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天志救國記-五十章 護國軍

[ThomasJP (筆劍春秋梁父吟)]

蔡鍔到日本後，就乘船轉往安南，然後經由滇越鐵路密赴雲南。這時的雲南將軍唐繼堯，
字蓂賡，是雲南昭通縣人。他是專出軍閥的日本陸士第六期畢業，辛亥革命時在雲南任營
管帶。雲南光復後，蔡鍔就任雲南都督，出兵北伐，派謝汝翼、李鴻祥率師出四川。這時
候貴州也起義，貴州士紳任可澄、劉顯世、戴戡等請蔡鍔軍援黔，唐繼堯率軍抵達貴州，
即被推為貴州都督。

二次革命後，唐繼堯回滇接替蔡鍔雲南都督之位。當時各省的國民黨人除了流亡國外的，
也有許多紛紛入滇，唐繼堯予以收容。當時滇省第一師長李鴻祥、第二師長謝汝翼，因有
拒唐回滇的行動，所以唐不久即以汪度接長第一師、顧品珍接長第二師。後又以張子貞為
第一師長，劉祖武為第二師長，同時暗中擴充軍隊，添編警衛兩團，以唐繼虞、趙世銘分
任團長。

在蔡鍔北上進京，唐繼堯接任雲南都督後不久，唐曾密向德國定購兩百餘萬大洋的軍械。
但因歐戰發生，只有一部分啟運來華，又被袁世凱偵知截扣。民國四年春夏間，袁克定籌
辦模範團，唐即以在滇辦模範團為名，向參謀次長唐在禮索要若干械彈。九月初又以准備
秋操為名，派軍需課長、兵工廠長赴日本購買軍火，於十二月中旬運到雲南。

九月十一日唐繼堯召集手下軍官會議，當時大家都認為袁稱帝陰謀已顯，乃決定秘密整理
武裝備戰。十月各省贊成帝制的通電陸續到了雲南，唐繼堯再度召集軍界人士會議，當時
又擬定了四個原則和步驟：

(一)起義討袁的時間最好在中部各省有一省可望響應時；(二)黔、桂、川三省中有一省可
望響應時；(三)海外華僑或國民黨接濟餉糈時；(四)如上三項均未實現，則雲南為爭國民
人格計，亦願孤注一擲，宣告獨立。又派呂志伊赴南洋各埠慰問華僑，籌募餉款。同時對
外表現消極，暗中置備餉械，命鄧泰中和楊蓁兩支隊向四川邊境移動。

這時李烈鈞到了香港，李和蔡鍔、唐繼堯素有往還，唐聽到李已到了香港，乃派其弟唐繼
禹到香港款洽。又聞蔡鍔已離天津東渡，乃派鄧泰中到香港迎候。在東京的國民黨人士也
派方聲濤到雲南，孫中山的代表丁懷瑾也潛抵昆明。

蔡、唐會晤後，唐表示一點顧慮，就是以雲南一隅軍力來抗袁的北洋軍，無異是以卵擊石
。蔡告訴唐說：老袁這次稱帝，把北洋軍的幹部都排斥為局外人，所以表面上袁的稱帝好
像聲勢浩大，實際上卻是眾叛親離。就在他倆密談時，唐的秘書送來了梁啟超的一封密電
，這封電報是由南京宣武上將軍馮國璋的軍署拍出來的，是給唐將軍轉給蔡將軍。這一通
電報恰好證實了蔡對唐提供的情況，不然為什麼馮國璋會替梁啟超拍這通電報。

其實這通電報的發出，馮國璋並不知道。原來馮國璋這時對袁鬧罷工，很少看公事，公私
函電都交給秘書長胡嗣瑗處理。胡是遜清翰林，反對袁稱帝，而主張清帝復辟。梁的電報
交給胡，胡就發出，馮根本不知道。

十二月廿一日唐繼堯在他的私邸召集雲南全省軍政重要人士開會，歡迎蔡鍔、李烈鈞等。
唐繼堯首先請蔡鍔發表演說，蔡主張即日興師討袁，維護國體。唐接著報告袁世凱四面楚
歌的處境，並提到梁啟超的電報。次日夜唐繼堯召集全省文武歃血為盟，興師起義。同時
發出漾(廿三日)電作為通牒，限袁世凱廿四小時內答覆。

袁世凱在接到雲南方面的通電後，故意裝聾作傻，他這時並不想用兵，所以請英國公使朱
爾典致電雲南英國領事葛夫，要葛夫透過私人關係，勸告唐、蔡收回這個抗議。袁世凱除
了透過英國外交及暗中進行說服，同時命政事堂給雲南一個覆電，首先列舉唐繼堯以前勸
進的各電，然後說：「事隔三日，背馳萬里。本堂不信貴處有此極端反覆之電，想係他人
捏造，未便轉呈。」

這個時候，北洋各省和雲南打起了所謂「電報戰」。這種情形在後來成為一種慣例：哪一
方在電報戰中爭取到了正當的立場，對內對外的聲勢和輿論上就會居於有利地位。廿五日
唐繼堯、蔡鍔等乃通電全國反對帝制，宣布雲南獨立。廿七日中午，唐繼堯親至雲南省議
會宣布獨立。

