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天志救國記-五十章 護國軍III

[ThomasJP (筆劍春秋梁父吟)]

盧布票重貶，最尷尬的就是法國。俄華道勝銀行雖然是俄國做主，實際上卻是法國金融資
本在背後支持。1915年十二月，北京政府與法國合資的中法實業銀行才在瀋陽開設分行，
如今卻也受到擠兌風波的衝擊。儘管盧布票不能直接拿來向中法實業銀行要求兌現，不過
卻有許多人要求用盧布票來購買中法實業銀行發行的鈔票。

現在盧布的幣值已經嚴重縮水，對於盧布票的面值，法國人是承認也不是、不承認也不是
。要是承認了那銀行就會遭到虧損，不承認的話，怎麼說現在法國跟俄國還在一條船上，
總不能扯盟友的後腿。

結果原本除了「保護天主教」以外沒什麼事的法國駐奉天總領事博濤，終於坐不住跑來找
梁天志，要求奉天當局出面平息市面的盧布擠兌風波。

「總領事先生您說笑了，這次擠兌風波，完全是因為哈爾濱市面的盧布市價崩跌，以及日
本商人的集體行動所導致的。總領事先生想要解決問題，還是去跟日、俄兩國協商比較好
，最好是勸告俄國別再大量超發盧布了。」

梁天志用中文對博濤的通譯說道，不知道這通譯能不能明白的翻譯過去。梁天志會說英、
德、日三種外語，但對法國人說英語或德語顯然都非常不適當。總不能學尼古拉同志底下
只坐半張椅子的某人，在外交場合都說日語吧。

「將軍大人，總領事先生要求奉天總商會收買市場上的剩餘盧布，以解救市面危機。」

博濤的通譯對梁天志說道。梁天志在心中暗笑，想要利用總商會來拉抬盧布市價？哪有那
麼便宜的事情。他對博濤答道：

「總領事先生，總商會完全是民間團體，這種要求奉天政府沒有辦法答應，也無法負責讓
總商會接受。如果法國願意信任盧布的價值，可以自行按面值收受盧布，否則也可以拒收
盧布。順便告訴總領事先生一件事，四月起奉天總商會將全面停止在交易中收受盧布，只
接受市價兌換。這個措施或許將持續到俄國戰勝，證明盧布有償付能力時為止。」

「將軍大人，總領事先生說法國會記住您的不友善。」

「總領事先生，友善是相互的。例如去年冬天美國的基督教青年會舉辦了奉天學生運動會
，這是友善的舉動；日本大倉組協助我們中國紅十字會在瀋陽建設中國紅十字會病院，這
也是友善的舉動。法國天主教會呢？如果法國願意對我奉天表現出友善的話，很多事情會
更好溝通。不過盧布的問題，貴國還是應該去跟俄國還有日本談，才能夠真正解決。」

離開時博濤的臉色不是很好看，不過也不比他來的時候更難看就是了。



「洪憲元年」一月五日，袁世凱正式下令對雲南護國軍用兵，派遣曹錕第三師、張敬堯第
七師、李長泰第八師入川。其中除了曹錕的第三師自從二次革命後就駐在湖南岳州以外，
立刻可以入川以外，第七師駐南苑、第八師駐保定，都需要時間南下。

隨後老袁又派馬繼增第六師、唐天喜第七混成旅入湘西。第六師原本是李純的部隊，自從
李純當了江西都督後，就由馬繼增繼任師長。第七混成旅原本在河南剿匪，唐天喜是老袁
的男寵，平常不在軍中而在北京「辦公」。這時唐天喜求見老袁，跪下大哭：「我蒙皇上
三十年養育之恩，無以為報。請求皇上賜我一軍，以擊蔡鍔。」於是袁才派他隨馬繼增南
下。

袁世凱又派粵軍第一師師長龍覲光由廣西入貴州，另從安徽調倪嗣沖之弟倪毓棻所屬的安
武軍十五營，由湘西入黔。袁還有一個打算，是由海道運北洋軍到越南，假道滇越鐵路進
攻昆明，這個計畫沒有獲得法國的同意。

老袁成立了「征滇臨時軍務處」，他想請段祺瑞出來替他維持局面，段以「宿疾未愈」為
由辭卻。袁為了討好於段，把平素極不喜歡的徐樹錚請了出來。小徐因遭袁忌，這時專心
辦正志中學，袁忽命其為將軍府事務所長，可是段仍無動於衷。

