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天志救國記-四十七章 買賣是大學問II

[ThomasJP (筆劍春秋梁父吟)]

抱歉這幾天講話有些太衝了

只不過有些人老是拿那些金融投機來當對策

如果就那樣的我也不需要討論了,直接自己寫就好了

甚至大陸也早就有人寫過這樣的玩法...

老實說,這就像你跟打老虎的蔣經國說套匯合法一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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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一些相關的官員還有奉天省銀行、興業銀行的經理討論過之後，梁天志才真正感受到這
些人對於宏觀經濟、實體經濟有多麼無知。整天跟數目字、帳面交易打轉，確實有可能把
人給弄傻了。這大概就是為什麼金圓券改革不但失敗，而且還引發造成物價狂飆的超級通
膨的原因之一吧。

因為奉天通貨不足，日本人大量用盧布去套購奉天的商品，造成盧布的洪流湧入奉天的市
面。當初奉天當局為了控制盧布的流入，動用了奉天省的財政資金去向市面收買盧布，然
後根據與日本專門買賣外匯的正金銀行事先訂立的協議，以固定匯率用盧布去兌換日圓。

但問題是，奉天省的財政資金數目有限，根本無法回收市場上所有的盧布。如果繼續回收
盧布，就會吃掉奉天當局的財政能力。同時換來的日圓也只有兩種處理方式，一種是放在
興業銀行當發行貨幣的準備金，其次是直接把日圓花掉。先不說放在銀行的這種辦法，如
果這些日圓花在奉天市場，其結果自然是持有者去向日本購買貨物，而日本也就達到了擴
大在奉天市場佔有率的目的。

要是奉天當局收回了盧布卻不去兌換，或者兌換了日圓卻不敢使用而鎖起來，則奉天政府
的資金就等於被套牢。就算日圓會增值，把錢鎖在保險櫃裡的效果，還是遠比不上拿出去
投資經濟建設。這樣日本人就達到了阻礙奉天經濟發展的目的，更不用說是會貶值的盧布
了。

沒想到在總商會，居然還有一個錢業公會的老朝奉跑來跟他講怎麼套空獲利、怎麼週轉資
金、怎麼擺平帳面。如果這套有用的話，後世世界各國跟經濟泡沫戰鬥就不需要那麼辛苦
了。投機炒家跟政府扮演的正好是相反的角色，政府的職能是提供公共資源，而不是去玩
弄市場規律。

「這樣講過之後你都懂了嗎，王永江？」

梁天志對王永江說道。

「那麼，是說不但要停止用盧布兌換日圓，還要讓盧布流出去？」

王永江問道。

「沒錯，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跳出戰場，然後重訂遊戲規則。可惜這場賭局的規則，也不
是我們想訂就可以隨我們訂的。」

現在梁天志手中，並沒有能夠直接干預市場的工具，因此只能夠從官方銀行和政府收支的
角度來想辦法。首先是奉天省銀行和興業銀行停止從市場上收買盧布，改為由總商會和錢
業公會以市價兌換，而當局則在背後提供必要的財務協助，將來這些協助也會逐漸減少直
到取消。

其次在奉天省銀行和興業銀行設立專門的結算部門，並與總商會、錢業公會、永福記公司
和鳳凰基金會合作，推行奉天境內的商號企業之間資金相互拆借。這樣一來平時大規模的
資金流動改以拆借方式進行，再定時結算以欠貸相抵，最後只要償付差額即可。其實傳統
錢莊、票號的匯兌業務也與此類似，不過梁天志要加以正規化，並且用官立銀行予以保證
。如此一來不但降低了交易成本，也節約了通貨需求。

除此之外梁天志還向總商會提出了一個建議，既然俄華道勝銀行在東北享有代收關、鹽兩
項主要稅收的特權，以前還曾經規定這些稅收都要用盧布繳納，這樣反而正好便宜了奉天
。他提議永福記公司和總商會聯合組成一個稅務代辦公司，專門用盧布代繳關鹽兩稅，盧
布市價貶值也就等於實質降稅，而這兩稅都是中央稅，對奉天的財政收入毫無影響。

並且這個稅務代辦公司，也納入拆借－結算系統的一環。如此奉天一省的金融體系得以打
通，除了東邊道可能暫時無法加入以外，瀋陽、營口、錦州等地都成為一個大的金融圈。
只不過要做到這個程度，至少需要一段時間的調整和緩衝期，還要考慮不能在短時間內對
奉天金融造成太大的衝擊。對於如何兼顧地方錢莊業的利益，以及具體的實行步驟等等，
就是他要交給王永江去想的了。

