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天志救國記-五十五章 歷史變奏曲III

[ThomasJP (筆劍春秋梁父吟)]

八月下旬，遠東航空公司的張裕號飛船由香港出發，一路經馬尼拉、西貢、曼谷，第一次
飛抵新加坡。在張裕號飛船的船身上，一面仍然是張裕葡萄酒公司的巨幅廣告，另一面則
變成了鳳凰基金會的形象宣傳。

之前鳳凰金金會在南洋與本地華人合作，大舉投資橡膠園，在世界大戰爆發後已經獲得了
可觀的回報。這些利潤目前正源源不斷的流回中國國內，支持中國的現代化發展。像是南
京的鳳凰山鋼鐵廠，在來自南洋的資金大量投資下，如今產量已經超越了漢冶萍公司。不
過鳳凰基金會在中國的營運是本著不虧本原則的社會事業，真正營利的重心還是在南洋和
美洲這些華僑眾多的地區。

也正因此，張裕號首航新加坡，不只當地的華人總商會派代表迎接，連和馬來亞英國殖民
當局關係密切的華僑陸家也有人到場。陸家的資產，據說比投資了鳳凰基金會的「橡膠大
王」陳嘉庚還要富有十倍。畢竟飛船首航，怎麼說都是繼鄭和下西洋以來，再次發揚中華
國威的盛事。這樣的場合對於鳳凰基金會發展商業合作關係，也是很有幫助的。

這時候新加坡著名的華僑領袖，有林文慶、陳若錦等人。林文慶原籍福建，是出生於新加
坡的華僑。1892年在英國愛丁堡大學醫學院獲得外科碩士學位，1899年與他人合作在新加
坡創立了當地第一所女子學校中華女校。他還在新加坡和巴達維亞等地推廣華語官話，出
資創辦數所學校。

林文慶曾經與陳齊賢合作，試種從南美引進的橡膠樹，被陳嘉庚稱為「馬來亞樹膠之父」
。同時林文慶也是同盟會員，1912年初曾在南京臨時政府任內務部衛生司長，南北議和後
又返回新加坡。一次大戰爆發後，他在華僑界積極為英國紅十字會募款。

另一位富商陳若錦更為豪氣，獨自向英國的威爾士親王救濟基金捐款一萬八千圓。還出資
一萬九千兩百圓購置飛機一架，命名「陳若錦號」贈送英軍。陳若錦也是祖籍福建，同樣
出生於新加坡。1884年與人合作，創立海峽輪船公司。1886年任新加坡市政委員，1889年
被選為立法議員。1890年華人諮議局成立，陳若錦任華人首席代表。

這些華僑的成就顯示出當時華人在南洋的實力和社會地位，雖然歐洲殖民者往往以不公平
的規則來限制華人，但卻只是更加刺激了華僑「爭一口氣」的心態。

這個時候，新加坡約有五十萬人口。其中華人佔了超過百分之六十，印度人佔百分之十六
、馬來人佔百分之十四，包括歐洲人在內的其他民族只佔個位數。1915年二月，駐新加坡
的印度回教徒軍隊曾經發生兵變，新加坡的華人義勇軍和英國的馬來人殖民部隊一起討平
了這場叛變。

相對的，新加坡的日本僑民和日商又是另一樣情。儘管這時日本國勢較中國強盛，但日僑
在南洋根基甚淺，許多日僑是因國內生活貧困，才移民海外。雖然大戰爆發之後日貨迅速
取代之前大量湧入的德貨，佔領了新加坡的部分市場，日本郵船會社的船隻也取代了德國
的北德意志－勞挨德公司的郵輪，日僑終究還是沒有足以與華人相比的勢力。

這些日本人，只能夠漠然的看著遠東航空公司的飛船，在華僑的熱烈歡慶中抵達。其中也
許有些日商事後還會去向日本領事抱怨，為什麼日本帝國沒有自己的飛船？



張裕號飛船在新加坡停留之後，還要前往荷屬東印度的巴達維亞，然後沿原路返回香港。
荷屬東印度的華僑「糖業大王」黃仲涵，在張裕號之前於巴拿馬－太平洋博覽會上造成轟
動後，早已與鳳凰飛行器公司聯絡，要贊助建造一艘全新的巨型飛船仲涵號。

