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homasJP (筆劍春秋梁父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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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小說] 天志救國記--第廿八章 薔薇少女
時間Mon Sep 12 17:27:41 2011
民國元年十一月底，瀋陽城外東塔，在一片平整過的草地上，傳來螺旋槳發動的轟鳴聲。
秋末時節，關外已經開始飄雪，幸好地面上尚未積雪。趁著連續幾日天晴，馮如又要進行
試飛。
這時馮如的飛機已經不再是當初那種簡陋的造型，而是用泡桐木製作整體骨架的箱型機身
，加上用竹片、柳條作支撐的蒙布機翼。在機身和機翼蒙皮外還塗上桐油，具有防水的效
果。引擎的動力雖然暫時還不足，但梁天志提出使用雙引擎，也算解決了一部分的問題。
畢竟以現在的技術，要造出性能優秀的戰鬥機有些勉強。而以雙引擎的配置，可以先製造
出長航程、載重較大的偵查-轟炸機，這對現在的中國已經足夠了。
馮如的飛機製造廠現在已經完全遷到奉天，在瀋陽城東佔了一大片土地。而飛機設計師也
不再只有馮如一人，還招攬了劉佐成、李寶焌、譚根等人。這幾人都是中國最早的航空人
才，在梁天志眼中堪稱寶貝。
劉佐成和李寶焌都是福建永安人，現年二十多歲。兩人在1906年獲清政府選派赴日留學，
李寶焌先後入同文、宏文書院，劉佐成入工兵學校。不久之後，兩人又考入日本早稻田大
學。學習期間，二人加入了孫中山組織的同盟會。
在大學中李寶焌、劉佐成兩人刻苦鑽研飛行理論，在飛機製造方面時有創見，在日本朝日
新聞等報刊上發表了不少研究心得。李寶焌、劉佐成的研究引起了中、日雙方政府的注意
。1910年八月，兩人隨同清政府駐日公使胡惟德攜帶自製飛機回到國內。當時國內報紙曾
有報導：李寶焌、劉佐成在日本研製成單翼飛機一架，試飛成功。
回國後不久，李寶焌、劉佐成受清政府委託，在北京南苑建立了飛機製造廠棚。並於次年
四月造出一架飛機，但在試飛時因發動機故障而墜毀。
與此同時李寶焌、劉佐成在報紙上發表文章，稱「數年後必有空中之戰鬥」、「此後須決
勝負於空中」，首次向國人提出了空戰的觀念。李寶焌、劉佐成在文中，預見飛機具有能
投彈、安裝機關炮射擊、高空攝影偵察等實戰價值。
為了吸引更多的有志之士，1910年十一月十九日，李寶焌、劉佐成決定發起成立航空研究
會，他們在大公報發表了「航空研究會發起及簡章」。提醒國人：世界航空事業剛剛起步
，中國要抓住機遇，勿再事事落人之後。1910年十二月，上海東方雜誌發表了李寶焌的航
空論文「研究飛行機報告」，文中提出「向後焚燒而推前」的噴射推進構想。
中華民國成立後，李寶焌、劉佐成先後應召到南京。李寶焌擔任南京臨時政府飛行營營長
，劉佐成在南京衛戍司令部交通團任職。南北議和後，兩人隨之「失業」，於是被梁天志
挖角到奉天。
譚根原名譚德根，少年時因家庭貧因，被賣豬仔到美國舊金山，在機械廠當學徒。1903年
美國萊特兄弟發明了飛機，引起了譚根的興趣。他省吃儉用購買機械書籍，半工半讀，進
奧克蘭中學學習機械。
1906年馮如集資在奧克蘭創辦飛機製造工廠，因與譚根年齡相近，既是廣東四邑同鄉又志
趣相投，於是兩人成為要好的朋友。
1907年譚根得到親友的資助，進入美國希敦飛機實驗學校學習，深入研究航空理論和飛機
構造技術。1909年九月二十一日，馮如等人製造的飛機試飛成功，此事經美國新聞媒體以
「中國人航空技術超過西方」為題報導後，轟動一時。
1910年七月，譚根製造了一架船身式水上飛機，參加在美國舊金山舉行的萬國飛機製造比
