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天志救國記-四十六章 定位

[ThomasJP (筆劍春秋梁父吟)]

1915年五月七日，愛爾蘭西南西方外海約一百哩處。北海凌晨的濃霧籠罩著海面，這濃霧
是墨西哥灣流帶來的溫暖海水，接觸到冰冷的高緯度氣團，發生冷熱對流所導致的現象。
在一年當中，英倫三島時常給人雲霧籠罩的印象，這種感覺與美國東北部和加拿大東部相
同。在大西洋北部，早晨的濃霧並不是什麼奇特的事情，而是令人感到習以為常。

英國冠達輪船公司的豪華客輪盧西塔尼亞號，正以十八節的航速行駛著。原本盧西塔尼亞
號的航速可以達到二十五節以上，然而因為起霧的關係，船長下令放慢了航速。到了中午
時分，大霧逐漸消散。然而盧西塔尼亞號的航速並沒有增加，也許是因為來到愛爾蘭近海
，令船員們放鬆了警惕。

從一次大戰爆發以來，英國和德國海軍之間，爆發過規模不大的幾次海戰。但在1914年十
二月南大西洋的福克蘭群島海戰，以及1915年一月底北海上的多格爾沙洲海戰之後，德國
海軍的軍艦似乎已經退出了大海。在大洋上活動的德國襲擊艦，也因為英國巡洋艦的追擊
而紛紛被擊沉。德國人改用齊柏林飛船飛過英吉利海峽發動攻擊，吸引了英國人的注意力
。然而一月份開始對英國海岸的空襲，造成的恐慌要勝於實質上的損害。

從空中丟下的炸彈，落在毫無防備的老百姓頭上，這樣的景像確實令人感到恐怖。然而英
國的碼頭和工廠並未被炸毀，倉庫也沒有被擊中。唯一不便的，是晚上必須要實施燈火管
制。軍方因為沒有防禦飛船的對策，而要面對輿論的壓力。不過相較於世界大戰本身，這
可以說是微不足道之事。

1915年二月十八日，德國宣佈環繞英國的周圍水域為戰區，將擊沉在此區域內的敵國與中
立國船隻。這個宣告，本身是對英國檢查、扣押通過北海的中立國船隻的報復──英國為
了完成對德國的貿易封鎖，對荷蘭、丹麥、瑞典等國的商船也採取強硬的手段。而對德國
的這個命令加以衍伸，可以得到的就是潛艇獲得未經警告即予擊沉無武裝船隻的權力。

1914年九月廿二日，德國潛艇U-9號曾經一次擊沉了三艘英國裝甲巡洋艦。英國海軍在反
潛方面束手無策，以致於竟然發榔頭給在海上活動的漁船，讓他們去攻擊潛艇的潛望鏡。
之後因為戰前的國際公約規定，潛艇在攻擊無武裝商船時，必須比照水面艦的作法，先進
行檢查和警告，給予船員避難時間等。於是英國採取了在商船上加裝武器，成為偽裝無害
的反潛Q船的辦法。

做為回應，德國海軍從1915年初起，對英國船隻展開了無限制的潛艇戰。而英國商船則紛
紛掛上中立國的國旗，利用這種鑽國際法漏洞的辦法來應對。

五月七日午後，以較慢航速航行的盧西塔尼亞號，在距離愛爾蘭海岸約十哩處被德國潛艇
U-20所發現。盧西塔尼亞號上載有將近兩千名乘客和船員，其中有許多是美國人。然而這
樣一艘登記噸位三萬噸以上的巨輪，也可以用來載運大量物資。德國潛艇發射了魚雷，擊
中了盧西塔尼亞號的煤艙。煤碳粉末飄散到空中，引發了粉塵的二次爆炸。

二十分鐘之內，盧西塔尼亞號迅速沉沒。船上有一千多人來不及逃生，其中包括一百多名
美國人。英國人迅速操作輿論，指責德國違反了國際法和戰爭法。受到民間輿情的影響，
美國政府不得不將外交上的注意力從東亞轉回歐洲。這是剛好發生在日本向袁世凱政府遞
交關於廿一條最後通牒時的事情，儘管兩者並無直接關聯，卻決定了事態的發展。



