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天志救國記-五十二章 安國軍III

[ThomasJP (筆劍春秋梁父吟)]

「總領事先生，我們奉天非常感謝法國政府的友善舉動，希望這個協議能成為將來雙邊關
係的一個好的開始。」

梁天志對法國駐奉天總領事博濤先生說道。進入四月之後，法國方面終於還是態度軟化了
下來。由奉天總商會帶頭，奉天省的主要華商集體排拒盧布票的行動，讓盧布的匯價真正
一落千丈。

博濤先生不得不向梁天志提供一套優惠的解決方案──法國東方匯理銀行向奉天當局貸款
三千萬銀圓，作為「匯市平準基金」，奉天政府將此款存入中法實業銀行瀋陽分行的專戶
中，充當發行紙幣的準備金。而交換條件就是，奉天的官立銀行每週有四天需開放盧布的
限額收兌，來逐步回收市場上過剩的盧布

這筆貸款是以營口信託公司的農業期貨交易收入作為擔保，並且前五年免息，五年後才開
始償還本息。另外博濤先生也承諾，將會請法國天主教會協助，在奉天開設農業技術學校
。這時法國的小農精緻農業，在全世界居於領先地位。根據梁天志選擇的發展路線，能夠
吸取法國的農業技術，對奉天也是非常有幫助的。

更重要的是，現在被梁天志控制的那部份黑龍江地區，市場上貨幣供給缺乏和盧布票流通
的情形比奉天還要嚴重。如今有了法國人提供的「匯市平準基金」，也就能夠把盧布貶值
的影響減少到最小的限度以內。

日本方面始終沒有放棄介入奉天經濟的嘗試，二月下旬日本人在開原成立了「開原交易所
」，以爭奪營口信託公司的交易市場。同時于沖漢與日本人合作的振興公司，也向北京政
府正式取得了鞍山鐵礦的開採權。

另外在三月廿一日，日本外相石井菊次郎指示日本駐吉林領事森田寬藏，設法藉由反袁活
動、驅逐段芝貴來確立日本勢力對吉林的控制。四月十日，日本陸軍參謀次長田中義一發
電給關東都督府次長西川虎次郎，命他促使吉林獨立，並盡力供給兵器、資金等。

能夠被日本人策動的，當然是孟恩遠的外甥，年輕氣勢的旅長高士儐。高士儐帶著部隊開
進吉林省城，四月十六日段芝貴被迫離開吉林，第二天袁世凱發表任命，由孟恩遠暫代督
理吉林軍務一職。因為孟恩遠的地位得到了老袁的承認，吉林也就沒有宣布獨立。不過段
芝貴在登上火車之前，其行李又被高士儐派兵扣留，所攜鉅款全部被高奪走。

因為吉林沒有宣布獨立，日本人並不罷休。高士儐帶兵進了省城，他的防區就唱了空城。
之前善耆和川島浪速等人在吉林一帶聯絡馬賊，如今便聚集四千餘人，號稱「安國軍第二
路」。由幾個退役日本軍官率領，佔據中俄邊境的綏芬河、東寧一帶，並且大膽宣稱是「
綏寧根據地」。

日本人的手段是用宗社黨活動為籌碼，來要挾孟恩遠。高士儐本來就是在日本人支持下，
才逐走段芝貴，所以孟恩遠根本無法抵抗日本方面的壓力。不過最後吉林仍然沒有宣布獨
立，這是由於日本高層要求克制，避免讓反袁活動鬧得太大不好收拾。



袁世凱從撤銷帝制之後，就與護國軍展開談判。由於雙方一時之間談不攏，又由陳宧與蔡
鍔在前線交涉停戰。除了陳宦和蔡鍔互通信使外，馮玉祥也曾先後兩次派人和蔡鍔接頭，
表示決心響應起義，願意聯絡在四川的北洋軍採取一致行動。他主張袁下台後推舉馮國璋
繼任總統，蔡叫馮先勸陳宧宣布獨立。這個時候馮玉祥還沒有被當作「倒戈將軍」，不過
牆頭草總是不容易得到信任的。