賽，因其飛機性能良好、設計先進，於大會中奪下冠軍。1911年初，譚根隨馮如回國進行
飛行表演。因為碰上溫生才刺殺孚琦的事件，譚根又返回美國。
譚根回到美國後，繼續潛心研究飛機。1912年二月，奧克蘭商界為了繁榮當地經濟，舉辦
飛行比賽。此次共有十二名飛行員報名參加，譚根是惟一的華人。
比賽中因天氣轉壞，他遇到了極大的挑戰。當他駕機升空後，忽然狂風驟起，當時譚根駕
駛的只是結構簡單的飛機，對付這種大風絕非易事。譚根臨危不懼，在天空中盤旋了六分
鐘，最後以精湛的技術安全著陸，贏得觀眾陣陣喝彩。
同年四月，譚根參加聖地牙哥的飛行比賽，面對更多更強的對手，譚根以高超的駕駛技術
升空三、四千呎，技壓群雄。他在空中表演至汽油耗盡，才不驚不懼安然著陸。其傑出的
表現，贏得了由寇蒂斯飛機公司頒發的銀杯一座，從此聲名遠播。
之後譚根與舊金山同盟會員、孫中山女兒的男朋友伍平一共同籌辦「中華飛行器公司」，
但招股困難。正好此時馮如得梁天志囑咐，寫信來邀他回國，加上黑水公司也從中協助牽
線，於是譚根毅然返國。因為他高超的飛行技巧，因此現在他除了設計飛機以外，也擔任
首席試飛員。
今天的試飛就是由譚根擔任正駕駛，馮如任前座觀察員。這架飛機採用雙翼雙引擎、後三
點式起落架的設計，看起來龐大笨重，但論性能卻比馮如、劉佐成等人之前所造的飛機要
改進了不少。在前座前方還裝有一挺哈乞開斯氣冷機槍，由觀察員操作，可以用來對地攻
擊。機腹下方也設計了炸彈掛架，不過目前炸彈還沒有生產出來。
只見這架飛機開足引擎馬力，在地面上滑行了一大段距離，終於順利離地而起。在場參觀
的梁天志等人見了，紛紛鼓掌叫好。
除了飛機以外，營口的飛船建造廠也已經開始第一艘飛船的建造工作。不過飛船不像飛機
，可以用低成本嘗試錯誤的方式去發展，而是一開始就必須要以技術密集的大量投資和大
量人力去開發。這個年代最好的飛船是德國的齊柏林飛船，但它的建造方式屬於軍事機密
，奉天方面也不可能獲得。
於是梁天志只好從美國聘請工程師、訂購建造骨架需要的鋁材等必需材料。就算有謝纘泰
當年的設計藍圖做基礎，第一艘飛船的完工時間也不可能早於民國三年。
這時在中國，注意到飛機這種新玩意的不只有革命黨人而已。清末孫中山於海外為籌措革
命經費進行募款時，曾獲當地華僑贈送兩架奧地利制艾瑞克(Etrick)型機。當飛機運抵中
國之時，武昌起義已經爆發。黎元洪對航空有很大的興趣，對這兩架飛機留下很深刻的印
象。
辛亥革命期間，革命黨人成立了武昌都督府航空隊、華僑革命飛行團、廣東軍政府飛機隊
和滬軍都督府航空隊。民國建立不久，各地革命黨成立的航空隊相繼解散，只有武昌都督
府航空隊得到保留。
民國元年法國駐北京大使館武官、總統府顧問白里蘇就向袁世凱提出，利用飛機、潛艇強
化中國國防的「飛潛政策」。袁世凱將建議書批交參謀本部辦理，參謀次長陳宧命主辦此
事的第四局局長姚仲伊，花費三十萬銀元向法國訂購高德隆(Candeon)G-3式雙翼教練機十
二架，以及水上飛機一架，並聘請兩位法籍飛行教官來華。
1908年，在安徽舉行的太湖秋操中氣球隊參加了演習。晚清陸軍第八鎮、第九鎮、第四鎮
先後成立氣球隊。1911年，在歐洲學習飛行歸國的秦國鏞，駕駛高德隆式飛機在北京南苑
進行飛行表演。
秦國鏞又名秀鏞，字子壯，湖北人。幼為文庠生，兼習武略。1901年經選拔後公派出國留
學，先後就讀於巴黎陸軍大學和比利時航空學院機械科。1905年應召回國任陸軍部參事。
秦國鏞認為要鞏固國防與列強抗衡，必須急練一支中國空軍。
袁世凱在白里蘇和秦國鏞等人的建議下，不但向外國購買飛機，還在北京南苑建築機場、
倉庫、校舍，安裝機器，預備設立航空學校。
除此之外，甚至已經不再是中國政治舞台上主角的保皇黨人也沒有閒著。康有為在美國洛
杉機及舊金山設立干城學堂訓練維新軍幹部，要求有條件的保皇黨員學習航空，以便建立
維新軍航空隊。
林福元出生於美國加州奧克蘭，祖籍廣東，父親是旅美華僑。他在加入保皇黨後，遵從黨
