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天志救國記-五十五章 歷史變奏曲

[ThomasJP (筆劍春秋梁父吟)]

1916年八月間，德國海軍在日德蘭海戰受損的主力艦隻，除了重傷的德弗林格號和塞德利
茲號兩艘戰巡以外全部修理完畢。而在七月十五日，排水量超過三萬噸、裝備八門380公
釐主砲的新型戰鬥艦巴伐利亞號完成訓練，正式進入公海艦隊服役。公海艦隊司令舍爾中
將認為德國艦隊實力已經恢復，於是意圖再度挑戰英國艦隊。

舍爾的構想，是在北海上用潛艇佈成一條前哨警戒線，並以巴伐利亞號和大選帝侯號、邊
境伯爵號這三艘戰鬥艦，加上當時公海艦隊剩下的毛奇號和馮‧德‧坦恩號這兩艘戰巡組
成前衛，引誘英國戰巡出戰。舍爾則親率公海艦隊的其他十四艘戰鬥艦，重施日德蘭海戰
時請君入甕的策略，準備伏擊英國戰巡加以消滅，以奪取在北海的行動自由。

德國的前衛艦隊由腓特烈‧波‧戴克少將指揮，其火力足以消滅英國的裝甲巡洋艦和輕巡
洋艦。然而巴伐利亞號等三艘戰艦的航速僅有廿一節，不如英國的五艘伊麗莎白女王級高
速戰艦。大選帝侯號和邊境伯爵號更只有305公釐主砲十門，也不敵伊麗莎白女王級的八
門十五吋主砲。

德軍計畫的成功，必須依賴行動的突然性。然而因為英國已經由俄國人手上，獲得了從在
波羅的海沉沒的馬德堡號巡洋艦上打撈的電報密碼本。因此通過截收電報，已事先得知德
國艦隊的作戰計畫。

八月十八日晚上九點，德國艦隊出港駛進北海。英國大艦隊司令杰里科上將得到消息，命
令大衛‧貝提中將指揮艦隊，從斯卡帕弗洛出港。杰里科本人則乘坐輕巡洋艦，於十九日
早上與艦隊會合，接掌指揮權。

杰里科的計畫與舍爾幾乎完全相同，他派出二十五艘潛艇前往德艦可能出現的海域，又由
貝提指揮前衛群，在大艦隊主力前方三十浬擔任搜索警戒。貝提的前衛群有六艘戰鬥巡洋
艦和五艘伊麗莎白女王級高速戰艦，另外還配署了五艘輕巡洋艦和二十艘驅逐艦。貝提中
將吸取了日德蘭海戰的教訓，命令戰巡保持在隨時可以得到伊麗莎白女王級戰艦支援的距
離內。

八月十九日天氣理想，能見度良好。凌晨五點五分，英國潛艇E-23號發射魚雷，擊中德國
戰艦威斯特法倫號，迫使其退出艦隊返航。威斯特法倫號是德國最老式的拿騷級無畏艦，
排水量約兩萬噸，裝備280公釐主砲十二門。但因火砲配置方式限制，只有八門能夠同時
齊射。威斯特法倫號的退出動搖了舍爾尋求決戰的信心，但他卻沒有立刻放棄這個行動。

在擊傷了威斯特法倫號之後，E-23大膽浮出水面，用無線電報告了德國艦隊的位置。清晨
六點鐘，德國潛艇U-52號也以三條魚雷擊沉了英國輕巡洋艦諾丁漢號。六點十五分杰里科
收到了英國海軍部轉發的電報，告知德國艦隊在他南方距離約兩百海浬處，雙方正以三十
二節的相對航速接近，預計到下午一到兩點之間可能爆發戰鬥。

因為諾丁漢號巡洋艦被擊沉，杰里科對德國潛艇和水雷心存疑慮，並未立即下令轉向朝德
國艦隊所在方位駛去。然而指揮前衛群的副將貝提性格與杰里科不同，信奉英國海軍傳統
的見敵必戰理念。因為旗艦伊麗莎白女王號的無線電出現故障──日德蘭海戰時伊麗莎白
女王號就因為入塢修理而未能參加──貝提中將逕自轉向東南方，朝德艦駛去，並且拉開
了與大艦隊主力間的距離。

事後貝提解釋他當時的意圖，是插入到德國艦隊與其基地之間，以阻止德國艦隊逃回港口
。貝提始終對日德蘭海戰時德國艦隊的脫逃耿耿於懷，因此急於求戰。伊麗莎白女王號上
的無線電修復後，杰里科才得知貝提的行動，當時兩邊已經拉開一段距離。

