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天志救國記--第廿六章 內憂隱伏 III

[ThomasJP (筆劍春秋梁父吟)]

營口，此地戰國時屬燕國，秦屬遼東郡。漢末三國時此地稱為遼口，晉時稱歷林口。明時
此地名為梁房口。順治八年，清政府從山東招移民到此地墾荒。1688年清廷將巴爾虎蒙古
人安置於此地遊牧，當地漢民將其部落的蒙古包稱為營子，是以得名。

1861年，營口成為東北首個對外開港通商的市鎮。營口繁榮一時，有人譽之曰「夏日輪聲
帆影，萬艘鱗集；冬季車塵馬跡，絡繹不絕；市場之繁榮，貿易之興旺，為滿洲之冠。」
1909年清政府在此設立營口直隸廳，時稱「關外上海」。

營口一帶的鹽田，有近兩百年的歷史。與靠近山海關的遼西綏中並為遼鹽重要產地。梁天
志這次到營口視察，就是打算利用這裡的海鹽資源，在此設立純鹼工廠。

按照他的計畫，純鹼工廠將採用官資商營的模式。也就是政府出資，而由經理人以商業模
式去經營。政府相當於是公司的股東、董事，不插手實際的營運事務，實際的經營管理都
委由專業的經理人和技術人員負責。梁天志認為唯有如此，才能最大限度的防止清末以來
官營事業的各種弊病。

除此之外，計畫中的飛船建造廠也將要設在此處。這是因為純鹼工廠有化工設備，還可以
附帶生產氫氣。其實生產氫氣非常簡單，只要電解鹽水即可。只是氫氣具有很強的可燃性
，因此必須要有充分的安全預防設施才能生產。

眼前嬌小的水警船安海、瑞遼正在駛進遼河口的航道。這兩艘巡緝船是前清東三省總督向
江南製造局訂購，排水量一百五十噸，航速十一節。梁天志將他們編為國民衛隊之下的「
海事商團」，這個組織一方面負責水警工作，另一方面也是為將來奉天的海軍建設作掩護
。覺華島海軍學校現在已經開始招考學生，對外就是以水警學校的名義來掩飾。

此外奉天省還靠著貝里咸合同的貸款，從經費短絀的海軍部轉手買下了四艘砲艦。這四艘
船也同樣是江南製造廠建造，分別是八百六十噸、航速十三節的新穎、新鞏，和七百八十
噸、航速十四節的鷹龍、鷹虎。每艘鋼殼砲艦的平均造價為五十萬兩白銀，裝備四英吋前
主砲一門、三英吋後主砲一門、小口徑快砲七門以及機關槍兩挺。

其中鷹龍、鷹虎兩艦，梁天志要求加裝美國製造的水雷和佈雷設備，因此要到1913年底才
能完工。而新穎、新鞏兩艦，因為資金充裕，則預定在今年年底完工。不能不說江南製造
廠建造的船，成本高、性能也不夠好。但這畢竟是現成的，比起向外國訂造方便得多。

在美國的資金進入之後，葫蘆島港的建港工程已經在熱火朝天的進行中。預計全部工程需
要六年時間，而第一期的港口碼頭到1914年即可投入使用。

現在奉天省政的要務之一，就是廢除舊有雜稅。因為這些雜稅不但苛刻擾民，而且多半都
給地方官吏營私舞弊、中飽私囊提供了方便之門。梁天志任命王永江為奉天省稅捐稽徵處
長，負責統一全省稅款徵收。商稅上用新式營業稅、印花稅來取代原本的厘金，對於農稅
也確立了由耕作者負擔的原則。

土地農稅法是梁天志預備將來推動土地改革的一環，因為納稅者就有權得到政府保障其權
利。有了這樣的理由，奉天省政府規定了五年緩衝期，五年後全省地租必須降至千分之三
百七十五(公式為農民自留糧、種佔百分之二十五，剩下百分之七十五由租佃對分)。同時
對於繳稅的佃農，地主不能任意解除租佃關係，也不能找理由侵害其權益。過去因為士紳
免稅造成的地主階級，其社會基礎自然就趨於削弱。

不過梁天志並不打算推動激進的土地改革，只準備在推行墾務時，加上每家申請墾地最大
面積的限制。畢竟東北不比關內，現在還是地廣人稀，民國元年東三省只有兩千萬人口，
其中奉天大約有一千萬。

既然人均土地面積是關內的好幾倍，那麼與其急著去觸動地主階級的利益，還不如加速推
動工商業的發展。一方面確保政治的平穩，另一方面改變整個社會經濟結構。比起立刻挑
起利益矛盾，這樣的「第三條路線」成本上要更划得來。



