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homasJP (筆劍春秋梁父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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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天志救國記-五十七章 矛盾II
時間Sun Jan 15 11:17:11 2012
寺內正毅內閣上台之後，高唱「日支親善」。內務大臣後藤新平找中國公使章宗祥密談，
希望中國派一個親善使節到日本進行關於解決中日懸案的談判，並開條件表示日本願借款
支持中國政府。希望中國政府先派「親日」的曹汝霖為秘使前來日本，把一切條件談妥，
再派一個親日色彩並不濃的大員，以正式使節出面來簽訂這個協定。
章宗祥把這消息告訴了曹汝霖，曹乃向段進言借外援來統一四分五裂的中國。所謂的外援
，就是取得外國的政治借款和軍火供應。曹又認為袁世凱的外交失敗原因，是外交上採取
了聯英聯美以制日的方針。英美忙於歐戰，抽不出力量到東方來。中國向美國借款，或者
親近英美，首先就會受到日本政府的強力反對。而西方國家為了討好日本，在緊要關頭上
也會犧牲中國。
段正苦於自己的政權不穩，財政上已經面臨山窮水盡，對外借款波折重重。加上總統和國
會又處處和他為難，因此很希望獲得日本的支持。
北京政府的內務總長孫洪伊，之前因為與徐樹錚衝突而提出辭職。後來經過協調，十月一
日獲得黎元洪的當面慰留。然而孫因為裁汰內務部員司的問題，為被汰人員祝書元等二十
八人借口不合文官任免休職條件，控訴於平政院。
平政院決定受理，限孫五日內提出答覆。孫認為平政院是袁所設，其本身地位有問題，因
而置之不理。十月七日平政院認為內務部非法，任免令一律取消，由院呈請大總統下令執
行。孫反斥平政院非法設立，不在民元約法內，並認為這是徐樹錚幕後策劃出來的。孫和
總統府秘書長丁世嶧聯合對抗小徐，遂使當時政治空氣緊張。
民國五年雙十節，黎元洪以共和重建，特發表大批授勳令。首授孫中山大勳位，蔡鍔、唐
繼堯、陸榮廷、梁啟超、黃興、岑春煊勳一位，段祺瑞、王士珍、馮國璋授一等大綬寶光
嘉禾章。其他西南和北洋各省將領，甚至遜清皇室之世續、載濤、紹英等，亦均獲得。黎
如此在南北之間和其稀泥，顯然意在突顯自己總統的地位。
過去袁世凱曾授意黎元洪，發出主張各省軍民分治和廢督裁兵的通電。用意在先將都督和
民政長兩個職務分開，然後著手裁兵，各省都督一律裁撤，軍隊一律直屬中央。把各省將
領割據，轉變成中央集權的局面。黎自己當總統後，自然更想貫徹這個主張。
在裁兵這一點上，段祺瑞是完全站在黎這一邊的，這當然是由於利害上的一致。所以北京
政府在軍務院撤銷後，立即發出「收束軍隊」的號召。責成各省軍事當局將以前派出作戰
的軍隊撤回原防，並著手編遣各地民軍，以及自從戰事發生後擴充的新編軍隊。
黎、段雖然對裁兵問題意見一致，可是在目的上則顯然不同。黎的意思是全國普遍裁兵，
段則是要大量裁減南方的軍隊，要求所有軍隊都應接受北京政府的直接管理。黎的目的是
總統和總理應該分權分工，總統以陸海軍大元帥地位管理軍事，內閣總理則專管政務。軍
權既要集中於中央，總統的權力就要提高，使總統在實際上具有指揮全國軍隊和任免全國
軍事長官的大權。段的目的是全國軍權都應該由陸軍部掌握，所謂中央就是責任內閣，而
不是總統。
至於廢督問題，段認為袁世凱曾計劃廢省改道，以削弱地方將領的權力，可是這個計劃完
全行不通。段有鑒及此，乃想出將全國行政區改革，縮小省區，把全國劃分更多的省。北
京內務部根据段的特別指示，制定了全國劃分為四十九個省和特別行政區，只有東三省因
外交關係暫不更動。但這個計畫在北方各省都一致反對下，只好束之高閣了。
段又擬就了一套裁兵計劃，規定全國陸軍四十師，每師一萬人；另編二十個獨立旅，每旅
五千人，合共五十萬人。此外各省可以保留一些非正規性質的警備隊，但全國警備隊不得
超過兩百營，每營五百人，合共十萬人。在這個計劃中，陸軍有一定的番號而無固定的防
地，可以調來調去。警備隊則以維持地方治安為職責，其調動範圍不出省境。
這時北洋軍多已有了正式番號，西南各省的軍隊則被列入暫編性質，其番號是某省暫編陸
軍某師。北洋軍既然是正規的中央軍，自然可以隨時調赴各省駐防，可是地方軍就不能任
