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homasJP (筆劍春秋梁父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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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小說] 天志救國記--第卅五章 青年團 II
時間Thu Oct 13 18:51:50 2011
嚴格來說，在內蒙戰役還沒結束的現在，並不是結婚的適當時機。但問題是梁天志的婚事
實在拖得太久，現在他的側室袁思敏和侍妾雨晨都快要生產了，正室黃家寧卻還沒娶過門
，未免也說不過去。
黃家寧現在除了是鳳凰基金會的董事長以外，還是基督教女青年會中國奉天分會的總幹事
。不過那個年代就連美國也還沒有職業婦女這一說，女性工作的意義是為了家庭或者奉獻
社會。在這方面黃家寧的想法與保守的傳統美國婦女一樣，認為家庭才應該是女人生命的
中心所在。
她會有這樣的觀念其實不足為怪，畢竟美國是在南北戰爭後，才開始由農業社會全面轉向
工業社會。相對於風氣更加開放的歐洲，這時的美國人還是比較保守一點。
梁天志從洮南坐著汽車回到新民，這一路上的路況只能用糟糕來形容。雖然現在奉天省政
府已經開始以瀋陽、遼陽、新民、營口等地為中心，鋪設碎石子路面的道路，但因為財政
緊張的關係，工程進展緩慢。
鳳凰基金會在營口開辦的鐵工廠已經在梁天志的指導下，生產製作預鑄水泥塊的模具。中
國現在連瀝青都要依靠進口，用柏油去鋪馬路的成本太高。而水泥路面的性能卻又太差，
在年溫差很大的東北，很容易因為熱脹冷縮使得路面出現龜裂，幾年之後路面就會底風化
成一堆水泥碎塊。
因此梁天志想出的辦法，是用水泥做成類似鋪路青磚的預鑄塊，這樣鋪設道路不但成本低
廉，而且將來路面損壞也很容易維修，只要更換水泥塊就好。
只是這個辦法目前還在試驗階段，只有如今正在施工的由新民到彰武的一段公路，是使用
這個辦法修築。這還是以國防需要的名義，讓營務處拿出經費來修建的。要是讓省政府出
錢，只怕修到袁世凱稱帝時都還沒修好。
北京政府現在整頓財政的措施之一，就是限制地方政府不得私自舉債。然而上有政策下有
對策，永福記公司現在就透過大舉買進興業銀行票的方式放款給奉天省政府。永福記公司
吃進多少，興業銀行就增發多少鈔票。就這樣暗中給奉天省政府輸血了幾百萬元，不過這
種做法差不多也到了極限，再下去對永福記公司和興業銀行票的信用都會造成影響。
因此往後幾年內，奉天省政府的財政勢必會保持在比較緊張的狀態。要推動奉天的發展，
只有依靠民間投資。所以永福記公司跟鳳凰基金會這兩大財團的角色，也就變得更加重要
了。
近兩年來鳳凰基金會最重要的投資，就是南京附近秣陵鎮的華寧鋼鐵公司。華寧鋼鐵公司
包括鳳凰山鐵礦和華寧鋼鐵廠，是鳳凰基金會和以張謇為首的江浙富商集團聯合投資。預
定第一期工程完工後可日產鋼兩百噸，一年下來就是七萬餘噸。要知道清末漢陽鋼鐵廠的
年產量也就是七萬噸，而這只是華寧鋼鐵廠的第一期而已。
在二次革命中，華寧鋼鐵公司也並未受到影響。要知道這家公司的靠山是政治背景極硬的
張謇和鳳凰基金會背後的美國資本，誰敢太歲頭上動土只怕就要被老袁刮一層皮了。同時
因為有美國幫忙撐腰，一直在中國找尋資源的日本方面也不敢亂插手。
另一方面，永福記公司現在雖然經營網路遍佈大半個奉天省，但最賺錢的一項投資還是黑
泉藥品會社的秘密藥廠。在外蒙獨立後，梁天志另闢蹊徑，將那些加料的丹藥經由海路從
印度銷往西藏。
與蒙古的部落社會不同，西藏是徹底的奴隸社會。對於那些夜郎自大的西藏貴族，梁天志
毫不客氣的把安非他命製成了「歡喜紅丸」，讓他們好好的去歡喜一番。
要說西藏野蠻落後並不是沒有根據，直到這時西藏竟然還保持著殺人祭祀的習俗。藏民中
