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天志救國記-五十五章 歷史變奏曲II

[ThomasJP (筆劍春秋梁父吟)]

二十四艘戰鬥艦是什麼概念？如果這些戰艦全部排成一條戰列，前後兩艦之間相距一海浬
的話，這條線的全長會超過二十四海浬──伊麗莎白女王級高速戰艦全速行駛一個小時，
也不過才能航行二十四浬。如果排在最前方的君權號用艦尾的十五吋主砲開火射擊，砲彈
也無法打到隊列最後面的阿金考特號。

這二十四艘戰鬥艦，總計有十五吋主砲二十四門、十四吋主砲十門、十三點五吋主砲一百
門和十二吋主砲九十二門。再加上戰場上貝提艦隊還未喪失戰鬥力的三艘伊麗莎白女王級
戰艦和三艘戰巡，局面轉為壓倒性的對英國有利。

英國兩艘最好的戰巡獅號和大公主號，現在已經變成一團燃燒的鐵塊，幾乎失去動力正在
緩緩下沉。馬來亞號的舵機也被砲彈擊中，只剩下一半主砲在戰場中央打轉。然而舍爾的
所在的位置尷尬，現在換他被夾在貝提的前衛群和英國大艦隊的主力之間。英國艦隊正以
四艘戰艦構成的六個平行縱隊逼近戰場，每個縱隊間隔四海浬。進入戰場後就後依次轉向
西駛，形成那條長達二十四浬的戰列。

舍爾不等英國人整隊完成，乾脆解散了自己的戰列。公海艦隊的戰艦依照各自的戰艦分隊
，分為三個小縱隊各自向左轉，直接穿過貝提艦隊還在繼續頑抗的戰場中央，然後到南面
會合戰巡和巴伐利亞號等三艘戰艦，再重新組成一條向東的新戰列。

這時英國的射擊管制系統開始發揮功能，雖然英國艦隊的戰列尚未排出完美的一直線，然
而無數的砲彈仍然如雨點般不停落到德國艦隊的隊列中。貝提艦隊也在混亂中不斷射擊，
試圖阻止德艦的行動。但最後卻是貝提艦隊暫時拯救了公海艦隊，大艦隊為了避免誤擊前
方的友艦，停止了主砲射擊。

隨後杰里科也下令解散戰列追擊，大艦隊再度以六路縱隊的隊形通過戰場，與貝提艦隊會
合。獲得救援的貝提，指派一直沒發揮作用的紐西蘭號戰巡去拖曳受損的馬來亞號。之後
率領剩下的三艘高速戰艦和兩艘戰巡向東行駛，再轉向東南，採取了一條攔截公海艦隊去
路的航道。

這個時候在戰場上，德國驅逐艦施放的煙幕、戰艦煙囪噴出的濃重煤煙、主砲射擊和砲彈
命中爆炸的硝煙還有艦上失火的黑煙混在一起，形成一片厚重的煙霧。通過戰場的英國艦
隊完全看不見桅桿上的信號旗，只能用探照燈打信號來互相聯絡。結果通過戰場後，英國
艦隊排出了一條背道而馳的向西行駛的戰列，杰里科只能再來一個U字形轉向，來修正這
個錯誤。

不過德國人的好運也就到此為止，公海艦隊向東行的去路已經被貝提艦隊的行動所封鎖，
杰里科的大艦隊正在由後方逼近過來。舍爾眼前的出路似乎只有試著逃往東南方的赫爾戈
蘭島，然後利用德國的北海雷障擺脫追兵，但航速較慢的德國艦隊在半途肯定會被英國艦
隊追上。

或者舍爾也可以率艦隊轉向西南，駛往法蘭德斯海岸上的奧斯坦德或澤布呂赫。但在那裡
公海艦隊難以得到修理和良好的補給，等於自己把自己困在港內。而且即使轉向西南，也
不見得能逃過英國艦隊的追擊。

公海艦隊全軍覆沒的景象頓時出現在舍爾眼前，四點半舍爾突然做出大膽的決定──整個
艦隊向北轉，橫截穿過正在U字形轉向的英國艦隊戰列的後半段。



後人在討論「八月十九日海戰」的時候，常常會懷疑為何這場海戰的起點與不久前的日德
蘭海戰如此相似，而結果卻極為不同。對於這個問題雖然有各種解釋，但最正確的解釋還
是戰爭本來就有巨大的不確定性，無線電設備的故障或者將領的一念之差，都可能造成結
果的改變。而這種特性在海戰中遠比陸戰更為明顯，與曠日費時的壕溝戰不同，海戰仍然
保持著一天之內就可以決定勝負的特性。

巨砲的砲彈在空中往來飛射著，戰艦主砲齊射的砲聲化為連綿不絕的雷鳴，砲彈掀起的水
柱落下時如同空中降下暴雨，現在英德雙方都陷入了這場名為「海戰」的暴風雨中。德國
艦隊的戰列穿過英國戰艦雷霆號和喬治五世號之間，德艦主砲全部向英艦隊戰列尾部的喬
治五世號、百夫長號、阿賈克斯號和阿金考特號四艦集中射擊。英國戰列則化為噴火的巨
大海蛇，轉過頭來咬向德艦隊戰列的尾部。

