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天志救國記--第卅四章 黎明前的黑暗 III

[ThomasJP (筆劍春秋梁父吟)]

「國家多難，今日我投身革命，視死如歸。我將不反顧，不愛身，不惜命；我將不計利祿
，不營財產。我是荒漠中的烽燧，邊塞上的戍衛；點燃狼煙的火炬，北逐胡虜的飛騎；喚
醒雄獅的警鐘，守護國民的金城。但願朝陽長照我土，毋忘烈士鮮血滿地。我將此身榮辱
託付國家民族，而今而後，庶幾無愧。」

雖然烏德輕易被第一團攻陷，不過第一團弟兄中還是不可避免的出現了陣亡的犧牲者。戰
後梁天志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率全體同袍向死去的弟兄致敬。

「威啊死巴塔──！」

「威啊死巴塔！」

這句像是咒文一樣的口號震動了整個烏德。在那些戰俘的眼中，也許會覺得第一團是在祭
拜某個強大的神祇，打起仗來才會這麼可怕。

敬禮完畢，偵察連長康杰就跑來找梁天志，說抓到了俄軍的指揮官，對方嚷著要見他。這
個俄國軍官是一個穿著哥薩克服裝的年輕人，身高不是很高，留著兩撇八字鬍，清秀的面
貌卻掩不住兩眼露出的瘋狂光芒。一見梁天志此人就用德語喊叫道：

「我抗議！你們攻擊的是沙皇陛下的軍隊，我是沙皇軍隊的軍官，你們不能拘留我！我恩
琴-斯登伯格男爵中尉是阿提拉的後裔……」

梁天志愣了一下，開口用德語問道：

「你是羅曼‧尼可萊‧馬克西米連‧馮‧恩琴-斯登伯格(Roman Nikolai Maximilian von
 Ungern-Sternberg)？又叫羅曼‧費奧多維奇(Roman Fyodorovich)？」

恩琴聽了他的話也嚇了一跳，反問道：

「你為什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梁天志之所以會知道恩琴，是因為此人是個著名的狂妄自大之輩，在俄國內戰中率白軍侵
入外蒙，自命為蒙古軍總司令和成吉思汗轉世，宣稱要復辟包括俄國和中國在內世界上所
有國家的君主制度。他在西伯利亞和蒙古瘋狂屠殺猶太人(俄國內戰中紅白雙方都有屠猶
的劣跡)，人稱「瘋男爵」。最後遭到追擊而來的俄國紅軍擊敗，並且害外蒙落入赤俄的
控制中。

恩琴出身於利沃尼亞地區的條頓騎士家族，祖先有匈牙利和瑞典貴族的血統。當時在沙俄
軍隊中，多得是說德語的波羅的海地區貴族軍官，恩琴-斯登伯格家族也是其中之一。1885
年羅曼‧馮‧恩琴出生於奧地利，其母親是德國符騰堡最富有家族的繼承人。十歲的時候
羅曼被父母送到聖彼得堡求學，他會說德語、俄語、英語、法語和愛沙尼亞語。

1905年帝俄在日俄戰爭中被日本擊敗，令恩琴對亞洲產生了興趣。他在軍校畢業後，到西
伯利亞的第一黑龍江哥薩克騎兵團服役，並且適應了布里亞特人的生活方式。1913年他辭
官轉入預備役，以便到外蒙協助叛軍作戰。

就梁天志所知的「歷史」，恩琴本該到科布多去擔任俄國領事的護衛武官，沒想到他卻在
這裡出現。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蝴蝶效應發生了影響。

所謂的蝴蝶效應跟蝴蝶拍翅膀其實沒什麼關係，而是就算初始條件完全不變的把整個過程
重來一遍，也可以觀察到過程中出現細微的差別，最後造成很大的不同。這是因為人類社
會並非機械，不存在反覆實驗可以得到相同結果的特性。

於是梁天志冷笑一聲，對恩琴說：

「羅曼‧費奧多維奇‧馮‧恩琴-斯登伯格男爵，我在這裡以貴官涉入中國國內叛亂、協
助外蒙叛軍作戰的間諜罪嫌疑逮捕你。如果你否認這個罪嫌，你將不是以俄國人，而是以
庫倫叛軍軍官的身分受到審判。」

