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homasJP (筆劍春秋梁父吟)
看板DummyHistory
標題[小說] 天志救國記--第卅三章 開心農場與黃金國 II
時間Sun Oct 2 00:47:01 2011
在哈爾濱的俄國租界，原本的肅親王善耆如今寄居於此。善耆在清末官員中，屬於最開明
的一類，但他畢竟還是個滿清遺老。雖然川島浪速等日方人士一直勸他離開哈爾濱去大連
，善耆卻以「不願意途經中華民國境內」之類的理由而拒絕了。
當然善耆也絕非甘願餓死山中的伯夷、叔齊之輩，他在日本軍方一些不守規矩的活動家協
助下，設法聯絡上了黑龍江護軍使張作霖，密謀在黑龍江進行「滿蒙獨立」運動。如今他
的子女，只要年紀夠大就一律出洋，少數去了歐洲，大部分都去了日本。至於還留在國內
的家眷則多半去了天津租界，年紀幼小的子女都在那裡接受新式教育。唯一例外的，自然
只有顯祺。
「喔，顯祺那孩子竟然這麼胡鬧？她啊，從小就是爭強好勝的性子，好像別人都沒她有道
理……元濟你說，這孩子打算研究什麼『宗法禮教社會主義』？良弼要學劉越石(劉琨)也
就罷了，顯祺她又打算搞什麼名堂？」
眼前在跟善耆交談的，正是郎振魁。由於善耆的寓所受到沙俄中東鐵路局長霍爾瓦特派人
監視，因此郎振魁是扮成送貨的，從後門進入善耆家中。郎振魁來此，其一是給善耆通報
興安根據地的消息，其二也有他自己的理由。
雨文現在正在研究奧匈帝國的政治特色，除了奧匈二元族國體制之外，哈布斯堡王室還發
明了繞過「資產階級」，以直接訴諸下層民眾福祉為政治權力基礎的「基督教社會主義」
意識型態。這個有哈布斯堡特色的「社會主義」，成功維繫了民族複雜、國內各地發展差
距較大的奧匈帝國。甚至在將來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後，這個脆弱的老邁帝國治下各地臣
民的向心力，仍然維持到了戰爭的最後一年。
而換湯不換藥的把這套辦法發揚光大的，還是將來的後清帝國。如果不是這樣改弦易轍，
當年像王莽一樣不顧科學之壁，大搞唯心的「復古改制」的後清，只怕在太祖死後就要陷
入無法逆料的局面中。
「當初老恭王臨終前把黏桿處交到我手裡，慚愧的是我這不肖子孫，沒那些手段本事去做
這些隱密之事。沒想到顯祺這孩子，小小年紀又是女子，竟然有辦法接下這個攤子──元
濟你那時為本王暗探，扮作京城無賴時為人誣陷，拚著殺頭也不願透露身分。顯祺她卻變
著法子把你從死牢裡給救出來，那時候她也才十一、二歲年紀吧。」
善耆感嘆道。
「六格格的恩德，元濟一輩子也不會忘記。王爺虎父無犬女，龍生龍、鳳生鳳。元濟相信
，將來王爺和六格格必能恢復朗朗乾坤。」
郎振魁道。
「慶父不死，魯難未已啊。那孫文，也不過就是個洋秀才吧。革命黨人雖然有才幹，但不
過都是些書生，像汪兆銘這樣的人太年輕，不知世間事。他造反十年都沒成，要不是袁世
凱暗藏不臣之心，我大清祖宗江山又如何會淪喪？」
「王爺勿憂，如今南北劍拔弩張，孫文和袁世凱眼看就要決裂。天下會在南面預先已有佈
置，四月時六格格已經命元濟遣人把訊息送出，不日間就將發動。黏桿處也──」
「好了，元濟。這些事你就不用說了。我既然已經把攤子交給顯祺這孩子，她要做什麼都
由得她放手去做。我這裡有兩條小黃魚，元濟你這次出來辛苦，用度有什麼不足的地方也
算補貼你一點。」
郎振魁接過善耆遞出的兩根一兩重的小金條，揣進懷裡便告辭出去了。
民國二年春夏間，白狼軍在突破北洋軍的圍剿之後，兵分兩路，一路進入豫陜交界的盧氏
縣，另一路則佔據了鄂豫陜三省交界處的淅川縣西坪鎮、荊紫關等地。荊紫關西接陜西商
南縣、南鄰湖北鄖縣，為南北重要交通孔道、商賈雲集之地。
