍控制的豫西南入武關，宣稱
要進援西安，最後升允只好退兵而去。

西安既然是經過革命軍的血戰保了下來，南方代表也就主張陝西革命黨人的軍政府於國有
功，至少也有苦勞，不同意讓位給北洋的人選。討價還價半天，袁世凱硬不退讓，最後南
北雙方妥協。南方雖然讓出了都督的位置，卻保留了陜北、漢中這兩塊地盤。陜北由張鈁
、井勿幕等人當家，漢中就給了熊克武。老袁派陸建章為陜西都督，原本的都督張鳳翽被
召到北京任閒職。

除此之外，袁世凱還派段芝貴為察哈爾都統。又將張作霖的巡防營與黑龍江新軍合併，成
立陸第二十八師，任命張作霖為師長、黑龍江護軍使，吳俊陞、許蘭洲兩人為旅長。免去
了唐在禮第三鎮統制之職，由曹錕回任第三師師長。然後將第三師調防冀東，從南北兩面
對奉天形成箝制之勢。

馮德麟被任命為遼北鎮守使，他的巡防營被改為陸軍騎兵第二旅。馬龍潭也被任命為東邊
鎮守使，手下巡防營被改名為「靖邊軍」，脫離奉天省的管轄。

這樣再加上吉林護軍使孟恩遠的第廿三鎮，除了熱河這個緩衝區以外，梁天志的奉天軍政
府在陸上就處於嚴密的包圍之中。不過袁世凱對於梁天志也不能光是防備，他將奉軍第一
師改為陸軍第二十七師，任命梁天志為師長。又任命藍天蔚為東三省鎮撫使，以分奉天都
督之權。

袁世凱還延請蔣百里擔任保定軍校的校長，梁天志並沒有阻止這件事。雖然他知道「歷史
」上蔣百里因為在保定軍校遇到困難，憤而拔槍自殺。但這位仁兄不但命硬沒有死，還因
此娶了個日本護士當老婆。

「後世」甚至有傳言說蔣百里命太硬，誰用他都會被剋倒。在這點上，他跟蔡鍔可以說是
相反的兩個極端。



梁天志沒有花太多精力去理會袁世凱的小動作，他知道幾個月之後內蒙亂事就要發生，接
著又是河南白狼匪患，兩年內袁世凱都沒法空出手來對付他。離開熱河之前，他把張宗昌
的騎兵團收編為奉天省獨立騎兵團，又把這支部隊留在熱河幫助張紹曾穩定地方。

回到瀋陽之後，梁天志首先把第一師參謀長段其樹調任奉天軍政局局長，主持後方日常工
作。又任命商震為奉天民防局局長，繼續負責整理、編組國民衛隊。在地方村屯、集鎮設
立小隊、中隊，一縣之地編為一個大隊，原有各府州則編成總團。又建設保甲制度，每十
戶為一甲，十甲為一保，每甲需輪流出一人進入國民衛隊，維護地方治安。

梁天志原本不想採用傳統的連坐法，但是王永江卻特地來向他主張亂世用重典。東北地面
一向馬賊橫行，不行連坐法不足以維護地方治安。最後梁天志只好同意採用連坐法，但明
文規定須由法院審判裁決，不允許地方官自行使用刑罰。

除此之外，這次奉軍第一師改編為中央陸軍第廿七師，軍隊編制便要按照陸軍部的統一規
定加以調整。梁天志以出征熱河時留守的九個連為基幹，編成一個新的第四團。這樣第廿
七師的每個步兵營，都只需要招募一個連的新兵，即可補齊編制。在平均素質與戰鬥力上
，也就不會受到太大的影響。

同時他又將第二團和第三團互換番號，把第一團和新的第二團編成第一旅，新的第三團和
第四團編為第二旅。他任命李德瑚擔任第一旅旅長，調原第三團團長張冠傑為第二旅旅長
，又把楊宇霆提拔為新第二團的團長。

警衛團則被調出第廿七師編制，同時利用這次調整讓郭松齡真除為團長。蔣志清倒沒有當
上團長，但梁天志把他調為師部參謀，充分顯示了重用之意。

調整最大的是騎兵，梁天志把原有的警衛騎兵團和兩個國民衛隊騎兵團打散重編，改編成
奉天獨立騎兵旅和廿七師模範騎兵團。李景林出任奉天獨立騎兵旅旅長，以楚萬里副之，
張旭川和馬千山分任團長，分屯於新民、鐵嶺兩地。

黃霆皓則改任模範騎兵團團長，因為警衛團分出第廿七師序列之外，改為擔負省城重要機
關守備，模範騎兵團就兼了警衛部隊的職能。

之前商震收編遼南革命軍精銳組成的奉軍獨立團，仍然保持原狀駐在遼陽，以維持遼南地
方的局面。另外因為莊河、復州一帶臨近日本的關東州租借地，是明訂不允許中國駐兵的
中立區，行政上又隸屬於東邊道管轄。因此這兩地的國民衛隊對外稱為「義警隊」，同時
分派獨立團一個營屯駐蓋平，以遙為聲援。

汪拓海在請假大半年之後，也終於返回瀋陽。梁天志稍加考慮，就讓他回去接手營務處。
同時命王楷仁去北京，私下成立「奉天省政府北京聯絡處」。倒不是他想模仿後清的駐京
辦文化，而是民初政局詭譎，有個人幫他在北京結交政界人物、打探消息，才不會一不小
心就在陰溝裡翻船。

