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天志救國記--第卅四章 黎明前的黑暗

[ThomasJP (筆劍春秋梁父吟)]

走進駕駛室之前，黃建成上尉先喝掉了一杯黑咖啡。接下來是四個小時的值班時間，他可
不想打瞌睡。

「纉泰號」飛船從洮南起飛，飛越大興安嶺之後，就保持在海拔兩千多公尺、離地面約五
百到六百公尺的高度向西飛行。操縱飛船在空中飛行感覺起來很酷，但其實是對駕駛人員
的一大考驗。這個年代可沒有什麼自動導航儀，船長和舵手只能靠著對飛行器來說很原始
的羅盤和高度計、速度計，以及不太精確的地圖來駕駛。並且一個人的意志就算再堅強，
要整個晚上一直站在燈光昏暗的駕駛室裡，都會開始感到精神無法集中。

因此「纉泰號」上有兩組駕駛人員，採用輪班的方式來操作這艘飛船。而在接近大興安嶺
這樣的山區的時候，船員會打開船身底部吊艙上安裝的探照燈，照亮四周的地形以免飛船
撞山。不過就算是這樣，山區不穩定的氣流還是給飛船的操縱帶來一定的挑戰。

在辛亥革命之前，黃建成也是個留日學生，是沒沒無聞、在街上多得不要錢的那種。他也
參加了同盟會，只不過卻沒勇氣回國搞革命放炸彈。這個年頭日本有一些私設的非正規軍
事學校，專招中國留學生。黃建成從其中一所畢業之後，又進了日本的商船學校。不久之
後辛亥革命爆發，黃建成被同盟會動員回國，但還沒輪到他去丟炸彈民國就成立了。

黃建成原本想在天津找工作，無意間被招進了奉天國民衛隊下屬的海事商團。他在營口擔
任瑞遼號巡緝船的三副時，聽說了營口飛船公司的事情。於是毅然辭職，跑去營口飛船公
司毛遂自薦。

於是最後他當上了「纉泰號」飛船的第一任副船長，並且獲得了國民衛隊上尉的軍階。儘
管國民衛隊的軍階一般比正規軍低兩級，也就是他的地位只跟正規軍中的少尉相同，但他
卻不太在乎。事實上這艘飛船的船員，幾乎都是沉迷在這種新奇玩意的魅力中不可自拔的
無可救藥之輩，而且也全都親自參與了「纉泰號」飛船的建造。

這些船員不是留學生就是海外華僑。要說這個年代留學生雖然好像很值錢，可是國內卻完
全是另一套規則，沒有人情、門路的留學生只能去當老師或者回家種田的也不少。至於海
外華僑那就更不好過了，在美國華僑被當成二等人，要是在南洋甚至就成了三等人。除了
少數成功的華商家族以外，一般的華人只能在碼頭或者莊園裡做苦力。這也難怪留學生跟
華僑會成為最革命的社會群體了。

總而言之，跟中國人一般給人的保守印象不同，這群人反而是最激進大膽的。就算像黃建
成這樣不敢去扔炸彈，他對自己在飛船上懸在半空中卻沒有什麼恐懼感。而且現在他要去
丟的東西，比起土炸彈還要可怕多了。



民國二年六月初，熱河都統張紹曾和察哈爾副都統傅良佐兵分兩路，對內犯的外蒙叛軍發
動了反擊。第三十九旅旅長劉一清以及第七十八團團長石星川、熱河北路巡防隊統領張玉
春率三千餘人，由林西以北的什巴爾台往西向他他廟、烏泊羅河進攻。為了防敵南竄，令
淮軍統領喬建才率騎兵五百人，從經棚向北堵截。同時傅良佐也率騎兵一團，向經棚附近
的克什克騰旗挺進。

就在東路國軍對蒙軍發起反擊的同時，奉軍也在梁天志親自掛帥下，輕取了達里岡厓馬場
的阿郎呼都克井。在蒙古草原上，水源是決定生死的關鍵。因此佔領了阿郎呼都克井，基
本上就等於佔領了整個達里岡厓馬場。