丹江發源於陝西商洛山，經淅川縣境往南注入漢水。荊紫關位於丹江岸邊，市鎮形成於唐
代，明清時期已發展為水運重鎮。沿江碼頭船舸彌津，江南、沿海日雜百貨，秦嶺、伏牛
山間土特產多在此地集散。商業最盛時據說有「三大公司、八大幫會、十大騾馬店和二十
四大商號」的景象。
只不過狼軍攻佔了此處之後，自然要好好的共妻共產一番。所謂的「打富濟貧」、「勻貧
富」不是白喊的，否則白狼也就不要想當帶頭桿首了。既然狼軍在荊紫關一帶肆虐，自然
也會有當地難民逃到湖北、陜西去。於是沒多久，黃興就透過漢中鎮守使熊克武得知了白
狼的消息。
這個時候孫中山雖然極力主張起兵討袁，但是國民黨的力量，只有南京的第八師以及江西
、廣東兩省，再加上漢中的熊克武和騎牆派的湖南都督譚延闓。在國會選舉的時候，據說
譚延闓把湖南各縣的縣長都換成了國民黨人，讓國民黨在湖南大勝。不過這其中有多少是
原本地方士紳加入國民黨的「灌水黨員」就說不清楚了。
湖南鄰接粵、贛兩省，又是黃興、宋教仁的鄉里，辛亥以來也是民軍眾多的地方。譚延闓
接近國民黨多少有自保的考量，要他出力賣命對抗老袁，只怕也是靠不住的。
因為原本該屬於國民黨的安徽在南北議和中被袁世凱拿走，如今馮國璋大軍已經開到了直
逼浦口的安徽滁州。江蘇都督程德全一來是中立派，二來也根本沒本事控制全省，因此老
孫認為國民黨在江蘇還有機會一搏。可是黃興卻不這麼看，人家大軍都逼到家門口了，這
邊還連一點準備都沒有，不用打就知道必敗。
這個時候因為張孝准被梁天志挖角，在黃興身邊擔任參謀的是陳其采。他主張放棄南京，
讓原駐南京的第八師西走皖南，與李烈鈞的江西連成一片，以免被北洋軍各個擊破。不過
黃興根本沒打算要跟老袁打內戰，只有孫大砲和柏文蔚這些人興致勃勃想要跟北洋開打。
總而言之國民黨的幹部們討論了半天，意見仍然不統一。孫中山說袁世凱已經擺明了要對
付國民黨，難道還要束手待斃？黃興和汪精衛就說國民黨也可以當完全在野黨，專門負責
監督老袁就好。孫中山又說世界上哪有國會第一大黨是在野黨的道理？黃興反駁說難道要
打內戰，讓列強又得到透過借款奪取中國利權的機會？孫中山說這不是內戰，這是第二次
革命……
鬧到最後胡漢民和李烈鈞等人也都表示不贊成攤牌，孫中山卻還是繼續堅持己見。這個時
候陳其采自告奮勇，表示願意去漢中探問熊克武的態度，順便也試著聯絡白狼，看狼軍的
武力能不能為國民黨所用。黃興也已經被孫中山拗得沒辦法，再加上他看來狼軍其實也是
系出豫西民軍，於是同意了陳其采的提議。
控制湖北的黎元洪在張振武事件後，已經徹底倒向袁世凱，這個時候正在湖北全境抓「亂
黨」。陳其采於是裝作日本人，乘英國輪船到漢口之後轉由漢水到襄陽，再僱船從丹江北
上荊紫關。
陳其采隨身運去給白狼的，有滬廠附子彈的的七九步槍兩百桿，以及廣州石井兵工廠仿造
的麥德森輕機槍三挺，還有炸藥等一些軍用物資。不過其實他能順利過關，還是靠著某神
秘組織以及小黃魚的幫忙。這次陳其采來找白狼其實是另有目的，這個目的就是加強白狼
的實力。
相較於梁天志以及雨文等人所知的「歷史」，如今國民黨的勢力比原本要弱，而老袁卻不
會因此而不對南方的國民黨勢力動手。這樣的形勢發展，並不符合雨文的目的。「歷史」
上狼軍發展成流寇之後，消耗北洋軍的實力要比起國民黨的「二次革命」還要多得多。但
若北洋軍太快解決國民黨，則白狼也許會被壓制在豫西鄂北山區，而無法發展成為流寇。
雨文採取的對策，一方面是透過天下會的力量去策動民變。河南本就是民生貧困之地，比
起周圍的直隸、山東、山西、湖北都要困苦，頂多就跟陜西還有安徽北部差不多。這裡之
所以貧困，主要原因是因為人口過多，造成太大的生存壓力。否則河南省古稱中原，直到
北宋都還算是中國的精華地區，如何會落到這步田地？