袁又想請馮國璋為征滇總司令，可是馮也是和段一樣，一再稱病，暗中卻和北方軍人及南
方實力派接洽議和工作。馮國璋稱病南京，拒絕北上，袁走馬燈似地派阮忠樞、蔭昌、田
中玉等輪流到南京來疏通馮。又想電召馮到北京，可是因為山東將軍靳云鵬、江西將軍李
純打密電請勿調動馮，所以作罷。

袁又想借重黎元洪以副元帥名義統率征滇軍，可是黎表示寧可殺頭不願合作。袁的身邊已
無大將替他主持征滇軍事，他自己平時事必躬親，既要管外交，又要管內政，既要籌錢，
又要管軍事，就算是諸葛孔明也得把自己累死。護國軍起後，袁只好把全副精神都用在對
雲南軍事上，一方面命政界減薪，一方面以金錢和爵位鼓勵前方將士。

湯薌銘自從當了湖南都督以後，為了鎮壓會黨勢力，濫捕濫殺，惹起很大民怨。二次革命
後，湘軍被袁解散，剩下的只有地方團隊性質的五個守備隊，每隊兵力三五營不等，裝備
和戰力都很薄弱。湯薌銘直接指揮的北洋軍只有車震一個混成旅，駐防長沙、寶慶一帶。
駐岳州的調往四川後，湖南民軍紛紛起義，省城風聲鶴唳。

二月初，袁世凱下令熱河張紹曾的第二十師抽調部隊，組成一混成旅開赴湖南。老袁現在
手中兵力雖多，但可以拉上戰場的卻沒有多少，只能東拼西湊來應急。李鴻章說的裱糊匠
的心情，袁世凱現在可謂是深刻體會到了。

同時奉軍的佈陣也已經完成，梁天志將廿七師第一旅配屬第三旅第七團(原警衛團)及重砲
旅榴砲兩營外加重迫擊炮一營，進駐遼北洮南準備出兵黑龍江；第二旅欠一個團配屬廿七
師炮兵一團及偵查連位於鐵嶺－昌團一線防備吉林方向；師直屬部隊進駐開通，並在遼源
、洮南設立兵站。

此外遼西交由第三旅主力配屬重砲旅一部負責防禦，瀋陽則由第二旅第五團配屬廿七師砲
兵第二團及獨立攻城砲團守備，遼南交由奉軍獨立旅配屬重砲旅一部守備。又命奉軍騎兵
旅進駐通遼、醴泉等地，防範熱河的馮德麟部有所舉動。各地方防禦交由當地國民衛隊負
責，並配合區內正規軍行動。

警衛騎兵團被抽出三個連配屬給廿七師的三個步兵旅，來組成混成旅。剩餘的一部則與張
宗昌的獨立騎兵團一起，進出於遼北鎮東和黑龍江的泰來之間，負責偵查戰場情報。奉軍
飛行隊和飛虎隊也進駐遼北，一面威懾吉林方面，一面準備支援奉軍主力入黑龍江作戰。

這時除了宗社黨的興安根據地以外，黑龍江的勢力分布如下：張作霖第廿八師的地盤為龍
江道，巴英額的黑龍江混成旅佔有綏蘭道，英順的騎兵旅則控制黑河道。民國四年十一月
六日，外長陸徵祥與俄國公使在北京簽訂了「呼倫條約」，明定呼倫貝爾為中國特區，承
認中國對該地的宗主權。但卻又規定中國如要往當地派兵，需預先知照俄國。因此呼倫貝
爾「自治政府」雖然實力已經衰弱，但還是維持著對當地的統治。

奉軍的作戰計畫其實非常簡單，就是憑藉戰力一路北進，過嫩江直驅齊齊哈爾，並擊敗來
迎戰的張作霖廿八師和其他黑龍江的部隊。張作霖的廿八師雖然實力最強，但龍江道卻不
如沿松花江的綏蘭道富庶，因此張對巴英額相當眼紅，巴英額則對張作霖心存疑忌。因此
巴英額很可能不會全力支援張作霖，而英順的防區在小興安嶺以北的黑龍江邊，更不可能
會參戰。

對於上述這些問題，張作霖也心知肚明。他把許蘭洲旅擺在面對遼北的嫩江東岸設防，將
心腹的吳俊陞旅以及廿八師師直集中於齊齊哈爾，準備逼走朱慶瀾。二月十一日，袁世凱
急病亂投醫，竟然發電給張作霖召他進京，打算說服他帶兵南下討伐護國軍。

