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天志救國記--第卅一章 宋案爆發

[ThomasJP (筆劍春秋梁父吟)]

宋教仁在民國元年年底時，返回故鄉湖南桃源。後來國民黨勝選的消息傳來，他等不到過
年就在民國二年二月一日離家，經長沙、武漢沿江東下。當時國民黨在選戰大勝，黨員士
氣高漲，宋教仁所到之處，歡迎會上無不人山人海。

宋教仁每到一地，就舉行演說。之前孫大砲到處演說，只是為了宣傳他平均地權、節制資
本、建設鐵路的民生主義理念(這時還只是理念而非理論)。宋教仁演講卻是批評時政、議
論國事、臧否人物。在國民黨湖北支部演講時，宋竟批評袁政府「自掘墳墓、自取滅亡」
，還說到時候「我們再起來革命」云云。

三月九日，他在南京演講，把當前的北京政府說得一無是處，皆是不依法行事的惡政府的
惡政。宋主張要「產生純粹的政黨內閣」，先由國會制憲，再依法選舉正式總統。這時因
為國民黨選戰初勝，有若干黨員因而得意忘形，竟較宋教仁的主張更進一步，公開主張改
選孫中山、黃興為正副總統。

國民黨內也有人對宋教仁本身的安危感到擔心，據說宋教仁回答說：從來都是我們革命黨
去刺殺別人，沒聽過有別人來刺殺革命黨的。

其實宋教仁在同盟會內，卻是跟汪精衛一樣屬於親袁派。當初他還曾經主張為了遷就袁，
可以同意定都北京。只是他年少氣盛，自命不凡，同時又個性倔強。因此他雖然名滿天下
，但是卻也鋒芒太露，在黨內黨外樹敵太多。

當初在陸徵祥內閣倒台後，袁世凱曾經有意讓宋教仁組閣。但宋教仁卻堅持「一黨內閣」
的理想，幾番波折之後老袁也只好讓趙秉鈞代理閣揆了。

在國民黨勝選，宋教仁四處活動的同時，孫中山正率領戴季陶、宋藹齡等一批隨員，到日
本「考察鐵路」。這個時候孫大總統捲土重來之聲浪不絕於耳，南北再度分裂的謠言也開
始出現。孫中山在日本大唱中日聯合、大東亞共進的論調，又密電袁世凱，建議聯日抗俄
以制止蒙古的分裂。

袁世凱對於外蒙問題，正感到焦頭爛額，孫大砲這時提出「聯日抗俄」，對老袁來說不啻
是請鬼開藥方。而袁心中對日本政府支持老孫的疑慮，又更加深。

這時蔣志清在上海暗中遣人監視內務部秘書洪述祖，很快就查到了他跟應桂馨有所來往。
應桂馨本名應夔丞，原本也是上海的會黨人物，上海光復後還曾擔任滬軍都督府諜報科長
，後來又到南京臨時政府的總統府任職。

南北議和之後，應夔丞召集江浙一帶的青、洪、公口三幫，組織「共進會」。浙江都督朱
瑞要辦他，於是他又跑去湖北。到湖北又捲入兵變，被黎元洪通緝。於是返回江蘇，投靠
程德全，後來被委任為江蘇巡查總長。同時這個應桂馨，還加入了國民黨。

因為應桂馨有官職在身，因此蔣志清和陳其美都沒辦法動他。但繼續監視，又查出一個失
業軍人武士英。武士英原名吳福銘，是山西人，曾經在雲南當過兵，後來流落上海。他曾
經向所住旅館的兩個學生借錢，誇口說要殺人還錢。

武士英無權無勢，很好對付。蔣志清帶著青幫弟兄，秘密把他綁走。逼問之下才發現武士
英根本不曉得自己要殺的人是誰，只是看過一張照片。蔣志清拿出宋教仁的照片，武士英
立刻認出就是這個人。

於是應桂馨指使刺殺宋教仁的密謀被證實，陳其美當即將此案件舉報法租界巡捕房辦案，
由法國巡捕出面到應桂馨私宅搜索，搜出應桂馨和洪述組往來的密電多件以及密碼本。
根據不知名的上海小報「芭樂報」的報導，應宅中搜出的密電包括：


