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天志救國記-五十六章 紛擾II

[ThomasJP (筆劍春秋梁父吟)]

民國五年九月八日，北京南苑兵營。北京政府陸軍部軍械司人員，正在靶場上試驗「劉慶
恩自裝槍」。靠著任陸軍部參事、梁天志在日本陸士中華班第六期砲科的同學兼奉天人的
韓麟春幫忙，奉軍駐京代表王楷仁以及時任奉天軍械廠廠長的丁超等人得以到場參觀。

這個丁超是日本陸士第八期步兵科畢業，回國後一直在後方單位任職，頗有一點軍事官僚
的性格。在段祺瑞掌握了北京政府實權之後，奉軍駐京代表的重要性也隨之提升。梁天志
有意在近期調王楷仁回奉，改派丁超為駐京代表。於是藉考察之名，先派丁超來北京熟悉
一下這個環境。而王楷仁也不可能馬上調離，至少也要等到來年張勳復辟事件塵埃落定後
，才是交接的時機。所以丁超暫時還要掛著奉天軍械廠廠長的職位。

「劉慶恩自裝槍」是由漢陽兵工廠總辦劉慶恩所設計的新型半自動步槍。劉慶恩字國臣，
原籍廣東，寄籍四川德陽。成年後回廣東入水陸師學堂，甲午戰爭中加入劉永福的黑旗軍
，參加了「台灣民主國」的抗日。在台南之役中腿部受傷，之後到湖北槍砲廠擔任技工。

後劉慶恩考取湖北公費保送，留學日本。1906年考入東京帝國大學，專攻機械和槍砲製造
，並參加了同盟會。回國後仍在湖北兵工廠任職，1909年又被派遣至德國克虜伯兵工廠見
習考察兩年。辛亥革命後，被黎元洪委任為漢陽兵工廠總辦。

袁世凱就任正式大總統後，計畫統一各省兵工廠，在北京成立了「兵工廠統率辦事處」，
並規劃建設一座全新的大型軍火工廠。民國三年四月，北京政府陸軍部與美國公司簽訂建
設新槍廠的合同。當年九月，劉慶恩被派出洋，至美國康乃狄克州督造新槍廠的機器設備
，並熟悉使用方式。

第二年劉慶恩夫婦在美國喜獲一女，劉慶恩並且利用美國的機器設備，研製出他的「劉慶
恩自裝槍」。這把槍採用類似美國M1895式機槍的槍口集氣式原理，與丹麥人邊格(Bang)
較早開始設計的步槍近似。「劉慶恩自裝槍」採用中國常用的七九步槍彈，彈倉中可以裝
填六發子彈，全槍重量比常見的七九步槍稍重，理論上一分鐘可以射出四、五十發子彈。

對於中國人自主研發的武器裝備，梁天志一向是站在支持、鼓勵的立場上。儘管奉天軍械
廠已經在生產仿造蒙德拉貢自動步槍的四年式自裝槍，他還是樂見「劉慶恩自裝槍」的成
功。並且在事前特意交待丁超，多與劉慶恩交流自動步槍的各種技術問題和使用經驗。

就在1916年，俄國槍械設計師費德洛夫也將自己原先開發設計的M1913半自動步槍，改進為
M1916自動步槍。由於俄軍制式的7.62x54mm子彈威力過大，造成全自動射擊時後座力過強
，因此費德洛夫大膽採用了日本的6.5x50mm子彈，並且在彈匣前方的護木上加裝了一個前
握把。同時M1916還採用了二十五發的弧形彈匣，使整枝槍的造型帶有相當的超時代感。

然而世界大戰中的沙俄，根本沒有餘力去大量生產、裝備這種武器。由於自身槍枝、彈藥
的產量不足，甚至還從日本進口了不少日製三十式和三八式步槍以及子彈。費德洛夫也是
因此才會想到用6.5公釐子彈來代替7.62公釐口徑的子彈。在少數實際使用的經驗中，這
把槍的槍口上揚以及槍管過熱問題都相當嚴重。

因為技術條件的限制，全自動步槍的性能在這個時代還不如半自動步槍要更可靠和適用。
這也是梁天志之所以要支持「劉慶恩自裝槍」的另一個重要原因。



民國五年六月七日，也就是袁世凱死後的第二天，張勳把原本參加馮國璋南京會議的各省
代表邀往徐州開會。六月九日，徐州會議正式開始，想組織北洋系的各省軍事攻守同盟，
用以對抗西南護國軍。袁死後北洋軍人們正感前路茫茫，不知道應該怎麼辦才是，恰好在
這個時機張勳召集了徐州會議，讓自己成為當時的政治寵兒。

段祺瑞得知張勳召集徐州會議，馬上派段芝貴秘密到徐州活動。段既然以北洋系正統自居
，當然看不起北洋系中的雜牌如張勳之流。可是他認為張勳在徐州的行動，可以牽制馮國
璋，因為馮國璋才是段的對手。張勳和馮國璋不和，拉攏段可以抵制馮，所以也樂得和段
祺瑞聯絡。

徐州會議結束後，張勳以大盟主自居，公然發出哿(二十日)電，反對懲辦帝制禍首。原本
他駐節徐州時，清朝的復辟派人物紛紛投奔他。袁的帝制失敗後，洪憲帝制派的人物也求
張庇佑，倚靠他的保護。