「什麼？你這個野蠻人，我是沙皇陛下的軍官──」

處置了恩琴之後，還有那些布里亞特士兵的問題。梁天志很快決定把這些戰俘編入張宗昌
的獨立騎兵團，畢竟布里亞特人和其他西伯利亞土著只是依附在沙皇政權之下，他們並沒
有身為俄國人的認同意識。如果張宗昌連這些人都收服不了，那梁天志就要重新考慮這個
人的利用價值了。



如果以由愛因斯坦的相對論推演出的時空觀念來比喻的話，現在梁天志就像是具有無限重
力的奇異點一般，在使時空發生扭曲。而同時在周圍還有另一個奇異點，也就是雨文的存
在。這兩個奇異點的交互作用，使得它們附近的時空扭曲得相當明顯，至於距離遙遠的地
方這時卻只感受到一些微弱的漣漪。

在梁天志所知的「歷史」中，外蒙庫倫政權的軍隊對內蒙的進犯，最後確實受到了挫敗。
不過這場戰役中有幾個月的時間裡，中國軍隊一方的優勢並不明顯，連多倫都受到了外蒙
叛軍的威脅。要是袁世凱沒有派遣足夠的援軍北上，察哈爾和熱河的失陷並非不可能。

但眼前的情況卻是，外蒙叛軍沒能攻入熱河，反而陷在察哈爾北部，面臨後方通道斷絕的
窘境。在內蒙古各地，堪稱是七拼八湊組成的中國軍隊，則醞釀著反攻。

另一方面，在梁天志的引力還不足以造成影響的地方，歷史仍然在照著原本的流向前進。

稱為「二次革命」的戰役，尚未開始時勝敗就已經決定了。六月九日袁世凱將江西都督李
烈鈞免職，令黎元洪兼領江西都督，任命歐陽武為江西護軍使。次日李烈鈞回電表示「遵
令免官」卸去都督職位，黎元洪則發電推辭江西都督之職，推舉歐陽武繼任江西都督。

六月十四日，老袁又將廣東都督胡漢民免職，胡漢民也在十六日宣佈交卸都督職位。同時
袁世凱還逼迫國民黨北京支部長吳景濂，限期三日將黃興「除名」。對於老袁的動作國民
黨則擬推派岑春煊、王芝祥、章士釗、汪兆銘等人，去北京與袁協商。這樣妥協的做法，
雖然顯示出國民黨的誠意。可是袁世凱與國民黨間的互信已經瓦解，老袁無法接受國民黨
的勢力繼續在南方存在，妥協也就失去意義。

李烈鈞被免職後，孫中山派居正、吳鐵城等人前往南昌慰問，並勸李宣佈獨立。李頗躊躇
，決定離江西至上海謁孫中山再作計較，於六月十五日經安徽至上海。李烈鈞在上海分別
見到了孫中山、黃興、陳其美等，反復會商今後對袁應付策略。

1913年春末，日本政治人物犬養毅再次到訪上海。南京臨時政府成立後，犬養毅曾經到訪
中國，對孫中山表示支持。這次他再到中國，有傳言指出他在策動南方各勢力與袁世凱決
裂，要在南京推舉岑春煊為大總統。而岑春煊據說也曾經對孫中山、黃興表示：

「別人都怕袁世凱，我是不怕他的，倒要和他較量一下。我本無意大總統，今既有現成的
，就不妨試試看。」

這個傳言不管是真是假，都反映了當時袁世凱心中的隱憂。於是他將段芝貴從察哈爾調回
，派往湖北任第一軍軍長，指揮王占元的第二師、李純的第六師面對江西。又派直隸都督
馮國璋為第二軍軍長，指揮雷震春第七師和張勳的辮子兵等進入安徽，迫近南京。