因為蒙軍主力都已經南下深入察哈爾中部，駐守達里岡厓馬場的少數外蒙軍隊不堪一擊。
尤其是他們還被譚根和厲汝燕駕駛飛機轟炸了一次。精衛一型只能掛載兩枚二十五公斤炸
彈，但對這些被拉伕的蒙古牧民來說卻已經很夠瞧了。他們潰散的速度之快，連李景林的
騎兵旅都沒法追上。

接著奉軍主力就在阿郎呼都克井周邊構築工事，擺明佔了達里岡厓馬場就不打算走。梁天
志打算在此等待外蒙軍調主力來攻，讓那些蒙古人好好見識一下啥叫現代的全方位戰爭。
同時劉一清率軍於六月廿六日攻佔他他廟後，繼續向喇嘛罕廟、浩勒圖廟一帶進剿。

喇嘛罕廟有叛軍一千五百人防守，共分三股：一股在山前正面，一股佔據右翼山頂，一股
在左翼。六月廿七日，劉一清留步兵一營保護輜重，親率步馬炮兵猛攻正面之敵，迅速攻
佔了山頭。遂用炮火轟擊敵之左翼，同時派騎兵一隊從右翼迂回敵後。經九小時激戰，連
占山頭十餘處，斃俘敵四十餘人。叛軍退向王子廟。

廿八日劉一清部再克王子廟，擊潰叛軍兩千餘人。但此時劉一清得知傅良佐部進展不力，
已經退回經棚，而王子廟一帶無險可守，只得率部回撤。

同時外蒙方面得到達里岡厓馬場被攻佔的消息，也受到很大的衝擊。因為從達里岡厓馬場
有驛道可以通往外蒙東部的要地克魯倫，並且達里岡厓馬場的位置也足以威脅到從察哈爾
通往車臣汗府以及庫倫的驛道。指揮東路蒙軍的松木彥得報，立即親率四千人的主力部隊
，從貝子廟(錫林浩特)北上，撲向達里岡厓馬場。

松木彥的這支外蒙軍裝備了俄國支援的火炮和馬克沁機槍，只看火力的話實力比起內蒙的
大多數中國軍隊都要強了不少，不過如今他們卻要踢到鐵板。七月二日，松木彥率軍抵達
那林廟，這支部隊早已被李景林派出的斥候馬隊遠遠盯住。

梁天志得到回報之後，立刻用隨軍的機動式無線電台發出命令，透過中繼台的轉發讓在營
口待命的「纉泰號」出動。「纉泰號」在往貨艙中的儲氣槽裡灌了五噸氯氣之後，首先飛
往洮南，接著再趁夜向西飛往那林廟。這個時候松木彥還不知道大禍臨頭，七月三日一整
天全部軍隊都停留在那林廟休息，大概是在養精蓄銳準備決戰。

現在奉軍使用的機動式無線電台是台斯拉的作品，雖然說是「機動式」，其實也只不過是
縮小到能裝在卡車或者飛船上的大小而已。也因此「纉泰號」得到了能夠直接和地面進行
電報通訊的能力，在確認外蒙叛軍沒有離開那林廟之後，「纉泰號」就繼續向著這個目標
飛去。



蒙古高原在冬天是蒙古冷高壓的中心，而夏天則因為日夜溫差大，容易出現龍捲風等強對
流氣象。不過在臨晨的時候，氣象可以說是在非常穩定的狀態，因為在太陽出來之前是一
天中最冷的時候。而「纉泰號」的飛行時間經過計算，特地選在了破曉之前抵達那林廟上
空。這樣釋放的氯氣就不容易被風吹散，可以發揮最大的效果。

駕駛艙中的黃建成看到了地面上的火光，在地廣人稀的蒙古草原上，一點火光意味著什麼
很容易就能理解。在要求領航員核對了地圖上的航線以及時間後，「纉泰號」迅速調整航
向，朝著目標直直飛去。

「纉泰號」飛船在五百公尺高度，距離那林廟兩公里處開始釋放氯氣。黃建成為了減少氣
流的影響，還刻意放慢了速度，以僅僅二十五公里的時速前進。這時地面幾乎無風，比空
氣重的氯氣會很快下沉。