一、民國二年一月十四日趙秉鈞致應函：密碼送請檢收，以後有電，直寄國務院可也(外
附密碼一本，上面注明國務院應密，民國二年一月十四日)。

二、應寄趙的應密冬電內有：民黨主宋任總理。已由日本購孫、黃、宋劣史，印十萬冊，
擬從橫濱發行。

三、民國元年二月一日，洪述祖致應桂馨函：「大題目總以做一篇激烈文章方有價值也。
」二月二日洪致應函：弟須於事前逕電老趙索一數目。

四、二月四日洪致應函：冬電到趙處，即交兄(洪自稱)手，面呈總統，閱後頗喜，說弟頗
有本事，既有把握，即望進行。

五、二月廿二日洪致應函：來函已面呈總統、總理閱過。以後勿通電國務院，因智(稱趙
秉鈞)已將密本交來，統歸兄一人經理。

六、三月十三日洪致應電：毀宋酬勳位，相度機宜，妥籌辦理。

七、三月十四日應致洪應密寒電：梁山匪魁四出擾亂，危險實甚，已發緊急命令設法剿捕
之。


同時有一個買賣古董字畫的河南人王阿發前往巡捕房報案：

「幾天前我在文元坊應桂馨的家里兜賣古董，因為應是我的老主顧，平素很熟。應這天拿
了一張照片叫我在某時某地把這個人暗殺掉，許以事成之後給我一千元作報酬。我因為只
懂得作買賣，從沒殺過人，因此不肯承擔這件事。」

儘管如此，法國巡捕卻沒有抓到應桂馨本人。原來當時應夜宿妓女戶中未歸，因此得以脫
逃。不過他房裡搜出的證據，已經把洪述祖和趙秉鈞牽扯進來，同時甚至還牽涉到袁世凱
身上。

洪述祖曾經先後在劉銘傳、張之洞手下做事，但每次都犯事被抓。據說他因為是袁世凱六
姨太的表兄弟，因此被趙秉鈞任命為內務部秘書。

趙秉鈞本是一書僮出身，後考秀才未中，一度投入左宗棠軍中。在新疆作戰時，曾經被埋
在雪中三晝夜，此後身有隱疾，形同閹人，並且染上了鴉片煙癮。袁世凱小站練兵時，趙
秉鈞被派到他手下隨習軍政，專攻偵探、警察事務，從此加入袁世凱一派。在清末新政時
就負責警務，據說也曾經幫老袁做過一些特務工作。

這個時候，國民黨內重要同志大多反對宋教仁北上。畢竟趙秉鈞竟然能夠安插特務到國民
黨內，其意圖是昭然若揭。但宋教仁仍然堅持要北上，他不愧是親袁派，認為此事是趙秉
鈞背後主使，絕非袁世凱的意思，還想要「進京告狀」。於是國民黨只好做最周全的準備
，由黃興、陳其美、于右任、廖仲愷等人隨身陪同，外圍由蔣志清率軍人十名護送。

三月二十日晚上十點，宋教仁等人抵達滬寧鐵路車站。就在要通過剪票口時，突然一聲槍
響。但因為宋教仁周圍人多，這槍只擊中他的腿部。蔣志清眼尖，立刻帶人衝過去抓住開
槍的人，認出就是應桂馨。因為原本要開槍的武士英被抓，消息又洩漏，他沒法交待才親
自來行兇。在他身上還搜到一把FN M-1910六響自動手槍。

宋教仁中槍後，立刻由黃興、陳其美送往醫院。蔣志清等人則把應桂馨送往巡捕房關押，
等候審訊。



宋案發生之後，袁世凱立即電令江蘇都督程德全徹查案情。程德全乃會同黃興、伍廷芳、
王寵惠以及江蘇民政長應德閎等人展開調查。趙秉鈞於是遞上辭呈避嫌，但因此時袁世凱
還在跟六國銀行團談判「善後大借款」，只好把趙的辭呈「留中」。

三月二十一日孫中山得到宋案消息，於是中止在日本的訪問，立即返回國內。三月二十五
日返回上海，探望了在醫院休養的宋教仁以後，便在黃興寓所召開國民黨幹部會議，商討
對策。這次會議中，孫大砲大有對老袁興師問罪之意，但其他國民黨主要幹部都主張法律
解決。加上宋教仁雖遇刺而未死，因此老孫最後也不好堅持己見。

這時候江蘇都督程德全建議袁成立一個特別法庭，推黃郛為主裁，王寵惠、伍廷芳為承審
官，全權處理宋案。但司法總長許世英反對，他認為不向地方法院起訴，而另組特別法庭
，是干涉司法的獨立。

