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homasJP (筆劍春秋梁父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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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小說] 天志救國記-四十八章 帝制運動II
時間Wed Dec 7 22:05:57 2011
籌安會成立，最冤枉的人就是袁世凱聘請的美國憲法顧問古德諾(Frank J. Goodnow)。古
德諾本來是哥倫比亞大學法學院長、美國政治學會的創始人，同時也是袁世凱英文秘書顧
維鈞的博士導師，當初幫顧維鈞開後門畢業以便回國當官的始作俑者。因此民國初年袁世
凱聘請兩名法律顧問，就是美國的古德諾和日本的有賀長雄。
古德諾來華，是透過美國「卡內基萬國和平基金會」的介紹，當時該基金會主席恰為哥倫
比亞大學校長巴特勒。起初袁世凱與國民黨尚未決裂，臨時約法以及制憲都朝向內閣制的
方向進行。所以總統府是要求派出一名「法國憲法專家」來華，因為法國第三共和憲法採
取的是內閣制，而美國本身則是採取總統制。
袁世凱政府與古德諾訂立了三年合約，年薪兩萬五千大洋(免稅)，依當時匯價約當一萬三
千多美元。古德諾教授於是帶了夫人在1913年五月抵達北京，接著碰上了袁世凱增修約法
、改訂新約法等問題。古德諾雖然是以「法國憲法專家」身分受聘，卻對當時國會正在制
定中的「天壇憲草」採用內閣制不以為然。他認為中國面積廣大，應該要由強有力的中央
行政部門來管理。
於是古德諾自行擬定「古氏憲草」，規劃中國政府採行總統制，而他構想中的大總統權限
，還要在美國總統之上。此「古氏憲草」雖然不盡合袁世凱之意，卻大對袁世凱之味。然
而其後美國約翰‧霍普金斯大學又聘古德諾為校長，古德諾教授於是在1914年八月請假返
美。直到1915年夏，古德諾才利用暑假期間再來中國。
這個時候古德諾既領顧問高薪，自然也要交出「作業」。袁世凱於是以被廢棄的「天壇憲
草」為題，要古德諾作一報告討論世界各國共和制與君主制之優劣。結果古德諾寫成一篇
英文的「共和與君主論」，其原意並非擁護袁世凱稱帝。只是以當時世界實際情況，共和
國實行成功者只有美、法兩國，拉美各國則淪為寡頭獨裁。等強人退位或者死亡，不是政
局陷入混亂，就是軍閥分裂內戰，像是墨西哥內戰的例子一樣。
因此古德諾指出，一個國家若沒有辦法搞好共和，與其採行非繼承式的寡頭獨裁，還不如
實行帝王專制。因為繼承式的專制(Hereditary Autocracy)，至少比非繼承式的專制(Non-
Hereditary Autocracy)要好。
古德諾還舉英國革命為例，以克倫威爾死後查理二世復辟英王，作為帝制與共和各有其所
宜的論證。古德諾認為依照中國的現狀，應以君主立憲為宜。若行共和，則應加重行政部
門的權力，國會則應採行「限制代表制」(limited representation)，從士紳和商界團體
中選舉。
這位古德諾大教授不察，不知他的報告其實開了歷史的倒車。如果完全依照他的說法，那
就是恢復辛亥之前的清末新政、預備立憲制度，則與之相去無多。但袁世凱又如何可能讓
清廷復辟？
然而古德諾自己也同時指出，如此反動必須要首先得到全民認可、獲得列強支持以及真正
落實君主立憲制度。這三個條件如能做到，則他的理論才有辦法實行。
也就是說，除非袁世凱能像法國的拿破崙三世那樣，靠著公民投票來改共和國為帝國，並
且得到世界各國承認，否則古德諾的理論也就是一種政治學理論而已。問題是袁世凱跟拿
破崙三世根本無法類比，就算是拿破崙一世，對於掌控民意只怕都比袁世凱擅長得多。
楊度的「君憲救國論」寫於民國四年四月中旬，袁世凱閱後親書「曠代逸才」金匾賜給楊
度。如今古德諾「交報告」之後，這篇文章也就被楊度等人拿來大作文章。翻譯之後又加
刪改，然後交由中文報刊廣為刊登。
八月十七日，古德諾舉行中外記者招待會，親自出面澄清。並且在英文「京報」上刊登其
原文，以正視聽。然而不久古德諾就因為暑假結束而匆匆返美，於是此公案不了了之。古
德諾原本有望代表共和黨競選總統，與威爾遜一較高下，也因蒙受「擁護帝制」嫌疑而失
利。
其實袁世凱此時對於稱帝，也是「又想又怕」。像他對馮國璋就說：「袁家沒有活過六十