黃建成知道釋放氯氣這個動作本身就有一定的危險，要是氯氣接觸到洩漏的氫氣，只要空
氣中的氫氣濃度超過百分之五就會引發劇烈燃燒。因此在安裝氯氣儲存槽時，就特別加裝
了好幾根橡皮管。釋放氯氣時，這些幾十公尺長的橡皮管會從飛船腹部垂下，氯氣會由飛
船下方的一段安全距離外放出。並且只要沒有受到風的影響，就會直接沉到地面。

一刻鐘之後，那林廟已經被東西方向長約四公里的毒氣雲覆蓋。在破曉前的黑夜中，這團
往下降的黃綠色霧氣並不太顯眼。就算守夜的哨兵抬頭看星星時碰巧發現了，也八成猜不
出這團煙霧是什麼。

要破解氯氣其實並不困難，常溫下一體積的水可以溶解兩體積的氯氣，因此只要下雨或者
在空中噴水，氯氣很快就會被沖洗掉。即使只是用濕毛巾蒙住口鼻，也可以發揮有限的防
護效果。另一個辦法就是往南北方向跑，這樣很快就能脫離毒氣雲的範圍。問題是這些外
蒙軍隊根本沒有注意到，因此他們遭到毒氣攻擊時毫無心理準備。

人類在吸入氯氣之後，會導致呼吸道黏膜水腫、出血和壞死，還會造成中毒性肺水腫和氣
管痙攣造成的呼吸障礙。如果吸入濃度過高，還可能造成反射性的心跳停止。因此在沒多
久之後，那林廟的外蒙叛軍便幾乎全都倒在一片綠色的雲氣中。

許多人一邊呻吟一邊掙扎著，可是卻完全沒有辦法減輕所受的痛苦。少數比較晚受到影響
的人碰巧想出了用尿浸濕的毛巾蒙住口鼻的土方法(這是中國自古以來對付毒煙的辦法)，
不過他們的眼睛卻還是會受到氯氣的刺激，只能摸索著往四周逃去。而大部分的蒙軍都倒
在了那林廟中，繼續吸入更多氯氣直到發生窒息為止。

一個半小時之後「纉泰號」折返，由西向東噴灑下兩噸半的稀釋氨水溶液。這個時候地面
上還沒死的外蒙叛軍肯定也不可能有任何戰力了，而且他們的眼睛多半睜不開，因此儘管
太陽已經升起，也不怕會有誰看到天上的「纉泰號」。

當天傍晚，李景林率騎兵旅主力南下抵達了那林廟。這時那些沒被沖洗掉的少許殘存氯氣
也已經消散得差不多了，畢竟白天的空氣對流比起臨晨要旺盛得多。梁天志給李景林的命
令很明確──幫助那些還沒死的蒙軍解脫，徹底掃蕩那林廟周邊的殘敵，掩埋所有死者的
屍體並且收繳全部武器。

畢竟要治療氯氣中毒患者比起生產氯氣要困難得多，現在也完全沒有醫療條件去救治這些
傷者。與其讓他們緩慢痛苦的死去，倒不如給他們一個痛快。當然梁天志也預料會有少數
運氣極好的外蒙叛軍成功逃走，而這些人將會造成若干謠言的流傳，足以讓俄國和日本軍
方產生懷疑中國軍隊使用了毒氣，但又無法得到證據。這就是梁天志想要達到的效果。