上午九點，杰里科終於接受巡洋艦隊指揮官古德諾斯少將的建議，下令大艦隊主力朝東南
轉向。不久英國海軍部根據無線電位置測定技術，發電通知預估下午兩點左右，德國艦隊
將接近到距離杰里科四十海浬處。由於德艦隊距離基地較遠，英國艦隊將有充分的時間和
空間與德艦隊交戰。

中午時分，德國海軍的偵查飛船L-13號發現了英國前衛群的輕巡洋艦。飛船上的人員將之
誤認為戰艦，但再次由於無線電設備的不可靠，這個報告並未送到舍爾手上。到了一點鐘
左右，一艘德國潛艇終於發現了位在德國艦隊主力以北六十五海浬的英國艦隊主力，但這
時雙方的前衛艦隊已經接觸了。



十二點四十五分，英國前衛群的輕巡洋艦看見了德國的前衛艦隊。貝提立刻下令艦隊直向
敵艦開去，以迫使德國艦隊接受交戰。

這個時候英國前衛艦隊領頭的是戰巡虎號，虎號是英國參考為日本建造的戰巡金剛號而設
計的戰巡，儘管仍然裝備13.5吋主砲，但其他綜合性能並不弱於當時號稱最強戰巡的金剛
號。在虎號之後，依序是戰巡獅號、大公主號、不屈號、不撓號以及紐西蘭號，然後是貝
提的旗艦伊麗莎白女王號，以及同級的厭戰號、勇士號、巴勒姆號和馬來亞號。

在貝提以縱陣直直衝向德國前衛艦隊的同時，波‧戴克少將下令德國前衛艦隊轉向西，在
英國艦隊前面搶佔T字頭陣位。德國前衛艦隊的序列是：巴伐利亞號、邊境伯爵號、大選
帝侯號、戰巡毛奇號與馮‧德‧坦恩號。

不久之後，貝提發現己方艦隊處於不利地位，裝備十五吋巨砲的伊麗莎白女王級又位於戰
列後方。於是通過無線電下令前方的戰巡就地轉向九點鐘方向，然後再左轉恢復縱隊，往
後駛到五艘伊麗莎白女王級戰艦的後尾加入戰列。這樣一來，虎號戰巡變成位於戰列的最
末。下午一點半，雙方接近到十海浬距離內。貝提下令轉向東，意圖先攻擊德艦隊戰列尾
部較弱的戰巡。

這時英國前衛群擁有十五吋主砲四十門、13.5吋主砲二十四門和十二吋主砲二十四門；德
國前衛艦隊則只有380公釐主砲八門、305公釐主砲二十門和280公釐主砲十八門。英艦每
分鐘彈藥投射量約為一百二十五噸，而德艦僅有約五十二噸，還不到英艦的一半。儘管如
此，在貝提剛轉向時，英國艦隊只有位於戰列最前方的幾艘戰艦能夠發揮火力。

在轉向的過程中，英艦的火控系統難以指揮艦上主砲開火，而德艦此時卻佔領了最有利的
射擊陣位。戰鬥艦大選帝侯號和戰巡毛奇號、馮‧德‧坦恩號集中朝當先的伊麗莎白女王
號射擊，巴伐利亞號與邊境伯爵號則一起猛轟英艦隊戰列上居第二位置的厭戰號。

巨砲的轟鳴回響在海面上，砲彈落入海中爆炸，掀起巨大的水柱。在戰艦主砲的砲彈當中
，預先加入了不同顏色的染料，藉此來分辨射出砲彈的軍艦。因此這時海上的水柱五顏六
色，煞是壯觀。頭幾次齊射德艦就對當先的兩艘英艦頻頻形成跨射，而英艦此時還在重新
測定火控系統的參數。

在適當的交戰距離上，伊麗莎白女王級戰鬥艦的裝甲，足以抵擋德艦的305和280公釐主砲
。然而交火未久，厭戰號的艦身中段就被巴伐利亞號射出的380公釐砲彈擊中，炸毀了一
側的副砲砲位。雖然因為有裝甲隔板的保護，損傷並未波及鍋爐艙，然而厭戰號艦內還是
被引起大火，只能左轉脫離戰列。後方的勇士號立刻加速，向前補上陣位。