張敬堯也有信給蔡，表示決不為項城一人爭總統。蔡也是叫他宣布獨立，用行動來證明。
他回答說要集合各軍代表在瀘州舉行會議，以求一致。

陳宧和蔡鍔在磋商停戰時，也交換對大局的看法。陳主張袁下野後採行聯邦制，同時他認
為目前對峙的僵局，不是北洋軍和護國軍的問題，而是袁個人和護國軍的問題。袁是可以
打倒的，而北洋派仍是一個強大的軍事集團，所以如果此時護國軍對袁的壓迫過分，迫使
北洋派與袁團結起來共同對付反對派，則是一件失策的事。

所以陳建議暫進保留袁的總統以穩定北洋派，他向蔡提出維持袁的總統地位這一條款，這
當然不為護國軍方面所接受。蔡則勸陳宧先宣布獨立，陳表示有困難，四川的部隊龐雜，
有地方部隊，也有北洋部隊，事權不一。因此陳宧向蔡鍔提出停戰的原則，把政治問題留
待以后再商，先行停戰一個星期，自三月卅一日到四月六日，由陳宧派旅長雷飆赴永寧和
蔡總司令接洽，敘府方面袁軍亦托美國教士到橫江向劉雲峰梯團長要求停戰。

陳宧雖然受袁的知遇，可是他在四川也有他的苦惱，第一：北洋系的軍人們把陳看做外圍
，不把陳當作自己人看待；第二：洪憲帝制的新貴們也沒有把陳當做自己人；第三：袁曾
面許陳，說要派他總攬四川、雲南、貴州三省軍事。可是在他上任後不久，袁就派河間人
張聯棻為陳的參謀長，以取代湖北人劉一清。這就說明袁對陳不放心，所以派個與陳毫無
關係的人來做他的參謀長；第四：袁派曹錕督師入川，任令發表時，陳一點也不知道。他
認為自己在袁心目中已經不夠親信了，以後四川將軍一席也要拱手讓給別人。

陳對蔡似友非敵，他不反袁，是因為有受恩深重的觀念。陳的參謀長劉一清被袁派張聯棻
取代後，先任高等顧問，不久又派為前敵總指揮，成都全城文武官員餞之于城外望江亭。
四川將軍署秘書胡鄂公獨不參加，胡在四川組織反袁活動，是大家都知道的。

第二天，胡與將軍府秘書張軫、鄧文瑗(藍天蔚岳父)等在陳的小書房開會。陳說：「北京
城玩的猴戲，老頭子也覺得有名不正言不順之感。松坡沉著知機，不是輕舉妄動之人，我
們目前有三條路：一立即宣布獨立；二先疏通川軍第一師師長兼重慶鎮守使周駿，和第二
師師長劉存厚然後獨立；三派人先聯絡馮華甫、湯鑄新再發動。」大家贊成走第三策。陳
宧於是派秘書胡鄂公到湖南和南京，試探一下湯薌銘和馮國璋態度如何。



二月十日胡鄂公由成都出發，抵漢口後和陳裕時、黃保昌、王孝貞相晤，商議如何窺探湯
薌銘的態度，推陳裕時赴長沙訪湯，因陳和湯私交頗厚。

陳抵長沙後徑赴將軍署謁湯，陳談到雲南獨立討袁，以及四川和南京一般空氣。只見湯灰
白的臉上青一陣紅一陣，一會兒猛吸紙煙，一會兒又站起來繞著檀香木的桌子打轉，久久
沉思不發一言。湯薌銘在湖南殺人甚多，有湯屠戶的混號，陳見了他這個模樣，急忙打退
堂鼓轉圜說：「鑄新，我們是無話不說，聽不聽由你。」湯一聽陳這話，才笑了出來，慢
吞吞地說：「你到上海找大家兄一談！」