繼小毛奇之後接任德國參謀總長的法金漢，從他上任之初就面對相當多的挑戰。當初小毛
奇被賦予的任務，可以說只是「執行施利芬計畫」而已。然而法金漢卻必須要自己擬訂戰
略和計畫，在這過程中他為人缺乏靈活性的弱點也顯露了出來。結果德國在西線陷入了僵
局，又未能及時向東線轉移兵力。

然而在作戰所需的資源統籌和管理方面，法金漢的表現相當出色。1915年春開始，德國軍
需品及彈藥的生產體制已經上了軌道，而這時英國才剛剛發現彈藥儲備不足的問題。1914
年冬，法軍固執的對德軍戰壕發動攻擊，結果除了死傷慘重外一無所獲。

土耳其在參加了德、奧一方之後，未經充分準備就俄國的高加索發動攻擊，同時也打算進
攻蘇伊士運河。這兩個行動都遭到了失敗，然而土耳其控制著博斯普魯斯海峽，封鎖了俄
國主要的對外航路。1915年初，意識到西線已經陷入僵局的英國，開始構想攻擊君士坦丁
堡的作戰。這主要是為了援助俄國起見，同時也是為了完成對德奧的戰略包圍。

英國海軍艦隊於二月對達達尼爾海峽兩岸的土耳其砲台展開炮擊，企圖摧毀土耳其人的防
禦。土耳其人的防備相當薄弱，在二月底才向當地增援一個師，這個師擊退了英國海軍派
出的少數陸戰隊。英國艦隊的進一步深入受到了水雷的阻擋，三月十八日英法艦隊大舉出
動，打算一舉突破海峽。結果在參與行動的十八艘主要軍艦中，有三艘觸雷沉沒、三艘受
到重創。

為了進攻土耳其，英國花了相當長的時間去爭論和調動部隊，同時希臘也在參戰問題上舉
棋不定。在此期間由於德國顧問發揮了作用，土耳其在達達尼爾海峽兩岸的守軍已經由兩
個師增為四個師，後來又增加到六個師。

德軍在西線對英、法軍隊的進攻雖然應付有餘，但在東線仍然要對抗大量的俄軍。法金漢
為了獲得兵力上的餘裕，主動放棄了通往亞眠的尖銳突出部，以便再度攻打伊普爾斯。這
個行動是具有戰略性的，若德軍將比利時軍完全趕出其國土並攻佔敦克爾克，其意義比起
保住一部分法國佔領區要大得多。就算目標沒有達成，能夠在此給英法重重一擊，則在接
下來一段時間德軍就可以集中全力對付俄國。

到四月底，英軍中於發動了對達達尼爾海峽的登陸作戰。與此同時，德國也以一場大規模
的氯氣攻擊來開路，開始了第二次伊普爾斯之戰。整個五月間，這兩場會戰一直持續進行
著。五月一日東線的德奧聯軍，在馬肯森與他的參謀長塞克特的指揮下，以喀爾巴阡山為
立足點，由南向北對俄軍發動全面攻勢。結果土耳其軍在凱末爾的指揮下，面對缺少經驗
的澳大利亞和紐西蘭軍守住了防線，俄軍則在德軍的猛攻下全線崩潰。

1915年五月廿四日，義大利向奧匈帝國宣戰，正式跳進了一次大戰的泥淖中。然而義大利
軍隊不但事前準備不足，實力也無足稱道。義軍只是不斷重複著在奧軍戰壕防線前面踢到
鐵板的進攻方式，除了大量消耗掉己方兵力以外，義大利並未取得多大的戰果。



在廿一條交涉導致情勢最為緊張的時候，日本關東軍有整整一個聯隊的兵力，經由南滿鐵
路開抵遼陽一帶。五月底時，因為中日兩國達成協議，這支部隊也離開了遼陽。然而卻並
沒有返回南面的關東州租借地，反而是向北移駐到遼源一帶。

