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homasJP (筆劍春秋梁父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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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小說] 天志救國記--第廿五章 起手佈局 II
時間Sun Sep 4 13:06:05 2011
南琛號巡洋艦跟在海容、海琛兩艦後面，駛進了煙台港口內。這艘老式巡洋艦是德國伏爾
鏗船廠建造，排水量兩千噸，航速十五節。艦上裝備兩門210mm主砲、小口徑快砲多門和
一具魚雷管。1883年完工後就服役於南洋艦隊，因此逃過了甲午戰爭的一劫。
孫中山任命藍天蔚為北伐第二軍司令後，派海容、海琛、南琛三艘軍艦隨同北上，之前三
艦一直在秦皇島與山東之間巡航。清帝退位，北伐第二軍解散。因為在南北議和中規定山
東全境回歸北洋控制，因此三艦應革命黨的山東都督胡瑛的請求，前來協助運送李燮和的
光復軍南返。在煙台港口中，這時已經見到不少準備運輸軍隊離開山東的輪船。
之所以運兵船隊還要軍艦護送，其實是因為李燮和與胡瑛發生了一些衝突，胡瑛不允許光
復軍在山東籌餉。結果光復軍欠餉好幾個月，若無軍艦沿途「保護」，只怕士兵會半途譁
變甚至劫船，屆時可就麻煩了。
陳其采站在南琛的艦尾，看著港內碼頭上的一片混亂。他是日本陸士的第一期中國留學生
，回國後也帶過一陣子的兵，但之後都在北京的軍諮府任職。自從吳祿禎遇刺之後，陳其
采就逃到了天津，之後在北伐第二軍的營務處工作。現在他也算是「失業」了，正打算隨
船回上海，在江浙一帶尋找門路。
想到自己現今的境遇，陳其采也忍不住要嘆息。他就好像一隻蟬被黏在了膠桿上，只能無
助的拍動翅膀，做徒勞的掙扎。
黏桿處，這個神祕的組織隱藏在黑暗中，幾乎銷聲匿跡了一百多年。誰知道至今它仍然繼
續在秘密活動！道光皇帝死前，將這個秘密組織交給了恭親王奕訢掌握。在咸豐皇帝死後
，恭親王發揮它的力量，清除了政敵肅順一派，討平了太平天國和捻亂，協助左宗棠等人
平定了回亂和新疆的阿古柏。權傾一時的曾國藩和李鴻章，因為黏桿處的背後鉗制，最後
只能安於督撫之位。
慈禧太后從來沒能插手黏桿處，因為她的滿洲姓氏是葉赫納拉，而粘桿處效忠的只能是愛
新覺羅的血脈。因此慈禧太后對恭親王的忌憚、打壓，全都是出於對這個秘密組織的恐懼
。1898年奕訢死後，黏桿處又再度潛入地下，避開了戊戌政變和義和團帶來的動亂。
但凡一個秘密組織能夠生存上百年，首要的條件就是懂得自保。在清末的政治波瀾中，從
袁世凱以下的那些後起之秀，也漸漸淡忘了這個組織的存在。
但是黏桿處的勢力並沒有消失，在保皇黨、革命黨甚至袁世凱身邊，都有它的密探潛伏。
如今民國成立，雖是天下民心之所向，人力無可回天，可是黏桿處偏偏還在行動。陳其采
在船上看到一份上海的「時報」，赫然見到上面一則報導寫著：
「湖南退役軍人李得勝，在長沙碼頭受賊人暗算，身中數槍而死。李得勝原為學生，革命
起義後被召募入伍，生平未與何人結怨……」
這是典型的「血滴子」手法！殺人於無跡可尋之中，也看不出明顯的因果。顯然黏桿處的
主事是要告訴分散在各處的暗探，就算清帝已經退位了，可黏桿處還沒有倒。至於這個李
得勝也許只是因為倒楣，被拿來開刀血祭。就像同治時的兩江總督馬新貽，遇刺死得莫名
奇妙，至今此事仍然沒個明白的解釋。
吳祿貞遇刺，別人都以為是袁世凱暗中指使，但陳其采卻知道此事背後有黏桿處的身影。
他想到兄長陳其美不但是革命黨人，還是滬軍都督，自己卻深陷此中脫身不得，也只有無
奈兩字。
黏桿處沒有退出一說，一旦入了籍簿，遲早會被找上。屆時究竟是聽從命令，還是不聽？
自從蔣百里離開後，軍政府也要改組為省政府，梁天志日常工作就更加繁重。這天他好不
容易才擠出時間，出席了奉天第一所英文專校興華書院的開辦典禮。之前梁天志在軍械廠
就培訓員工學習英文，要吸引美國資本進入奉天，創造友善的環境是必須的。這間興華書
院雖是由民間自行創辦，但他的出席也是對外表示一種鼓勵的姿態。
「勤士先生，如今省政府計畫要在奉天境內大興教育。在鄉鎮地方普設四年制初小，每縣
設三年制高小一所，在原有的府、州城設立初中，每道各自設立高中及師範學校各一所。
另外在瀋陽、遼陽和營口等處，設立各種專科學校和職業學校，其中一部份專門課程打算
由美國聘請教師……」
典禮結束後，梁天志滔滔不絕地對鳳凰基金會派駐奉天的新任業務代表說道。黃家寧在回
到上海主持基金會之後，就跟張謇合作計畫開發江蘇境內的鳳凰山鐵礦，還打算投資在浦