南方人口雖然也多，但那裡是二獲區，嶺南甚至是三獲區，加上沿海地區經濟更為發達。
就算這樣，閩粵之人還是不斷移民海外。河南主要位於秦嶺－淮河線以北，一年頂多一獲
半，又位居內陸也無法往外移民，平均下來自然是貧困不堪。
要找環境比起河南更差的地方，大概也只有明末引發流寇的陜北地區。不過陜北地區雖然
困苦，但這時的人口壓力也沒有河南那麼大。而現在陜北地區仍然被民軍所控制，袁世凱
派到陝西的都督陸建章看來暫時也拿這些哥老會、刀客之流沒辦法。
豫西南一帶原本的桿匪，一部分已經併入狼軍。但是天下會的骨幹在河南各地，還是輕易
的拉起一些迷你規模的土匪隊伍。這些幾十人的小桿子，做的也就是劫一劫富戶或者綁票
之類的勾當。反正只要有錢有糧就不怕招不到人入夥，等到隊伍大了之後，再去伏擊官兵
或民團，搶奪槍械來增強武裝。
但是另一方面，天下會發展的這些小桿匪，想要發展茁壯，就必須要靠白狼軍本身的聲勢
去吸引河南的巡防營、毅軍和北洋軍的注意。因此狼軍的勢力，需要比雨文所知的「歷史
」上發展得更快，否則沒有地方基礎的天下會，很容易就會被地方當局剿滅。
因此雨文必須要動用黏桿處系統的人手，利用國民黨反袁的需要，給予白狼直接的援助。
這樣在外人看來，援助白狼軍的是國民黨，自然不會再懷疑為何白狼軍手中突然有了輕機
槍和炸藥之類西洋玩意。而白狼勢力大漲後，河南的其他小桿匪自然也就不顯眼了。這樣
等到1914年初，河南肯定是「萬里江山一片紅」，遍地的流寇、盜匪。
陳其采利用暗線建立的管道，不斷將從上海、廣州購得的軍械運往荊紫關，武裝白狼軍。
在這件事情上，陳其采是身不由己。不過為了打掩護，也有一部分的武器和軍餉送到了漢
中的熊克武手裡，這樣才能顯得白狼得到的是國民黨的援助。
當然這也算是幫了國民黨的忙，一年以來湖北境內已經漸漸被黎元洪所掌握。在黎元洪的
嚴密防備下，僅僅只靠國民黨本身的力量，肯定是沒辦法把援助經過湖北運送到漢中的。
至於這些援助的來源，也不知老孫是拿了日本方面還是沙俄的錢。按照孫大砲的習性來說
，多半還是日本給的錢。
至於接下來，少不得要讓那些北洋軍閥都當回「運輸大隊長」。雨文知道後世非洲國家的
部族之間內戰，有所謂收穫的不是糧食而是槍枝之說。對於白狼軍來說，這句話應該也可
以適用。
不論接下來南方發生什麼事，雨文主要的心力還是要用在根據地的發展上。現在根據地能
夠發展的只有農牧業，頂多再加上礦業和林業。並且對於外界來說，根據地屬於「馬賊」
山寨的性質，在外貿管道上也有很大的問題。
如今根據地獲利最大的產品，還是那些小白藥丸。小白藥丸不但能賣給那些作威作福的巡
防隊兵老爺，尤里‧奧洛夫還打算拿到俄屬遠東去販賣，甚至計畫著利用居住在俄屬遠東
的朝鮮人，設法賣到日本統治下的朝鮮境內。至於山貨和皮毛，以及新製成的肥皂和蠟燭
，都只能算作補貼性質。
問題在於製造小白藥丸的化學原料，也要靠尤里‧奧洛夫協助進口。這樣一來根據地的生
存，將不得不依賴於與俄國之間的貿易。但雨文知道，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之後，俄國的
工業生產和運輸系統，將會被戰爭的負荷給壓得喘不過氣來。甚至連糧食的運輸都無法保
證，小麥在俄國南部地區堆積如山，首都聖彼得堡的工人卻無法吃到麵包。至於工業品的
輸出，俄國根本就沒有餘力。
其次是人力方面的問題，現在小白藥丸和肥皂、蠟燭的生產屬於作坊的方式。根據地的勞
動力是夏季務農，冬季從事手工製造，同時還要花一定的時間來進行軍事訓練。
這種辦法在生產效率上是很低的，基本上停留在農村副業的程度。雖然其實以後金三角和
阿富汗的那些軍閥用的也是差不多的辦法，但雨文卻認為根據地要發展起來，就絕對不能
安於現狀。至少在1914年夏天之前，根據地必須要在經濟上達到一定的自給能力，才有可