對於奉軍來說，「特別大演習」也不可能一直繼續下去。戒嚴令和非正式的動員令在六月
初都已經解除了，不過因為日方的小動作，奉軍的正規軍仍然保持著防禦的態勢。

為了二十一條，日本將要不斷的蒙受其要求的副作用。這個副作用名為「抵制日貨」，對
於一心想要藉一次大戰來佔有中國市場的日本可謂相當諷刺。如果當初日本不是使用武力
逼迫，而是選擇山縣有朋提議的扶助袁世凱政府的方式，應該能夠更容易的佔有中國市場
吧。而為了要減輕現在已經開始發酵的這個副作用，日本駐奉天總領事也必須放下之前的
不快，尋求與梁天志進行協商。

梁天志雖然與日方進行了一些協商，不過卻沒有給出具體的承諾。並且談判的節奏，現在
是由奉天方面在掌握者。他所提出的條件，簡而言之就是以合資方式在奉天設廠生產的商
品，將能夠取得官方保證以「國貨」的身分來銷售。然而對日方來說，這種條件並不符合
他們的期待。

趁著談判休會的空隙，梁天志遠離瀋陽來到了葫蘆島。之前連續幾個月的緊張狀態令人感
到十分疲勞，有必要稍微轉換一下心情。

葫蘆島的拖拉機工廠，現在除了拖拉機以外，也開始生產一種叫做「小山貓」的工程機。
在履帶式的底盤一頭裝有「怪手」，另一頭則是推土用的刮鏟。這種機器的主要零件都是
美國生產的，在葫蘆島的工廠只是負責組裝而已。然而這種體型和重量都相當小巧的工程
機，對現在的奉天來說或許奢侈，卻有相當廣泛的建設用途。

靠著人力需要花費十多日時間才能完成的工作，使用「小山貓」的話，最快能夠在半天之
內就全部完成。這就是機器的生產能力，雖然美國人更偏好巨大的重型工程機。然而以中
國的條件，使用柴油引擎的輕型「小山貓」卻是正好。

從民國四年六月開始，奉天的第一期四年經濟建設計畫正式啟動。遼西走廊是這個計畫的
重點地區，梁天志希望在日本經濟上的勢力侵入到此處之前，儘可能強化奉天本身的經濟
體質。當然其他的地方也不能放著不管，不過在像東邊道那樣日本勢力已經非常強大的地
方，進行太多經濟革新很可能會觸犯日本人的既得利益。因此偏重遼西，也可以說是形勢
使然的結果。

另外日本軍方的某些人，似乎也不甘心就這樣結束與梁天志的對峙。從關東軍的調動來看
，近期有在遼北一帶生事的可能。為此飛虎隊已經派出一艘飛船進駐鄭家屯，這個砝碼視
對方的想法，有可能平衡一個聯隊的兵力，但也可能會被對方無視。

這種並不是光靠談判就能解決的問題，有時候比起艱難的談判還要更讓人煩心。

今年梁天志已經三十歲了，雖然某種程度上還很年輕，而他也早已承擔起事業和家庭兩方
面的責任。然而這個年紀卻也象徵著，他已經不能再隨自己的意思任意行動，而必須具有
更全面的責任感才行。

最近梁天志才發現，自己雖然有家人和部屬，也有政治上的同志和盟友，甚至於情人之類
，唯獨就是沒有一般的「朋友」。因為自己身為特殊的存在，旁人恐怕也很難理解吧，而
梁天志自己也不是那麼容易對人敞開心胸。與妻子黃家寧的感情中，雖然有接近知己的意
味，不過黃家寧對他卻也有一點崇拜或仰慕的想法。以一個女性對自己的丈夫來說，這或
許是正常的感情。而以人與人之間來說，梁天志不免就要感到有點「孤獨」了。

這個時候，奉天方面也已經逐漸掌握到了興安根據地的情況。對於雨文，梁天志至今還是
覺得看不透。天下會和宗社黨持續在熱河造成騷動，而在黑龍江竟然也已經打下了一塊地
盤。要不是牟里哈先生的德國特務的活躍，梁天志對此還可能持續一無所知。

如果雨文跟他是同類的話，那個人又是如何面對自己的存在的呢──梁天志納悶地想著。
要是沒有梁天志的話，雨文搞不好早就成功的將整個東北，說不定還有內蒙古都掌握在手
中了。然而這樣一來中國的命運也會變得無法預測，因為只要一個不好的話，中國會以分
裂的狀態被捲入一次大戰的漩渦中。那麼所謂的瓜分中國，說不定也會實際發生。