意活動。因為段祺瑞還想繼續保持北洋軍留駐四川和湖南境內的已成之局，這便造成了更
混亂的情勢。
然而段祺瑞要推動他的裁兵計畫，至少也需要充分的財政基礎。可是就在民國五年十月，
北京卻發生了針對中國、交通兩家銀行所發鈔票的「京鈔風潮」。
民國二年四月十五日，在當時財政總長周學熙的主持下，北京政府頒布了「中國銀行則例
」。其中規定中國銀行「股本總額定為銀圓六千萬元，政府先行認墊三千萬元，餘由人民
認購」、「政府先交股份三分之一，即開始營業」。也就是說，中國銀行開業需要由北京
政府先提供至少一千萬的資本。
然而直到民國五年，政府僅先後向中國銀行撥款四百二十八萬餘圓。同時以票面值七百萬
元的「元年六厘公債」補足一千萬官股的數字，但是這批公債在市場上已無價值。民國三
年九月，中國銀行也曾經招募商股，但認購並不踴躍，僅得兩百三十六萬多元。同時在五
年間，銀行總裁與副總裁人選，卻先後變更十餘次，甚至一年之內連易數人。
中國銀行的實際資本，官商合計也僅有七百多萬。袁世凱當政的五年來，卻為北京政府墊
款一千兩百零四萬。而另一家主要銀行交通銀行的墊款更高達四千七百五十萬，以致段祺
瑞上台組閣後，不得不在五月停止中、交兩行的鈔票兌現。
透支過度加上管理的混亂，使得具有國家中央銀行性質的中國銀行瀕臨信用破產。民國五
年十月，財政總長陳錦濤為了解決政府財政問題，因此採取了在北京、天津恢復中國銀行
鈔票兌現的措施。然而因為現銀準備不足，幾天之內就被迫改為限制兌現。中國銀行設置
了四個兌現點，每日限額兌現四萬圓，每人限制兌現一元。
於是每日就有四萬人攜帶被褥，連夜前往中國銀行的兌現點排隊。自深夜開始等候，直到
第二天早上兌換完畢才散去。
十月十八日，徐樹錚忽然手持「孫洪伊著即免職」的命令請黎元洪蓋印。黎堅決不肯蓋印
，此後小徐一連到公府催促四次，最後一次公然很不禮貌地說：「總統不蓋印，就只能不
准伯蘭(孫洪伊)出席國務會議！」黎一肚子的火大喝一聲：「你說的是一句什麼話！」小
徐冷冷地回答說：「這是總理說的。」
這個問題引發了很大的政治風潮，國會議員王玉樹等提出對政府的質問案，認為要罷免一
個總長，應該由國會提出彈劾，而不能准許國務總理獨斷獨行。孫洪伊本人則認為國務員
對總統應負聯帶責任，內閣可以總辭，不能單獨免一個閣員的職。
十月廿四日，很少到公府來的段忽然來到了公府，親自請黎在免孫的命令上蓋印。黎仍然
拒絕，段乃氣勢洶洶地說：「總統不肯免孫伯蘭的職，就請免我的職吧！」黎無可奈何地
說：「可以讓伯蘭自動辭職，免職令還是不下的好」。但是孫洪伊表示除非總統下令免職
，自己決不自動辭職。
廿七日，黎請參謀總長王士珍與孫同到公府來商量這個問題。王士珍勸孫讓步，以一個專
使的名義出洋考察，不開去內務總長的職，由次長代理部務，以便和緩政潮。孫表示不願
出洋。
國會議員呂復、褚輔成等提出了彈劾院秘書長徐樹錚案，並且還擬進一步彈劾國務總理段
祺瑞。小徐看見問題鬧大了，便表示「只要伯蘭辭去內務總長，維持總理的威信，可以調
任為全國水利總裁，或者外放省長。」孫表示：「什麼官我都不要，只要維持我的人格。
」段聽了孫不辭職、不出洋、不外調的話，不禁怒沖沖地說：「好，我們大家都辭職，讓
孫洪伊一個人去幹！」
一方面表示決不辭職，一方面表示不把他逐出內閣就不能維持總理的威信。可是如果維持
了總理的威信，勢必又會影響到總統的威信。這個問題糾纏不清，始終找不出一個適當的
解決辦法來。
就在這個時候，梁天志私下給徐樹錚發了一封電報。電報中說宋教仁準備在近日去北京，
只要孫洪伊主動把內務總長之位讓給宋教仁，兩邊都可以得到體面的下台階，政潮即可解
決。宋教仁在國會中是國民黨系統的主將，而他以前跟段祺瑞也沒有過什麼衝突，同時過
去還一直堅持責任內閣制，因此或許是個可以妥協的人選。
宋教仁自己卻有點不太願意在這個時候去北京，這是由於黃興在民國五年的雙十節突然胃
出血而吐血暈倒，醫生認為是勞累過度造成的。於是黃住進奉天的中國紅十字會醫院治療
，但病情不見起色。宋教仁不想在這時離開黃興去北京，梁天志以國家大義相勸，好不容
易才說服他。
在宋教仁出發之前，黃興就在十月三十一日下午五點半去世了。梁天志將這個消息電告孫
中山，十一月一日孫中山和唐紹儀代電全國，通告黃興逝世。北京方面國會特休會一日、
下半旗一日誌哀。洪憲六君子之首楊度挽黃聯云：
公誼不妨私，平日政見分馳，肝膽至今推摯友；
一身能敵萬，可惜霸才無命，死生從古困英雄。