透過德國特工安插在齊齊哈爾電報局的暗線，梁天志很快得知此事，這時兩人都意識到攤
牌的時刻就近在眼前了。



「阿瑪，把小十四給我。」

雨文在哈爾濱的肅親王寓所內對善耆說道。

「顯祺你這孩子，十四她才十歲，你把她帶到荒山野地去幹什麼？」

「我讓她到漠河去，有賚臣兄照顧她，我才安心。」

「十四我已經給川島浪速君作養女了，川島君本來想帶她到日本去，我沒捨得。現在你又
要來帶十四走，讓我對川島君怎麼交待？」

「小十四絕對不能交給川島浪速，把她給我。張作霖現在跟日本人一起搞滿蒙獨立，我不
想讓小十四落到當人質的地步。」

善耆嘆了口氣道：

「顯祺你也知道，如果不抓住這次機會，我們……」

「阿瑪，這次起事山縣有朋同意嗎？寺內正毅支持嗎？靠川島浪速還有土井、小磯這幾個
人的獨走，想要讓日本軍方介入是不現實的。日本人只是在利用張作霖舉事來獲取利益而
已──」

「顯祺，張雨亭已經拜見過寺內正毅閣下，寺內閣下……」

「寺內正毅同意的是扶植張作霖當日本勢力的代理人，可不見得支持他出來惹事。」

「罷了罷了，想要十四你就帶她走，張雨亭這事你就別管了。」

善耆最後說道。

哈爾濱的市面在盧布風波的衝擊下可謂非常慘淡，自從盧布票開始重貶，老百姓都拚命收
藏現銀現洋，不願拿出來交易。各錢莊銀號為了避免受到搶兌，也紛紛大門緊閉。銀錢兌
換業不是關門停業就是宣告倒閉，導致現在哈爾濱只能用銅錢或銅圓交易。

現在「乾殿下」段芝貴的處境已經非常尷尬，哈爾濱的盧布問題影響到吉林省城跟長春的
市面，因為日金票相對升值，結果跟大洋一樣被老百姓收藏。段芝貴的將軍所存署公款不
敷使用，又無處可以借錢──不但因為盧布票引發的金融危機，而且他本人撈錢的惡名也
已經傳播在外。

北洋軍現在雖然還沒有敗壞到平時欠餉，戰時發開拔費、補足積欠的地步，但駐吉林的廿
三師長孟恩遠卻不是個有能力的將領。他平時不管事，把事務都交給外甥高士儐去處理。
民國四年高士儐出任吉林第二混成旅旅長兼延琿鎮守使，有了自己的隊伍和地盤，於是第
廿三師就衰敗下去。這支軍隊當年就打不過奉軍，如今當然更無法指望。

其實就算廿三師能戰，段芝貴跟孟恩遠手裡也沒有現銀能讓這些大兵上戰場，除非他們還
願意把自己吃下去的給吐出來。

如果能夠從黑龍江、吉林以及遼東三個方向同時攻擊，梁天志的奉軍就算能讓敵軍付出慘
重的代價，最後也只能戰敗。然而現在張作霖的作法等於是把黑龍江，至少是龍江道送給
梁天志。雨文對此自然不贊成，但只是搖頭改變不了什麼，現在必須要先做好後一手的準
備。

「小十四，妳跟姐姐一起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好不好？」

「好！」



二月十二日，張作霖忽然致電北京稱病「請假」。朱慶瀾知道這是要趕他走，於是在次日
坐上中東鐵路火車，說要經由哈爾濱去北京。張作霖認為朱慶瀾已經離開，無人再來礙事
，於是十四日宣佈黑龍江「保安」。「保安」實際上是局外中立的另一個說法，也可以當
作變相獨立。

沒想到朱慶瀾其實沒去哈爾濱，而是到了松花江北岸的呼蘭，躲進巴英額的司令部裡。十
五日他發電報，澄清張作霖宣佈的「保安」不算數。這樣一來，張作霖就吃了先掀底牌的
暗虧。

二月十六日，梁天志在省議會召開會議，決定「護國援黑」──「護國」很好理解，「援
黑」就有點令人莫名其妙。這是梁天志為了避免日本介入，表示奉軍只是去協助黑龍江恢
復安定而想的藉口，這種口號在日後軍閥混戰中常常使用。會後奉天當局對外發表通電聲
明如下：