黃仲涵之父黃志信是福建人，曾經參加天地會反清起義，失敗後逃亡南洋，定居爪哇三寶
壟。黃志信於1866年創立了建源棧商號，經營中國與蘭印之間的土產貿易。後來業務不斷
擴大，累積下十萬荷蘭盾的資產。

黃志信靠著把中國的茶葉、絲綢、藥材和鹹魚運到蘭印，又把蘭印的糖和菸草運回中國的
貿易獲利。後來建源公司又擴展到典當、伐木、郵遞及鴉片等生意，規模逐漸擴大。1890
年黃仲涵接手經營建源公司，靠著包賣鴉片在十多年間賺取了一千八百萬荷蘭盾的利潤。
1901年黃仲涵繼承家產，開始將大量資本投入糖業。

荷屬東印度經營製糖業的歷史悠久，在十八世紀時蘭印幾乎所有糖廠，都由華人負責經營
。荷蘭殖民者用法律和暴力壓制華人的政治、社會權力，限制華人居住區，但又利用華人
買辦來作為殖民經濟和土著原始經濟的中介者。在蘭印的礦山、莊園、工廠、商店和運輸
業中，使用的也幾乎都是來自閩粵的「豬仔」華工。

1901年黃仲涵被蘭印當局任命為「瑪腰」(市長)，成為負責管理華人事務的高級官員。他
引入機器製糖，擁有的五座糖廠和甘蔗園廣達七千多公頃，糖產量超過十萬噸。1906年，
為了在爪哇各地發展糖業以及建源公司其他事業的需要，他在三寶壟和泗水兩地創立了黃
仲涵銀行。1912年黃仲涵又買下了三寶壟輪船公司，改為協榮茂輪船公司，經營蘭印與馬
來亞、新加坡間的海運業務。在黃仲涵的經營下，其財團總值達到四億荷蘭盾，相當於一
點六億美元。

這時黃仲涵正在計畫成立順美船務局，準備添購輪船專營荷屬東印度群島間的海運。他打
算以這一艘飛船來開展蘭印各島之間的包租客運業務，並掛靠在遠東航空公司之下經營。
不過仲涵號現在還在建造之中，蘭印的華僑暫時也只能滿足於到巴達維亞去看張裕號。

遠東航空公司的飛船在南洋造成的影響之一是，日後許多南洋華僑將自家子弟送回中國讀
書或者發展事業時，都不是優先回各自的祖籍老家，而是遠道去奉天尋找機會。奉天的經
濟和社會，也因為大量南洋華人優秀人才的流入，獲得了更好的發展。



黎元洪繼任總統後，兩廣軍務院方面提出了一個懲辦洪憲禍首的名單。這個名單上共有十
三人，被戲稱為「十三太保」。「十三太保」就是「籌安會六君子」楊度、孫毓筠、嚴復
、劉師培、李燮和、胡瑛，加上「洪憲七凶」朱啟鈐、段芝貴、周自齊、梁士詒、張鎮芳
、雷震春、袁乃寬這十三人。

七月十四日，懲辦禍首的命令以黎元洪大總統的名義發佈，但名單上只有八人。這八人是
楊度、孫毓筠、顧鰲、梁士詒、夏壽田、朱啟鈐、周自齊、薛大可。

當北京政府研究禍首名單時，首先是袁克定從彰德打來急電，替雷震春、張鎮芳乞情。於
是這兩個名字便從名單上剔出了。接著馮國璋自南京來電替段芝貴求情，而李經羲則力保
嚴復和劉師培，強調這兩人是當代不可多得的人才，於是名單中又少了這三位。又有人向
段祺瑞建議，李燮和與胡瑛曾是同盟會會員，為了對國民黨表示好感，通緝名單中不必列
國民黨方面的人，因此又少了兩名。最後為了袁乃寬是袁世凱的族侄，所以也被取消。