首先遭到毀滅的，是戰列最尾端的阿金考特號。這艘戰艦原本是維克斯公司為迎合巴西海
軍高層的喜好而設計的，裝上了空前絕後的七座砲塔、十四門十二吋主砲，防禦力卻只有
戰巡的水準。當巴西沒能力付款後，英國人就將它轉賣給土耳其。但一戰爆發後，海軍大
臣邱吉爾毫不在乎的將它徵收納入英國皇家海軍，從而幫助土耳其人下定決心投靠德國。
這時兩艘德國戰巡脫離了公海艦隊的戰列，對它進行攔截。

十八門280公釐主砲對抗十四門十二吋主砲，最後證明是十八門280公釐主砲和完善的裝甲
防禦獲勝。阿金考特號兩百公尺長的艦身成為理想的靶子，交戰十幾分鐘就被命中七、八
發砲彈，鍋爐艙和輪機艙都發生了火災。德艦的一發命中彈藥庫的砲彈，一下就把艦尾的
三座砲塔給一起炸上了天。而阿金考特號的艦尾也分了家，整艘船就這麼向後沉沒。

不過德國人不久後也付出了代價，位於戰列最尾端的邊境伯爵號和大選帝侯號兩艘戰艦，
遭到英國三艘裝備十五吋主砲的R級戰艦的猛烈轟擊。大選帝侯號失去了動力，開始緩緩
下沉。邊境伯爵號向前駛近巴伐利亞號旁邊，希望巴伐利亞號能夠吸引一部分英艦火力。
這時一發十五吋的砲彈擊中了它的艦橋，還炸飛了緊靠艦橋的煙囪。邊境伯爵號頓時被黑
煙籠罩，這樣一來英艦倒是暫時停止了對它的射擊。

巴伐利亞號正在用前部兩座砲塔射擊阿賈克斯號，而將後部砲塔轉向左斜後方射擊皇家橡
樹號。這時遭到君權號等三艦的集中射擊，因為後方有燃燒中的邊境伯爵號阻礙視線，幸
運的沒有受到直接命中。但還是挨了多發近失彈，水線下船身有多處進水。巴伐利亞號的
主砲反擊則命中了皇家橡樹號，但也沒有造成致命損傷。

四點四十五分，英國戰列中央的貝勒羅豐號、壯麗號、魯莽號、克洛索斯號、聖文森特號
、柯林伍德號、前衛號與海克力斯號八艘戰鬥艦，以縱隊隊形右轉，形成一條與德艦隊平
行向北行駛的戰列。這八艘戰艦都是較老式的無畏級艦，它們用十二吋主砲向德艦射擊，
希望迫使德艦將半數砲塔轉回背後應戰，以分擔喬治五世號等三艦所受的壓力。

這時阿賈克斯號遭受兩艘德國戰巡以及巴伐利亞號來自不同方向的射擊，全艦已經燃起大
火，喬治五世號和百夫長號也多處中彈受損，基本失去作戰能力。然而貝提也帶著三艘伊
麗莎白女王級和兩艘戰巡從戰場東邊殺回，德艦隊仍然受到兩面包圍的壓力，並且對手的
火力還增加了。

下午四點五十二分，英國法爾茅斯號巡洋艦被德國潛艇U-63號發射兩枚魚雷擊傷。杰里科
趕到鯊群正在聚集過來，但現在戰場上的形勢又不容他退出交戰──英國艦隊已經受到了
重大損失，而德國艦隊仍然有組織性的反擊能力。

五點鐘英國艦隊終於完成對德國艦隊的C形包圍，只留下北面的缺口。這時舍爾再度下令
全體就地右轉，穿過東面貝提艦隊的戰列後，即以各艦的最大航速向南突圍。勝負已經決
定，航速慢的德國戰艦大多會被包圍擊沉，儘管如此也要好於把整個公海艦隊葬送在此。
舍爾的旗艦腓特烈大帝號位於全艦隊最北面的位置，因此幾乎不可能逃脫。

另一方面，德國的潛艇也正在向戰場聚集過來。如果英國人顧忌潛艇而不敢放手追擊，那
麼公海艦隊的一部分戰艦仍然有不小的機會可以順利突圍出去。尤其是到現在還基本完好
的巴伐利亞號，回到德國之後還能繼續發揮存在艦隊的嚇阻效果。

於是在這天的黃昏之前，「八月十九日海戰」最後也最慘烈的一幕開始上演了。在突圍的
過程中，德國戰艦甚至用上了艦上裝備的水面下魚雷發射管。雙方戰艦在堪稱「刺刀肉搏
」的距離用副砲對射，而巡洋艦和驅逐艦也一起發動衝鋒。