口設立煉鋼廠。因此對於梁天志計畫利用鳳凰基金會引進美資到奉天的計畫，只能先派一
名代表常駐瀋陽，以便隨時溝通聯絡。
好巧不巧，這名代表竟然是滬軍都督陳其美的兄長，陳其業字勤士。陳其業曾經留學日本
，考察實業。回國後在故鄉浙江吳興經營絲綢、典當等產業，因受到上海金融危機的波及
，向鳳凰基金會求助。之後他因為認同基金會的理念，也就加入了基金會。
並且陳其業不只是一個新式鄉紳、商人而已，他還是陳立夫、陳果夫兄弟之父。
「在奉天境內的撫順、本溪，還有遼陽與海城之間的鞍山等地，都富有煤鐵資源。這些地
方的礦權現在幾乎都被日本人掌握，坐視國家利源外流，實在可惜。若依我的想法，可以
聘請技師，前往日人礦區以外的範圍探勘，找出新的礦藏。然後基金會可以與本地商戶合
作，集資開辦礦業。基金會有美國資本在背後撐腰，不必擔心日本施壓干涉。」
梁天志對陳其業講個不停，因為他已經聽到風聲，日本駐京的伊集院公使面見了新任外交
總長陸徵祥，要求詳訂東三省地方條約。其中除了要求黑龍江航行權、保護在奉天的日本
人以外，還強硬的規定了東三省辦理新政、墾務需向日本方面借款、永遠佔領滿鐵附屬地
及租借地、限制中國在南滿駐軍，以及東邊道的寬甸、懷仁等四縣二十餘處礦產專歸日本
人開採等條款。
看來日本方面已經決定要對袁世凱政府施加壓力，藉以擴張在東三省的特權了。梁天志知
道這些特權給出去容易，要拿回來可就沒這麼簡單，因此打算藉鳳凰基金會多給日本方面
搬幾塊絆腳石。
除此之外永福記保險公司也與奉天農務總會合作，創辦奉天農業銀行。這間銀行的股額為
一百萬元，屬於政府扶持的民營政策銀行，負責推動奉天墾務，推廣種植棉花、大豆等經
濟作物。同時梁天志也打算透過興業銀行扶植本地商戶，開辦紗廠、織布廠、麵粉廠、洋
灰(水泥)廠、洋火(火柴)廠、榨油廠等各種實業，以促進地方經濟發展，平衡日本資本、
商品對奉天的影響。
四月中有華商在大連成立「盛發」鐵工廠，該廠資本三萬元，僱用工人百餘名，專營鑄造
業。而陳其業已經決定鳳凰基金會投資十萬元，在營口創辦一所更大的新式鐵工廠，面向
奉天的民用鐵器市場。
當然硬要把日方資本和商品完全擠出奉天市場，這是既不現實、也不明智的。現在奉天還
沒有正面對抗日本政治壓力的實力。梁天志要的是「制衡」，只要佔優勢的日方資本和商
業利益，能夠持續受到來自美國和本地資本的競爭，從而達成一種動態的平衡。則日本方
面對於帝國在東北利益的關注，就會保持在商業而非政治上。
要是讓日方資本完全佔據奉天市場，日本在東北取得巨大的既得利益，那個時候梁天志就
該擔心自己的位置坐不坐得穩了。
「歷史」上張作霖、張學良父子反其道而行，先是對日本在東北獲取經濟利益的行動門戶
大開，接著卻想要把日本資本給擠出東北。這樣反覆的做法，最後造成的結果眾所周知，
那就是九一八事變。
當然要與以國力為後盾的日本資本競爭，奉天本身的經濟體質也必須完善。省政府正在回
收先前發行的奉天省流通券，重新發行制度更完善、版式更精美的興業銀行票。興業銀行
票除了銀圓以外，還用了一部份之前日本總領事強迫推銷的貸款作為準備金，因此可以說
是底氣十足。
不過梁天志還計畫在將來兩年，逐步把準備金中的現銀兌換為美金。這也沒有什麼特別的
原因，完全是因為墨西哥發行了太多鷹洋，導致白銀不斷貶值的緣故。
陳其業與梁天志談了一陣後告辭離開，美國駐奉天總領事白斯文卻又過來找他。原來梁天
志之前對白斯文「洩露天機」，說遼南的盤山一帶地下很可能有石油蘊藏，但中國沒有開
採技術，希望白斯文能協助聯絡美國的石油公司，派員前來探勘。
梁天志說的，就是後來的遼河油田。這個地方的好處是位在遼河以西，一戰之前日本人還
插不上手。因此更要趁早開發，要是等到十幾年後日本帝國對石油如飢似渴，屆時再來開
發，那可就難免不讓日本軍方眼紅了。當然他也沒打算讓美國一家獨吞，而是計畫用公開
招標的分包方式，讓英國石油公司、荷蘭殼牌公司和美國的石油財團三方公平競爭。
當然既要美國方面發揮帶頭作用，好處還是要給的。梁天志打算成立一個民間的遼河石油
總公司，主持遼河油田的開發、分包事務。這間公司創辦所需的資本，便計畫向美國方面
貸款，而專業的工程師也將主要從美國聘用。
梁天志深知美國石油財團之凶猛，把他們拉進來，就是要用這些利益把美國人綁上同一條
船。否則的話，開發石油猶如小兒持金，遲早會被隔壁的日本給一口吞掉。
除此之外，就是計畫修築一條從錦州通往熱河東部阜新的鐵路。阜新一帶有豐富的煤礦蘊
藏，這條鐵路支線築成，可以連接阜新煤礦與葫蘆島港，對遼西一帶的經濟開發大有幫助
。這樣的好事熱河都統張紹曾自然不會反對，但他對引進美國資本還是頗有疑慮。還是梁
天志發了密電給他，詳細解釋了引進美國資本進入遼西的全盤戰略才說服他。