雲南獨立的消息到了北京後，袁世凱於廿九日下令褫免唐繼堯、任可澄、蔡鍔的官爵。政
事堂通令各部署，凡與蔡有關的人一律予以撤職，在各省中和蔡有關的人也都撤職。袁又
命湖南巡按使沈金鑒查抄蔡鍔湖南原籍的財產，蔡的母親和妻子都已聞風躲了起來，蔡本
人只在楊度所辦的華昌公司有點股份，於是就把這股份沒收。



就在雲南發出反袁通電的同時，哈爾濱市面上開始有人大量拋售盧布票，套換銀圓、日幣
和中國各銀行發行的紙鈔。吉林雖然消息比關內要閉塞，但在南滿鐵路和中東鐵路交會點
的哈爾濱，卻有很多日本人在活動，因此雲南獨立的消息也沒有延後多久就傳到當地。原
本頭幾天還有人趁機吃進盧布，等到發現拋出的量遠大於想像，並且內戰可能又要發生的
消息後，哈爾濱的錢業市場就開始發生盧布的恐慌性崩跌。

同時梁天志與東邊道鎮守使馬龍潭的代表文德嗣，在奉天將軍公署會面。馬龍潭可謂嗅覺
敏銳，提前派人向梁天志表示不會涉入國內的政治問題，希望能避免東邊道發生動盪，給
日本人干涉的機會。梁天志也向文德嗣表示，馬龍潭以及他手下的靖邊軍現在最妥當的作
法，就是守護邊境安穩，然後靜待塵埃落定。並且要注意防備日本人的意圖。

民國四年十二月卅一日，梁天志向奉軍發出因為國內情勢緊張，因此需要保持戰備狀態的
動員令。同時擴充部隊編制，將警衛團和補充團重新編為廿七師第三旅，任命姜登選為旅
長，調楊宇霆為參謀長。另外從每個團中抽調部分人員，加上動員的退役軍人為基幹，成
立三個新的步兵團，把三個旅都擴充為三團制。

廿七師炮兵團原本有四個營，梁天志下令實施戰時編制，把一個炮兵連由六門砲減為四門
砲，將砲兵重新編成兩個三營制的團。同時給每一個步兵旅配備了一個迫擊砲連和一個機
槍營，其中有些裝備日本製的機槍，有些裝備奉天軍械廠生產的MG08仿製品(遼造四年式
機槍)。

根據奉軍得到的情報，張作霖的第廿八師已經得到日本顧問重新訓練，並且裝備了日製的
機槍和野炮。廿八師為二旅四團，還有一個補充團和騎兵、砲兵與其他輔助部隊等。此外
黑龍江有英順的騎兵旅和巴英額的混成旅，這兩支部隊的態度不明。吉林的段芝貴是擁護
袁稱帝的主要人物，但他能不能指揮得動孟恩遠的軍隊卻不好說。

就戰略考量來看，黑龍江只有兩百萬人口，土地和自然資源相當豐富，而日本勢力則尚未
在黑龍江紮根。相對來說吉林不但靠近朝鮮，日本勢力強大，並且多山地，其人口也與奉
天相差不多。因此要攻佔並且控制吉林的難度較高，也很可能引起日本人的介入。

在元末的時候，朱元璋同時面對張士誠和陳友諒兩個對手。因為判斷出張士誠性格保守，
無意進取，因此得以全力先擊敗陳友諒。然而此時梁天志還要考慮東鄰日本，以及近在咫
尺的北京這兩個因素，於是不得不暫時保持觀望。儘管如此，東守北攻的基本戰略方針已
經確立了。而自從三民主義青年團成立以來，且不說政界，反袁稱帝至少已經在奉天的軍
界成為共識。

事前靠著奉軍駐京辦的秘密聯絡，張紹曾已經承諾，一旦奉天起兵反袁，他在熱河會儘可
能保持中立，並設法牽制熱河北部的馮德麟部。這個時候藍天蔚也秘密潛回湖北，準備起
兵反袁。蔣百里本來想偷偷溜出北京去幫蔡鍔，不過臨時改變主意，向袁世凱自請到奉天
「安撫」梁天志。老袁這時方寸已亂，竟然同意，於是蔣百里光明正大的離開北京。

在奉軍進入備戰的同時，蔣中正的達里岡厓守備團也全面戒備。雖然駐察哈爾的北洋軍不
太可能在嚴冬時發起進攻，但卻不能排除內蒙王公和巴布札布一黨趁機起事的可能。其實
阿郎呼都克堡那以中國標準來說超堅固的工事，就算北洋第三師來打，應該也攻不下來。