在這種事情上，那些銀行經理、錢莊朝奉也是大大的有用武之地。不過若是按照他們一開
始的建議去翻炒盧布，只怕用不了兩年奉天的財政就直接被加藤高明那一幫人給玩死，甚
至都不需要山縣有朋的徒子徒孫來動手了。至少在金融市場賭紅了眼，這種事情不是梁天
志想要的。

在他所知的「歷史」上，1998年索羅斯的量子基金在香港鎩羽，隨後又在俄國債務危機和
日圓匯率上兩次踢到鐵板，最後到2000年盛極一時、在亞洲金融危機呼風喚雨的量子基金
宣佈倒閉。索羅斯賠光了不過是公司倒閉，梁天志可不像他這麼輕鬆。

總之這個金融體系成立之後，將來只要輕輕把閥門一扳，盧布票就只能乖乖退出奉天市場
。然而在這之前，最好是把奉天境內通貨不足的問題也一起解決。否則忙了半天，把盧布
趕出市場，卻搞得奉天經濟停滯、市面蕭條，這樣豈不是讓日本人得逞。於是梁天志準備
把這個問題，跟他在經建計畫中的一些構想合併起來，做全盤的統籌規劃。



「達令，你說這羌帖真的會崩盤嗎？」

黃家寧問道，她已經懷孕半年，現在除了每天在院子裡散散步，也只能整天坐在家裡跟梁
天志聊天解悶。梁天志不是聖人，晚上多半還是會跟自己的侍妾同寢。不過自從兩個侍妾
各自有了孩子之後，都表示願意把更多時間讓給正室。在這方面，傳統觀念還是有些好處
的。不過黃家寧自己能夠得到姐妹的認同，沒有上演家室內鬥的戲碼也是一大關鍵。

「俄軍現在在東線連敗，又得不到英法的接濟，局面可說是岌岌可危。若沙皇及早議和，
少不了也得要割地、賠款，如此沙俄政府必失民心。而沙皇背後還要顧忌法國人，本來俄
國就是靠著法國金融維持市面，若拋棄盟友議和肯定要得罪了法國，議和之後元氣更難恢
復。而要是這場仗再多打上幾年，俄國元氣消耗殆盡，到時局面必定更是不可收拾。無論
是哪一種局面，這羌帖都不可能保持原本價值。」

「羌帖」也就是盧布票，一戰爆發之後俄國政府就宣佈盧布為不兌現貨幣，事實上就連英
鎊、法郎的發行現在也與金本位脫鉤了。全世界還能維持幣值的主要貨幣大概也只有美金
、日圓而已，因此判斷盧布會貶值不需要費多少腦力。

偏偏中國因為通縮的關係，北方各省對盧布票的接受度還相當高。不只東北三省，熱河、
察哈爾甚至直隸跟山東市面上都有一部分盧布票流通。當然最嚴重的還是東北，像哈爾濱
平常市面交易、發放薪水使用的都是盧布。梁天志也不是沒考慮過在自己的勢力範圍以外
，設法搞一場盧布崩跌的戲碼，讓盧布直接失去信用。不過那至少也要等到自己地盤上準
備充分以後，否則要是玩火燒身，可就要讓日本人坐收漁利了。

所謂的通貨供給不足，實際上還可以分為兩個問題：一是城市在發展工商時的資金不足、
市場購買力不足；二是農村的貨幣外流，無法取得交易媒介。這兩個問題互為表裡，但卻
又各有各的因果邏輯，並沒有什麼措施可以一舉解決。

原本梁天志的構想，是在不造成糧食供給困難的前提下，推廣種植棉花、大豆等商品經濟
作物。然而這與推動土地改革、創造小自耕農的基本發展策略，卻有根本矛盾。不管將來
怎麼發展，小自耕農政策都是他發展路線的基石。只有將農村中的依附人口全部變成所謂
的「有恆產者」，才能避免孫中山所說的中國「生產者寡而消費者眾」的問題。

另一方面，把財富集中在少數人手中，是不能創造充分的市場的。有錢人購買少數的奢侈
品，頂多只能帶來帳面上的繁榮。只有大量必須消費而且敢消費、有能力消費的中產之家
，才是支撐資本主義市場的主力。

平均社會財富不只是一句空洞的口號，而且中國歷史已經明白的告訴所有人，平均財富絕
對不是靠著嚴刑峻法還有酷吏就可以達成的。漢武帝把國家搞到破產邊緣，可是漢帝國的
財富平均了嗎？反而是重視商業、尊重貿易的宋朝，在社會階級流動、百姓生計上都有較
好的表現。

