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天志救國記-五十六章 紛擾III

[ThomasJP (筆劍春秋梁父吟)]

梁啟超在袁未死以前，就想鞏固進步黨在南方的勢力，又想以川、滇、黔為活動的基礎。
進步黨本來在兩廣沒有什麼基礎，迨陸榮廷迎梁啟超入桂，進步黨遂在兩廣展開活動。廣
東因龍濟光是反國民黨最力的，因此當時國民黨在廣東一蹶不振。雖然進步黨有機會可以
擴展，可是進步黨只靠梁啟超。梁又只靠嘴能說、筆能寫，比起國民黨，無論在組織和人
才上都相差甚遠。

進步黨實際上並沒有什麼組織，只是通過梁啟超和蔡鍔的關係，在四川和貴州有點力量。
後來由於岑春渲和陸榮廷的關係，而在兩廣有點影響。梁啟超很想把四川、貴州和雲南變
成進步黨的根据地，建立武力基礎。把進步黨變成一個有實力、有根據地的黨派，以便在
中央爭取更大的權力。

八月初蔡鍔因病離川，由成都啟程，先至重慶稍作逗留，然後換乘輪船下駛。他到宜昌時
，會見了從四川退出的陳宧。這時陳已辭去湖南督軍，並把他所率領相當於一個師的軍隊
解散。蔡、陳本是好友，蔡邀陳同輪赴漢口，陳婉言謝絕。

蔡於八月廿六日抵達漢口，湖北督軍王占元派楚信、楚義等艦駛往上游迎接。王占元希望
蔡能在武漢多停留幾日，蔡則堅決辭謝。於是王便在楚材艦上大張筵宴，盛大款待蔡和他
的隨行人員。蔡並未登岸，當天晚上就換船繼續下駛。

八月廿八日蔡抵達上海，下榻哈同花園，他在上海僅到梁啟超的居所拜訪。師生二人把臂
談話，相對欷歔。段祺瑞電請梁啟超轉勸蔡到北京西山療養，不必遠渡日本，蔡回覆說：
北京繁囂，不適宜於養病，並且表示準備隨蔣百里前往奉天療養。這時梁啟超仍想扶植戴
戡入川，以繼承蔡鍔的勢力。

國民黨的勢力本以廣東和上海為中心，上海方面因陳其美被刺而大受影響。護國運動開始
，國民黨在廣東、廣西力量漸見抬頭。但孫大砲的親衛隊中華革命黨，在山東、廣東及長
江流域各處的起事計劃皆未成功，因此不曾取得一隅的地盤。所以倒袁戰爭結束後，只有
溫和派的舊國民黨系，能夠在政治舞台上活動。

國民黨溫和派有的留在國內，有的則在日本或分散在海外。當孫中山籌組中華革命黨時，
他們反對孫中山提出黨員入黨時要加蓋手指模等規定，因此以黃興為首，都不肯參加。這
一派的當然領袖是黃興和宋教仁，宋教仁從遇刺獲救後，就一直在日本養傷，後來也深居
簡出，以策安全。黃興則遠赴美國，討袁軍興，他才從美國返回日本。

到了日本提出廿一條後，溫和派進一步希望國內團結抗日。這次行動是由李根源、鈕永建
、程潛、陳強、陳炯明、章士釗等二十八人列名通電，要求停止反袁行動，一致對外。且
因當時歐戰爆發，便組織了歐事研究會以聯絡同志。護國之役，李根源在西南活動，歐事
研究會遂成為國民黨溫和派的代表力量。

國會復會後，政黨活動再度復活。進步黨人宣稱提倡「不黨主義」，所以只有一個范源濂
參加內閣。等到國會開幕，進步黨人首先分組成兩個團體，一個是以湯化龍、劉崇佑為首
領的憲法討論會，一個是以梁啟超、林長民為首領的憲法研究會。這兩個會不久又告合併
，稱為「研究系」。

至於國民黨方面，中華革命黨原是革命的秘密團體，這時形同停止活動。溫和派則由張繼
暗中糾合同志，後來挂出一塊招牌名為「憲法商榷會」。「憲法商榷會」內部又分為不同
派系，實際上還是需要等宋教仁回國來整合原國民黨各派系。

為了確保宋教仁回國後的安全，梁天志從自己的衛隊和精銳的偵察連中調派警衛三十人，
赴日去迎接宋教仁。不過宋教仁在國會復會後沒有立即返回北京，而是跟黃興一起逗留於
上海。畢竟現在北京仍由北洋勢力控制，宋教仁也不能完全沒有顧慮。這個時候國民黨溫
和派的立場，與進步黨差距其實不大。因此梁天志向國民黨溫和派示好，也沒什麼政治上
的顧慮。

九月二日，日本公使林權助針對鄭家屯事件，向北京政府外交總長陳錦濤提出交涉，要求
嚴懲肇事者、申飭中國駐東北及內蒙軍隊、承認日本在南滿各地派駐警察權利並增設顧問
、中國軍官學校聘用日本教官、令奉天督軍往關東都督等處謝罪、賠償遺族等條件。

