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homasJP (筆劍春秋梁父吟)
看板DummyHistory
標題[小說] 天志救國記-五十八章 參戰問題II
時間Mon Jan 30 16:25:32 2012
中國政府為了答覆美國的照會，曾由外交部提出四點，向美國公使芮恩施詢問：
(一)、美國政府能否保障中國陸海軍和兵工廠不受外國勢力的控制？(二)、美國政府能否
保障中國得出席戰後的和平會議？(三)、協約國規定不得單獨媾和的倫敦協定，與其他未
參加協定的參戰各國具有何種關係？(四)、希望美國借款給中國，使中國能夠擔負起對德
絕交的各項任務。
二月八日美國公使答覆中國外交部說：「美國必將設法援助中國，使中國能負起對德絕交
的責任，而不致影響中國對於軍事設備及一般行政的統制權。」
九日段內閣閣議通過，中國政府向德國致送通牒，要求德國取消潛艇政策，否則中國將和
德國絕交。同時伍廷芳又用外交部名義答覆美國公使二月四日的照會，聲明中國將和美國
採取一致行動。段祺瑞並派汪大燮到日本公使館，陸徵祥到英、俄兩國公使館分別聯繫。
二月十日，段令駐日公使章宗祥向日本政府說明中國政府向德國提出抗議的情形，並向日
本表示友誼。日本外相本野的答覆是「感謝」，不過中國政府沒有在決定前先和日本磋商
，認為稍有遺憾。同時並催促中國政府，應當進一步採取對德絕交和參戰的准備。
美國駐華公使芮恩施曾由伍廷芳陪同謁見黎元洪，商討中國和美國採取一致行動後的義務
與權利問題。芮恩施代表美國政府，希望中國至少應派陸軍三個師兵力到歐洲參戰。關於
中國要求停付各國庚子賠款、增加關稅、撤銷領事裁判權、撤退各國駐兵等問題，都可以
通過協商途徑解決。
日本則暗示段祺瑞，認為中國出兵歐洲尚無必要，應該派遣華工到法國。同時表示願意派
遣教官訓練中國軍隊、提供軍火裝備中國軍隊。十一日段密電章宗祥，要章正式訪問日本
外務省，聽取日本政府對於中國對德絕交問題的具體意見。
這時黎元洪恨段達於極點，把個人恩怨帶到了政治上，段東黎則西，段是黎則非。段祺瑞
為了對德國絕交問題密電各省軍政大員徵求意見，黎也密電全國名流廣徵意見。
名流如孫中山、唐紹儀、章炳麟、譚人鳳、康有為、馬君武等，北洋將領如馮國璋、張勳
、倪嗣沖、王占元等，所得的答覆都是反對對德絕交。只有一向不太介入北京政爭的梁天
志，主動發密電給段表示贊成。
國會討論這個問題時引起了一場舌戰，李肇甫贊成絕交，馬君武最為反對。他大呼放狗屁
，又以手杖向李揮擊，口呼：「打狗、打狗！」
在民國五年國會恢復時，原國民黨系議員組成「憲政商榷會」，共有議員四百餘人。但後
來這一團體中又因背景與政見不同分為三派：(一)客廬派：以谷鐘秀、張耀曾、王正廷等
為首，有參眾議員兩百六十餘人，多為前國民黨穩健份子。(二)丙辰俱樂部：以林森、居
正、馬君武等為首，多為前國民黨激進派，曾加入中華革命黨者。(三)韜園派：多為原本
接近國民黨的士紳以及部份反袁的舊進步黨人。
不久谷鐘秀、張耀曾二人因加入段祺瑞內閣的關係，乃率眾脫離「憲政商榷會」，並於十
一月十九日自組一政團，名之曰「政學會」。在國會的國民黨系議員中，反段最激烈的是
與孫中山關係密切的丙辰俱樂部，以及孫洪伊和總統府秘書長丁世嶧所屬、親黎元洪的韜
園派。
宋教仁在梁天志的支持下返回北京以後，就被「憲政商榷會」的客廬派奉為領袖，並且取
得了「政學會」的合作。但儘管宋教仁支持責任內閣制，有意與段祺瑞合作，但在國會中
國民黨系卻一直與支持段的「研究系」發生摩擦。
當時國會中國民黨系與以梁啟超為首的「研究系」主要的衝突，是發生在「省制入憲」的
