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天志救國記--第卅九章 時變世局II

[ThomasJP (筆劍春秋梁父吟)]

民國三年四月，瀋陽開始進行自來水管工程。這項工程的財政基礎，靠的就是梁天志在青
島與德國人談判取得的秘密貸款。通自來水不但是一種現代化的象徵，更重要的是讓市民
能夠獲得潔淨衛生的水源，從而杜絕部份疾病的傳染。

梁天志推行的土地改革政策，不可避免的遇到了某些阻力。然而阻力並非來自地主，卻是
來自佃農階層。原來奉天省官署為了實行「耕者有其田」政策，派人測量過去清朝時的旗
地。而當地佃戶以為政府要將這些田地出售，他們本身又無法負擔地價，於是聚集兩千餘
人到省政府抗議。

這件事情讓梁天志意識到，顯然關於「耕者有其田」政策的宣傳還不充分。於是由三民主
義青年團組成了宣講隊，下鄉講解平均地權。聽到只要在土地上繼續耕作一段時間，並且
交租給政府，幾年後就能取得土地所有權，這些佃農才平靜了下來。

四月中旬，北京政府陸軍部命令梁天志派遣奉軍獨立團入關，到河南剿匪。奉軍獨立團雖
然不是奉軍的精銳，但梁天志深思熟慮後，認為這樣的先例不可開。於是回覆說東北宗社
黨已現死灰復燃之勢，要求留下兵力防備亂黨舉事。兩邊打了一通電報官司之後，五月中
東邊道的安東縣果然發生鄉民兩千餘人，聚眾抗議官府勒收牲畜捐和拘捕鄉民代表，並且
扣押巡警、搶奪槍械的事件。於是陸軍部也樂得下台階，訓令梁天志注意維護地方治安，
提防亂黨鬧事。

六月一日，袁世凱改變地方官制。各省民政長改稱巡按使，省政府被改為巡按使署。袁世
凱以為在官制上復古，就夠能恢復過去皇朝時代的政治秩序。他的這種想法顯然太過一厢
情願，畢竟中國過去的政治秩序，是建立在以農業經濟為主的社會基礎上的。如今的中國
一方面在農村中有太大的人口壓力，另一方面又有城市中成長起來的新紳商階層，從兩頭
削弱著舊有的政治權力基礎。

如果袁世凱打算建立的，是近現代的軍事獨裁政權，那他很可能可以取得成功。但他偏偏
卻想要恢復過去的皇權體制，這就註定了他要徒勞一場。

五月三十日，日本政府對外聲稱，他國如在南滿(奉天)、東滿(吉林)地區經營鐵路，需要
事先知照日本。六月十三日，日本又聲稱對滿滿和東蒙地區一向具有特殊利益。這就把其
利益範圍從遼河以東，擴張到遼河以西與遼北、熱河一帶。

這個時候因為美國總統威爾遜正推行其理想主義的外交政策，美國並未否定日本的聲明。
結果梁天志雖然有美國財團在背後撐腰，仍然不得不面對日本要將其利益範圍伸入遼西地
區的壓力。其實這種壓力也是可以預料的，畢竟梁天志從寺內正毅那裡獲得了兩百萬日圓
的貸款，還有軍火交易等等，日本方面不可能不要求相對的好處。

六月十七日，奉天都督與日本駐奉總領事雙方召開「懇親會」。梁天志與落合謙太郎秉持
坦誠、友好的原則，在瀋陽城外北陵舉行了會面。日後這樣的會議成為慣例，因為通常在
每月十七日舉行，因此稱為「十七日會」。

在這次會面中，日方出席者包括了滿鐵總裁後藤新平。後藤新平曾任台灣總督府民政長官
，雖然屬於文治派，但也是強硬的殖民主義者。在他任內台灣有超過三萬三千人死於日本
警察的鎮壓，並且他也是提倡成立南滿鐵路公司的首創者。後藤新平集開明的知識份子跟
帝國主義者於一身，據說在滿鐵公司的圖書室中，有許多在日本國內被禁止的馬克思主義
著作。對於這樣一個人物，梁天志雖然很難有好感，卻還是感受到一股精明強幹的氣勢。