這樣一來，「六君子」只剩楊度和孫毓筠，「七凶」只剩朱啟鈐、周自齊和梁士詒三個交
通系的領袖。在決定禍首名單時，也有人替梁士詒求情說：「加入此人，則金融界將起莫
大之恐慌。不如留下他將來替政府籌款。」黎元洪生氣地說：「那麼我們不如乾脆不下懲
辦禍首的命令吧！」

由於名單上禍首名字越來越少，北京政府也覺交代不過去，才勉強加進了顧鰲、夏壽田、
薛大可三名非首要分子。懲辦禍首在北京政府方面只是敷衍塞責，通緝令也是通而不緝。

梁士詒是袁世凱時代紅得發紫的北洋派要角，民元袁任大總統，梁即為總統府秘書長，掌
握外交、財政、交通大權。洪憲帝制籌備時，梁士詒發起「全國請願會」為勸進的行動組
織。不過有人說他並不贊成帝制，係被迫參加，任人擺布。梁被宣布為帝制禍首，亦從不
聲辯。

朱啟鈐是貴州人，光緒卅一年清廷設立巡警部，朱任北京外城巡警總廳廳丞。民元先後任
陸徵祥和趙秉鈞內閣的交通總長，熊希齡組閣時任內務總長，民國三年二月並兼交通總長
。洪憲帝制籌備期間，以朱兼任「大典籌備處」處長。

周自齊山東人，北京同文館出身，後赴美留學。清末曾繼伍廷芳以參贊名義代理駐美公使
，曾向美國交涉退還庚子賠款一千兩百萬美元。民國二年八月出任中國銀行總裁，九月任
熊希齡內閣的交通總長。民國三年出任財政總長，兼鹽務署督辦。四年四月繼張謇為農商
總長，五年五月復任財政總長。是袁時代財政方面的紅人，也因為這樣列名帝制禍首。

顧鰲字巨六，四川人，光緒卅一年赴日本留學，在明治大學攻政治經濟，回國後服務法界
。汪兆銘和黃復生在北京謀刺攝政王失手被捕後，顧鰲和章宗祥承辦此案，暗中多予維護
。民國成立後在北京擔任律師，二年政治會議成立，顧任秘書長。洪憲帝制籌備時期，袁
派顧為法典組主任。洪憲法典多是顧所起草，因此顧遂以列名帝制禍首中。

夏壽田字午詒，湖南湘潭人，和楊度是同鄉又是同學。為王湘綺的弟子，少有才名，倚馬
萬言。光緒廿四年中一甲第二名(榜眼)進士，曾為端方的幕僚。後隨袁世凱，深獲器重。
袁就任正式大總統，夏為文官次長。國務院撤銷後，袁設政事堂於總統府，改總統府秘書
長為內史長，夏為內史。

薛大可字子奇，湖南益陽人，留學日本，是同盟會會員，曾因革命在上海被捕。民國成立
後在北京為新聞記者，民國二年春被選為眾議院議員。籌安全事起，結識了楊度，楊度叫
他辦一張「亞細亞報」，專門鼓吹帝制。袁克定和楊度偽造「順天時報」，刊登各地擁戴
的消息送給袁過目，据說就是薛從中做的手腳。袁每天從這張假報上看到盡是假消息，因
此薛亦可以說是洪憲帝制運動中的一個要角。不過比起那些洪憲帝制的重要軍政人物，就
只能算小巫了。

既然真正的要角段芝貴、雷震春、張震芳，以及從帝制活動大撈好處的袁乃寬都逃過通緝
，於是當時各方對「追捕禍首」也就不太在乎。

嚴復當初參加籌安會是糊裡糊涂的，只由楊度一面說詞，第二天報上就登出他的大名。以
後籌安會的通知單一次兩次地送上門來，他既不移步到會，亦不否認列名，只來個不理不
睬。後來帝制取消了，袁也死了，楊度也走了，他的老朋友林紓氣喘面白地跑來說：「又
陵，你要離京啊！」嚴仍淡然說：「不離也罷。」