問題上。當時雖然國會依照舊約法恢復，但按照民初臨時約法規定，國會的主要任務就是
制定憲法。對於製定憲法兩派人馬本來也無太大分歧，但卻在「省制」的問題上發生了衝
突。
國民黨系議員主張要在憲法中明定省制，規定中央和地方政府職權。而「研究系」則主張
為鞏固中央政府職權，不同意把省制和地方政府職權寫入憲法。雙方在這個問題上無法妥
協，段祺瑞自然不能同意「省制入憲」，而西南各省領袖則希望藉「省制入憲」來鞏固其
既有地位。
這個問題宋教仁背後的梁天志也沒有辦法解決，以他現在的立場，自然不能要國民黨系放
棄「省制入憲」的要求。於是兩邊的議員各為其主，每次會議就在議場中大吵大鬧，墨汁
硯台橫飛。
如此一來宋教仁就算有心跟段合作，但在政治氣氛上卻無法配合雙方合作的需要。梁天志
在錦囊中告訴宋教仁的，就是藉由參戰問題上支持段，來建立兩邊合作的基礎。
在宋教仁的努力下，國會中的議論逐漸開始傾向支持對德絕交。同時國務院秘書長張國淦
不斷打電報給馮國璋，強調對德絕交之有利。馮國璋於是由反對變為贊成，於二月二十日
由南京動身北上。
馮北上途中，在津浦鐵路上分別會見了倪嗣沖、張勳和張懷芝。倪嗣沖陪同馮到徐州訪問
，辮帥張勳親至車站歡迎，隨即在長江巡閱使署舉行一次會談。馮在徐州又變得態度模稜
，表示他的政見是中國應在對德問題上嚴守中立，這和張勳、倪嗣沖的主張完全相同。
馮的火車過山東濟南時，張懷芝上車迎候。二十二日馮到了天津，直隸省長朱家寶也上車
陪送。當晚抵達北京，北京政府給這位副總統以盛大的歡迎。馮之入京，黎、段雙方都認
為自己方面多了一個幫手：黎認為馮在對德問題上兩人意見一致，段則認為馮是北洋袍澤
，究竟還是一家人，不應該反對自家人去支持黎這個外人。
馮入京後，態度確由極端反對漸轉為贊成對德絕交，可是他發現黎、段兩人的外交意見處
於兩個極端，於是就不再表示他的意見。只說他是為了疏通府、院意見，與研究對德問題
而來的。德國駐華公使辛慈這時拼命在中國活動，希望中國不要對德絕交。他想拉攏馮國
璋，特在公使館內備有盛宴款待馮，馮避嫌不肯赴宴。
段祺瑞沒有得到馮國璋為幫手，卻得到梁啟超的支持，因此梁啟超還招致他的老師康有為
的一封切責函。
二月廿八日，段命陸徵祥以總理代表的名義，與駐京協約國公使商談中國參戰後的權利與
義務問題。關於權利方面，段內閣所提出者：(一)、逐步提高關稅，中國方面改訂貨價表
後，關稅由原有的值百抽五增為值百抽七點五；裁撤厘金後，再增為值百抽十二點五。(
二)、緩付庚子賠款，除德國賠款永遠撤銷外，協約國賠款緩付十年，在此時間內不加利
息。(三)、廢止辛丑和約關於軍事的部分，即廢止天津周圍二十里內不得駐扎中國軍隊，
中國不得在大沽口修建炮台，各國得在使館區域及京奉路馬家堡至山海關之段駐兵等條款
。
關於義務方面，根據日本政府的指示，中國不派兵到歐洲，而只擔任以原料及勞工供給協
約國。這是因為如果中國派兵參戰，那日本也要派兵到歐洲作戰，否則中國在戰後和會有
可能取得比日本更大的發言權。因此日本向段祺瑞傳達了反對中國派兵參戰的意思。
英、俄、法、日、比、意、葡七國公使對中國方面所提的條件進行了會談，公推法、比兩
國公使為代表，向陸徵祥回答說各國對以上各條原則上贊成，具體辦法應當另行研究，並
且催促中國政府先行採取對德宣戰的步驟。
同時日本政府派有非正式代表到中國，首先與中國在野人士梁啟超等進行會談，竭力鼓動
中國對德絕交宣戰。並且代達本野外相的意見：中國政府應毅然宣布對德絕交，事前不必
向協約國提出討價還價的條件。還有寺內首相的「私人代表」西原龜三，則是到中國來秘
密協商「經濟援助」的。
英、俄、法各國公使也紛紛訪問梁啟超等人，進行同樣活動。據德國公使辛慈向柏林報告