關內因為宋案鬧得沸沸揚揚，關外卻還必須要防備著俄國跟外蒙方面的行動。袁世凱任命
的「東三省籌邊使」章太炎之前在東北碰了幾個釘子，回到北京後袁世凱卻不讓他辭職，
又把他打發回長春。這時幾乎已經無事可做的「東三省鎮撫使」藍天蔚猜測袁世凱的意思
，主動提出出洋考察。

藍天蔚出洋之後，東三省鎮撫使署也告解散。不過梁天志當然不會放張孝准離開奉天，而
是聘張孝准為都督公署特別參議官，擔任籌劃對蒙防務。

二月底俄國哥薩克五百人和炮兵一營進駐哈爾濱，顯然是因為「俄蒙協議」的簽署，藉此
向中國展現一種威脅的姿態。而三月底日本方面也趁人之危，向外長陸徵祥遞交東三省地
方條約草案，想要藉此擴張在東北的特權。

三月廿九日梁天志接到袁世凱電令，邀他進京「籌商邊疆要政」。思考了一段時間之後，
梁天志決定去北京一趟。一方面是這時拒絕進京，等於是自己站到跟袁世凱對立的立場上
。另一方面，梁天志背後有與美國的合作關係，而且東北正面臨日、俄兩國的覬覦。梁天
志相信袁世凱只要不太糊塗，都不會在這個時候引起東北的動盪。再來就是他一向對國內
政治沒有表現出什麼野心，反而積極主張捍衛邊疆，應該不至於引起袁的疑慮。

不過他也不是完全放心，首先老袁很可能已經注意到蔣志清在破獲宋案中扮演的角色。另
外不久前四川都督尹昌衡被袁世凱召到北京，竟被藉故逮捕。只是尹昌衡被捕的部分原因
是他在四川大搞袍哥，放縱會黨肆意妄為。在袁世凱這樣舊官吏的想法中，尹昌衡完全屬
於「亂黨」一類。

相對來說，袁世凱對他真正看得起的雲南都督蔡鍔，卻始終不敢有太大的動作。「歷史」
上要不是後來蔡鍔為了追求中央集權的國家理想，不想當「地方藩鎮」而自請進京，他這
個雲南王只怕還能繼續當一陣子。後來袁世凱對於龍濟光、陸榮廷、唐繼堯等南方都督，
也是以安撫拉攏為主。當然蔡鍔的名氣實在太大，老袁不可能一直容他不進京，這是他吃
虧的地方。

而梁天志佔便宜的地方則是外蒙問題至少要拖到1914年九月的恰克圖會議，而中俄蒙協議
更要到1915年六月才會簽訂。這個時候第一次世界大戰已經爆發，日本也已經出兵攻佔了
青島，甚至二十一條要求都已經對北京政府提出了。在外蒙危機跟日本顯露出對中國的野
心之間，並沒有留下足夠的時間讓袁世凱來對付梁天志。

所以在權衡利弊之後，梁天志還是認為應該大膽去北京見袁世凱。為防意外他把奉軍指揮
權委託給了張孝准代理，這位仁兄不但是革命黨、還是黃興的同鄉。梁天志相信這樣一來
，袁世凱肯定不會犯糊塗到對他動手。不過以張孝准的處世性格，梁天志也不怕他搶了自
己的位置。

三月三十一日，梁天志帶著副官徐一藩和幾名隨身馬弁，上了京奉鐵路的火車前往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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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wittmann4213:開始跟既定歷史發生分歧了，加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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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salagadoola:終於要和袁世凱見面了 後續真讓人期待
推 qekye:歷史開始改寫了!!!
推 longface:脫
→ longface:打錯了，是推
→ longface:雖然是注音手誤，不過不能排除見袁世凱又有什麼好康的...
推 blakespring:二次革命換人當？
推 bismarck3025:推，看到[宋+國民黨]，以為和現實政治有關...XD
推 WolfLord:我猜袁老頭要順水推舟叫天志平叛制日作東北看門的 :P
→ WolfLord:給天志一團亂好忙，省得跑到中原亂。
推 monismile:被標題嚇到以為梁見死不救@@
→ Trunicht:蔡鍔有小鳳仙，天志會有什麼呢？？
推 WolfLord:天志有無窮無盡的財力與後宮 :P
推 yuanyu:有亨利福特的股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