德艦一擊得手，立刻採取行動脫離交戰，以與公海艦隊的主力會合。戰巡戰巡毛奇號與馮
‧德‧坦恩號首先左轉，加速向舍爾的本隊方向駛去。巴伐利亞號等三艦則向西駛出了伊
麗莎白女王號與勇士號的攻擊範圍，然後保持縱隊隊形轉向南方。

這樣一來，貝提如果用較慢的伊麗莎白女王級高速戰艦去追德國戰巡，那就會放跑德國前
衛艦隊的三艘戰艦。如果貝提花時間調頭來追這三艘戰艦，因為英國戰巡位於戰列後方，
也就很難追擊德國戰巡。結果貝提乾脆解散了戰列，讓四艘伊麗莎白女王級追向三艘德國
戰艦，後面的六艘戰巡則自行追擊德國戰巡。

這是貝提在八月十九日海戰中犯下的第一個錯誤──如果不是最後一個的話。



兩點二十五分，英國戰巡發現了舍爾的德國艦隊主力。這些戰巡立刻以縱隊轉向西，試圖
與貝提的戰鬥艦會合。這一行動其實是個錯誤，英國戰巡應該轉向西北，去跟杰里科的本
隊會合。現在貝提的前衛群被卡在德國前衛艦隊的三艘戰艦與舍爾的主力之間，而德國戰
巡也回過頭來，用砲擊咬住英國戰巡隊列末尾的虎號不放。

兩點四十分，英國戰巡與貝提的四艘戰艦完成會合，而貝提發現他不幸居於德艦隊的兩面
夾擊中。在貝提的東側，公海戰隊主力排成一條由南向北行駛的戰列。這條戰列依序是舍
爾的旗艦腓特烈大帝號、皇帝號、皇后號、攝政王呂特波德號、國王號、皇太子號、赫爾
戈蘭號、東弗里斯蘭號、圖林根號、奧爾登堡號、拿騷號、萊茵蘭號和波森號。

在西側則是由北向南行駛的巴伐利亞號等三艦構成的小戰列，而兩艘德國戰巡也搶佔了西
北方的陣位，封死了貝提艦隊的出路。貝提受到德國艦隊的C字形包圍，唯一的選擇是以
不利交戰的隊形，強行往正西方突圍。

這時德艦隊有380公釐主砲八門、305公釐主砲一百一十二門和280公釐主砲四十二門，每
分鐘彈藥投射量約為一百八十二點五噸。而英艦隊在厭戰號脫離艦隊後，每分鐘投射量則
減少到一百一十一噸。同時日德蘭海戰的經驗表明，德國的280公釐主砲即可擊穿英國戰
巡的裝甲。而英國的十五吋主砲的穿甲彈，因為引信的缺陷，擊中德國戰巡的裝甲就會立
刻爆炸，無法貫入德艦船身中發揮更大威力。

貝提在輕巡洋艦與驅逐艦施放的魚雷和煙幕掩護下，將艦隊重編為向西行駛的兩列縱隊。
六艘戰巡組成的縱隊位於北面，四艘伊麗莎白女王級的縱隊位於南面。這樣一來，貝提艦
隊與公海艦隊主力就形成了反向的T字陣位，將尾部曝露給了德艦去攻擊。

這時舍爾也將他的戰列折向西行，意圖從北面包抄貝提艦隊。承受德國戰鬥艦最多火力的
，是位於德艦L形戰列炮火焦點的虎號、獅號和大公主號這三艘戰巡。虎號被擊中艦身中
後段砲塔，引爆彈藥庫並波及了蒸氣輪機艙，隨即在沖天的煙霧中沉沒。而兩艘德國的戰
巡，此時也和不屈號與不撓號這兩艘英國戰巡進行一對一的砲戰。

戰巡紐西蘭號成功脫離了德艦的包圍，但因為戰場上的混亂，它竟轉向南去加入四艘伊麗
莎白女王級的縱隊。

巴伐利亞號等三艘德艦，在掉頭之後也正在伊麗莎白女王級縱隊的斜後方，以並行航向追
擊。德艦的炮火，集中到了縱隊尾端的馬來亞號上。一發305公釐砲彈擊中了馬來亞號一
座後主砲塔的砲塔環，將馬來亞號的兩座後主砲塔之一卡死。接著巴伐利亞號的380公釐
砲彈又擊中了馬來亞號前方的B砲塔，由於艦上船員及時向彈藥庫中灌水，才避免了馬來
亞號的沉沒。

然而到了三點半，耶里科的英國大艦隊終於趕到了戰場。這支艦隊即將進行的戰役，是英
國海軍史上最後的輝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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