能維持下去。
解決辦法之一當然是猶太移民的引入，不過雨文認為一年時間內，移居根據地的猶太人能
達到一千人以上就已經很了不起了。畢竟一戰爆發之後，本來就歧視猶太人的俄國政府，
很可能更不會允許猶太人任意移民國外。
剩下的另一個辦法，就是跟中國傳統的反賊、流寇以及白狼軍相似的做法，也就是裹挾百
姓、擄掠人口。努爾哈赤興起之初，也曾經在遼東大肆擄掠人口，後來皇太極編成的漢軍
八旗，就是由被擄掠的遼東百姓組成。只要興安根據地控制了足夠的人口，就可以供養一
批專門從事製造和技術工作的人員。
於是從六月初開始，興安根據地的武力在幾個原禁衛軍軍官和劉一狂等頭領的率領下，對
阿里河與諾敏河下游的莊屯展開攻擊。這一系列攻擊的特色是擄掠居民、奪取物資、摧毀
定居點。除了少數預留給根據地人馬將來來往時落腳的地方之外，根據地以外的村屯都被
掃盪夷平，成為廣闊的無人地帶。
而這些攻擊的目的既然是為了擄掠人口，在過程中自然要避免傷害人命。這個年代在嫩江
以西的莊屯居住的，多半都是一些離鄉背井、從外地移入的墾民。這些人本身不會有太強
的抵抗力度，雖然可能持有一些武器，但是卻缺乏組織。就算有的話也只是一種幫會或民
團的型態，而且人心不會太齊。只要確認了性命沒有危險，將來也還能有口飯吃，多半都
會選擇投降。
畢竟這些移民離開了自己的宗族和過去的人際網絡，雖然中國人往往會用結拜或者加入社
會團體的方式去建立新的人際關係，但這種人為建構的關係並不會比鄉里宗親的關係更強
韌。而對根據地來說，拆散這些人的人際網絡，讓人與人之間回到原子化的結構，對於控
制這些新增人口來說則是絕對必要的。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94.252.149
推 verdandy:推 10/02 00:47
推 panzerleader:推 10/02 00:51
推 kevinc2000:推!! 10/02 00:54
推 kurt1980:推 10/02 00:58
→ kurt1980:河南啊...十億人民九億騙,河南老鄉當教練! 10/02 00:59
推 spock:作者為雨文平反了！XD 10/02 01:01
推 brigand:先推再看 10/02 01:05
推 XDXDXDD:push! 10/02 01:43
推 hongtashan:小黃魚很貴！ 10/02 01:59
推 qekye:雨文:搶錢，搶糧，搶男人!!! 10/02 02:02
推 Hastati:推。 10/02 02:35
推 jrhouse:小黃魚大多是3兩跟5兩.我就有好幾條3兩的.預備解放戰爭逃 10/02 03:42
推 jrhouse:難用... 10/02 03:43
推 Hartmann:推 10/02 09:39
推 reinherd:我還是好奇白狼怎麼這麼強 10/02 10:59
推 longface:推 10/02 11:28
→ ThomasJP:史實部份請你問藍貓(茶) 10/02 12:51
推 sfhsman:狂推郎鎮魁!! 10/02 15:01
推 wei813:真的越來越老毛了 10/02 17:05
推 wittmann4213:所以遲早為禍中國，早點鏟掉的好 10/02 17:40
推 Calfstrong:推 10/02 20:24
→ diechan:就黏杆處對統計局啦 10/02 20:30
推 salagadoola:搶男人XD 10/03 00:07
推 Hastati:推 10/03 23: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