接到消息，梁天志當即召集了奉天省議會。省議會自從被袁世凱下令解散以來，這是首次
恢復集會。會中通過決議，堅決反對日本藉口鄭家屯事件提出的種種無理要求。梁天志獲
得了民意做後盾，對北京政府自然擺出了腰桿強硬的姿態。

同時在九月初，黃興和宋教仁也決定先北上到奉天。暫時在奉天觀察北京政局，再決定將
來行止。



「姐姐，妳在想什麼啊？」

「說什麼呢，東珍。妳這小鬼功課都做完了嗎？」

顯祺收起手邊那些電報紙，對著黏上來的顯紆說道。

從英順在黑河宣布獨立以後，整個1916年夏天宗社黨就再沒有什麼好消息。原本跟巴布札
布一黨會合，興致勃勃打算進軍吉林的憲奎，最後狼狽地自己帶幾個人跑回了哈爾濱。巴
布札布跟川島浪速都在滂江戰死，剩下不到一千人回到哈拉哈河，被恩琴收編為「蒙古志
願兵團」，帶到俄國去參加歐戰了。

熙洽靠著富陞阿等人的活動，目前已經基本控制了除海拉爾和滿洲里兩城以外的呼倫貝爾
地區。不過興安根據地現在又要面臨來自南邊的奉軍的壓力，為了應對這一局面，雨文和
良弼交換了彼此負責的區域。良弼率五千精銳南下進駐松嶺城，雨文則到漠河主持根據地
的後方事務。

率廿八師殘部逃到嫩江一帶的吳俊陞，本事終究不如張作霖。其手下三千多人，如今紀律
、士氣都已經開始渙散。可以想見不久之後，不是被北京政府陸軍部下令整編，就是被許
蘭洲所吞併。不過聽說吳俊陞也在私底下跟綏蘭道的巴英額聯絡，想要合縱連橫以圖自保
。這個時代的軍閥之間，畢竟是沒有永遠的敵人的。

同時良弼也在設法拉攏吳俊陞手下的團、營長，不過吳俊陞本是馬賊出身，對於拉攏人心
的手段有自己的一套。想要在他眼皮底下搞小動作，良弼就算有雨文的手下、天下會主腦
郞振魁的協助，還是沒法真正取得什麼結果。

英順的「安國軍第一路」現在處境也比較尷尬，本來黑河道靠的就是跟對岸的俄國貿易，
以及漠河一帶的金礦來維持。如今俄國盧布貶值嚴重，貿易量也大幅下滑，加上漠河又被
興安根據地掌控，英順只能靠著稀少的賦稅收入來維持他的部隊。於是他一方面向雨文伸
手要餉，另一方面原本有意扶植獨立勢力的日本軍方抽手之後，英順也私下派人與許蘭洲
接觸。只是因為英順已經通電改變旗號，短時間內要重新「易幟」並沒有那麼容易。

實際上黑河附近一帶林、礦業資源都相當豐富，只是缺乏資金、技術和市場，徒然坐擁寶
山也是無用。如果有幾年的時間去開發的話，黑河應該也可以繁榮起來。但是這樣的遠景
，是解決不了近在眼前的問題的。

結果就是宗社黨要保持現在的聲勢的話，就必須要有進一步的行動。只有表現出自身的強
勢，才能夠凝聚投靠者的人心。換句話說，來年的張勳復辟時，大概就是開戰的最後時限
了──雖然歷史已經出現了一些改變，但這個事件應該還是會照樣發生才對。在那之前，
必須做好交戰的準備並擬定策略。如果只憑實力的話，現在的宗社黨相較於奉軍，無異於
以卵擊石。但這也並不表示，宗社黨的軍隊就完全沒有勝算。

「剩下的時間不多了啊……」

顯祺忘記了妹妹顯紆還在身旁的事，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語著。



張勳想要透過徐州會議，來營造一個北洋軍人的大聯盟，作為一種形式的政治黨派以獲取
更大權力。一開始響應他的有直、豫、晉、皖和吉林、福建等六省，黑龍江的軍界人物也
有接到邀請，不過在梁天志勢力之下的人物，當然不可能去接近張勳。畢桂芳和許蘭州等
人只好設法找藉口推辭，避不出席。

九月間眾議員陳允中等在國會質問督軍同盟的問題，張勳又有排斥國會的通電發表。九月
中旬，黎元洪派張勳的老朋友阮忠樞到徐州疏通。不料張勳反而更加猖狂，公然聯合北洋
將領多人發表元(十三日)電，用更大的火力攻擊張耀曾。

列名這個電報的有倪嗣沖、馮德麟、孟恩遠、王占元、張懷芝、趙倜、田文烈、李厚基、
田中玉、楊善德等。張耀曾忿忿不平地向北京政府辭職，並建議：「張勳目無中央，威逼
政府，請嚴加懲治以安國本。」黎安慰他「不必計較」，段也只說了一句：「見怪不怪其
怪自敗」。