，協約國向北京政府朝野要人所費賄款，總計多達一千三百萬圓。馮國璋因收了協約國重
賄，因此就不再反對對德絕交。
三月一日，段祺瑞率領全體閣員到總統府舉行最高國務會議，討論對德絕交問題。黎表示
這個問題應該先交國會討論。二日段以國務總理身份，邀請參眾兩院議長和國會中各政黨
領袖舉行座談，說明對德絕交的必要，列席者都沒有表示不同的意見。
這一天協約國的七公使公推法國公使康悌，向北京政府陳述他們敦促中國加入協約國的意
見。第二天國務會議通過對德絕交案，並草擬一個致日本政府的節略，交由駐日公使章宗
祥向日本政府提出。請日本政府切實贊助中國政府所希望的，在對德參戰後取得的四項權
利。這個電稿送到總統府後，黎元洪把它擱了下來。
齊默曼電報在二月下旬被英國人交給了美國駐英大使，三月一日又在美國報紙上被公開。
這份電報的內容公開之後，美國輿論沸騰，對德宣戰已經只是時間的問題。三月四日段又
偕同全體閣員到總統府，請黎在政府向國會提出對德絕交案的諮文上蓋印，同時請黎把留
中的給駐日公使電報發出去。黎卻很認真地說：
「這是一個有關國家命運的重大問題，我們不可草率從事，因此要多加考慮。」
接著黎並強調：「各省軍人都反對對德宣戰，對德絕交就是宣戰的先聲，應當先統一全國
軍人的意見，然後才能決定。」
段氣得變了臉色，只說了這麼一句：「協約國方面不止一次地催促我們對德絕交。」
黎也激動地說：「如果我們聽從協約國的命令，我們就不是一個有自主權的獨立國了。根
據約法，大總統有宣戰媾和的特權。我今天既然是總統，就該對一切負責任。」
教育總長范源濂是支持段的，他搶著發言說：「總統雖有特權，責任則在內閣。總統既不
對國會負責，又可推翻內閣的決議案，這樣的總統，簡直像專制皇帝一樣了。」
范說到此，竟把手在台子上重重一拍，並且說：「總統簡直優柔誤國！」
張國淦趕快緩和局勢，他勸范對總統不可失去禮貌，更不可感情用事，應當心平氣和地討
論國是。但段也按捺不住，說：「總統既然不信任我，事事和我作梗，國會又處處找我麻
煩，和我背道而馳。這樣的國務總理我是沒法幹下去了。」
這天晚上，段沒有通知任何人，即挂專車由京赴津。馮國璋正在出席陸軍軍官的歡迎會，
得知這個消息便匆忙地趕到東車站來勸段，請他以大局為重，不要負氣出走。段說：「這
個人(黎)太不好共事了，他口口聲聲說宣戰和媾和是大總統的特權。殊不知今天是責任內
閣制，總統既然有特權，內閣還有什麼事情可做……」
他不顧馮的勸告，悻悻然跨上了火車前往天津，抵天津後下榻意租界段芝貴私邸。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1.248.207.252
推 kevinc2000:頭推!! 01/30 16:27
推 sayuki:頸推 01/30 16:37
推 blakespring:III 01/30 16:43
推 yuanyu:推~~~ 01/30 16:55
推 NIGHT0330:推 01/30 17:09
→ Rinehot:這樣張勳還有戲唱嗎? 01/30 18:08
推 Hastati:推 01/30 18:52
推 Hartmann:推 01/30 20:08
推 chikasa:張勳沒戲唱最好 01/30 22:05
推 brigand:推 01/30 23:21
推 kurt1980:推 01/30 23:21
推 japan428:看到華工那段一直想到精武風雲...XDDDD 01/30 23:27
推 Calfstrong:推 01/31 00:16
推 salagadoola:為了國家利益 各國塞錢也毫不手軟啊 01/31 00:25
推 longface:推 02/01 05:39