而奉天省和由奉軍控制的黑龍江地方境內也同樣降半旗一日誌哀，並由奉天省長的公務費
來開支黃興的喪事費用。
宋教仁在協助處理完黃興的後事之後，直到十一月十六日才到北京。黎元洪對於這個解決
辦法並不滿意，因為他在民初跟國民黨人很有些不愉快。十七日總統府秘書長丁世嶧提出
折中辦法，就是要求徐樹錚同時免職，並且推薦張國淦繼任國務院秘書長。他認為張國淦
這樣一個與雙方都有良好關係的人繼任秘書長，一定能夠融洽府院感情。
在宋教仁接任內務總長的消息傳出後，徐州的張勳又發了一通激烈的電報反對。但現在這
個國民黨溫和派，跟另一個時空裡的不同。宋的背後有梁天志的支持，而如今梁天志是與
南京馮國璋、徐州張勳、兩廣陸榮廷等人同一等級的地方實力派，因此國會和內閣中的國
民黨一派人馬都顯得有恃無恐。
十一月二十日，徐樹錚拿了他自己的免職令入府蓋印。黎一面蓋了印，一面又說要聘小徐
做公府軍事顧問，當然這純屬禮貌性質的安慰之言。
因為對這樣的結果不完全滿意，二十二日段向公府提出三點質問：一、現在府方一切措施
，是否與責任內閣制的精神完全相符？二、府方經常延擱國務院的呈閱公文，倘有貽誤，
其責任應當誰屬？三、經國務會議通過應當發布的命令，府方經常拒絕蓋印，能否說明其
理由？
段認為孫洪伊免職僅僅是內閣內部的問題，不能視為府方的讓步，院秘書長徐樹錚既然去
職，府秘書長丁世嶧也該去職。孫洪伊勉強把內務總長讓給了宋教仁，回到國會也繼續與
段閣為難。
十一月二十六日，段祺瑞根据曹汝霖的意見，以國務院的名義令章宗祥先與日本政府接洽
，派曹汝霖為親善特使。這件重大任命，段既未通過國務會議，也把總統蒙在鼓裡。直到
三十日獲得日本方面同意了，段才提出國務會議，可是他只輕描淡寫地把這件事說成是因
為日本內閣改組而派使致意。
十二月一日，段把擬好的命令：「派曹汝霖為特使以大勳位贈與日皇」送到總統府去蓋印
。並令曹親自去謁黎說明一切，不料曹的話還沒有說完，黎元洪竟站起來大聲叱罵說：「
好，你們要賣國，我黎元洪偏不讓你們賣國。」這是因為內閣問題的餘波，黎找藉口向段
發作。
正巧新任國務院秘書長張國淦也來謁黎，黎餘怒未息，見了張還悻悻地說：「好，你們集
體賣國！」直到黎氣平後，把經過告訴了張，張才知原委。張乃向黎建議，把這個問題提
交國會去解決。於是國民黨一派議員在參、眾兩院提出了關於派曹汝霖為赴日贈勳特使，
事先未經國會同意的質問案。這次黎元洪和國會只是就法理程序反對曹赴日，其實他們都
不反對派特使到日本，而只反對派曹為特使。
十二月五日，段親自到參議院解釋說：「曹汝霖現任參議員，既為國民代表之一，就不能
指摘政府用人不當。曹汝霖精通日語，熟習外交儀節，日本政府已經表示歡迎，未便改派
別人前往。」
同一天段派外交部參事伍朝樞代表他，到眾議院解釋說：「政府接到駐日公使章宗祥的報
告，日本政府表示歡迎曹汝霖為贈勳特使，這個問題未便變更前議。」參、眾兩院對段的
答覆都不滿意，眾議院並立即作決定：關於派遣特使案，應於事前徵求國會同意，否則不
能予以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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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kurt1980:推! 01/15 11:36
推 JUNstudio:好想知道四十九省是怎樣的規劃喔……… 01/15 11:46
→ ThomasJP:應該就是道,只是改名目為省而已 01/15 11:52
推 kurt1980:其實我蠻想知道張勳當時到底有多少兵力...講話這麼大聲.. 01/15 11:53
→ ThomasJP:其實天志兵力比他多,張勳只是倚老賣老 01/15 11:56
推 kevinc2000:推!! 01/15 1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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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timdinosaur:這邊還有"六十八省"的規劃 02/18 2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