像是日本帝國跟以後蘇聯走的重工業大資本路線，代價就是百姓陷入貧困甚至飢荒之中。
然後就是國內人民生活條件低落、產品市場不足的雙重困境，最後就是往外侵略強制他國
成為自己國家的市場。這條道路走到最後，國家遲早是要崩潰的。

梁天志構想的第一步措施，就是把田賦改徵實物。既然農民手中缺乏貨幣，收穫時節販賣
糧食又會受到糧價低落之害，那不如改徵糧食。當來梁天志並不打算把這些糧食都爛在政
府的倉庫裡，王永江已經在籌組商股商營的「興利公司」做為政府的代理商，將徵收的糧
食出售換取現金。除此之外，將來「興利公司」還準備經營商品農業和林、礦業的代理業
務。

第二步是建立奉天的農礦期貨交易市場，由於現在奉天的礦產大多控制在日本人手中，因
此初期將以農產期貨交易為主。這個交易所被限定在「外銷」市場上，以免對省內市場造
成衝擊，損傷小農利益。交易所的結算貨幣限用現洋或興業銀行票，但是接受美金和日圓
做保證金。不論中國商人或美商、日商以及其他西方國家，都可以在興業銀行用美金和日
圓購買興業銀行票，而興業銀行將會視「外匯存底」的增加，增大鈔票的發行量。

梁天志的目標，是在土地矛盾並不激烈的奉天，讓中上地主和小自耕農並存。中上地主發
展外貿的機械化和商品農業，小自耕農則發展內銷的集約農業和精緻農業。透過明確的市
場區隔，讓資金也能流向農村和小農手中。

像是溫室蔬菜栽培這種需要勞動力和農業技術、不能採用機械化的精緻農業，設法扶植小
農進入軌道，這是他構想的第三步。全部這些要在四年內完成，或許還有些太趕，不過起
碼要開始著手進行，才不會陷入經濟上的被動局面。畢竟就算奉天再怎麼快速的工業化，
在相當一段時間裡工商業在人口總數裡仍將居於少數。

環繞著農業的發展，帶動農畜產品加工業、肥料工業以及其他相關工商業的繁榮。在這方
面東北在全中國具有得天獨厚的條件，至少光是糧食出口這一項，不論華北或華南都沒有
哪個省可以跟奉天比。

其中有一些措施，在平時或許會遇到很大的阻力。但是藉著這次盧布票問題的壓力，卻有
辦法在反對最小的情況下得到通過。如果不是這樣，那無論是什麼休克療法，都只有「休
克」而沒有「治療」可言了。另外時機的選擇也很重要，梁天志根據自己腦中的記憶，選
定了1916年年初為最佳決戰時機。這樣奉天當局還有半年的時間可做準備，然後趁著洪憲
帝制將會引發的風波，把所有問題一次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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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4.77.174.222
推 wing3094:頭推~~
推 yuanyu:頸推~~
推 yuanyu:另，期貨交易要小心，買賣未來的商品信心很重要，不然
→ yuanyu:有人違約交割而無法可管的話市場會崩潰，政府威信也會大降
推 longface:推
→ reinherd:不太懂財經 推一個 另外我想說 也許可以開發幾個"當代腳
→ reinherd:色"來當作天志的智囊或是輔佐巴,否則在強也很難在這內外
→ reinherd:迫的環節上做所有決策,例如把夫人提升到cc的地位~XDD
推 Hartmann:推
推 kurt1980:推,王永江這個人這麼厲害?不過看網路上資料確實評價不錯
→ ThomasJP:這個年代的政經強人多半都在北洋跟上海,要等1917宋TV回國
推 WolfLord:推 電視歌 (T.V Song)
推 spock:穿越者不孤獨就變成歡樂yy戰隊了。@@
推 Calfstrong:推
推 jetzake:俺還是覺得梁把自己的角色直接當成"政府"還是不妥當...
→ jetzake:說到底 整個東北也只有奉天是他管的
→ jetzake:玩這種政府高度的競賽 永遠會覺得自己的手腳不夠長
→ ThomasJP:他不是奉天的政府難道是革命根據地?
推 brigand:什麼事都要讓王做，市不市要讓他當接班人？
→ brigand:如果天志要讓蔣當接班人，是不是應該要招回，讓他跟在身
→ brigand:邊學習，而不是讓蔣在邊疆當保全會比較好
→ ThomasJP:軍政分離,王永江是內定監察院長的
→ ThomasJP:老蔣可是準備要拿收復外蒙這個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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