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天志救國記--第三十章 外蒙內犯 II

[ThomasJP (筆劍春秋梁父吟)]

之所以袁世凱對外蒙軍隊內犯沒有反應，倒不是老袁昏庸無能，而是當時國內正在舉行國
會選舉。

民國元年十二月中旬開始參眾兩院的初選，經過兩個月時間選舉宣告完成。當時民主選舉
還在草創階段，一切進行都很生澀，幾乎是一邊爭吵，一邊進行。因為一切既沒有成規，
而憲法還在爭論。

參議院議員由各省省議會選出，每省十名。另外蒙古得選出廿七名、西藏十名、青海三名
，學界得選出八名、華僑六名，這些額外的名額由中央政府指派。參議員總共為兩百九十
四人。

眾議院議員由各地人民選舉，每八十萬人口得選一議員。

按照各省人口多寡不等，擬定直隸省四十六名，奉天省十六名，吉林省十名，黑龍江省十
名，江蘇省四十名，安徽省廿九名，江西省卅五名，浙江省卅八名，福建省廿四名，湖北
省廿六名，湖南省廿七名，山東省卅三名，河南省卅二名，山西省廿四名，陝西省廿一名
，甘肅省十四名，新疆省十四名，四川省卅五名，廣東省三十名，廣西省十九名，雲南省
廿二名，貴州省十三名，蒙古廿七名，西藏十名，青海三名，一共五百九十五人。

這個國會選舉，對於選民資格有財產限制，要年納稅兩元或擁有不動產五百元以上，才有
選舉權。並且女性也沒有投票權，後來國會開議的時候，女子北伐隊長沈佩貞等人再次打
上門去鬧事，還狠狠踢了國會看門人幾腳。

因為選民人數少，有參選資格的人更少，多半還是地方上的名人士紳。因此當時也沒有多
少競選活動，有些候選人跑到茶館裡演講，也沒什麼人去聽。

這時唯有宋教仁在國會選舉期間表現得最活躍。他由北京前往南京、上海、湖北、湖南各
省，到處公開講演，抨擊時政。宋教仁是一個有群眾魅力的人物，於是選舉結果國民黨大
獲全勝。國民黨在參議院得到一百二十三席，在眾議院得到兩百六十九席。國會兩院八百
七十席中，國民黨佔了三百九十二席。

在選舉進行的同時，梁天志卻想起一件天大的事，連忙派蔣志清南下上海預做準備。



迎接民國二年的，是關內政治的持續紛擾和關外的危局。就在這樣不確定的局面當中，時
間再度接近了舊曆新年。

尼可拉‧台斯拉已經在不久之前來到了奉天，還帶來兩個女秘書：穆莉‧艾布斯和桃樂絲
‧斯卡雷特。穆莉‧艾布斯主要負責協助台斯拉處理申請專利的事宜，而桃樂絲‧斯卡雷
特則主要是幫台斯拉查閱其他人發表的論文，以蒐集資料。

傳說中台斯拉一生都不近女色，不過在梁天志看來他只是不懂得怎麼表達自己的想法而已
。至少這兩個女秘書都頗具姿色，梁天志以為桃樂絲‧斯卡雷特跟台斯拉之間，怎麼看都
有點曖昧。

相對來說，穆莉‧艾布斯比較算是一個新型的職業婦女，老是拿工作上的事情來當聊天的
題材。例如她不時會對任何人說，台斯拉喜歡在一片漆黑的房間裡工作，只有天上打雷閃
電的時候，才會拉開工作室的窗簾。他在雷電交加的暴風雨中，都會一個人關在房裡，躺
在躺椅上自言自語。這時他好像在跟某人高談闊論似的，講話的聲音大到房間外面都可以
聽到。

梁天志在遼河以西的新民，為台斯拉準備了實驗室。這間實驗室梁天志帶著惡趣味命名為
「傅滿洲實驗室」，這個傅滿洲博士是一切「計畫征服世界的邪惡組織大頭目」的原型。
有趣的是1875年創造這個人物的英國作家，認為中國人當中有可能會出現這樣的怪傑。但
到了1910年代，西方人卻很少認為中國人有能力發展科技。

當然要改變西方人的這種印象，還是要靠中國人自己能夠爭氣。目前梁天志的策略是一方
面引進西方的人才和技術，另一方面也致力於教育。

他交給台斯拉的課題，除了研究無線電微波的物理性質外，還有就是無線電設備的小型化
。這個時候無線電技術的主流是長波，長波的能量損耗較小，繞射能力較強，能沿著地表
傳播，適合較長程的無線電通訊。但是千赫(KH)頻段的長波無線電需要功率很大的發射裝
置以及大型天線，只能裝設在地面無線電站以及輪船上。