歲的人，我今年五十八，就做皇帝能有幾年？」然而籌安會成立之後，中央、地方大小官
員揣摩上意，擁立勸進之函電卻如雪片般飛來。又有中央政府上下文武官員，及畿輔軍警
數千人集會，表態勸進。
在北京的大員中，除黎元洪、段祺瑞、張謇等幾人略顯消極以外，如梁士詒、楊士琦、陸
徵祥、章宗祥、周自齊等，都排班勸進。至於地方大員，除了馮國璋、張勳還有梁天志這
些少數分子，九月初已有段芝貴、龍濟光、張作霖、趙倜、靳雲鵬、倪嗣沖、陳宧、唐繼
堯、湯薌銘、閻錫山、張懷芝等聯名發通電勸進。
梁天志這時候倒是不怕老袁了──現在段祺瑞罷工辭職，馮國璋在南京也消極以對，王士
珍還要留在北京坐鎮，袁世凱總不能命令蔣百里、蔡鍔帶兵來進攻奉天吧。要說那位「乾
殿下」段芝貴，不過是一個既無隊伍又無地盤的光桿司令。才到東北連吉黑兩省都還控制
不住，只怕老袁就算昏了頭，也不會命令他出兵討伐梁天志。
就在北京的帝制熱潮開始發酵的時候，梁天志卻離開省城到了葫蘆島。全新的「張裕號」
飛船即將從這處港市出發，以將近二十天的預定時間橫越太平洋，前往美國的舊金山。沿
途預定經過煙台、上海、香港、馬尼拉、關島、威克島、檀香山等地，除在關島和威克島
只做短暫停留外，其他各地均停留一天開放參觀。
「張裕號」飛船長兩百零二公尺，寬約廿五公尺，時速達一百一十公里。儘管船上有寬敞
的客艙和貨艙，但出於降低風險的考量，這次船上只載了必要的船員和防止破壞的安全人
員，沒有搭載乘客。為了避免在太平洋上引起交戰國船艦的誤會，船身上漆有巨大的五色
同心圓圖案，這也是此時中國空軍的識別標誌。在國內政治情勢微妙的此時，梁天志當然
不能離開奉天，因此他只是在啟航典禮上給予「張裕號」的航行祝福。
「張裕號」此次飛行，是配合美國舊金山舉行的巴拿馬－太平洋萬國博覽會，訂於九月廿
三日的「中國日」。事前經過詳細策劃，並且跟美國方面完成過境協議。「張裕號」預計
在「中國日」前夕抵達舊金山，並在當地開放參觀三個月直到博覽會閉幕。
1912年二月，美國政府宣佈為慶賀巴拿馬運河即將開通，美國定於1915年二月在西岸的舊
金山市舉辦「巴拿馬太平洋萬國博覽會」。1914年三月美國政府派員來華，邀請中國派代
表團參加博覽會。北京政府將此事作為中國走向國際舞臺的一件大事，由農商部全權辦理
此事，並專門成立了籌備巴拿馬賽會事務局，各省相應成立籌備巴拿馬賽會出口協會，制
定章程，徵集物品。
參展物品大致分為教育、工礦、農業、食品、工藝美術、園藝等，徵集範圍從工礦企業、
學校、機關直到普通農民。1914年六月，農商部特地派員分三路前往各省審查，北路赴直
隸、山東、奉天、吉林等地，中路赴河南、湖北、湖南、江西、安徽等地，南路赴江蘇、
浙江、福建、廣東等地。
最後共有十九個省徵集參賽品十多萬件，兩個月之內陸續齊集。到1914年冬，所有參賽品
的甄別、分類、編號、打包等工作均已完成。
巴拿馬萬國博覽會定於1915年春開幕，參展物品由美國太平洋郵船公司船隻從上海裝運，
二十多天後順利抵達舊金山。除主辦國美國外，三十個參與國中，以中國和日本的參展品
最多。經過近一個月的緊張忙碌，中國展館比其他展館提前開幕。
中國向以絲綢、茶葉、瓷器等著稱於世，在籌備參賽的日子中，對這幾類特產傾注了特別
的精力。當時在歐美市場上，印度、錫蘭茶葉已有將中國茶葉取而代之之勢，中國的絲綢
出口也呈江河日下之象。在這次博覽會上，中國茶葉擊敗了印度茶葉，在茶葉類比賽中，
奪得了四枚大獎章，重塑中國茶葉形象。
另外東北的大豆，山東的絲、繭、油，北京的地毯、毛線、果脯，四川的白蠟、桐油，江
蘇的蘇繡、棉紗，浙江的紹酒，福建的海產品、樟腦，廣東的烏木傢俱等，都讓參觀者大
為讚歎。
然而當中國還在固守著傳統商品時，外國商人卻以新的花樣和廉價的產品吸引著更多的顧
客。尤其是日本商品的創造力弱，但模仿力強。世界各國展品以新發明為主，而中國則以
仿古為多，更新者少。日本採取變通的辦法，既模仿西洋，又依照東方。兩者結合，滿足
了世人的胃口，故日本展品給人耳目一新的感覺。
中國參展茶葉，經審定其質優於其他國家。然而印度的紅茶和日本的綠茶因由機器製造，
色香兼美、規格整齊，幾乎奪去中國茶葉的市場。華絲是傳統的產品，展會上的義大利絲
和日本絲由機器製造，光澤、潔白度、彈力遠遠超過中國產品，幾乎奪去華絲的席位。日
本的瓷器以其顏色鮮明奪目，引起美國人的興趣。
這個年代日本穩坐世界第一「海盜王國」、「山寨大國」的寶座，從歐美搞逆向技術可謂