到了這個地步，指揮和戰術都失去作用了。北海上的追逐戰持續了數個小時，直到天黑之
前杰里科才下令返航。



後來英國的海軍史學者，往往喜歡用「一次納爾遜式的決定性海戰」來形容「八月十九日
海戰」。然而事實卻沒有他們宣稱的那麼了不起，德國有巴伐利亞號、攝政王呂特波德號
、國王號、皇太子號、東弗里斯蘭號再加上事先脫離艦隊的威斯特法倫號六艘戰鬥艦，以
及戰巡毛奇號倖存下來。雖然大部分需要經過大修，但終究是保持了艦隊的存在。同時巴
伐利亞級的二號艦巴登號，以及戰巡興登堡號也已經下水。而這次海戰之後，德國很快再
次發動了無限制潛艇戰。

相對的，英國海軍除了幾乎沒有貢獻的紐西蘭號戰巡外，所有的戰巡不是被擊沉，就是必
須入塢大修。這直接影響了英國的制海能力，迫使海軍部調動駐守印度洋和南太平洋海域
的澳大利亞號戰巡到英國本土。

英國大艦隊還損失了四艘戰鬥艦，並且有多艘受到重創。被巴伐利亞號380公釐主砲擊中
的皇家橡樹號沒有參加追擊德艦，卻在回航中被德軍潛艇魚雷擊中，也得入塢修理。英國
主要港口的船塢為之爆滿，而海軍實力則降到英荷戰爭以來的最低點。

從此之後，英國大艦隊的戰鬥艦再也沒有南下到北緯五十五點五度以南的北海海域活動。
即使在不久後德國為了鞏固海防而揮軍入侵丹麥時，大艦隊也未能及時出動，掩護英軍渡
海支援丹麥。為了在波羅的海進行登陸作戰而建造的大型巡洋砲艦，自然也變成一個笑話
。不過在1916年八月下旬，英國卻能大肆宣揚其艦隊在海戰中獲得大勝。

「八月十九日海戰」的直接後果，就是德軍凡爾登攻勢的提前中止，以及英軍索姆河攻勢
的延長，再加上羅馬尼亞倒向協約國一邊參戰。就結果來看，德國可謂塞翁失馬。不過在
八月底的時候，梁天志當然不會知道這個事件將會造成什麼影響。

真正面對蝴蝶效應，梁天志發現自己毫無心理準備。儘管知道遲早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但此事還是令人覺得手足無措。消息傳來的那天，梁天志藉口鄭家屯事件造成局勢緊張，
在督軍署和公館周圍都加了雙倍警衛──當然這對解決他的心理壓力毫無作用，不過至少
能有點安慰效果。

在面對未知的時候，人類的心理是極其脆弱的。特別是對於一個自認為能掌控一切的人來
說，就更是如此。過去中國士大夫為什麼會將新技術視為「奇技淫巧」，天主教士為何要
壓制科學的發展，多少也跟這種心理有關。

自己果然太依賴腦中所知的「未來」了，梁天志想道。所謂的「未來」就是還沒有被決定
的，即使不是由於自己的關係，發生變化也是完全可能的。既然「先知」不能夠取代情報
，那麼一直以來梁天志的決策方式，顯然有必要做出調整。至少他也絕對不能再太過相信
自己的頭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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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58.35.244.75
推 zephyr9114:Head
推 kurt1980:推!
推 blakespring:丹麥居然被肛了... 梁大帥的未來資料庫算是被砍半
→ ThomasJP:只要德國艦隊太弱,丹麥就必然會...
推 Hastati:主角的傾聽能力好像沒辦法隨時空變化更新?
推 blakespring:切換伺服器update？這能力也太強了
推 zephyr9114:不過既然是傾聽者，腦中的google也會同步更新不是嗎？
→ ThomasJP:夢幻戰艦大和號...(茶)
推 spock:就是因為未來的不確定性，才會有趣啊。
推 kevinc2000:推!!
推 Hartmann:推
推 chikasa:沒有存取阿克夏記錄的權限(死亡)
推 doomwing: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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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dabih:推
推 savvik:這篇精彩!!
推 miname:奇技淫巧應該是指某妖憎~~~
推 Calfstrong:推
推 longface:推
推 jsoccer:大推！
推 longface:請教：德軍旗艦腓特烈大帝號沉沒，表示指揮官舍爾....？
→ ThomasJP:掛了,雖然我沒有仔細想,不過大概是這樣吧
推 brigand:推
推 allergy:與艦共存亡阿...  舍爾好走
推 longface:也就是說德國海軍少一大將，仍然實力大傷？　
推 longface:或曰這方面英國戰果很大？
→ ThomasJP:舍爾是反對無限制潛艇戰的大將,德艦隊不過換希佩爾接手
→ ThomasJP:所謂塞翁失馬,與有深意焉...
推 qekye:最終還是無法逼降法國......
推 salagadoola:趕到鯊群正在聚集過來 <-感到?
→ sneak: 主角的傾聽能力好像沒辦 https://muxiv.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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