辛亥以來，中國多故。民國初成，急務百端。方其時，強鄰環伺於外，而同胞鬨於內，非
有強人不足以定之。是我國民所寄望於袁，而國會所授之責之者。惜二年乃有宋案，又有
贛寧之役，以致黨派破裂，約法推翻。然猶能振作，平白狼，款蒙藏，亦不失為國盡瘁。
至四年，始有廿一條之事。天志猶以袁氏當國，苟能勵精圖治、生聚教訓，則二十年後臻
於強盛不為難也。惜其昏瞶自用，又為亂臣賊子所誤，竟至自詒伊戚，而卒致於禍亂。所
謂不克令終，即此之謂也。

兵法曰：兵者國之大事，死生存亡，可不慎歟！天志非好戰之人，奉軍非豺狼之師，又何
事於兵者耶。而今中國不寧，邊鄙搖動，是不得已而用之者。前此歐戰初起，而兵禍及於
東亞；今黑省事端又生，是彼漁翁代管之局，在於目前，而龍江不復為中國有也。奉黑兩
省毗鄰，境土相接，不能不為未雨綢繆、曲突徙薪計。天志敢以一人為天下所指，終不敢
逕棄我民族之疆土。

西哲云：凡人皆生而平等。是袁氏何貴以為君，而吾輩何鄙而為臣耶？帝制者，昔日知識
閉塞，公理不行，故舉有德者居於北辰之位，以正天下。今日之世界則知識大行，法律昌
明，君主或徒為形式之存在，或不得不與民共治矣。方此之世，何有於帝制，而不惜顛覆
國體歟！是我奉天護國援黑，敢明本心於天下者。


這封「諫電」在會中獲得鼓掌通過，並有包括蔣百里在內奉天的主要政軍領袖列名。因為
袁世凱解散省議會，梁天志所召集與會的，乃是奉天總商會、教育會和三民主義青年團、
歐洲情勢研究社等團體的代表。這些人之中，自然不可能會形成反對勢力。於是在護國軍
與北軍在南方作戰的同時，東北的一場小型內戰也就此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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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arthv:奉天商會的錢可以影響到外匯市場?會不會[奉天]第一個發射
推 jsoccer:大推！ 這次是進攻戰啊！
→ darthv:有人太空船到半人馬星取得科技勝利啊
→ darthv:這個文明真是太強了啊啊啊啊啊啊
→ ThomasJP:明明就是內匯市場,而且總商會就是管交易所的
→ ThomasJP:現在人大概很難理解內匯市場吧,這就跟政府護盤一樣
推 diechan:法國那個應該是沒辦法了最後來看看有沒有稻草
推 hongtashan:小十四會被六姐身邊的侍女調教一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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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BillHuang:推囉 好看
推 laal:推小十四~~
推 Hastati:推，張作霖該不會要提早便當了?
推 dany9177:大改部份應該是把歷史上的張作霖換成梁天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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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paulyung:法國的友善比不友善還帶賽....
推 WolfLord:無敵高盧人的溫柔嗎？ 不要吧～
推 godivan:小十四就是後來的川島芳子小姐?
推 jsoccer:google十四格格就有答案了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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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arthv:我建議可以開始研究多管火箭了...天志風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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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wht810090:東三省統一戰爭的第一步要開始了...
推 salagadoola:小十四要被培養成接班人了嗎
推 longface:車震旅!
推 longface:等張作霖進京再一舉發動攻勢，黑龍江軍不就直接倒了？
推 diechan:張作霖哪有可能這樣亂跑，他都要跟天志兄拚身家了；黑龍江
→ diechan:就打下來，吉林還是日本人的勢力範圍啊，這難度愈來愈高了
→ paulyung:吉林不就變成超大的突出部，天志這樣很難防守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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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yuanyu:總覺得放著吉林日本人不管的話最後為雨文作嫁
推 jrhouse:檄文只消把名字換一換...拿來戰南北也不錯
推 dom:既然日本要對付梁天志，為什麼沒給張大帥更多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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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reinherd:大炮開兮轟作霖 數英雄兮梁天志
推 reconsider:梁天志用中文對博濤的通譯說道 -緣何梁幕內無法語通譯?
→ ThomasJP:奉天將軍又不是外交部
→ ThomasJP:日本人:要你張鬍子牽制梁天志,你去跟他PK幹啥?
推 baelrog:推！要開打了！
→ brigand:推 絞肉 絞肉 絞肉
推 timdinosaur:"援"這個字真不錯用
→ sneak: 等張作霖進京再一舉發動 https://muxiv.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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