在這個時候來到奉天的還有姜登選，他原本與郭松齡一起在四川的朱慶瀾手下任職。後來
川軍譁變，驅逐朱慶瀾離川，郭、姜二人各謀出路。如今朱慶瀾被袁世凱委為總統府軍事
顧問，姜登選在南方也不得志，只好北上回奉天老家。

梁天志在與姜登選談過之後，決定委任他為第廿七師參謀長。這個人事任命有點冒險，不
過這個時代中國軍隊中的參謀長，主要發揮的其實是幕僚的功能。姜登選留過日、加入過
同盟會，加上梁天志知道「後世」評價姜登選為官清廉、治軍嚴謹，因此認為他應該可以
勝任。



姜登選上任之前，蔣志清已經在師參謀部開始著手整理此前兩戰的總結報告。蔣某人雖然
沒受完整的軍校教育，可眼光還是有的。他在報告中指出，青水台一戰清軍之所以會匆忙
發動攻擊，接著又狼狽撤退，與清軍後勤路線的不可靠有很大關係。東北冬季大雪封路，
日本方面又不允許清軍利用南滿鐵路運輸，讓清軍補給條件受到很大限制。

清軍無法選擇利用兵力優勢與奉軍相持，進行長期消耗戰，只能寄希望於人命換人命的猛
攻。如此一來，奉軍的防禦優勢才得到最大的發揮。否則如果此戰晚上三個月，以清軍方
面擁有兩倍的兵力優勢來看，勝敗還未可知。

至於熱河作戰的因果則更複雜，雙方表現各有優劣之處。奉軍之所以能輕易挺進遼西，除
了馮德麟部並無戰心，奉軍利用了農曆正月的時機發動攻勢，趁當面敵軍的心理更加鬆懈
時突然襲擊，也是致勝的因素之一。到了熱河戰場，鐵良幾次紮下硬寨、利用城牆固守，
奉軍雖然沒有落到下風。但相較於直隸革命軍，攻堅時的「勇猛果敢」顯有不足之處。

梁天志看到這裡，便在報告上批了一行字：攻堅之道在於精銳，以奇險拙速克之，不在逞
血氣之勇。兵法有云：殺士三分之一，而城不拔者，此攻之災也。宜注意。

他放下報告，閉上眼睛稍作休息。良弼利用蒙古馬隊，在東路進行遲滯作戰，這一招其實
不算失策。若不是藍天蔚堅持出奇兵走間道，攻敵所不備，或許便能取得成功。但良弼手
中的兵馬除了少數禁衛軍以外，不論武衛左軍、蒙古馬隊或臨時召集的民團都軍心不齊、
缺乏戰志。他的野心又太大，想要設陷阱吃掉直隸革命軍。

良弼的陣地位置，捨險要而就平易，一心想要引直隸革命軍去攻。同時他分兵寬城，位置
過於明顯。若張紹曾不是自己要往陷阱裡跳，而是集中兵力先攻寬城，良弼就算能率武衛
左軍主力來援，直隸革命軍也可以從容退回喜峰口。這樣一來，反而會是良弼被牽制住。

在戰爭中沒有絕對的合理可言，就好比這次雙方會戰其實是兩廂情願，但細究起來卻是兩
方都顯得盲目愚蠢。張紹曾輸給良弼，只是因為雙方迎頭相撞，必然有一方會倒下。但良
弼也沒給自己留下足夠的迴旋空間，以致於奉軍一到，他只好撤回承德府。再加上武衛左
軍早有異志，這更非他個人的能力所可以回天的。

不過梁天志又想，若是自己處在良弼那個位置，只怕也未必能改變最後結果。果然張開眼
睛，就看到蔣志清寫在最後的總評：軍隊在作戰時若無法置於統一的意志之下、其組織不
能適應指揮系統的需要，則鮮有不敗。

梁天志看著這份報告點了點頭，看來那份平定蒙古作戰計畫，縱使是吹牛放大砲也好，蔣
某人還真的做得。這份差事便交給他去做，做完拿來唬一唬袁世凱，也別讓蔡鍔的西南軍
事計畫專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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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58.35.247.248
推 sayuki:頭推!?
推 dhcs:清室都這麼慘了..優待條款大概不會太好看?
推 yao7174:先推再說
推 panzerleader:推啊
推 hgt:平定蒙古? 難道逐鹿中原不成之後 可求其次成為恩琴男爵?
推 kevinc2000:未看先推!!
推 Calfstrong:推
推 WolfLord:總覺得天志會後會稿出滿州國，然後買下中國 XDDD
推 allergy:推!!
推 longface:未看先推
推 Hastati:說到幾個月後內蒙會亂，跑到木蘭圍場的雨文跟良弼應該會
→ Hastati:插一腳吧？
推 Hartmann:推
推 reconsider:郭姜還是撞在一塊了　孽緣啊～
推 jrhouse:等了好多天..終於盼到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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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qekye:遜帝總算退位了~~~種花民國萬歲!!!
推 Eressea:雨文：我要當愛新覺羅女主!!
推 xoilman:蔣校長在這邊還有校長可以當嗎??
推 diechan:奉天軍官學校啊,一次大戰後把德國人請來當教官跟顧問啊
推 monismile:整個民國才有內蒙亂事　半個民國也會有嗎(蝴蝶效應?
推 reinherd:接下來要討白朗了嗎??
推 longface:拜託，清帝都退位了，讓天志回家推個砲，過份嗎？
推 paulyung: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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