雖然這次會談雙方並未得到什麼實質結果，然而日本方面表明了他們的立場和姿態，而梁
天志則藉此獲得了外交上的緩衝。總而言之，談判這種事情絕不是把對方逼進角落就算贏
的，因此日本方面也需要費盡腦筋來達成他們的目標。

六月廿九日，袁世凱下令廢除各省都督名義，改設將軍行署，由將軍主持一省軍務。老袁
任命張錫鑾為鎮安上將軍，督理吉林軍務兼制黑龍江軍務。又任命吉林護軍使孟恩遠為鎮
安左將軍，朱慶瀾為鎮安右將軍督理黑龍江軍務。梁天志也被任命為盛武將軍督理奉天軍
務。至於黑龍江護軍使張作霖，不久前他才被袁世凱電召進京予以籠絡，還賞了一塊老袁
隨身佩帶的金懷錶，因此沒有被列入這次的將軍名單裡。

第二天早上梁天志打開報紙，就看到那條他早已預料會見到的消息──奧匈帝國皇太子斐
迪南大公在塞拉耶佛遇刺！



自從奧匈帝國皇帝法蘭茲‧約瑟夫一世之子魯道夫，1889年離奇的在自己的狩獵小屋裡舉
槍自殺後，他的姪兒法蘭茲‧斐迪南就成為了奧匈帝國的皇儲。這位法蘭茲‧斐迪南性格
當中頗有叛逆之處，舉例來說他為了迎娶一位不是歐洲皇室而只是普通貴族出身的妻子，
自願放棄將來兩人所生兒子的皇位繼承權。

法蘭茲‧斐迪南大公支持奧匈帝國發展海軍，儘管對於沒有海外殖民地的奧匈帝國，海軍
更像是一種奢侈品。同時他還主張建立一個奧地利-匈牙利-南斯拉夫的三元帝國，而以對
奧地利友好的克羅地亞人作為南斯拉夫的主體。

這個主張卻激起了匈牙利人的反感，匈牙利王國的國會和政治人物一向主張保持自身在奧
匈二元帝國中的特殊地位，以及對克羅地亞的控制權。事實上皇帝法蘭茲‧約瑟夫一世本
人就以匈牙利人的保護者自居，並且得到匈牙利政治人物的擁戴，於是法蘭茲‧斐迪南大
公在國內的政治處境變得非常險惡。

同時法蘭茲‧斐迪南大公也支持其朋友參謀總長康拉德‧馮‧赫岑道夫對巴爾幹問題的強
硬觀點，贊成吞併波士尼亞-赫塞哥維納以及對塞爾維亞採取敵視態度。為了建立斐迪南
大公構想中三元帝國的南斯拉夫王國，至少吞併波士尼亞-赫塞哥維納是必要的。然而這
個舉動，自然會招致自命為南斯拉夫民主義領袖的塞爾維亞人的敵意。

然後對斐迪南大公來說更致命的是，按照奧地利與匈牙利之間劃分彼此統治範圍的協議，
擔任波士尼亞總督的是一名匈牙利人。無論如何，法蘭茲‧斐迪南大公為了觀看軍事演習
而前往波士尼亞的首府塞拉耶佛。並且為了親近當地民眾，在警備不完善的情形下公然乘
坐敞篷汽車行駛在大街上。

1914年六月廿八日上午十點，奧匈帝國皇儲斐迪南大公夫婦抵達塞拉耶佛火車站。數百名
民眾湧到街上圍觀，在人群中混有七名刺客伺機而動。斐迪南夫婦坐上敞蓬禮車前往市府
大廳，途中遭到刺客之一的查布林諾維奇用手榴彈襲擊。但大公下意識的手一揮，手榴彈
滾到了車後，立即爆炸。

大公夫婦二人幸運避過一劫，查布林諾維奇馬上服下氰化物並跳河企圖自殺不遂，其後被
趕到的軍警拘捕。之後斐迪南大公改變預定行程，決定要到醫院探視一名受輕傷的副官，
但隨從人員忘了通知領頭車隊，因此車隊依然照原訂計畫行駛。不幸的是，就在大公發現
了錯誤而讓車隊調頭時，大公的座車因此在一處街角停下。