自從退出承德之後，良弼就擔任了「熱察軍政局軍事委員」。顯祺又請喀喇沁王貢桑諾爾
布任「熱察軍政局副主席」，勤王軍與熱河各蒙古旗聯合，控制了建平、綏東、赤峰、開
魯、林西、圍場等六個州縣廳，還有阜新縣的部份地區。

張紹曾的直隸革命軍，在袁世凱就任臨時大總統之後，又改回中央陸軍第二十師。因為之
前這支部隊損失十分嚴重，目前仍然無法揮軍北上。於是熱河就成為北部的勤王軍，與南
面的第二十師各據一方的對峙局面。

不久之前，哲里木盟札薩克圖旗郡王烏泰，派遣密使到庫倫，向自稱「大蒙古帝國日光皇
帝」的哲布尊丹巴活佛稱臣。那位瞎眼的「日光皇帝」哲布尊丹巴，任命烏泰為「進攻中
華民國第一路總司令」。

勤王軍方面，雖然也有趁亂取事的想法，但是良弼和貢桑諾爾布都認為不能任由俄國人在
背後擺佈。顯祺另有打算，想要趁內蒙亂事在黑龍江取得一塊地盤。於是自率數百人馬，
攜俄國快槍分批北上。良弼則率禁衛軍馬隊前往經棚，掌握駐留在當地的武衛左軍馬隊標
。如此一來，他手中兵力又得以增加。

現在日本雖然不能再明目張膽從遼西向熱河提供援助，但還是可以用商旅的名義，從熱河
過遼北運送物資進入熱河。大倉組雖然與梁天志有過接觸，但日本的既定政策是追求控制
滿蒙，現在既然中國對內蒙的控制不穩，日本就不可能放棄對地方實力者提供援助。

當然俄、日兩國的這些活動，就算遮遮掩掩也一樣瞞不過人。民國元年七月二日，袁世凱
就電令奉、吉、黑三省都督嚴查私運軍火，並派兵進駐內蒙邊境「以壯聲威而息邊患」。

南京留守府解散之後，梁天志就與藍天蔚商量，在蔣百里的幫忙下延請張孝准到奉天，任
東三省鎮撫使署參謀長。東三省鎮撫使雖然沒有太多實權，但畢竟是名義上東三省的最高
軍政長官。將來內蒙亂事發生，勢必會需要東三省的軍隊協同作戰，而東三省鎮撫使藍天
蔚在這方面多少也有一定的發言權。

如果說蔡鍔是軍事家、蔣百里是戰略家，那麼張孝准就是這時中國頂尖的軍政專家。他留
學德國柏林陸軍大學畢業，通英、日、德三種語言。黃興本來打算推薦他到湖南省政府軍
事廳任職，但因為革命時湖南會黨肆虐，這時湘中舊派士紳反過來排斥革命人物。張孝准
在湖南受氣，收到蔣百里的信之後，沒多久就決定北上。

張孝准名義上是鎮撫使署參謀長，但實際上鎮撫使藍天蔚對吉林、黑龍江兩省也很難插手
，頂多只能要求了解一些地方情況。因此實際上張孝准還是在幫梁天志工作，與蔣百里離
開奉天之前沒有兩樣。

也因為有張孝准的幫忙，梁天志才能放心的推動省政工作，而不必把太多的心力花在軍隊
事務上。



大興安嶺山脈起自熱河境內，北到黑龍江，長一千兩百多公里，山區寬兩百到三百公里，
平均海拔一千兩百到一千三百公尺。山嶺上林海籠罩，有鄂倫春人、索倫人等部落出沒其
間。山中還有馴鹿、駝鹿、梅花鹿、棕熊、紫貂、野雞、天鵝、獐、狍、野猪、雪兔等野
生動物，富於木材、毛皮、藥材等自然資源。

西路布特哈位於嫩江與大興安嶺之間，布特哈是「打牲」之意，泛指黑龍江、內外興安嶺
一帶漁獵為生的原始民族，也就是明朝所謂的「野人女真」。雖然近十幾年來俄國人在滿
洲北部不斷發展勢力，但這一帶因為荒涼偏僻，除了中東鐵路沿線以外並沒有受到太大的
影響。

雨文帶著親信人馬，趁著夏季沿著大興安嶺一路北上。在原始森林中，夏季是蚊蟲肆虐。
但為了避開烏泰、勝福這兩股勢力，也只好在山中闢路而行。

這個地區山嶺交錯、河流縱橫，南部的札賚特旗境內，清政府曾經招募移民來此墾荒。再
往北則為一片荒山野嶺，聚落散處山間。清末曾經打算在這裡設立布西直隸廳，後來未能
成立，而雨文正打算在中東鐵路以北的西路布特哈境內建立一處根據地。