林急得搓手跌足說：「不離京也許要坐牢，老朋友要救也無能為力。」

嚴說：「是禍就不能逃，我老了，已不怕什麼。文章我沒有做，都是他們做的。是非終可
大白，最好聽之任之。」

嚴有十足的中國讀書人脾氣，老而倔強，他的怪癖是歡喜唱反調。通緝令頒布前，楊度和
孫毓筠避往天津。劉師培也躲入法國醫院，後來知道自己榜上無名，於是他去邀了嚴復同
至東廠胡同黎宅謝恩，黎沒接見。

雖然嚴復因為李經羲的力保而未受通緝，不過他還是丟了北京大學校長的差事。梁天志考
慮之後，讓駐京代表王楷仁私下聘請他到奉天圖書館任職，繼續翻譯西方書籍。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58.35.244.75
※ 編輯: ThomasJP        來自: 58.35.244.75         (01/02 19:46)
推 icetiger:頭推
推 LoveyouLin:推
推 NIGHT0330:酷  飛船展開世界巡迴對華僑的向心力大有作為
※ 編輯: ThomasJP        來自: 58.35.244.75         (01/02 19:59)
推 kk13942001:先推再看!!
推 TheoEpstein:大推！
推 kevinc2000:推!!
推 yuanyu:推~~奉天得到新學說：天演論中文版再版
推 linco1201:有沒有可能因此使奉天部分學子從天演論推出社會達爾文主
→ linco1201:義？果真如此對天志不知是好還是不好..?
→ ThomasJP:啥鬼,炒冷飯?先翻譯馬漢"海權對歷史的影響",再翻麥金德..
→ ThomasJP:天演論已經出版過了,那不是他的工作內容
→ linco1201:喔喔 所以是請來當google翻譯器用的啊...
→ ThomasJP:他本行本來就是海軍,去翻譯馬漢的書正好
推 Hastati:推，繼續低調重田
推 chikasa:推!!
推 allergy:吸引人才流入是看不見的種田阿!!
推 youtien:申辯。
推 Calfstrong:推
推 GGxx:推
推 Hartmann:推
推 reinherd:來奉天海事學校任教巴
推 wht810090:推
推 brigand:先推再看
推 brigand:種人才田沒有二十年是沒有收獲地，奉天可以稱到那個時候嗎
推 kurt1980:推!
→ allergy:1916==>1936  只要梁天志還沒掛還沒離開奉天  撐的到吧
推 baelrog:然後1936來打二戰
推 YCSBB:1936不是已經三民主義統一全中國了嗎
推 zephyr9114:奉天起義=＞關外時代=＞南征=＞黃金廿年=＞N年抗戰？
→ samejoe:抗戰...可是這邊的狀況，要不就是直接把日本檔在門外，
→ samejoe:要不就是老家被淹過去了吧...
推 dabih:推
→ diechan:天志立志傳前言不就寫了要讓中國硬到日本啃不動,現在才民
推 wht810090:按照這部的走向，1936年梁記ROC應該已經完成全國統一了
推 BillHuang:為什麼奉軍兩萬人對日本人來說是日俄戰爭等級的陸軍?
→ Rinehot:之前打青島的時候4000守軍讓日本人損了20000
→ Rinehot:假設奉軍戰力跟德軍相同 要進攻2萬奉軍防守的地方就要
→ Rinehot:有付出10萬人傷亡的準備
推 BillHuang:不過日俄戰爭裡面俄軍有22萬 所以天志1人當10人用
→ ThomasJP:現在奉軍有三個三團旅,27師師直,獨立混成旅.騎兵旅.重砲
→ ThomasJP:旅還有攻城砲團,騎兵團,守備團...差不多也有4到5萬了
→ ThomasJP:國民衛隊跟海空軍還沒算,何況補給線比沙俄短也比日本短
推 dany9177:Rinehot 不能那麼說吧，青島是整個要塞化，東北可沒法這
→ dany9177:麼做，所以一定會有相當多軟肋可趁，就看日本能否把握。
推 chungrew:史實上的奉軍跟這個真是不能比啊！XDDD
→ ThomasJP:基本上日軍的後勤也只能靠鐵路,所以還是可以守陣地啦
→ ThomasJP:遼陽瀋陽等幾個地方守住,日軍也是會被卡住的
→ sneak: 推!! https://noxiv.com
→ sneak: 不過日俄戰爭裡面俄軍有 https://daxiv.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