民國二年六月十八日清晨五點，保定軍校校長蔣百里突然召集全校兩千多名師生訓話。他
身穿軍服、腰佩軍刀、腳蹬馬靴，一臉沉痛的說道：

「初到本校，我曾宣誓，我要你們做的事，你們必須辦到；你們希望我做的事，我也必須
辦到。你們辦不到，我要責罰你們；我辦不到，我也要責罰我自己。現在看來，我未能盡
責……你們要鼓起勇氣擔當中國未來的大任!」

說完蔣百里拔出手槍，對自己的胸口左側開槍。在場師生趕緊搶救，保住他的性命之後送
往日本治療。而這時之前遇刺未死的宋教仁，也在蔣志清的隨護下在日本療養。

蔣百里在這種敏感時機自殺，原因一直不明不白。有人說是保定軍校經費不足或者前任移
交的帳目不清，或者是遭到北洋派系的排擠刁難等等。不過早知此事的梁天志倒是認為蔣
百里太過「憂國憂民」，眼看南北內戰又要發生，一時激動就想不開了。

當然人年輕的時候都會比較衝動一點，不過只要蔣百里按照「歷史」預定的發展跟那個日
本護士結婚之後，應該就不會再那麼衝動了。



北洋軍的動向傳出之後，李烈鈞於七月七日自上海潛返江西。八日抵達湖口召集舊部第九
、十兩團，及輜重工程兩營，於十二日佔領湖口炮臺宣佈獨立。李部混成團團長林虎，自
告奮勇任九江前敵軍總指揮。第一師師長歐陽武、第二師師長劉世均、贛南第四旅旅長蔡
森等部，也加入「討袁」的行列。

七月十二日晚，北洋軍步兵第廿四團團長張敬堯，已率全團渡江抵贛。十三日拂曉北軍開
始攻擊，贛軍以一連應戰，這一戰張敬堯慘敗。贛軍奪獲北軍槍枝百餘支，擊斃連長一名
、排長五名、士兵兩百餘人，俘虜營副一人、士兵百餘人。第十二旅旅長馬繼增趕來增援
，才挽救了局面。

七月十三日，江西省議會公舉李烈鈞為江西討袁軍總司令，發布討袁檄文。李烈鈞在江西
發動討袁後，孫中山乃急促南京和上海響應，且打算親赴南京主持。黃興於十四日赴南京
，召集駐南京的第一、第八兩師軍官會商，決議組織討袁軍響應江西。遂以江蘇都督程德
全名義宣佈獨立，黃興為江蘇討袁軍總司令組織總部，捕殺軍中反對討袁的軍官。

同時檄令駐淮北的第三師冷遹部迅速南下堵擊袁軍，第一師、第八師出兵控制南京周圍要
隘。十五日江蘇都督程德全棄職走上海。湖南都督譚延闓聞訊宣布獨立，福建方面師長許
崇智亦宣布起義。福建都督孫道仁猶存觀望，許迫孫，孫不得已乃勉強加入討袁軍。

袁世凱派海軍中將鄭汝成統率警衛軍一千三百名駐守上海高昌廟兵工廠，又派海軍司令李
鼎新率軍艦協同保護。陳其美和張群、鈕永建在上海起事，但未得上海商會支持，先後攻
擊製造局、吳淞都告失敗。

馮國璋第二軍於七月十七日開到浦口，兵臨南京城下，張勳部也由運河南下。不久之後因
為上海討袁軍起事失敗，黃興和第八師師長陳之驥先後離開南京。七月廿五日江蘇都督程
德全發電表示：

「南京獨立，係黃興及第八師師長陳之驥所為。現已另刊關防，召集水陸軍警，亟圖恢復
……」

繼任廣東都督的陳炯明與胡漢民聯合於七月十八日宣佈獨立，本擬出兵援贛，但因廣西都
督陸榮廷、新軍將領龍濟光的牽制，未能有所行動。

袁世凱於七月廿三日發表命令撤銷孫中山籌辦全國鐵路全權，下令徹查孫大砲的鐵路公司
「虧空公款」一百多萬兩一案，同時下令通緝黃興、陳其美、柏文蔚等人。廿七日袁派龍
濟光、覲光兄弟為廣東正副鎮守使，龍軍攻入廣州後又把龍濟光升為上將繼任粵督。