早在1899年，台斯拉就已經試圖使用電離層反射的方式，進行無線電能量的傳輸。有了這
樣的理論基礎，應用兆赫(MH)頻段的短波無線電來進行通訊也就有可能實現。短波的缺點
是能量衰減較大，易受大氣現象影響。但好處卻是電台可以縮小，至少可以縮小到能夠放
在室內桌上的程度。

梁天志與台斯拉大略討論了一下這些想法，而台斯拉就好像坐在通了電的椅子上一樣，陷
入坐立不安的狀態中。梁天志知道無線電技術對這個年代來說完全是一個大坑，台斯拉只
要跳進去，就算是天才沒十幾年也絕對出不來。

至於那個瘋狂的微波輸送電力構想，梁天志建議台斯拉先弄清楚微波的特性，不要急著做
大規模實驗。畢竟他知道到了廿一世紀，所謂的微波送電技術也只是有效範圍不出一間房
間的初步應用而已。至於發展到廿三世紀是什麼情況，梁天志的腦中並沒有任何概念。



二月初，預料之中的日本經濟侵略終於來臨。滿鐵公司透過日本駐奉天總領事落合謙太郎
出面，要求專營由遼陽至海城一帶的鐵礦，也就是後來的鞍山鐵礦。梁天志的回答是，在
滿鐵保留地範圍內的，滿鐵公司自然可以開採，至於範圍以外的，很抱歉我們奉天省已經
把權利抵押給大倉組了。

滿鐵公司早已經籌備要投資一千萬日元，在鞍山建設大鋼鐵廠，於是轉而要求奉天省政府
給予在當地專營鋼鐵廠的權利。這個要求，因為梁天志當初抵押給大倉組的只是鐵礦開採
權，於是給予了落合謙太郎一個正面的承諾。

當然這件事情是不會這麼容易就算了的，大倉組的本溪湖鋼鐵廠，現在要面對滿鐵的競爭
，想必不會沒有想法。就算他們真的沒有想法，梁天志也會讓他們有想法。

如果不設法保持雙方之間的平衡，梁天志就要開始擔心自己的位置了。

這天，一行引人注目的小車隊從奉天火車站開出來，前面有馬弁和騎兵開道，後面是兩輛
福特汽車。在前一輛汽車上，坐的是梁天志、黃家寧和副官徐一藩，後一輛車上坐的則是
陳其業、榮宗敬和陳嘉庚。

現在奉天在永福記公司的帶頭之下，產業發展比較快速。一年之內全省已經開設了好幾家
紡織廠、麵粉廠、火柴廠、磚瓦廠、肉類罐頭廠甚至餅乾廠等等，不過這些產業規模不大
，多半定位在供應本地市場為主。問題是奉天全省也才一千萬人口，還要面對日本貨的競
爭，因此這些工廠雖然還能維持下去，卻也沒有什麼突出的營收成績。

想要打開局面，只有向外開拓市場。吉林和黑龍江分別是日、俄的傾銷地，這兩省是不用
想了。關內直隸有新產業密集的天津，也不是出路。因此奉天只能朝張紹曾的熱河，還有
內蒙古的其他地區開發市場。將來時機一到，外蒙古自然也會被納入奉天的市場範圍。

除此之外，山東也是一個可以競爭的潛在市場。山東在清末以來，雖然也有一些新政建設
。但是山東省的範圍廣大，境內又有眾多山地阻隔。因此其新式產業多半集中在省會濟南
附近一帶，而沿海地區則比較缺少發展。

過去山東沿海的民用商品，多半是從天津或者日本運銷過去。因為山東是德國的勢力範圍
，日本在此的優勢不像在東北那麼明顯。而奉天省政府既然與瑞記洋行有合作關係，自然
有望向山東發展。不過第一次世界大戰眼看就快要爆發，所以山東的市場也只能做為補充
而已。否則奉天開拓市場的第一目標，就不是內蒙而是山東了。

除此之外的就是蘇北了。江蘇省的長江南北是江浙商人的勢力範圍，但是淮河以北地區路
途遙遠、交通不便，又是窮鄉僻壤，除了產鹽之外別無稱道之處。因此江浙商人的勢力一
向不及淮北。