無孔不入，並且大量出口紡織品和輕工業產品，換取外匯來支持國內的重工業發展。日本
人不但想要爭奪中國市場，就連在爭取美國市場與投資上也與中國競爭。
儘管中國商品花樣不如日本，但梁天志卻設法打出正面一擊──透過「張裕號」飛船橫越
太平洋的這一壯舉以及參加博覽會，可望創造巨大的廣告效應。並且上面還裝載了一個精
巧的新奇玩具：台斯拉製成的無人遙控飛機。這架遙控飛機比起精衛一型還要小上一號，
在後世屬於「輕航機」的級別，但卻可以接受簡易無線電裝置的遙控自動飛行。
這兩樣先進科技產品，完全可以彌補中國參展品中缺少工業產品和電氣、化工類產品的缺
陷。同時也能夠大造聲勢，拉近與日本之間的印象差距。梁天志甚至在船身的一面漆上「
Havoc and Horror for Europe, Peace and Prosper for Pacific」(把浩劫與恐怖交給
歐洲，和平與繁榮留給太平洋)的標語，來暗諷參加大戰的日本。飛船的另一面，則是張
裕葡萄酒公司的巨幅廣告看板。
更重要的是，透過這次史無前例的飛船遠航，梁天志要向上海與廣州的中外商人，以及菲
律賓、夏威夷和美國本土的華僑，宣傳奉天的長足發展和進步。藉此吸引資金和人才流向
奉天，以加速奉天的經濟發展和社會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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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16.230.10.121
推 Eressea:頭推耶~~ 12/07 22:11
推 NIGHT0330:飛艇加遙控飛機，明日世界的場景要出現了嗎真熱血啊 12/07 22:15
→ ThomasJP:其實是天空之城 (茶) 12/07 22:17
推 chikasa:ほう、あっはっは、見ろ人がゴミのようだ！！ 12/07 22:22
推 savvik:忘了張裕號是什麼梗... 12/07 22:34
推 japan428:某東南亞華僑的名字 請聯想一下...葡萄酒廠 12/07 22:48
推 linco1201:五色同心圓...這不就是個靶嗎XDDDDD 12/07 23:06
推 kevinc2000:推!! 12/07 23:15
→ ThomasJP:其實英法使用的三色圓就夠像靶了,日之丸也差不多... 12/07 23:19
推 brigand:推 12/07 23:27
推 Calfstrong:推 12/08 00:53
推 wht810090:這一著不錯，中國國內鬧勸進潮，梁將軍出國招商兼展覽 12/08 01:23
推 diechan:可將軍沒出國啊，他只是去擲瓶的吧，真的要組華擊團了 12/08 01:57
推 TETUO:飛艇是維多利亞式浪漫，基諾夫空艇好帥氣!! 12/08 02:27
推 Hartmann:推 12/08 07:55
推 dany9177:張裕號->近代愛國僑領張弼士先生開的公司贊助掛名的 12/08 08:35
推 longface:推，張裕號不妨從萬國博覽會幫梁帥載回萬國正妹.... 12/08 09:44
推 wht810090:糟糕，眼花了，非常抱歉 12/08 10:26
推 kk13942001:奉天華擊團的載具出現了阿... 12/08 11:31
→ kurt1980:那下一艘大型飛船就要取名翔鯨丸... 12/08 12:42
推 hongtashan:張裕解百納干紅耶！！ 12/08 12:46
→ ThomasJP:其實我很討厭乾紅,除了酒味啥味都沒有 12/08 13:02
→ ThomasJP:大概是大陸葡萄酒廠的經營策略想要佔領乾紅這塊吧 12/08 13:02
→ ThomasJP:結果現在大陸賣的酒都只有乾紅乾白,還有"乾紅加糖"的笑話 12/08 13:03
→ ThomasJP:說有人跑到酒吧裡點"乾紅加糖",不知道只要點一般紅酒就好 12/08 13:04
推 salagadoola:奉天華擊團XD 12/08 23:29
推 LCAC:華擊團? 那誰當真宮寺櫻? 12/09 01:00
→ timdinosaur:飛船上的同心圓是長這樣的吧 03/22 12: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