的要求，於1911年初考人美國寇蒂斯-萊特航空學校，後來也成為華人航空界的名人。
「歷史上」中國在早期航空發展上逐漸落後，是因為資源分散、投資過少。眾多華人航空
先驅往往只能單打獨鬥，無法形成有群聚效應、良性競爭的產業環境。不過如今在梁天志
的介入下，中國的航空事業得到了較好的起步。所謂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梁天志將奉
天的飛機工廠命名為「精衛工廠」。還親手「設計」了工廠標誌：一隻紅色的小鳥，有著
怒目圓睜的雙眼加上兩道又粗又黑的眉毛，下面用英文寫著Angry Bird Factory……
馮如等人當然不可能會理解梁天志的惡趣味，不過他們卻都在飛機上漆上了憤怒鳥的卡通
圖案，當作奉天飛行隊的徽章來使用。
看完了飛行表演，梁天志坐著三輪車返回瀋陽城內的都督公署。都督公署的洋房在不久前
完工，梁天志終於可以搬出那家日本旅館辦公了。而他乘坐的三輪車，正是永福記公司與
大倉組聯合投資成立的大倉永福腳踏車公司的產品。
大倉永福腳踏車公司現在有三種主打產品：一種是基本款的單車，主要客戶是喜好新奇的
學生和奉天的軍隊、巡警、國民衛隊等。另外兩種都是三輪車，一種是用來載客的，一種
是運貨用的。
購買運貨用三輪車的，多半都是農民。這種三輪車比起牲畜拉的大車要輕便許多，而載貨
量又遠大於人力推動的獨輪車。此外也有一些商行，利用三輪車來運貨、送貨。
至於載客的三輪車，梁天志的目標是在將來完全取代傳統的人力車，並且向全國推廣。三
輪車的速度比人力車快而省力，雖然成本要高一點，但更符合這個時代講求的「平等」理
念。在第一輛載客的三輪車公開發表時，梁天志詩興大發，即席作詞一首曰：
三輪車，跑得快，上面坐個老太太；
要五毛，給一塊，你說奇怪不奇怪？
當場眾人冷汗直冒，不過這些五毛眾在領導拍腦袋的時候，自然也只能鼓掌叫好。於是沒
多久這首童謠就傳遍了整個瀋陽城，成為三輪車最好的廣告。城內凡是有幾個閒錢又愛趕
流行的，出門必坐三輪車。甚至那些太太、小姐要是不坐三輪車，感覺就好像掉了身價。
除了腳踏車公司以外，大倉組還在瀋陽城外建立了賽馬場，每週日舉行賽馬會。既然有賽
馬，就會有人賭馬。不過禁止賭博絕非易事，既然如此還不如先尋求將賭博這個行業控制
在政府手中。梁天志將此事交給王永江去辦理，這個人也是勞碌命，交給他多少事就辦多
少事，梁天志從來沒聽過他抱怨喊累的。
在建立賽馬場的同時，梁天志也藉由大倉組的幫助，在新民、黑山一帶建立了軍馬培育場
。清末建立新軍時，各省督撫就注意到中國的馬種問題。尤其是對於炮兵部隊，矮小的蒙
古馬和滇馬挽力不足，只有產在甘肅、青海一帶的河曲馬和天山以西的伊犁馬屬於比較良
好的品種。
現在伊犁由新疆都督楊增新控制，與關內幾乎斷絕了來往。甘肅、青海等地也遠在萬里之
外，奉天軍隊的馬源只能從內蒙古獲得。雖然梁天志知道不久以後世界軍事就要進入機械
化時代，但中國軍隊的馬匹甚至與日本都不在一個等級上，無論如何都會對軍隊的實力造
成一定的影響。
因此他便委託大倉組引進盎格魯諾曼、盎格魯阿拉伯等世界優良馬種，與從內蒙古購得的
馬匹進行雜交育種。不過培育良種馬匹，至少也是十幾年的工夫，目前暫時還看不出效果
來。儘管如此，在亞洲的環境中，至少半個世紀以內軍馬都有硬需求，因此梁天志也不擔
心投資到最後會賠本。
回到都督公署，一進門徐一藩就迎了上來。這個徐一藩現在除了擔任梁天志的副官，還兼
任都督公署的辦公室主任。這個時候他說的話卻嚇了梁天志一跳，以致於梁天志連忙要他
重覆一遍：
「有一位樂士文小姐要見都督，說是都督的世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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