淮北沿海一帶由於商路不通，各種民生物資比較缺乏，因此貨品價格也更昂貴。梁天志的
構想是將奉天的產品，從營口運銷到海州。後來的連雲港這時候雖然還沒有建成，但是當
地本來就有漁港。如果利用這時在國內還不普遍的機帆船，將商品運往連雲港，梁天志估
計仍然有不小的獲利空間。

這次與黃家寧一起來的榮宗敬和陳嘉庚，都是鳳凰基金會的投資者。榮宗敬是江蘇無錫人
，是江浙商人中年輕一輩的佼佼者。1896年榮宗敬在其父與人合資開設的上海廣生錢莊任
經理，後兼營繭行。1901年與弟榮德生等人集股在無錫合辦保興麵粉廠，後改名茂新一廠
，任批發經理。

1905年，兄弟倆又與張石君等七人集股在無錫創辦振新紗廠，1909年任該廠董事長。1912
年，榮氏兄弟與王禹卿等人集股在滬創辦福新麵粉廠，榮宗敬任總經理。榮宗敬信奉「實
業救國」，主張發展工商。「歷史」上他在漢口、濟南等地都有投資，不過如今他的投資
勢必要轉向奉天了。

陳嘉庚是福建同安人，他的父親陳杞柏早年下南洋謀生，在新加坡經營「順安號」米店。
陳嘉庚十七歲到父親的店中學習經營管理，後回福建完婚，在家鄉讀書一年，二十二歲時
再次到新加坡管理米店。

1905年春天，由於米店歇業，陳嘉庚便開始自立門戶，走上了創業的道路。他首先開設了
「新利川黃梨廠」，生產鳳梨罐頭，後又繼承遺產「日新公司」，僅經營了三個月，便獲
利豐厚。當年夏天他又開設了「謙益號」米店。

不久由於看到其他華僑陳齊賢、林文慶等人在橡膠業上取得了成功，便決定經營橡膠種植
業。他用兩千元購了種子，播種在鳳梨園中，進而大面積種植。1910年代，陳嘉庚與另一
企業家余東旋同時發展橡膠事業，成為當時馬來西亞最富有的兩位華僑。他還經營冰糖、
肥皂、藥品、皮革、木材、餅乾等等十餘種產業。

1910年，陳嘉庚在南洋加入同盟會。辛亥革命後，陳嘉庚回鄉擔任福建「保安會」會長，
穩定了當地局勢。當初黃嘉寧到南洋考察橡膠，就曾經得到陳嘉庚的協助，因此他也成為
了鳳凰基金會的投資者。

梁天志計畫在牛莊設立類似後世「加工出口區」的免稅經濟特區，為製造業和貿易商設計
了眾多優惠、免稅政策，以降低商品成本。這次榮宗敬和陳嘉庚兩個大實業家到奉天，一
方面是到牛莊考察，另一方面也是充當梁天志的經濟顧問，檢討梁天志設計政策的利弊。

雖然梁天志出身商人之家，本身也懂得一些生財之道，但畢竟隔行如隔山。經濟政策不能
靠領導自己拍腦袋瞎搞，而非得尊重專業人士的意見不可。後清太祖就是不懂得這個道理
，結果如何也就不用贅述了。

至於黃家寧，自從她跟梁天志到中國以後，已經過了兩年多的時間。這幾個月來，雨晨和
袁思敏先後傳出喜訊。梁天志和黃家寧的婚事自然是再也拖不得，否則名分就要亂了。梁
天志終於決定把兩人的婚期訂在民國二年夏天，因此這次到奉天以後，她就不準備回上海
了。

鳳凰基金會的事務如今已經上了軌道，黃家寧也把大部分的事都交給了專業經理人去處理
，她只需要在必要的時候通過電報決策，或者出席董事會議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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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yuanyu:這就是所謂的國事家事兩頭種田嗎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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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zaknafein987:關起門來....也是種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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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olfLord:               約會
推 Hastati:推，不過有點好奇宋教仁能不能突破歷史之壁。
推 jsoccer:推！(恭喜已經有喜訊了XD)
推 diechan:宋教仁不過去後面的蝴蝶效應大概就難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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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LiaoEJ:把廈大的校主請過去 也打算叫他在奉天開大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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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omasJP:問題是良弼就沒死...所以大家不要亂猜劇情
推 paulyung:推文說的妙，國事家事兩頭種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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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olfLord:說道良弼，不知道有沒有也春耕等秋收了沒？ :P
推 spock:兩頭種田 X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