任意的推動這麼危險的謀略，自命能夠取代袁世凱來安定整個中國，雨文的想法令他覺得
非常不可思議。或許可以說是絕對的自我中心，而那是由於她本身是特殊的存在，才產生
的自我中心的想法。簡而言之就是認為自己眼中所見的世界，就是這個世界的實然。對梁
天志來說，他也是懷著改變將來世界的想法而走上這條路，但對雨文的思考方向卻無法認
同。或許雨文並不是對自己的成功有把握，而是任性的在「對抗現實」吧。

只有這麼做，才能夠確立自己這樣特殊的存在的「存在價值」。梁天志也不時會有這樣的
想法，只是他不得不控制自己的腳步。如果隨心所欲的暴走，那很可能會對歷史造成負面
的衝擊。對於像孫中山那樣的革命者來說，這種包袱是不存在的，然而梁天志卻必須要承
擔這樣的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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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80.171.228.124
推 wing3094:推一個!!!
推 jsoccer:推二個!!!
推 paulyung:小山貓的精巧有這麼容易做嗎?光是履帶耐用度就有技術之壁
→ ThomasJP:拖拉機的履帶不會做不出來吧
→ paulyung:，馬克戰車履帶用鐵板鐵管，用個10KM就OVER。要用鑄造鐵
→ paulyung:塊，加上橡膠圈墊緩衝才能給M1用到三千英哩。
→ ThomasJP:認真來說,以上都沒有技術問題,頂多就是成本問題啊
推 paulyung:江湖一點訣，那時候就是不知道阿，所以用木板充當墊片。
→ paulyung:不過超越人補充說破一下就OK拉~~~
推 Hartmann:推
推 monismile:雨文：沒聽過公主病嗎
推 chikasa:到四月底，英軍中於發動了對達達尼爾海峽 → 有錯字??
推 ewings:先有農用拖拉機才有坦克,輕載具的履帶耐用度當時是可接受的
推 baelrog:想到一個不相關的，之前在Dayton航空博物館看到最早的無人
→ baelrog:機。上面載炸藥飛去撞人，有在一戰用過。
推 baelrog:如果把炸藥換成氯氣，這樣放氯氣就不用飛到對方頭上了。
→ ThomasJP:放氯氣要以噸來算,當時飛機的載重...
推 kurt1980:推!
→ ThomasJP:另外公主病一般不會做到雨文的程度吧(茶)
→ ThomasJP:除非是"鋼彈公主病"(大誤)
→ ThomasJP:無人機的話,直接掛在飛船下面用無線電遙控就...
推 paulyung:鋼彈公主來啦~~ http://tinyurl.com/2exa4t6
推 kevinc2000:推
推 wittmann4213:那不就是跟納粹作出的第一代反艦飛彈差不多
→ wittmann4213:推梁天志對雨文的評價，她根本是在惡搞，拿萬千人的
→ wittmann4213:前途來賭氣
→ ThomasJP:問題是孫大砲做的很多事情也是這樣(茶)
推 wittmann4213:所以老孫其實也沒幹出啥名堂來
推 chicom225:反潛艇榔頭XDD
推 imprezasti:會出現反裝甲棉被嘛? XD
推 savvik:穿越或傾聽者, 總還是要有能力當搭配...
推 baelrog:其實我也是考慮到載重量才想到氯氣，不然頂多兩百磅的炸藥
→ baelrog:要炸戰艦不太夠力，要炸人不如用炮擊。結論是不太實用~_~a
→ ThomasJP:氯氣不夠力,遙控飛機的話引擎也不需要大馬力
→ ThomasJP:從半空中放下去可以當作"動力滑翔機"來節省自重
→ ThomasJP:何況當年的船艦水平裝甲都不怎樣...
推 brigand:推
推 roastchicken:推推推
推 salagadoola:王者的力量會使人孤獨
推 Calfstrong:推
推 longface:推
→ Rinehot:這篇第二頁的地方1915 1914兩段顛倒了
→ sneak: 氯氣不夠力,遙控飛機的 https://daxiv.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