只有松木彥的屍體被保留下來，用汽車運往洮南裝入棺木中，然後送往北京。不過梁天志
毫不在乎的對上面謊報了一個「急病暴死」，說是殲滅蒙軍之後找到他的遺體。反正這個
年代沒有遺體冷藏設備，等他的屍體運到北京，大概也腐爛到無法看出個所以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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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14.94.252.149
推 verdandy:推
推 brigand:先推再看
推 thomaski:好狠XD
推 brigand:這個時代就算跟別人報敵人使用毒氣 大多數人也是聽不懂吧
推 kevinc2000:推!!
推 baelrog:裝備俄國的火砲和機槍，但卻碰到有飛船和毒氣的大魔王了
推 Tbilisi:找機會打打掛牌外蒙的帝俄部隊吧
推 JCLocke:這該算是秒殺嗎 ... lol
→ ThomasJP:投資就是要這麼用滴XD
推 Hartmann:大推
推 mayasoo:而且這些俄國設備也無損入手....
→ ThomasJP:這個年代的俄國設備只比日本跟義大利好一點而已(茶)
推 chikasa:犯規啊 XDDDD
推 spock:光是無線通訊就是個超級大外掛了！掌握情報者必勝啊！@@
推 jsoccer:大推！這外掛好威
→ spock:話說我一直看到這話才突然有穿越開外掛的感覺，無線電很可怕
→ ThomasJP:其實無線電報也沒有超時代,只是當時中國沒有這種技術而已
→ ThomasJP:中國的移動式無線電多半是在船上,很大一台那種
→ ThomasJP:真正外掛的是把毒氣跟飛船跟無線電結合起來
推 JUNstudio:這真的是秒殺啊～這一章就這樣結束了XDDDD
推 wittmann4213:這個年代連歐洲的軍隊也完全沒有毒氣這種武器的概念
→ ThomasJP:誰說的?請見海牙公約第二條...
→ wittmann4213:吧，這些可憐的蒙古人真是死了也是個糊塗鬼
→ kurt1980:氯氣遇水就變鹽酸...身上所有黏膜都會被腐蝕
→ kurt1980:推!
→ wittmann4213:喔，那是我識淺了，只是印象中第一次實戰是用在一戰
→ wittmann4213:我想就算今天有人在台北捷運放了沙林毒氣，可能也得
→ wittmann4213:混亂好幾小時才有人搞清楚發生啥事
→ ThomasJP:感謝提醒,正式版我會補充一下說明的...
推 qekye:兵不血刃…高科技戰爭…
→ ThomasJP:我查了一下,氯溶於水不會馬上變成鹽酸,久置才會變鹽酸
→ ThomasJP:還有濃度也有關係,否則游泳池用氯消毒豈不是...
推 panzerleader:大推
※ 編輯: ThomasJP        來自: 114.94.252.149       (10/04 23:33)
→ Rinehot:正確來說 會產生鹽酸以及次氯酸
→ Rinehot:具有消毒還有漂白能力的都是次氯酸 要達到腐蝕黏膜的濃度
→ Rinehot:可能有點難 假定是0.1公里寬 8公里長 2公尺高的毒氣帶
推 allergy:奉軍:Kirov reporting....
→ Rinehot:大概是1,600,000,000公升的體積
→ allergy:這次只是丟氯氣 下次大概就要丟下一整籃的麵包了....
→ Rinehot:我算出來的濃度好像只有1ppm 感覺不太夠
→ ThomasJP:我寫的長度是四公里,不是八公里,不過改成兩公里好像也ok
→ Rinehot:可能要找個念環工的人驗算一下 我對於氣體的濃度算法也不
→ Rinehot:是非常肯定 不過氯氣的濃度可能至少10PPM才有文中的效果
推 slcgboy:環工概念不好 但是"七月三日一整"這應該就是故意的了
→ ThomasJP:那個年代行軍之後停下來休息一整天很正常好嗎
推 diechan:第四大捷？
→ ThomasJP:拿著俄國武器並不能讓外蒙軍隊變成現代軍隊...
推 paulyung:想推...但是這麼大規模毒氣死亡，還是蠻悲慘的。
推 WolfLord:從此 纉泰 成了大量殘殺的代詞 :P
推 Calfstrong:推
推 findarato:驗算什麼...(探頭)
→ Rinehot:驗算要讓1m^3的空間中充滿1ppm的氯氣 要多少氯氣
→ Rinehot:我下面算出來是1ppm的氯氣大約是4mg/m^3 不確定是否正確
推 ddb0207:會不會大家忙著算公式，結果下一章要等到聖誕節才出現?
推 findarato:自由餘氯和結合餘氯是加氯消毒中有殺菌的部份
→ sneak: Kirov repor https://daxiv.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