的奴隸待遇跟牲口沒有多少區別，而貴族則除了宗教以外，別無其他知識。提倡平等的佛
教，在西藏竟然也成為保持身份等級制的工具。
因此梁天志在對付他們時也毫不心軟，直接把丹藥的計價單位從白銀改成了黃金。
新民這個地方，現在成了奉軍的大本營。不過這裡跟瀋陽不同，除了京奉鐵路的車站跟員
工宿舍以外，看不到幾間洋房。城內城外都是低矮的瓦房，街道也是最陽春的黃土路面。
看到新民市街的景象，梁天志深刻感受到自己給奉天帶來的改變是多麼有限。
建設國家這種事情，不是手上拿著幾千萬大洋、手下帶著幾個師的大兵就可以做好的。國
家的發展，是以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的時間為單位。日本明治維新用了四十多年的時間
，才算躋身於列強之末。
即使建設速度再怎麼飛快，至少也要二、三十年而不是僅僅兩、三年的時間，才能帶來思
想上、經濟上和社會上的根本改變。
一開始最重要的，首先就是改善政治、發展教育、創辦扶助民生事業。只有受了良好教育
的百姓，才能成為建設國家的自發動力。只有在民生有保障、經濟上有充分的出路的環境
中，讓老百姓能夠人盡其才，國家才能有真正的發展。
幸好新民雖然沒有多少新式建設，但還是有一個重要的設施──那就是教堂。
梁天志跟黃家寧的婚事，現在自然不好大事鋪張。為了不要引人注目，還特地避開瀋陽，
選在新民舉行婚禮。因此只是在教堂裡由牧師舉行簡單的文明結婚儀式，在場的也只有包
括張孝准、汪拓海以及才剛從日本回國不久的蔣志清等幾個人。這樣兩人就算是正式締結
了婚姻關係，至於喜酒則打算等到內蒙前線的戰事結束後再補辦。
舉辦婚禮的這個教堂是美國駐奉天總領事白斯文介紹的，主持教堂的牧師也是美國人，取
了個中文名字叫白德馨，不過他跟白斯文並沒有半點親戚關係。
這位白德馨牧師在中國待了有十年以上的時間，對於中國社會的風俗習慣知之甚深，因此
他在主持儀式的時候很巧妙的迴避了梁天志納妾的問題。本來基督教的道德觀是嚴格主張
一夫一妻的，但是梁天志並非基督教的信徒，所以白德馨也就識相的避而不談。
這個年代美國人對基督教的信仰，算是西方國家中最虔誠的。在中國活動的英、法、德等
歐洲國家教會，或多或少都有涉入政治事務中。而絕大多數的美國教會，則是以純粹的傳
教和社會服務為原則。
只不過宗教信仰的傳播從來都跟政治力的支持脫不了關係，相對於瀋陽城裡那座華麗的法
國天主堂，奉天的美國新教教會自然想跟梁天志保持良好關係。
在經過莊嚴但是並不太費時的儀式之後，梁天志與黃家寧交換過誓言和戒指。白德馨牧師
也考慮到中國的風俗，免去了兩人當眾接吻這道手續。不論如何，兩人總算是結為連理了
。等待了兩年多的黃家寧，從今天起真正成為了要跟梁天志共同承擔一切的那個人。
梁天志一直認為只有在智識和人格上相近的兩人，才是真正的人生伴侶。也因此不論梁天
志跟袁思敏或雨晨甚至別的女性有怎樣的親密關係，將來黃家寧永遠都會是他生命中最重
要的女性。
夜深人靜之時，兩人親熱一番後，相擁而臥。在這種事情上黃家寧的表現，完全是那種基
督教式的純潔無辜的小羔羊。雖然對這種事並不抗拒，但梁天志一碰到她的肌膚，就羞得
好像全身都要燒起來似的。這樣女方完全的順服，很容易激起男方征服的欲望。當然過程
中梁天志對自己的老婆很尊重，一直都有好好的安慰她，注意不讓她產生心理陰影……
「達令，我、我剛剛感覺好奇怪，好像身體要壞掉、快要死掉的樣子──」
「乖，凱莉，好乖喔。老公疼妳，不怕喔。」
算起來黃家寧的年紀比起袁思敏和雨晨都還要大幾歲，不過在這方面，她完全就是個青澀
少女。就算在如今的中國商界已是一大巨頭，但在某些方面仍然是很稚嫩的。這時西方基
督教國家為了控制人口，普遍都鼓勵晚婚節慾，性方面的保守程度比起中國更甚。
因此後世批評的什麼「禮教殺人」，完全是搞錯了重點，其實應該是「面子殺人」才對。
更進一步說，只要心術不正什麼都可以殺人。不檢討心術光檢討禮教，那最後的結果就是