九月廿一日張勳公然召集第二次更大規模的徐州會議，參加這次會議的有山東督軍張懷芝
、第五師長張樹元、吉林督軍孟恩遠、江蘇督軍馮國璋、河南督軍趙倜、湖北督軍王占元
、江西督軍李純、福建督軍李厚基、直隸督軍曹錕、直隸省長朱家寶、淞滬護軍使楊善德
、第十師長盧永祥、第七師長張敬堯、袞州鎮守使施從濱、兩廣礦務督辦龍濟光、京師警
察總監吳炳湘、北京步軍統領江朝宗等所派的代表。

當這些代表到徐州時，張勳派綠呢大轎前往車站迎接，並包定徐州四大旅館為招待所。會
議在巡閱使署大客廳舉行，決定推舉張勳為九省(含龍濟光的廣東)二區(北京上海)的大盟
主。並制定「省區聯合會章程」十二項，這些條款說明徐州會議的目的不僅在於組織一個
對抗國會、國民黨和西南各省的軍事同盟，而且也在針對北京政府。無論任何方面，包括
北京政府在內，凡有損害北洋軍人的權力地位的，都認為是共同敵人而以武力對付。

廿二日安徽省長倪嗣沖由蚌埠趕到徐州來，親自參加會議。倪在會議上首先發言，認為僅
僅制定章程而不採取行動是不夠的。因此建議解散國會，廢止舊約法，罷免西南派唐紹儀
、孫洪伊、谷鐘秀、陳錦濤、張耀曾五總長。並將此項決議通告北京政府，限於三日內答
覆。

這些建議引起了各省代表的顧慮，認為沒有取得本省督軍的授權，不能擅自同意。廿四日
國務院秘書曾毓雋從北京帶來一個電稿，因此會議以討論這個電稿為主題，張勳、倪嗣沖
都竭力主張照原稿通過。廿五日便用張勳、馮國璋等三十多人的名義，照北京帶來的原稿
發出通電說：「唐紹儀學識凡庸，材智猥下，素行不檢，穢德彰聞……務請大總統勿令就
職，倘竟不察，使長外交，必至僉壬誤國，華夏蒙兼。勳等於唐署名簽押之件，一律不敢
預聞。」

這個電報比起攻擊張耀曾的電報來，火力更加猛烈。列名者有督軍、省長、師長、護軍使
、鎮守使、還有直隸警務處處長，堪稱角色齊全，幾乎是用北洋派的全體名義與一個手無
寸鐵的北洋老官僚作戰。攻擊張耀曾的理由雖不正确，但還有些牽連，這個電報列舉的事
實卻都是憑空捏造的。

這個電報是由張勳、倪嗣沖兩個人包辦的，各省軍閥代表有些是隨聲附和，有些表示了不
同意的態度。江蘇、江西、湖北三省代表表示要向本省長官請示後，才能決定簽名與否。
倪嗣沖就站起來大聲地說：「你們不能代表，就讓我來代表吧」，即提筆代為簽名。因此
馮國璋、李純、王占元都通電否認同意列名，並且撤回了他們的代表。

廿五日唐紹儀通電辭去外交總長，他在電文中痛斥張勳說：

「張勳盤踞徐州，形同割据，弁髦中央命令，官吏由其任免，賦稅由其征收。近且搜集逋
逃，號召徒黨，以悖謬不法之言論，干犯國會尊嚴；以無稽之談，肆詆司法總長……」

電文附帶指責北京政府對廣東問題處理不公：

「龍濟光督粵三年，縱兵殃民，姦淫搶掠，甚於盜賊……雖奉明令解官，而延不交代，肆
為無理之要求。近雖交印，而仍占据孤山，勒索巨款，以供獨霸瓊島之需……李烈鈞以肇
造共和、矢忠民國之人……乃其結果不及一殘暴冤酷之龍濟光……」

唐紹儀本來無意到北京參加段內閣，其外交總長一職，是由黎元洪提名。他一到天津，就
知道北方的空氣對他十分不利。段祺瑞認為：黎堅決邀請唐入閣，只是為了奪取內閣總理
，因此不惜採取手段，阻止唐到北京來就職。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58.35.244.75
推 NIGHT0330:推一下  好多人名我是看別本書才有印象
推 yao7174:先推再說
推 yuanyu:推~~另，救了宋教仁蔡鄂，冰果室主人也麻煩一下啦~~
→ ThomasJP:也要看得的是什麼病啊,例如癌症基本救不了
→ ThomasJP:何況也有提早被幹掉的,就別太奢望了
推 jayleeabc: 推推
推 dabih:推
推 longface:推
推 roastchicken: push
推 doomwing:只要阻止梁去協和醫院就好...
推 wht810090:割錯腎臟真的很悲劇...
推 kk13942001:半夜還有得看 大推阿
推 wittmann4213:即使沒割錯，尿毒在現代還是很難處理，何況當時
推 Calfstrong:推
推 Hartmann:推
推 brigand:推
推 kevinc2000:推!!
推 jsoccer:推！
推 qekye:推!
推 Hastati:推
→ sneak: 割錯腎臟真的很悲劇.. https://daxiv.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