另外一個問題，就是熱河的東北半部，現在都被「勤王軍」所佔據。這支「勤王軍」的來
歷，熱河與奉天兩邊都一直摸不清楚，只知道良弼與貢桑諾爾布等人都在其中活動。
因此張紹曾提出，等熱河南部局勢穩定之後，就把張宗昌的騎兵團派往阜新－朝陽一線駐
守。既可屏障遼西，也等於幫助張紹曾控制熱河東部地區。對於這個建議，梁天志自然表
示同意。
白斯文作為梁天志與美國方面的中介，最近這一陣子是不斷跟美國國內電文往來，忙了個
不亦樂乎。因為梁天志私下表示，將來每一件投資案只要成功，梁天志都會給他百分之一
的分紅。現在塔虎脫總統在選舉中已經可以看出居於劣勢，白斯文為了自己以後考慮，對
這些事情也就更加盡心盡力。
梁天志看他提了個大公事包，就知道這次他帶來的文件著實不少。兩人打過招呼，便一道
回省政府去詳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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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58.35.247.248
推 verdandy:推 09/04 13:07
推 kurt1980:開始種田囉~ 09/04 13:14
推 youtien:你設定黏桿處真存在，還是傳說中存在而被拿來渲染、實現? 09/04 13:19
→ ThomasJP:真假莫辨,難分虛實(茶) 09/04 13:24
推 jrhouse:大大辛苦了...推 09/04 13:55
推 JCLocke:在為了經濟戰佈局嗎 ... XD 09/04 14:19
推 wei813:推推!!~~~ 有時候覺得種田比打仗好玩說XD 09/04 14:23
推 Hastati:推，這麼早引進美國勢力，將來蘇聯出現後東北應該會很有趣 09/04 14:33
推 jsoccer:推！ 09/04 14:49
推 Tbilisi:天志可以想辦法讓遠東共和國永存, 這樣蘇聯要進東北就難了 09/04 14:59
推 longface:未看先推 09/04 15:05
推 savvik:日本沒有918, 日後是否就可以減少點出包的機會? 09/04 15:09
推 longface:看完再推 不過還是希望天志回家推一推 09/04 15:22
推 qekye:有梁老這麼硬的骨頭，這樣老袁還敢稱帝嗎~XDDDDDDD 09/04 15:28
→ ThomasJP:還老咧...二十幾歲的人,人家老袁都快六十了XD 09/04 15:52
推 amurosheu:日本還是需要有一場讓他們輸掉然後醒悟的仗吧... 09/04 16:16
→ ThomasJP:樓上還有一篇沒m到... 09/04 17:00
→ paulyung:伐木工...... 09/04 17:24
推 Hastati:突然好奇，有主角坐鎮在東北，這樣還會搞出二次革命嗎？ 09/04 17:25
推 Hartmann:推 09/04 17:26
推 Eressea:老袁稱帝->天志護法記? 09/04 17:38
→ youtien:要真假難辨的話，就以借劇中人敘述為佳，不要作者直接寫。 09/04 17:46
推 blakespring:油田出現了 09/04 18:21
推 savvik:黏桿處的梗用到了.. 09/04 19:31
→ yao7174:這樣日本吃不到東北不會提早暴衝嗎?? 09/04 19:37
推 kevinc2000:推!! 09/04 20:47
推 blakespring:日本此時政局算穩定 明治天皇還在位 09/04 21:02
推 allergy:明治不在了吧? 不過大正初期政局應該也還算穩 09/04 21:04
推 blakespring:應該是處於彌留狀態 劇情感覺還沒到7月30 09/04 21:15
推 Calfstrong:推 09/04 21:15
推 LoveyouLin:別擔心，我們還有大慶 09/04 21:54
推 paulyung:大正從1913到1926，暴衝是從大蕭條才開始的吧。 09/05 09:56
推 brigand:推 09/05 12:14
推 BillHuang:1912年7月30日明治蹦御，大正天黃同日踐祚 09/05 18:00
推 paulyung:遼河石油地下6000M，當時有這種技術嗎? 09/06 15:54
推 roastchicken: 09/06 21: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