有人藉口「打破禮教」去殺人，還是光天化日之下堂而皇之的去做。在梁天志看來，那些
要臉而無恥、有臉皮而無良心者，才是不論古今中國社會的毒瘤。
現在的情況下，梁天志要跟黃家寧度蜜月自然是不可能。他在新民也就只能停留幾天的時
間，而這幾天也不能都拿來享受兩人世界。
成婚後的第三天，梁天志和張孝准、蔣志清等人一起到新民城外新設的榮軍農場參觀。這
榮軍農場本來在瀋陽附近，但隨著奉軍幾次作戰，受傷致殘者已有上千之數。於是便遷到
土地更寬裕的新民來，至於原地也沒有閒置，梁天志準備在當地建設一家正式的軍方醫院
，名字就叫「奉天榮民總醫院」。
新建的榮軍農場，私底下的名字叫做「克強農場」。黃興在三二九廣州起義被子彈打斷兩
指，也算是殘障人士，因此梁天志就把他的名字用到這農場上。現在農場中正在建設龐大
的玻璃溫室，以供冬天種植蔬菜。
在這個年代中國連運輸冷凍肉類的能力都還沒有，就更不用說奢侈的冷凍蔬菜了。在北方
只要一到冬天，除了醬瓜酸菜以外，連最一般的黃瓜白菜都吃不到。也因此溫室蔬菜完全
可望打入奉天的奢侈品市場，每年冬天為「克強農場」帶來可觀的經營收入。而且相對於
耕田，種菜對體力的要求也不太大，就算瘸腿獨手瞎眼也完全可以勝任。
這樣「克強農場」夏天種花生榨油出售，冬天種溫室蔬菜，所得完全夠這些奉軍退役的弟
兄過上小康的生活。當然農場的生產用具和初始本錢是由永福記保險公司支付，對現在的
永福記公司來說，開辦「克強農場」農場所需的資金根本不算什麼。
過去對於傷殘的兵卒，中國一向的態度是不管其死活，這也造成武人的地位愈發地下。而
在歐洲與康熙同年代的太陽王路易十四，卻在1670年就創辦了法國榮軍院，向為國負傷的
軍人提供治療和安養。榮軍院的教堂也成為法國最高的忠烈祠，在路易十四手下貢獻最大
的元帥屠雲尼和沃邦，以及後來的拿破崙都安葬在此。
後世那些大放厥詞，主張西方文化只有功利、中華文化才有公義觀念的憤青們，對此應該
要感到百分之兩百的慚愧。在像後清帝國那樣連紅十字會的帳目都可能不明不白的國度中
，卻驕傲的說中國人的道義觀念勝過西方云云，這種人若不是坐井觀天，那就只能夠叫做
愛國賊了。這又是另外一個中國人要臉不要良心的例子，真可謂是每下愈況。
梁天志在調查奉天的土地時，特別將全省土地細分為私有、村有、族有和公有四類，就是
因為在中國「公」跟「私」的概念太過曖昧不明。中國人往往喜歡「大公無私」的把什麼
都給「公」了，但是對於「公」的事物每個關係人的權利卻並不一致。結果往往是出現了
「以公奉私」的情形，嘴上說的是「公」，實際上卻是自私自利。
前近代的西方社會也同樣遇過這個問題，而西方所選擇的解決辦法，是拋棄虛無的「公」
，透過法律和制度把「私」的概念與界線明確下來。在「私」所佔的範圍以外的，自然就
是「公」的空間。這樣一來，「私」不能寄生在「公」之內，也就很難有假藉「公」的名
義，去侵害人民權利的事情發生了。反過來說，「化公為私」這種事情的存在空間也就比
較小。
反過來說，連百姓的私權都不能保障的國家和制度，自然也不可能有真正的「公」存在。
只依賴農業社會的共同體意識，想要去解決現代社會的問題，無疑是幼稚的幻夢或者野心
者的空談而已。
奉天省在土地調查中，將村有和族有兩類劃為「共同所有制」，在登記時要求明確全部所
有者的持份。在村有制的情況下，每戶的持份平等。族有制則按照民間分遺產的習慣法來
分配持份。這樣的政策難免也會遇到阻力，不過在梁天志讓王永江舉辦宣導會，解釋持份
的原理與股份相同，不是強制分家之後，許多阻力也就消於無形了。
就在這一天，對中國現代史發揮重大影響的「三民主義青年團」，由梁天志、張孝准、蔣
志清三個發起人在「克強農場」內秘密成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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