這時名叫普林西普的刺客見機，從離斐迪南大公夫婦不到兩公尺的距離，用手槍射出兩發
子彈。雖然這個普林西普立刻被捕，但斐迪南夫婦雙雙送醫不治身亡。

根據梁天志所知的「歷史」，一戰後蘇聯公布的舊俄羅斯帝國政府文件顯示，塞拉耶佛暗
殺事件是法國背後支持塞爾維亞王國故意向奧匈帝國挑釁，以便挑起全歐戰爭，向德國復
仇所致。二戰後南斯拉夫公布的原塞爾維亞王國政府文件同樣支持此說法，南斯拉夫所公
布的文件並指出塞拉耶佛事件執行機構為塞爾維亞軍事情報局，行刺者普林西普則為塞爾
維亞軍情局特工。

不過事實很可能是，普林西普其實只是一名參加恐怖組織黑手會的民族主義憤怒青年。但
他的熱情卻被塞爾維亞軍事情報局所利用，並且接受了軍情局指派的任務。

過去俾斯麥曾經預言，「巴爾幹國家的一些混帳事」會引燃下次的戰火。七月五日，德國
向奧地利保證，如果奧地利因對塞爾維亞採取懲罰行動，而使它捲入跟俄國衝突的話，它
可以指望得到德國的「忠實支持」。這是一個讓事態發展成勢不可當的洪流決堤的信號。

1909年奧匈帝國利用土耳其革命的時機，吞併波士尼亞-赫塞哥維納時，俄國還沒有從日
俄戰爭的打擊中恢復過來。面對德國發出的最後通牒，加上德皇「身穿閃閃發光的甲胄」
，如他所說隨即站在他盟邦奧地利一邊，也就只好忍氣吞聲地默許了。為了報雪前恥，為
了保持它那個斯拉夫大國的體面，俄國現在打算自己穿上「閃閃發光的甲胄」了。



彰武，此地本來是清朝的皇家牧場，光緒二十八年(1902年)設縣。如今此地設立了奉軍的
炮兵演習場，新編成的奉軍重砲兵旅正在此進行訓練。

根據梁天志與德國青島總督的秘密協議，他向德國訂購的重砲目前已經全部運抵奉天。同
時在塞拉耶佛危機發生後，他承諾提供給青島總督的武器也已裝船運往青島。青島總督開
具的官方文件證明，這些武器都是在危機發生後，青島總督挪借奉天償付給德華銀行的利
息，所購買的奉軍庫存武器。

奉軍重砲兵旅下轄兩團，每團裝備十五公分口徑sFH13重榴炮四門、105公釐FH09榴彈砲八
門、十公分K04加農砲六門。這樣的火力在歐洲來說，相當於軍直屬的火砲支援部隊。不
過在中國，除了一些清朝修建的砲台以外，也只有原本禁衛軍的重砲營可以比較。

出任這個奉軍重砲兵旅旅長的，是日本陸軍士官學校中華班第三期砲科的周家樹。周家樹
字仲玉，湖南寧鄉人。他在日本陸士因與蔣百里(步兵科)、蔡鍔(騎兵科)、張孝准(工兵
科)同期，又被並稱為「留東四傑」。只不過這個第四傑的名號，很可能只是為了湊數而
加上去的。

無論如何這周家樹都是正規的出身，加上他自回國後似乎就沒有得到重用，於是梁天志通
過張孝准的關係把他找來。反正重砲兵旅實際上還是要抓在督軍手裡，旅長只不過負責一
些日常行政管理之類的工作罷了。梁天志自己也是砲科出身，還不至於會被糊弄。