段祺瑞出任總理後，七月十二日內閣就局部改組，以孫洪伊為內務總長、范源濂為教育總
長、許世英為交通總長。八月一日又改派谷鐘秀為農商總長。

黎元洪繼任總統之後，段從不以總理身份去見總統，而是由國務院秘書長前往。徐樹錚見
黎時也並不尊敬，黎有時問起某一件公務時，他就這麼說：「現在是責任內閣制，有總理
負責，總統不必多問。」

八月間丁世嶧出任總統府秘書長，採取不讓步態度對小徐，並提出府院辦事手續草案，建
議：「大總統得出席閣議發表意見，但不得參加表決。大總統對國務自由行使其職權。如
用人不同意，得拒絕蓋印。閣員應隨時向總統面商要政，國務會議前須將議事日程陳報，
會議後須將議事紀錄呈閱。」

黎自丁世嶧入幕後，聲勢一振，其左右如哈漢章、金永炎、黎澍、蔣作賓等，亦附和丁的
建議。段一怒而請假不視事，後來經過調和，段才稍稍讓步。對有關府院權限問題，議定
折衷辦法：


(一)國務會議議事日程先期呈閱，事後送呈議事紀錄。

(二)國務會議散會后，推國務員一人入府報告議決事項。

(三)每星期五，國務員齊集總統府會商政務。舉行聚餐。

(四)總統對國務會議議決案如有認為不合者，得命總理及主管閣員說明其理由。如仍認為
不合，得交復議一次。

(五)未經國務會議議決之命令，總統得拒絕蓋印。


總統和國務院職權劃分後，國務院大權幾全集中於徐樹錚之手。不久發生了任命郭宗熙為
吉林省長和查辦福建省長胡瑞森案，遂使內閣的火藥氣氛接近爆炸。這兩案都是徐樹錚擅
行決定，得段同意辦理。既未經閣議審查，又沒有主管內務總長副署，徐即以國務院名義
徑行咨復國會。

孫洪伊認為小徐眼中完全沒有內務總長，段也不尊重自己。乃當面質問段：凡與各省民政
長有關的問題，內務總長是否無權過問？院秘書長是否有權擅自處理？段無言回答，只說
了一句：「又錚荒唐。」吩咐把胡瑞森一案的咨文追回，可是國會已經印發了出去，無法
追回，孫乃於八月三十日憤而辭職。

對於小徐這樣的做法，不止孫洪伊不滿，其他閣員也不滿意。

八月廿九日，馮國璋再電北京政府，重新翻起徐州歸屬的帳來。電文歷數辮子軍在徐海一
帶橫行不法，使人民痛苦不堪，馮身為江蘇督軍，不能坐視不理。加以張對政府命令置之
不理，政府應該處理。於是北京政府再度勸告張勳移駐安慶，那知張勳也來一個辭職手段
要脅。他電告北京政府寧可辭去安徽督軍，也不會讓徐州，馮、張的糾紛只好不了了之。

這是很妙的現象，安徽省督軍的駐地，不在安徽而在江蘇。省長的駐地也不在省會安慶而
在蚌埠，安慶只設有督軍和省長的駐省辦事處。安徽省長倪嗣沖與張勳一樣，怎麼說也不
肯離開蚌埠。北京政府雖然一再敦促他把省長公署遷至安慶，他也來個相應不理。於是安
徽省政諸事，每天要用函電向蚌埠請示處理。

袁世凱稱帝時，北京的國會議員們紛紛南下，聚集上海的不下兩百餘人。等到黎元洪繼任
總統、舊約法恢復後，國會重行召開，原來南下的議員們遂紛紛回京。八月一日，國會在
北京舉行第二次常會開幕典禮，參議院議員到一百三十八人，眾議院議員到三百一十八人
。黎元洪總統及國務總理兼陸軍總長段祺瑞等閣員同時蒞會，黎依照民國二年公布之大總
統選舉法第四條，鄭重宣誓。誓云：

「余以至誠，遵守憲法，執行大總統之職務。」

八月五日，段閣新任司法總長張耀曾由雲南到上海。下榻旅館時，上海海關在輪船中查獲
大宗煙土。据說張的隨員孫世奇有重大嫌疑，可是張否認隨員中有孫世奇其人。八月十三
日，北京政府忽然發表一道重申煙禁的命令，這道命令顯然是影射西南人物的。不久查明
，上海煙土案牽涉到唐繼堯的兄弟唐繼禹，而與張耀曾無關。

上海煙土案發生後，張勳不管與張耀曾有關無關，就發表冬電(九月二日)說：「張耀曾販
土營私，喪權辱國。國務院為一國最高行政機關，豈容有此敗類廁足其間……」

張是屬於國民黨系的閣員之一，這時國會已經通過了內閣總理同意案，並且通過了全體閣
員名單，因此段不能不出面來替國會講幾句話。他勸告張勳勿再干涉國會，張勳回答說，
他不是干涉國會而是「監督國會」。之前在八月間，眾議院議員趙炳麟提出軍人不得干涉
議會案，張勳就聯合多人通電予以痛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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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diechan:文章裡面有寫約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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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omasJP:"憲法"一詞用得很普遍,雖然理論上當時有的只是"約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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