湯薌銘的大哥就是辛亥武昌起義時擔任湖北諮議局議長的湯化龍，湯化龍不斷有電報給湯
薌銘，勸他獨立，而湯薌銘卻猶豫不決。陳裕時有了這句話，於是回漢口報告了胡鄂公。
胡乃轉程先赴南京，找到了馮國璋的女婿陳之驥，聯合馮國璋侄兒馮家祐，由他們陪胡往
見馮。

馮卻不作正面答覆，只是顧左右而言它。馮這時處境當然很困難，無論從道義上或是情感
上要他宣布反袁，是不可以的。可是當胡和馮多見幾面後，漸漸地馮也大發牢騷。胡這時
乘機說：「二先生(陳宧)和我約定，只要上將軍(馮國璋)同意，由上將軍署發一密電，他
就宣布獨立了。」

四月中旬，馮有兩通電報給袁。這兩個電報全是牢騷，雖然沒有明言，但背後的意思卻是
勸袁主動退位。由於馮既倡始于前，所以各省勸退電比之以前的勸進電更多，而勸退最力
的就是那些從前籲懇速正大位刻不容緩的人。只有「孤忠耿耿」的王占元一言不發。

於是袁乃派阮忠樞南下向馮國璋疏通，要馮聯絡未獨立各省軍民長官發出一個擁袁仍居總
統之位的聯名電，借以表示北洋系仍有團結表現。馮主張最好先作內部的協調，聯合未獨
立各省的軍政首長，在南京舉行會議，取得本身意見和步調的一致。其實這是馮的一個詭
計，他想由北洋系的實力派借此而達成真正的北洋領袖地位，同時利用這個時機在政治上
渾水摸魚。

馮的如意算盤中，包括他和梁啟超、陸榮廷的關係。他相信護國軍方面會爭取他來倒袁，
如果他真被推為臨時大總統，袁豈不是「不推自倒」了。於是馮就打電報請張勳、倪嗣沖
二人提出解決時局的具體辦法，以便作為三人的聯合意見向南京會議提出。

不料張勳目的完全和馮不同，張勳一心想復辟，推戴遜清廢帝宣統，認為在復辟條件尚未
成熟以前，不妨仍以袁過渡。張勳覺得這時維持袁總比捧馮有利，所以他主張維持袁的總
統地位。馮、張兩人的想法中間雖相距十萬八千里，但是馮為了要使張參加南京會議以壯
大聲勢，就只好接受張的意見，融合而成一個共同的方案。

四月十八日馮國璋和張勳聯名提出時局解決方案八條：


一、遵照清室賦予「組織共和政府全權」原旨，承認項城仍居大總統之地位。

二、慎選議員，重開國會。

三、懲辦奸人。

四、各省軍隊須依全國軍隊按次編定番號，並採取征兵制。

五、明定憲法，憲法未定前，仍遵守民國元年臨時約法。

六、民國四年冬以前之各省將軍、巡按使照舊供職。

七、川、湘前敵各軍一律撤回。

八、大赦黨人。


這八個條件非驢非馬，更不合乎其他任何方面的要求。所以自從這個通電發表後，各方均
表示反對，馮也自感沒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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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wittmann4213:感謝作者辛勤寫作啊
推 NIGHT0330:民國時期真是一團混亂  好  推
推 kurt1980:張勳當時到底有多少兵力阿,講話這麼大聲
推 diechan:這種亂局梁帥要怎麼收拾到十年之內結束啊，作者辛苦了
推 kevinc2000: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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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allergy:花十年平亂不如花十年在奉天種田  之後打軍閥揍日本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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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Konev:在奉天種田種不出足夠的部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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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paulyung:推~~~不過法國本土打成這樣，還有錢給貸款嗎?
→ ThomasJP:安南總是有錢的
→ ThomasJP:1871年的普法戰爭賠款高達五十億法郎,法國一下子就付清了
推 Hastati:推，民初真的是有夠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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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paulyung:無敵高盧人在賺錢上倒是挺厲害的，只是廢在戰場而已...
推 BillHuang:早日一統東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