雲南雖然宣佈起兵獨立，但內部卻有一個重要問題，那就是唐繼堯對蔡鍔的心結。唐既是
蔡在日本陸士的學弟，又是過去蔡鍔的下屬，因此他表面上對蔡鍔表現謙讓，但心裡並不
甘願居於蔡鍔之下。當初蔡鍔來到雲南，勸唐繼堯起兵時，唐就支吾其詞，還讓自己老父
跑出來講一通忠君效主之類的話來反對。據說蔡鍔的隨身馬弁張牧之，曾經拔出手槍對準
唐繼堯，認為唐打算出賣蔡鍔。

後來開會的時候，唐和蔡並坐主席位子，唐為了表示尊重蔡，他的位子一直側一半。這套
做法，跟後來民族復興基地尼可拉同志底下的某人異曲同工。為了協調蔡鍔和唐繼堯兩人
的關係，曾經有提議效法當初辛亥革命時黎元洪任都督、黃興任總司令的舊例。最後決定
唐繼堯為雲南護國軍政府都督，蔡鍔為第一軍總司令出四川，李烈鈞為第二軍總司令出廣
西，唐繼堯兼第三軍總司令留守雲南。

洪憲帝制以前，袁世凱推動裁兵。民國三年的雲南軍費是三十二萬餘元，民國四年減為二
十四萬。當時雲南正規軍只有陸軍兩師和一個混成旅，還有憲兵和一些零散的警備部隊。
雲南舉義討袁，根據蔡鍔等人的計畫，第一軍要編三個梯團出四川，第二軍編兩個梯團出
廣西入廣東，第三軍編一個梯團及先遣一縱隊出貴州，另編挺進一軍由貴州直趨湘西。因
為兵力不足，蔡鍔率領的第一軍大約只有四、五千人。

唐繼堯於是委任護國軍第二軍參謀長何國鈞為義勇軍司令官，募集義勇四千餘人，編成第
二軍第三梯團以及充當向前方增援之用。並在昆明設立徵兵事務所，增編新軍二十團，警
衛團四團，騎兵、炮兵各一團。

軍隊擴充了，還有餉械問題。雲南本是靠協餉的省份，現在軍費既要自己負擔，又要擴軍
，籌餉辦法如下：

(一)向各機關提借存款，計鐵路局十五萬元，水利局十四萬元，墾殖局二萬餘元，電報局
一萬元，造幣廠五萬元，制革廠三萬元，織絨廠十五萬元，商號借款五萬餘元，救國儲金
五千餘元，借用河口商款十二萬餘元。共計七十二萬餘元。

(二)裁併閒冗機關，停辦中學以上學校，將所有款項移助軍費，計月共三萬餘元。

(三)舉義前中央由鹽款月撥協款十二萬五千元，舉義後商准稽核分所盡數截留，自四年三
月起至十一月底止，共收銀一百六十七萬餘元。月有長短，以九個月計，每月合十八萬餘
元。

(四)設立籌餉局勸導各縣殷實紳民，捐資濟餉。規定額數，大縣萬五千元以上，中縣萬元
以上，小縣五千元以上。計全省大縣十三縣，合十九萬五千元。中縣二十四縣，合二十四
萬元。小縣五十九縣，合二十九萬五千元。共計全省額定七十三萬，綜計收獲實數二十九
萬六千餘元。又由省會勸捐，共收獲銀四萬零兩百餘元。未收銀三萬一千餘元。又各厘局
行政委員分治員，亦勸捐報繳，共收獲銀一萬五千餘元。以上總共收獲三十五萬一千餘元
。

(五)派員前往南洋一帶及香港、越南、緬甸各處，勸募華僑捐助軍餉，計各地華僑先後匯
到香港富記共收獲銀十萬六千餘元，上海共收獲銀一萬元，軍需局共收獲銀一萬兩千餘元
。三處共收獲實數十二萬八千餘元。

(六)將雲南中國銀行銀幣兩百萬元，分發第一軍攜入四川一百萬元，第二軍八萬元，第三
軍第一梯團二萬元，挺進軍十萬元。由各總司令負責，均作軍用紙幣。其餘八十萬元，均
作本省軍餉，陸續支發完畢。

(七)頒布護國公債條例，發行護國公債一千萬元。

按照當時標準，每個師每月的開支都要一兩百萬左右，因此雲南籌到的軍餉其實維持不了
多久，而第二軍等於要就地自籌軍餉。軍械方面除了督促兵工廠日夜加工趕造子彈外，並
向法國買了一萬四千枝步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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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omasJP:作者曰:我看過每一期畢業生名單後選的...(茶)
推 dany9177:可以開解一下盧布和內戰的關連？內戰將起->盧布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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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andrew1222:尼可拉同志底下的是指輝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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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spock:天下大亂，生靈塗炭啊...絞絞絞絞絞絞絞。
推 slcgboy:汪度接長第一師、顧品珍接長第二師 是接師長吧?
推 leptoneta:是接"掌"
推 Hartmann: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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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omasJP:接長也可,以前人是這樣說的
→ ThomasJP:意同"為一縣之長"
推 hongtashan:敝人，張麻子！
推 redford1412:接下來歷史的進程會加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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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omasJP:拔槍是真的,只是人不知道是不是那個人 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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