重砲兵旅第一團團長由譚學夔出任，譚學夔字典虞，是日本陸軍士官學校中華班第五期砲
科畢業。他是廣東新會人，某種意義上是梁天志的老同鄉。其兄譚學衡是清末的海軍部副
大臣，還曾經暫任南京臨時政府的海軍總長。譚學夔民國元年任保定軍校砲兵科科長，因
為熱心教學，工作兢兢業業，結果卻遭人嫉恨。蔣百里自殺事件後，他也被迫離校，於是
梁天志順利的把他挖來。

第二團團長則由同是第五期的李實茂出任，李實茂字荃孫，湖北孝感人。他在日本陸士砲
科畢業後，又入日本陸軍野戰砲兵射擊學校畢業，並且是同盟會員。辛亥革命後任第八師
炮兵團團長，因為二次革命的影響丟了位子。不過梁天志硬是找了之前出洋考察、最近才
回國的湖北人藍天蔚幫忙擔保，讓他再次當上了團長。

梁天志計劃讓第一團駐防在營口、牛莊、田莊台附近一帶，第二團則駐守於錦州到寧遠之
間。這個佈陣明顯是在防備東南、西南兩面的，梁天志也不怕被看出來。

除此之外，還有135公釐K09重加農砲四門以及二十一公分大口徑重榴炮四門，都各自編組
成一營，分別駐在瀋陽城外的東陵和北陵。這兩個重砲營被組成奉軍獨立攻城重砲團，團
長暫時由也是日本陸士砲科畢業的楊宇霆兼任。梁天志還計劃在新民組成第三營，裝備二
十四公分重迫擊炮。不過目前軍械廠生產出來的廿四公分迫砲都已經被送去青島了，因此
第三營暫時還無法成軍。

事實上以目前國內的交通條件來說，這些重砲根本無法在戰場上運用自如。梁天志買來這
些重砲，主要還是寄望它們能發揮威嚇的功能。當然就算只是擺著，這些部隊的平時訓練
也還是一樣重要。以日本人的精明，哪怕有一點不認真之處，很可能也會被看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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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wittmann4213:推啊，五連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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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diechan:推五連發啊
推 yuanyu:這一集好精采阿~~
推 Hartmann:推
推 reinherd:重炮還是可以沿鐵路機動部屬 所以效果還是不小拉
→ ThomasJP:鐵路是日本人滴...
推 GGxx:推
→ kurt1980:這重砲火力感覺真強!
→ kurt1980:不知道以後會不會加入88砲
推 hsujerry:好帖 我頂
推 chikasa:一戰要開打了!!!!推啊!!
推 Eressea:俄國要革命啦!
推 allergy:各位觀眾  五連發!!
推 dany9177:滿滿和東蒙 請問滿滿是指哪邊的滿州？google不到><"
推 constantin:南滿加東滿?
推 LoveyouLin:推！
推 savvik:太重的砲也許無法運輸，但150mm 以下應該還是可以獸力移動?
→ savvik:除了210 mm砲以外應該都還是可以機動的?
→ ThomasJP:重加砲也不行,那個也超大一門的
→ ThomasJP:各種型號的砲wiki上都能查到重量...
推 kevinc2000:推!!
推 savvik:瞭解, thanks ...
推 Calfstrong:推
推 savvik:Krupp 13.5 cm FK 1909 在1914年只有16門..這有如買到F22..
→ ThomasJP:感謝提醒,回頭修改...
→ ThomasJP:剛看了下,他的意思是只有少量生產,倒不是什麼機車的理由
→ ThomasJP:(有訂單就有生產的意味...)
→ ThomasJP:不然誰能查到德國上一代的同級重加農砲/攻城砲的?
推 jetzake:FLAK18的88砲後來確實有輸入中國就是.. 這應該最好用
→ ThomasJP:Flak"18"不是一戰的產品喔...
→ ThomasJP:一戰還沒有出現88/L56這種火砲...
推 longface:推
→ reinherd:我印象中二戰期間105榴彈砲就已經很難獸力牽引
推 brigand:推
推 Swallow43:Flak"18"是為了躲凡爾賽條約用的編號
→ Swallow43:35年正式宣佈擴軍前,德國許多新制式化重武器都會用18
→ Swallow43:告訴大家這是一戰結束前就有的,不是後面偷研發的喔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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