只要在這塊地方站住腳根，往西可以進入呼倫貝爾地區裡形勢較為封閉的舒都地區、吉拉
林廳境內發展。東面若經墨爾根城，沿著嫩江、呼瑪河、黑龍江畔的一千四百餘里驛道，
可以抵達漠河的胭脂溝金礦區。沿途一帶是呼瑪總卡倫和漠河總卡倫等邊防哨所管轄，並
未設制真正的地方政府。

也就是說只要在布西地區建立根據地，既可以往北佔據漠河地區，也可以向西進取呼倫貝
爾。當然前提是要擁有充分的實力，否則黑龍江省會齊齊哈爾近在東南，若發兵來攻時只
好鑽進大山裡當穴居人了。

甘井子位於嫩江西岸，是進入西布特哈北部之前的最後一站。雨文與手下的一百多人以馬
幫的身分住進小城裡，她派出得力手下郎振魁往齊齊哈爾採辦糧食和必要用品，又派出密
使往哈爾濱聯絡軍火商尤里‧奧洛夫。肅親王善耆如今也住在哈爾濱的俄國租界，不過他
的目標太過明顯。若跟他聯絡，無異於讓中東路督辦霍爾瓦特得到消息。

要在地廣人稀的西布特哈建立根據地，最重要的就是糧食。於是雨文便要尤里‧奧洛夫將
大量的馬鈴薯送到甘井子，這荒山野地就算種不了小麥玉米，馬鈴薯總沒問題吧。此外還
有甜菜，既可食用，又可作為牲畜飼料。至於結帳方式，雨文讓尤里‧奧洛夫自去熱河收
鴉片作抵。

其他數百人則早一步進入西部布特哈北面，結交當地部落長老，查看地形地利。如今黑龍
江一省人口也只有三百多萬人，多半集中於南邊的松花江平原上。西部布特哈面積遼闊，
很可能百里不見人煙。但這幾百人馬都是雨文從勤王軍中選拔的精銳，以數人為一小組在
荒山中行走數百里絕無問題。

不過雨文自己倒有點吃不消，這一陣子的翻山越嶺，讓她吃了不少苦頭。

一個女子孤身在一群野男人中間，危險自不必說。但雨文有劉一狂隨時保護，這方面倒沒
有碰上麻煩。只是每月身體不適時仍然要硬撐著趕路，如今便覺得體質漸漸虛弱，正好趁
著在此停留期間休養一番。

於是雨文就在小城中客棧裡的房間床上睡著了，腦海中還滿是「森林裡的小木屋」這樣的
白日夢。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58.35.247.248
推 panzerleader:頭推!
推 Hartmann:推
推 jsoccer:頸推！     (白日夢聽起來很美)
推 kurt1980:森林裡的小木屋讓我想到漢聲青少年拇指文庫~
推 Calfstrong:推
推 dany9177:美國的水雷應該沒有魚雷來得悲劇吧?
推 laal:白日夢XSSS
推 kevinc2000:推一個!!
推 qekye:今天一次三篇真是太強了!!!
推 longface:未看先推
推 huangfly:推啦~ 不過版主似乎有幾篇沒有M到?
推 longface:看完再推
推 salagadoola:連三七五減租都出現了
推 hongtashan:三五七減租在初版天志已經登場了
→ hongtashan:就在納袁思敏為妾那一章
→ Rinehot:20師的損失到底有多嚴重阿? 感覺起來好像是一二團全滅?
推 kevinc2000:第一二團感覺上是傷亡過半 第四團又是剛重建完..
推 brigand:推
推 longface:可不可以來個外傳，寫寫雨文收伏郎振魁、劉一狂的故事？
推 longface:雨文辛苦穿越到清末，也該給她點福利了（叫女王！）
推 gghh:五年搞三七五還是太激進了.........
推 reinherd:請問這四艦是永建永績同級艦嗎??
推 paulyung:推~~~~那時代關外的租佃是多少呢?
→ ThomasJP:不激進,大家都領到放墾地或進工廠就沒人要當佃農了
→ ThomasJP:另外東北也是只有地主(糧戶)跟佃戶,不像南方有地主租戶佃
→ ThomasJP:農那麼複雜...簡而言之,社會關係簡單就好辦
→ ThomasJP:雨文要按照女穿規則,不可以亂見肉(茶)
推 paulyung:這個比新贛南還先進，真成功了共產黨就沒活路了。
→ reinherd:因為中國軍艦博物館網站上沒有該艦資料 所以好奇問一問
推 monismile:雨文子:不是家住森林裡 是家裡有森林喔(燦笑
→ ThomasJP:http://60.250.180.26/ming/2101.html
→ hongtashan:當時婦女怎應付月事的？
推 WolfLord:就包尿布啊～ 不然咧？
→ knd423:電解鹽水會產生氯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