在江西前線，李純率第六師猛攻贛軍防線。湖口要塞司令陳廷訓於七月廿四日晚倒戈，令
炮兵反擊贛軍。廿五日北洋軍佔領湖口，江西門戶隨之大開。

八月二日，孫中山乘坐德國輪船離開上海，本來準備去廣東主持討袁。經過馬尾時聽說廣
東「討袁」也快要失敗，於是在日本領事的勸告下改去台灣。八月五日在粵東的陳炯明逃
離廣東，廣東「討袁」徹底破產。同時第一軍軍長段芝貴派王占元第二師由湖北南下岳州
，湘督譚延闓和湘軍師長趙恒惕於八月十二日取消獨立，並且把宣佈獨立的罪名都推到在
湖南參加「討袁」的蔣翊武頭上，最後蔣翊武被處死。

八月十八日南昌失陷。袁世凱以李純為江西護軍使，李廷玉襄辦江西軍務，旅長馬繼增升
第六師師長。但北洋軍攻入南昌后，軍紀敗壞，南昌富室均被指為國民党，大肆劫掠其財
物。尤其是張敬堯所部，入城的第一天就橫屍一千餘具。

江西失敗後李烈鈞逃走，歐陽武則自稱罪人，到吉安青源山為僧，號止戈和尚。後來歐陽
武被北洋軍抓獲，李純命予以優待，發交軍法處收押，最後獲得特赦。

黃興離開南京之後，南京的討袁軍由何海鳴指揮，與北洋軍作戰二十餘日。八月中旬北洋
軍大舉進攻，由張勳部攻打太平門，雷震春部攻打南門，馮國璋部攻打北門。張勳使用掘
地道、埋地雷種種方法，轟倒了一段城牆。城破後北洋軍放火燒了下關，城內還有三五成
群的討袁軍殘部在巷戰。

張勳派他的辮子軍攻城時，曾下令城破之日大掠三日以為獎賞。洗城的那三天中，雷震春
軍在南門，張勳軍在北門挨家挨戶地燒殺搶擄，許多婦女投秦淮河自殺。由於討袁軍總司
令黃興是湖南人，堅守南京的部隊也絕大部分是湖南人，湖南會館先被查封，湖南人被殺
的也不計其數。

在搶劫過程中有些兵士脫下軍衣，把步槍當作扁擔來挑著搶來的財物，有的強迫人力車替
他們搬運，有的則因搶奪贓物而互相槍擊。不少辮子軍搶了足夠的財貨，就溜出軍隊回家
去了。

漢中的熊克武一直到八月初才宣布響應討袁，沒多久就得到南方國民黨全面失敗的消息。
熊克武見勢不妙，只好解散部隊，自己潛逃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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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94.252.149
→ thomaski:頭XD
推 diechan:頷推，推了再看
※ 編輯: ThomasJP        來自: 114.94.252.149       (10/06 17:16)
推 WolfLord:還是亂了......
※ 編輯: ThomasJP        來自: 114.94.252.149       (10/06 17:24)
推 zaknafein987:城破搶三天 是規矩!!!
推 kevinc2000:推!!
推 KoujikiOuji:大推
→ kurt1980:推!打仗苦了百姓
※ 編輯: ThomasJP        來自: 114.94.252.149       (10/06 18:45)
推 WolfLord:其實，老實說給我帶兵打仗的話我會 "獻城全城，破城屠城"
→ WolfLord:而且鼓勵士兵比變態....
推 dany9177:狼王這招是曹操那套嗎？
推 Swallow43:推 ~
推 Hartmann:大推
推 panzerleader:推
推 huangfly:第一段是致敬 冰與火之歌裡面的守夜人嗎??
推 brigand:推
推 longface:推
推 Calfstrong:推
推 wht810090:推
推 andrew1222:第一段是十月圍城的梗吧
推 qekye:孫文註定是要牛山濯濯了~XD
推 lnceric008:第一段就是守夜人阿
→ WolfLord:不，但純是我的變態處世觀 :P
推 brigand: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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